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凑近过去,读出它奇怪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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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淇淋广播》指的是战争决战前夕的最后警告通知,一般只发生在首都沦陷时。
它是一道电子拾音器的八音盒声,音色欢快优美,像极了驶入小镇的冰淇淋车会放的音乐,故因此得名。
但它的使用场合却称不上优美。
当冰淇淋广播悠扬的小调在首都星上空响起时,革命军的舰队正从厚厚的云层穿出来,如回归的鸟般一头扎进大气层。在它下面,有人欢呼,有人害怕,有人抱起孩子就冲向地下避难所。
为防恐慌,政府便放出极具人道的舒缓式警报声,让避难所的人们保持冷静。
郁沉并没有机会去避难所。他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去。
断断续续沉睡了好几年,某天醒来时,他发现后背发达的脊柱神经已经和床边的仪器长在一起。
机器人管家说:“主人,你像一棵树。”
一棵老树,一棵在死前拼命伸长根系,想要逃出这间破旧宫殿的树。
粗壮密布的神经线逐渐和整个宫殿的电线纠缠在一起,天花板都被拱烂了。流着血的神经管垂下来,宛如阴暗腐败森林里的植物藤。
机器人:“每个人走进来都会被吓死。”
他缓喘着问:“那你呢?”
机器人:“我不是人,我只会被您的神经线入侵到宕机。”
宕机还是好的,至少还能重启。总好过那些医疗仪器,每次郁沉想接入它们的信号跑出去,它们都会砰得一声响,被烧到冒烟。
别人要死了,会器官衰竭。
他要死了,会变成怪物。
机器人问:“您期待变成怪物吗?”
他说:“不做怪物,又能做什么。我已经在他人口中做了很多年怪物,应该轻车熟路。”
他便放任自己不断向坏的方面「进化」。
怪物不需要那么多无用的器官。长久的黑暗,让他适应了缺少眼睛的生活,习惯了不使用手脚。
脸部,肺部,尾巴,泄殖器官,通通都不需要,只有脑子还在动,只需要精神网络。
他隐约看得到「进化」的尽头———终有一天,他会舍弃掉无用的肉.体器官,淬化成一整套神经网,就好像医学院里的人体神经标本,失去所有的骨骼与血肉,化为一张细密的血红色大网,和服务器网络的电线长在一起。
到时候,他想去哪,就去哪。
机器人说:“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您快解脱了。”
确实,对他这样的怪物而言,死不掉,反而是一件坏事。因为无能的时光太多了,他病痛缠身地躺在那里。除了放任自己腐烂,什么也做不了。
他无法站起来打理花草,只能听着花房枯败,玻璃破碎,深秋的寒风一个劲儿从破洞里灌进来。
他曾经心爱的古董摆在各种复杂的医疗维生器械旁边,无人欣赏。地上布满掉落的碎墙皮,就算是幽灵船,也比这里明净。
周围很黑。
灯泡坏了十来年。他不想开灯,也没有亮灯的必要。
屋里也没有人说话,寂静到机器人都觉得渗人。或许是它害怕房间的沉默会永久持续下去,某一天,机器人打开了广播。
在那个年代,广播电台早已寥寥无几。就算有,它的受众也仅限于夜间工作的司机和机甲驾驶员。
广播内容贫乏,毫无创新,大多数时间都是AI声在照本宣读白天发生的新闻。
郁沉就是从那里认识了「鸟司令」。人们叫他,「白色疯隼」。
也是从那一天,他恍然得知,一群奴隶,土匪,强盗组成的三流军队,正一点点从边境往首都前进。
“他们夺回了失地,主人。”机器人会捡关键内容,给他重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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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打了公爵一顿,六个中的其中一个,你知道的,那个歪鼻子公爵。”
“……”
“他们踏上了一个新的星球,离我们更近了一点。”
昏暗的光线下,眼皮缓缓睁开,无神的绿眼珠转动一下,“他们是谁?”
