片。
有时候,我们能赶过去救他们。但更多时候,我们呕心沥血也无法改变什么。
这种无力感,非常让人崩溃。
霍鸢是第一次直面这种无力,他还会挣扎咆哮。但白翎已经浸泡了半生,事到如今,也只剩冷静和麻木。
·
当晚,Lnd发来消息,死刑日期定在三日后。
白翎躺在床上准备入睡。他辗转反侧,却始终无法入眠,最终,他点亮了终端,手指滑向朋友圈。
半年前,他曾在机甲大赛上加了不少佣兵的联系方式,之后也一直留在列表里,没有删。当时他想得很好,等野星的一切都安定下来,就把这些经验丰富的老驾驶员们通通笼络到旗下,为他所用。
然而,现在打开朋友圈,映入眼帘的却是亲朋好友的悲壮留言:“一路走好。”
“此去艰难,来生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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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缓缓下拉,一枚头像一枚头像翻过去,不知不觉,白翎翻了一夜,看到眼球都开始胀痛才勉强停下。
他恍惚地眨了眨眼,无意间瞟见桌上放着东西。那是帝国权杖。
象征着最至高无上的权力。
他看向一旁,人鱼正捧着一本《奥德赛》睡前阅读。白翎张了张干涩的唇,问:“您说,人类孜孜不倦追逐权力,究竟有什么用?”
“是能惩恶扬善,还是能拯救苍生?”
他这么问,十分有些自嘲的意味。
郁沉半合上那本荷马史诗,向后靠着软枕略略思考,回答道:“权力就像一座城,有人想进来,有人想冲出去。拥有权力,不代表能驾驭权力,《奥德赛》的主人公奥德修斯是国王之子,他天生具有权力。但如果没有他智斗独眼巨人和塞壬的勇气,他也会像赫克托尔一样,被其他人杀死在权力的牢城外。”
奥德修斯?白翎掀起那本书的外皮,说道:“我好像在哪听过他的故事。”
郁沉顺手捉住他的手指,捏了捏,“特洛伊木马计。”
「木马计」是《奥德赛》里最著名的故事。英雄奥德修斯想出木马妙计,把联军最英勇的战士藏在其中,等敌人放心警惕大摆宴席之际,他们就冲出来,攻占了特洛伊。
现在,人们多用它来表示从内部战胜敌人。
内部……木马计……
白翎脑内灵光骤闪,猛得从床上坐起来。
他知道要怎么去帝国了!
白翎如梦初醒一般,跳下床就要往外跑,跨出卧室的瞬间又想起什么,手臂撑着门框转身,绒白色的发丝成了昏暗夜晚里唯一的光源。
他一秒进入工作状态,公事公办地说:“请您批准我离开。”
这是原定好的相处时间,白翎暂且离场,当然要和人鱼知会。
郁沉就着床头小灯,头也不抬,静静翻过一页书:“批准。”
白翎在额前比了个军礼,“感谢。”
“回来之后双倍还我。”
“混蛋!”
·
白翎抓紧时间,把整个流程详细规划了一遍。凌晨一点,他一脚踹开宿舍门,把另外两只鹰强行从窝里薅起来,干脆又利落:“醒醒,我们去劫狱!”
劫狱———对别人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对于熟悉监狱环境的白翎来说,这场悄无声息的侵入,可以像探囊取物那么简单。
一听这个,霍鸢瞬间精神了:“准备带多少人?我去点兵。”
“不用,就我们。”
霍鸢看了看空荡荡的指挥室,怀疑人生:“我们?”
白翎点点头:“对,此番是秘密行动,人越少越好。”
“那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过去?”
当然是因地制宜,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
既然不能坐商船,也不能开军舰,那么坐帝国公家的船总能混过去吧。
白翎打开窗户,带着两只鸟看向天边。此时是夜间,一艘层层节节的怪船入火车般驶过,在深蓝色的天幕拉出一条长长的云层轨迹。
萨瓦瞪眼:“垃圾船?!”