机器人回答:“是您的孩子们。”
我的孩子们,也好……就让帝国这个庞然大物,死在他们手里好了。
机器人说:“但他们憎恨贵族,等他们打上首都星那天,可能会杀掉我们。”
郁沉点头:“那样更好。”死得其所。
自此之后,长生种人鱼的生命河畔,多了一盏小小的时钟。时光不再难熬到无穷无尽,他有了一个可以期待的死亡节点———那就是首都星沦陷那一天,《冰淇淋广播》响起之时。
为了等待那天,人鱼会在清醒时成夜成夜收听广播。
也正是从那时,他发现,原来听战报也是收集种子一样,是会令人上瘾的。
广播:“白司令的军队今日攻占了科莫港口……”
人鱼眸底微光,有着微不可查的向往:“我年轻时候也去过那个地方。那里有个著名的巧克力油条的小店,不知道还在不在,或许鸟司令也能尝到它。”
广播:“白司令突破包围,持续进攻军方大本营。”
又进一步。
人鱼听得心潮澎湃,当晚辗转反侧,整夜失眠。
他那颗腐朽发烂的心脏不知怎么了,好似慢慢活了过来,挣扎着,为鸟的每一次振翅而跳动。
有时候听得心绪滚烫,他会忍不住拉开床头,急切翻找一只笔,在许久不用的本子上写着灵光一闪的计划,自言自语:“要是这样的话,说不定会赢得更漂亮。只要改几个小点就可以了。”
复盘再复盘。
他身在腐朽的宫殿里,灵魂却仿佛随着电波飘到了远方。他开始做一些混乱零散的梦,梦见自己变成一个普通人,戴着头盔和海洋族出行必备的水壶,加入那支队伍。
他梦见鸟司令,一个脾气有些急躁但本性不坏的中年人。他替对方管账,对方送了两根尾羽给他。
是只好鸟。
还梦到星辰大海,激动漂航,他像是第一次出行的青年那样,晚饭后按耐不住性子,用力弹着船舱里的旧钢琴,给他们的歌声伴奏。
可醒来后,他躺在冰冷湿透的床上,心底空虚如荒漠。
好似突然从嘈杂热烈的现场,被送回寒冷死寂的坟墓。这里没有赴汤蹈火,英勇无畏,只有他这具僵硬的半尸体。
在他身边的床桌上,广播沙沙作响,声音从耳膜骨传导至脑干,在天灵盖引起一小股震颤:“白司令,你好,作为记者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革命失败了,你会后悔吗?”
沙哑的声音,仿佛声带被剪碎过:“我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我的一生应当如此度过。这些事,这些为了自由送死的事……总要有人去做。”
总要有人去做。
他年轻时也有这样的想法。
有那么一刻,他多么希望自己是一个平民,能混在人群里大声呼应对方。而不是这个虚弱的怪物先皇。
胸腔闷着一口气,他扯着吊针,急切想要坐起来证明些什么,却身体不稳一下子摔下床。鱼尾巴重重磕在地上,雀蓝鳞片掉下来,成了昏暗房间里唯一的微光。
砖块在他身下裂成蜘蛛纹。
之后小机器人在扫除时,在床底发现了几片鳞片。纯血人鱼的鳞片很贵重,它按照惯例问:“需要存起来吗?”
他却嘶哑地说:“不用。丢了吧。”
又过了三个月,一月底凛冬正盛,《冰激凌广播》在首都星上空响起时,冬季的云层厚得堪比棉被。政府先是宣布进入最后紧急状态,又用了一周宣布投降。
他们与革命军,正式进入谈判阶段。
机器人趴在落地窗前,用30倍镜望去:“旗帜!他们在广场上竖起了旗帜。破破烂烂的,满是洞和血。”
人鱼动了动耳鳍,问:“什么样的旗帜?”
“和老帝国的一样,只是改了颜色,改成番茄的颜色。”
郁沉顺着它的形容想象了下,很贴切。他不禁笑了一笑,那笑容在他脸上残存许久:“好热烈的颜色,比我的好。”
机器人:“鸟司令确实很好。他攻占一块地方,怕民众没有食物,就空投面包。”
“什么样的面包?”
“全麦面包,主人。既能砸死敌人,又能喂饱儿童。”
郁沉由衷道:“我真想认识他。”
那样的声音,是带着钦慕的。
机器人有些讶异,这还是多年来主人第二次表现出交朋友的愿望。第一次,是他的网友【指北灯】,只不过因为主人情况恶化,他们已经很久没下过棋了。
而【指北灯】似乎也很忙,他与主人月余才会彼此打个招呼,问一问近况如何。
交往止于礼节,彼此总是礼貌而淡淡的。
机器人一向赞成主人交朋友,便提议:“或许我可以撮合您和白司令认识。比如,黑入他的终端,让您和他聊聊天。”
郁沉疲倦地靠着枕头,言辞拒绝:“还是不了。英雄,不该和我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但机器人说,您别忘了,我们是旧势力的贵族,等他们占领皇宫塔的那一天,白司令就会出现在我们家门口,掳走您。
这本是一句涉及危险的提醒。
郁沉听了这句话,精神却渐渐好了起来。
他想,一个废弃皇帝最好的结局,莫过于被新生力量掳走,物尽其用。
隔天,机器人滑进卧室时吓了一跳。它看到主人站了起来,脚步踉跄带喘地走到柜子前,摩挲着自己的几样老物件。
人鱼告诉它:“我该打包东西了。”
机器人重复:“您想被抓走了。”
主仆一起有条不紊地工作。从仓库找出满是灰尘的行李箱,擦一擦,放在地上。
先装了几件半新不旧的换洗衣服,价值无所谓,穿着舒适最好。
又挑了一盆最好养的花。因为他不确定自己会被掳去哪儿,如果去野星,可能没法时常给花浇水。
他还压了压衣服堆,挤出空间,把自己最爱的陶瓷小盐罐子塞进去。
最后拿出之前准备的「投名状」——写了满满一本子,内容涉及到「如何处置我」,「如何用我进行宣传」,「如何正确无污染地填埋我的尸体」等等。
就是不知道字迹工不工整。
毕竟他是个老瞎子,可能会写串行,希望鸟司令能看得明白。
收拾期间,他们会聊些有的没的。
“我听说他们会善待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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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主人。”
“你说他们允许我在监牢里养花吗?”
“我们可以和他们商量。”
“或许可以多谈一些条件。我这里有一些珠宝,古董,手表,给他们,都换成面包。”
机器人逐一记录下来,继续问:“还有其他的吗?”
人鱼想了想,不抱希望地说:“我还想要一间朝阳的牢房。”
“我会这么跟他们礼貌申请的。”
“朝阳的牢房,床单我自己带,还要一个水桶,我得冲洗尾巴。”
之后,人鱼站在落满灰尘的浴室里,匆匆打理自己的头发。剃掉胡渣,剪掉乱发,切掉背后增生的神经,将鳞片上的血污擦洗得干干净净。
现在,他又焕然一新了。
人鱼换上最好的一套西装,问他的管家:“看起来怎么样?”
“很体面,”机器人真诚回答,“和四十年前一样体面。”
束手就擒,等着鹰来。
然而意外总是会在希望乍现时横插一脚。
革命军显然不太擅长谈判。
强盗,土匪和奴隶组成的团队,打仗或许响当当。但一坐上谈判桌就各行其是,统一不了意见。
他们缺少一个强有力的目标和方针,目光也稍显短浅。
几番场内场外谈下来,革命军的底牌已经被摸清楚。接下来,就是帝国谈判专家话术老练的糊弄与离间。
暴君说:“管理国家并不是简单的事。今天你们推翻我,明天也有人推翻你们。不如拿些金银财产,好好回家休养生息。”
团队里很大一部分人动心了。他们早就厌倦了南征北战的生活,只想回去。
这是最简单粗暴的离间,但对付这群平民,最有效。
人鱼听完前因后果,只想扼腕。如果他能在那个团队里发挥作用,就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慈不掌兵,早应该把这些人踢出去的。鸟司令太仁慈了,他应该冷酷一些,像自己年轻时一样,把权力牢牢握在手心。
后面的消息一则坏过一则,机器人汇报:“当局出尔反尔,给了他们钱,又在半途埋伏杀了他们。”
“鸟司令被出卖了,他的副指挥为了军部承诺的官职,把他卖给暴君。他被送上了军事法庭的审判席。”
民族英雄,沦为甲级战犯。
北风依旧呼啸,许多不愿低头的革命军为了避免被抓捕折磨,选择开枪自尽。
广播依旧是AI的照本宣读:“广场上的旗帜降下来了,一切都结束了……它诞生于人类最伟大的理想,承担着人类最恶毒的诅咒,衰亡于人类最卑劣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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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旦活得太久,就会有些固执在身上。人鱼这种非人的东西也一样。