“没错。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帝国和野星签订了合同,每周会把各个星球无法降解的垃圾丢到这里来?”
萨瓦当然记得。就因为这个,土豆镇的二手破烂市场极为繁荣,他还跟白翎去买过二手潜水服。
白翎竖起大拇指,向上比了比那艘船:“那就是我们的特洛伊木马。我们就坐它去。”
萨瓦不得不佩服他的应变能力:“臭鸟,厉害啊,这都能被你想到。”
白翎关上窗,拍掉手上蹭的灰,又想起了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便转向了霍鸢:“不过,走之前还有个问题。团长,看来你得跟萨瓦好好道个歉。”
霍鸢面部抽动:“为什么?”
白翎拍拍萨瓦的背,逼着小母鸡挺起腰杆:“因为想要实现这个疯狂的计划,此行缺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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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出差,白翎当然要把大事小事安排妥当,其中最要紧的一件,莫过于郁沉的安全问题。
思虑再三,白翎信心十足地把鱼托付给了一个人。一个绝对靠谱,绝对不会背叛的老将。
“施洛兰上将虽然是电子幽灵,但他毕生的战斗经验比我们三只鹰加起来还多10倍。有他在,我绝对放心。”
白翎边把武器放进行李箱,边说:“况且,他还是您的老下属,对您忠心耿耿,我这周不在家,您要是无聊的话正好还能和他叙叙旧。嗯,隔空叙旧。”
郁沉撑着一侧额头,金发卷曲地垂到尚未干透的文书里,沾染丁点墨迹。但他没管,只是语态慵懒地问:“你跟他说了我是谁?”
“没有。”
“为什么不说?”
“我怕他知道之后,对您滤镜尽失。”白翎没好气说。
郁沉收起桌板,抬起脚踝搭在脚凳上,鱼尾化成的一双强健长腿一览无余。
他专门指出:“施洛兰现在是你的养父了。按照法律,他的家庭地位在我之上。”
白翎撇唇:“又不是真爹。”
“那我呢?”
“你是真……真人夫。”说完,鸟儿羞耻地扭过头。
郁沉端详着他的小表情,没有将那句话说出口。其实,他的鸟和施洛兰年轻时有四分像。只不过施洛兰是游隼特有的黑眸灰蓝发,鸟是白化种。
白翎被他看着,心里莫名发虚。
原本明日是周末,他计划着要带着人鱼出去溜达。开着房车,空旷的大道上只有他们两个,一起去其他镇子尝尝当地的特色菜。
可现在,白翎正在放他鸽子……
再看这条鱼,他坐在牛血红色的皮质沙发椅里,金发和背景形成强烈的对照,俊美的五官温和而典雅,没有流露出半分不愉快。
但白翎稍微瞄一眼他那线条紧绷的腰腹就知道,这家伙看似慵懒松弛,实际随时都会扑上来。
将他吃干殆尽。
咬了咬发酸的舌尖,白翎佯装镇定,开门见山地问:“我还有半小时出发,您有其他需求吗,要不,我用手给您来一发?”
他很大方的。
但人鱼总是要得更多。
递到嘴边的肉,郁沉有自己独特的吃法,他淡淡地问:“要出去一周?”
“嗯,坐船要两天,但我会速战速决回来。”
“过来,站在我这里。”
他指定了位置。
白翎走到近旁,看着郁沉收起了长腿,指点他站在脚蹬和沙发的位置之间。白翎时常训练,习惯性并拢双腿,走到哪里都像站军姿。郁沉却命令:“两脚分开二十厘米。”
白翎心里打了个问号,但还是照做。那条鱼用眼睛丈量着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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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又做出微调,让他往前站了站,位置正好在人鱼的膝盖上方。
“不要动。”
郁沉目光一扫,随手从旁边的水果盘里捏起剥葡萄用的一次性指套。戴两只手指便已足够,在保证清洁的同时,也不会给即将进行长途旅行的omeg带来不必要的细菌感染。
白翎稍看一眼,只觉得呼吸渐渐紊乱,那指套设计得很轻薄,薄得都能透出指纹。
常年戴戒指的男人,第三节指骨会因为血管压迫比常人更粗一点。当然,这种微妙的粗细在牵手的时候感觉不出来。但是戴上指套后,就会变得令人在意。
双肩猛得颤了一下,脚趾跟着蜷起。
郁沉盯着他的表情,捕捉每一次羽毛颤动的小细节,方便自己调整方位。
放弃omeg的主动请求,转而取悦对方,对其他lph来说可能会懊恼。
对他而言,却是彰显责任的必要手段。
如同出行之前,要确保幼鸟嗦囊里的食物充足。郁沉也要确保他身体正常,精神完好,再适当减轻omeg的生理压力。
飞出去的时候是羽毛轻盈的高电量,飞回来时也有力气降落在窗台上。
毕竟,养出羽毛顺滑的雀儿,可是一门学问。
“膝盖不要打弯,站姿能促进血液循环,让你的全身肌肉和神经调动起来,效果更好。”
怎么会有人在干坏事的时候还风度优雅?白翎恍惚地看了看周围,又低下头。老男人那条夏季西裤就在他两腿之间。淡湖色,色调十分清爽,但穿这种浅色的衣服有个显而易见的坏处,那就是一旦沾水就会很明显。
哪怕是最紧涩的小水滴。
白翎紧咬着唇站在他面前,不断地咽动着喉咙,他慌。
这里是客厅,属于郁沉的私人领地,但防不住会有小机器人进来。好像他俩相处越久,这条鱼阈值就越高,渐渐地,郁沉已经不再满足于在卧室那种地方操作。他喜欢尝试不同的场景,最好是让每一块属于他的领地,都沾上白翎的气味。
占有配偶,互相用最原始的办法标记领地。
这是怪物鱼表达喜爱的特殊方式。
白翎耐力很好,他站军姿,少说能20个小时纹丝不动。
今天,他却20分钟都坚持不到,小腹一绷,最后彻底膝盖软掉,热息淋漓地掉坐在人鱼腿上。
郁沉单手把他起了薄汗的瘦腰挽在怀里,替他拉上拉链,轻声哄:“今晚你会睡得很香。”
白翎控制不住把脸埋在他颈窝,哼哼啾啾地享受着余韵。机械脚踝质地冷硬,却依旧听从神经指令的安排,软软地缠在了鱼腿上。
特么的……就凭他这手技术,也绝对不能离婚。
捋毛圣手。
收拾残局。郁沉把医用级别的指套拽下来,啪一声。白翎肩头颤了下,下意识提醒:“您别乱扔。”
他是知道的,施洛兰上将这人的神经比他还敏感,为了筛除潜在威胁,上将每天都会去公共垃圾箱扒一扒。如果找到了lph们违规的证据,还会顺理成章地记过,惩罚,用他自己改装的游隼铁拳狠狠揍Alph一顿。
白翎想起扫地机PK真人的情景,坚持道:“您给我就好,我带出去丢掉。”
郁沉微妙地扬起眉。他倒是不觉得在私人领地用吃葡萄的指套有什么问题,但宝贝觉得不妥,他自当遵循。
接着,白翎就见证了这个优雅的混蛋,是如何捏着湿漉漉的塑料,揉成一团,一点一点塞入他义肢的缝隙里。仿佛玩完了,随手把千纸鹤塞进桌洞。
肮脏鱼!
临走时,郁沉额外给了他一个包裹。白翎拎着沉甸甸的,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料想这条鱼又不会害他,便看也没看,直接塞进箱子。
移门滑开,人鱼替他拎着箱子,一路把他送到门口。
白翎接过箱子,心情放松的同时也不自觉想笑。这老家伙,有时候很混蛋,有时候不经意流露的绅士感又很招人爱。
郁沉见他抿着唇似欲言又止,便勾起嘴角:“要怎么说?”