他坚信,在窗口放上花盆,里面会长出鸟。
为此,他还撒了许多鸟粮在里面。
身体好一些的时候,人鱼就爬起来,用手指摸空空的花盆,里面的粮食少了一些,也变湿润了。
机器人赶过来阻止:“请您关上窗,下雨了,粮食会湿的。”
人鱼置若罔闻。他待在原地迟缓地想了很久,终于迈开步子,慢吞吞走去工具房。
他的尾巴上烂了一大块,所以小腿胫骨相应的位置也破了个洞。但只要穿上熨烫平整的西裤,谁也发现不了。
只是会走得慢一些。
工具房里满是灰尘味,人鱼在里面待了很久,做了一个遮盖的板子。他有些年没出来活动,手指早已不太灵活,不能像以前一样熟练。
他给花盆装上了小罩子,留了口,方便小鸟钻进去。
小机器人并不懂他这种引诱流浪猫一样的行为究竟出自什么感情。它只知道,花园里大部分植物都死光了,只剩下暖房里几盆玫瑰花。
到了二月中旬,最后一波冰雹凶狠地砸下来。这一次,鸟粮有了遮盖,没再被淋湿。
人鱼把苍白的手指塞进去摸索,粮食没有少。
“为什么没少……”
小机器人不忍心地说:“请别再放了,没有鸟来的。”
“为什么?”
“因为没有鸟能飞这么高,高到您在的地方。”
“没有吗?”
“或许只有鹰可以。但它们都住在森林里,不会来城市筑巢。”
人鱼艰难回想了一下,确认道:“城市里也有鹰的,你记错了。”
“有的,有游隼,可是它……”小机器人没能说完,它看到人鱼忽然低下头,憔悴的眼底闪过一丝情绪化的悲凉。
结局,他们已经知晓。隼坠落了。
天空广阔,没有鹰来。
然而过了一阵,他们打听到一则消息,那只隼没有死,而是被当局扣住。如果想要弄他出来,需要缴纳高达400亿的保释金———这几乎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数字,任何一个脑袋正常的人都不会付出这么一大笔金钱,去救一个如今已毫无价值且病痛缠身的老鸟。
当局挂出这个金额,单纯是为了作秀,想要虚伪地表示:瞧,我们不是没给他活命的机会,是他自己不争气,没有追随者愿意出这笔钱。
可谁也没想到,真有人疯到买了白翎的命。
人鱼坐在椅子上,夕阳的余烬染亮他的金发,他侧转脸问:“400亿。我还有多少财产?”
“您的产业已经凋零得差不多了。”
连年战乱,让他的产业大幅度缩水,破产的破产,炸毁的炸毁。
人鱼轻轻吐字:“去吧。”
简短的命令,还是那么不容置疑,连思考犹豫的余地都不留。
他们找了一个信得过的中间人,拿着那400亿赎出了隼。他们把隼往偏远地区一放,像对不幸被人类捕获的猛禽进行野放那样,反复嘱咐:“快飞吧,走得越远越好。”
结果没过多久,那只隼就悄悄回到了首都星。
人鱼很不理解,他听着中间人的汇报,焦虑地质问:“都已经走了,为什么又回来?”
中间人解释道:“他的窝在这。”
人鱼怔了怔,心底似乎钝痛。
缱绻坚韧的鸟,他知道他的窝在哪,就算受尽苦难,还是会顺着迁徙的路线执着跨过千山万水,回到巢穴。
即使这巢穴早已满目疮痍,无法为他遮风挡雨。
鹰还是回来了。
当晚,终端「叮咚」响了声。郁沉收到了一条久违的网友问候,礼貌温和,一如既往的点到为止。
【指北灯】:D先生,春天来了。
这时,小机器人打开了窗户,风席卷着草叶发芽的特殊生味,吹到幽深的卧室里。坐在椅子上的怪物深深呼吸,胸脯轻微起伏,仿佛在他腐烂如土壤的胸腔里,也重新长出了一抹芽。
原来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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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冬天已经过去,又是一个春天了。
再活一年罢……
于是,这两个互不相识的人,因为彼此蝴蝶效应一般的举动,又苟活了两三年。
直至相逢与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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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室里,一双深绿色眼睛倏然睁开。与此同时,监控后的小医生因为突然飙高的数值而跳了起来,他结结巴巴喊:“卓医生!君,君主醒了!”