“回见。”
“嗯,回见。”
白翎觉得不够,见深夜里四下无人,又垫脚凑上去调戏一句:“谢谢fther。”
说完,他脊背被一只手掌扶住,郁沉将他掐着腰抱住,鸟儿纤长瘦削的骨架,能让他整个人都恰到好处地嵌进男人怀里。郁沉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缓慢而迷幻的口吻:“鸟崽好乖……”
四下的确无人,但有扫地机。
两人各自告别后,郁沉搭乘电梯上楼。没有人发现,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刹那,铂金色漆门反射出一双冒着危险红光的眼睛。
墙边角落,一只款式普通的扫地机正探出摄像头,扬声器里传出阴暗的咆哮:“那是我的乖崽!!”
事到如今,施洛兰上将才后知后觉,上次鸟崽在电话中到底是给谁喊爹。
金发大波浪,你胆子不小啊,老子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作者有话说
小鸟:我为我的两个冤种朋友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小母鸡:(摇头晃脑)具体体现在?
小鸟:(狠踹一脚鸡屁股)(一瘸一拐地走开)(脖颈被咬坏)
老人鱼:(优雅地打开镶金笔记本)(用昂贵的钢笔记录)小鸟账单:今天欠账+1,累计+20,已还3次
施洛兰上将:什么,几次,再说一遍?(藏起身后的渔网)
蹲蹲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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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9章超有A德
迷蒙的清晨,一艘长长的船拖着彗星般的尾巴,斜切入大气层。
驾驶舱内,船员打着哈欠起床,开始不紧不慢地穿鞋子,吃早饭,准备悬停。这就是开垃圾船的好处———你永远不用担心半路被海盗打劫,因为船上不是垃圾,就是废料。
离地面40米时,这个火车般笨重的大家伙稳了稳,开启下舱门。
船员把圆滚的身体挤进座椅里,一边等待重达60万吨的垃圾沆瀣而下,一边享用人造煎蛋。他专注地划拉着半硬的蛋,因而忽视了右上角的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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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
三道黑影顶着垃圾雨,飞进舱室。
“老天?这是什么鬼地方,我后悔跟着你来了。”萨瓦看清环境,连声哀嚎。
“还不错,这里有两罐过期的可乐,正好我没吃早饭。”白翎轻车熟路,打开直接喝。
萨瓦捏着鼻子,“你还真是不讲究。”
“这有什么,我以前流浪的时候,上世纪的罐头也照样吃。”
“你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马上你就要见证另一个奇迹了。”白翎说完,垃圾船便发生了倾斜。他们连忙钻回机甲,白翎大喊:“现在,跳!抓住横梁!”
三只机甲一个大跳挂在横栏上。这时,垃圾船已经倾斜成90度,它好像尿频的男人那样,猥琐地抖了抖翻斗,放下两片铁块。
船员毫无所觉。他嚼着早饭,瞄了一眼面板,舱内配重还剩下6吨,应该是黏在上面的垃圾。这个数值很正常,在公司规定的范围内。他不疑有它,推着摇杆,准备抬升船头。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舱室的门缓缓合上,三只机甲像秋千一样荡在空中。砰,舱门锁闭,里面顿时一片漆黑。
萨瓦跳下来,机甲在不知道什么滑溜溜的东西上崴了一下。他怀疑人生:“这就是你说的奇迹?!”
“你在别处可玩不到这么刺激的项目,小母鸡长官。”白翎说。
霍鸢叹了一口气。
去程需要两天时间,为节省氧气,他们打算全程待在白翎的机甲内。这就意味着,他要被迫48小时围观这俩活宝拌嘴。
白翎翻开箱子,找出郁沉临走时给他的包裹。打开来看,是三人份的速热盖饭,牛肉干,还有一大包巧克力。
白翎把饭分出去,随手拆了一颗巧克力球嚼着,打开最后的袋子。
萨瓦凑过来看:“嚯,他居然给你备了omeg卫生用品。”
“是不是超细心?”白翎扭头问。
“贼有A德!”
萨瓦分到了兄弟的三根抑制棉棒,霍鸢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份。
“这是什么,lph阻隔剂?”
萨瓦在旁接话:“嗯哼,人家的监护人要防微杜渐,防止你这家伙突发易感期,兽性大发。”
“我不……”
“哦对,你对omeg没兴趣。”
白翎夹在中间,眼疾手快抬手挡人:“停!”
幸好动作快,好悬没让他俩又打起来。
忽然,巧克力球和棉棒都飘向了空中,三只鸟的脑袋也撞到了天花板。他们互相看一眼,知道垃圾船已经进入太空。
“响尾蛇,打开人造重力系统。”
“遵命,mster。”
引力场打开,整个空间又重回地面。萨瓦嘴里嘶嘶着,摸着摔痛的屁股瓣,“困死,我要睡觉。”
他去拿睡袋,白翎转头跟霍鸢商量:“你睡上层,我和萨瓦睡下面的货仓。”
霍鸢想着货仓狭窄,便说:“上面宽敞,不如一块睡上层。”
白翎言辞婉拒:“不了,我是有家室的人。”
霍鸢:“……”
怪他,核心团队四个人,其中三个是omeg。整天和omeg混在一起,他总是忘记自己的性别。
白翎来到下层,萨瓦已经把睡袋铺好了。他们来之前洗过澡,这会便换了睡衣,直接钻进睡袋。
响尾蛇贴心地调暗灯光。
萨瓦酝酿了一会睡意,又睁开橘黄色的眼,轻声问:“你睡着没?”
“没。”
“监狱是啥样的?”
白翎翻了个身,转过来,揶揄着问:“干嘛,还想让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啊。”
萨瓦感叹:“你现在真的变了好多。”
“怎样?”
“放以前,肯定装睡着不理我的。现在就比较,嗯,温柔?反正没那么孤僻了。果然,有了大1就是不一样。”
白翎脸一热,隔着睡袋踹他一下,“快睡。”
“那你讲故事。”萨瓦抱着被角。
“还真讲啊?”白翎拿他没辙了,只好说,“行吧行吧,其实也没什么故事,就是一些破事。”
他头枕着手背,望着矮矮的天花板,回忆起来:“你知道罗马斗兽场吗?就是那个圆形的竞技场,很大,有许多道小门。附属星的监狱,就有点像那个。人家都说它是什么来着,哦,环形监狱。”
他顿了顿,“哼哼,我猜想,它的设计者肯定是福柯的忠实粉丝。”
萨瓦抬起眉毛:“福柯是谁?”
“一个不说人话的哲学家。环形监狱的结构很巧妙,它把牢房放在外围,把瞭望塔放在中心。这样一来,只需要两个警卫,就能监视整座监狱的犯人。福柯觉得,现代社会和环形监狱是一样的,本质上都是个大型监视器。”
萨瓦觉得挺有趣:“你从哪学到的这些?”
“唔……我家大1。他经常睡前看书,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看,偶尔会跟我说些有的没的。”
萨瓦意味深长地嗷了一声。
白翎轻咳一声,以示正经:“相信我,在那个监狱里,活比死,更恐怖。”
“那你的监狱舍友怎么样,好相处吗?”萨瓦把手臂伸出被窝,比划着,“是不是满身纹身那种社会大哥?”
“呵,我住单人牢房,他们说我攻击性太强,必须和其他人隔离开。”白翎自嘲着:“不过我实际上也没待多少天,就待了半个月,或者一个月?我也记不太清了。监狱里没有时钟,除了到点放饭,我一点时间概念都没有。”
况且,按照实际年龄,那其实是二十年前的事。其中的许多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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