老卓本来在打盹,听到喊声一个趔趄扑到监控台上,一看数值表兑换估算,头皮一麻:“坏了!这不是正常苏醒该有的数值,君主的精神系统开到了50%,难道他——”
小医生满脸惶恐地替他把话说下去,小心翼翼:“它进化了……”
两人带着仿生人保镖全副武装地冲到母舰。走道漆黑,用红外灯一打,地板上荧光亮起潮湿的脚印,证明人鱼刚走过这条路不久。
它爬出来了。
战战兢兢地走上楼,明明新风系统早就关闭,面前洞开的门却好像在不断渗出凉风。
强撑抵抗着不安的感觉,他们像踏进怪物的老巢,第一次不打招呼地走进君主居住的楼层。转弯,手电筒的光弧照到门框,厨房里有动静……
背后渗着冷汗,缓缓靠近。
随着电筒上移,视野里出现一双苍白发灰的脚踝,接着是修长强健的腿,弧度有劲的腰,再上面……一只手扒开冰箱门,从架子上拿起一副陈旧的木质棋盘。
它缓缓转过头,眼眸森黑没有虹膜,冰冷诡异让人想起还未完全适应人类身体的恶魔。
恐惧爬上老卓的脊背。他下意识想跑,但求生欲让他硬着头皮鞠躬,声音在对方无形的压迫下发抖:“君主,您安好吗?”
“我很好。”低磁共振的声音,在寂静漆黑的小厨房里,有种旁白插入般的不协调感。
“我们观测到您的数值超出临界点。您有哪里不适吗?”
“完全没有。”
不仅没有,还舒适得超脱感官限制。它一觉醒来回味了许久,把那种感觉在喉咙间过了好多遍,好舒服。
那是不论多高级的物理,化学,或生理刺激,都无法给予的极致满足。
老卓打着寒颤,感觉全身毛孔发凉。他看着那条人鱼表情平静沉溺,似乎在回嚼着某种极致美味的食物。
可他确信,自己今天没给它喂过肉。
它是靠什么满足胃口的?
人鱼摩挲着手里的棋盘,垂眸凝视上面的手画格子,眼底晦沉而亲昵,英雄,帝国的英雄……
无数次相逢不相识,换来一次对视。
手电筒灯光散射,窗玻璃反照出一片晕光,他侧眸从中审视自己,裸着的上身不够体面,但血肉充足。
你的爱,赋予我形体。
我回归了。
作者有话说
鱼:《一觉醒来之后我梦男上位变人夫了》
(阴暗地愉悦)睡到了正主。
总感觉,假如前世的老鸟真的掳走鱼,说不定也会跟他厮混,滚上床
如果老伊真的带着自己的陶瓷小盐罐子被抓走——
鸟司令:你带这个干嘛?!
老鱼:我早上在监狱食堂吃水煮蛋要用的(温顺答)
鸟司令:(狐疑)(嗓音沙哑)长成这样还想吃水煮蛋?(上下扫视)晚上来我房间,吃新鲜蛋。
老鱼:?
今生——
小鸟:所以你那时候消失几个月干嘛去了?
老鱼:追星去了。
小鸟:追的谁啊?
老鱼:鸟司令
小鸟:……(低头暼他尾巴)那你现在抱着我一定很开心。
——
中年·没有老婆·追星失败·腐烂怪物人鱼:放弃打理自己,十几天都不下床洗尾巴
重生·搞到老婆·华丽雍容人夫:每天擦两遍鳞片,掉了一片都用白金小链子串好,拿去送给鸟
小母鸡:大1为啥总是送你鳞片?
小鸟:(理所当然)因为他知道我会珍惜啊
——
战争是实现政治目的的工具和手段。脱离或违背的政治目的的战争,只是一场野蛮的杀戮而已——《战争的逻辑》
冰淇淋广播———真实存在的广播,二战时苏军打进柏林,为安抚民众,警报声播的就是这个
「生于人类理想,死于人类私欲」——这句是很早之前我从哪个纪录片看到的话,摘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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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在2023-11-0511:30:28-2023-11-0714:49: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秦雪白梨3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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