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人呢!”
人鱼轻描淡写:“路上出了个小事故,我拦下了,听说白司令还给我奖励了三天假期,正好合我心意。”
白翎气得颤抖:“你就作吧。”
骂归骂,他转眼就爬起来,从椅子上的包里抓出机甲钥匙,大步跨出帐篷。长外套下摆一瞬间被吹得飘起,他在身后小护士的焦急阻拦声中,招来响尾蛇,逆着寒风而去。
到了大营,白翎到医疗处转了半天没找着人,问了一下,才知道那条鱼早走了。
发消息问他,他回一句:
【在你门口】
白翎这才赶紧跑回指挥官休息室。一转过走廊,抬眼就看到尽头的墙上靠着一道身影,节能灯光斜照而下,将他脚下的影子拉得很长。
居然在门口等他,而不是直接黑进门里。
简直像某种蹲守的怪物一样。
察觉到白翎的动静,男人转过头来,长卷发藤蔓般坠下,他目光幽深,轻轻地说:“你好。”
还很礼貌。
白翎心头乱了乱,半敛着眸快步走上去,边掏门卡边冷脸嘀咕一句,“好个毛啊。”
“你邀请我来睡觉。”他认真地说。
他那语气,仿佛是受邀来进食的。
白翎:“我现在后悔了。”
人鱼轻微俯身,一副求知欲很强的样子,“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难道要跟他说,因为我怀疑你在鱼罐头里放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让白翎怎么问得出口。这也太怪了。
简直就像你问克苏鲁,你的章鱼足呢,它回答,在你胃里啊———尖叫。
人鱼揣摩着:“因为你怀疑我干了坏事。”
白翎:“因为我怀疑你在鱼罐头里放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不告诉我然后骗我吃了整整两个星期,变态邮差!”
一口气说完气顺多了,他把门卡贴在把手上,滴一声推开了门。
屋里澈亮的吸顶灯随之亮起,柔和而清澈,比前线用来临时照明的灯可舒服得多。
白翎眨了眨眼睛,转过身却发现人鱼并没有跟进来。
他仍然后背贴着墙,将身体的大部分支撑在上面,由于脊椎没有挺直,便显得整个人有些疲倦而惫乏。
他还穿着那身邮差的衣服。
袖口魔术贴粘着彩色毛线,胸口塞着一支笔,腰带上绑着收寄货物的单子。
为了装更多零碎的东西,额外挂了个尼龙战术腿包。一根带子捆在小腹,另一根绑在大腿根的肌肉上,一走路就把带子绷得紧紧的,让人看一眼就辨认出,他是时常练腿练尾巴,且耐力与战线都很强的那类A。
白翎忽然很想上去摸摸包,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这么鼓鼓囊囊的。
人鱼注意到他视线,便掏了掏口袋。
白翎:?
人鱼掏出一把彩色糖果包装的……牛肉粒,往前递了递:“给宝贝。”
白翎从他手里接过来,碰到他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好久没跟他握过,总觉得他今天体温格外凉。
“你干嘛不进来?”白翎蹙眉问。
人鱼轻声解释:“你后悔了,我在等你反悔。”
没得到彻底的许可,所以不会擅自侵犯你的领地。
他谨慎得有点……可怜。
白翎被迫改口:“我就是随口一说。”
进来之后关上门,人鱼站在桌边开始卸包卸腰带。
白翎总觉得这一幕十分怪异,好像后勤小兵一夜之间换上了史诗级皮肤。剥了老皇帝的脸皮,戴在脸上,扮成人夫的样子混进他的屋子。
追根究底怪异的原因,除了靴子上的泥点子,还有满身散发出来的气质。
如果说往日的郁沉是落魄也雍容的矜贵绅士,现在便是一块沾满土壤的树根。他不是接地气,他就是地气本身。
白翎看着他把鞋子脱下来,随手拽了湿纸巾擦拭干净,又把外套叠起来放在凳子上,顺走了上周残留的茶杯,拿去清洗。
走到哪里,眼里都是活。地板上没有他习惯的两万一平米的手工羊毛地毯,他也依旧赤脚走得很适应。
然而他越是这样,白翎越有些心痒难耐。
“你要不要去洗个澡?”暗示。
屋内窄小,厨房和小厅部分是连在一起的,总共也就五步远。人鱼回眸望他一眼,放下洗干净的茶杯,想了想,说:“我没带睡衣。”
“我有。”明示。
反正衣柜里多的是人鱼的衣服,都是白翎从家顺来的。
“你确定可以吗?”人鱼又询问。
白翎觉得奇怪,他怎么老是问来问去……于是便直接问。
“你干嘛这么谨慎?”
绝对有鬼。
那条人鱼慢条斯理擦了擦手指,五步的距离在白翎眼里放慢了一个世纪。白翎看他靠近,心跳开始混乱地加速。
郁沉伸出手,指腹缓缓擦过鸟的嘴唇,他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温柔地问:“宝贝觉得我会在罐头里放什么?”
“……”白翎呼吸凌乱惊慌,逐渐感觉后脊背升起一股熟悉的凉意。
他俯身贴耳,侧过森幽的眸,盯着白翎发颤的眼睫,轻巧问:“是鱼罐头不好吃吗?可是宝贝之前大口大口,吞得很过瘾,还用小面包沾里面的汁。”
我……擦……白翎表情扭曲,胃部从上到下都在痉挛。
他嗓音低醇磁性,带着一种报答式的热切,劝哄道:“你该适应一下帝国传统了,宝贝。毕竟宝贝的胃有真的很适合溶解乱七八糟的我。”
作者有话说
《与人鱼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第五十条:如果这条鱼反复向你确认一件事,那就说明他非常想干这件事,还想狠狠变态得干。
小鸟:(后悔)(愤怒)说好的年上不缠人的呢?!
老鱼:(游动)(愉悦)拒绝了才不缠人,宝贝没拒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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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安抚一下
关于帝国传统,白翎确实知道得不多。
他是救助所长大的,环境从简,只求吃饱穿暖,从没体验过正常的家庭氛围。
因而,他并不会像普通帝国小孩一样,对父母之间的亲密耳濡目染,自然也就不知道,结了婚的配偶居然还有这样丧病的传统。
丧病,且令人难以接受。
如果只是互送羽毛和鳞片,他倒是觉得正常,可人鱼说的这种,他这个地球混血就有些接受不良了。
不过人鱼说他不了解传统,这就未免有些断言。
白翎反驳他:“我知道传统的。”
“比如?”
白翎想了想说:“比如,我送过人羽毛。”
人鱼看他一眼,笑道:“你送过人羽毛。”
白翎:“……”
怎么什么话被这条鱼重复一遍,瞬间就变得危险起来了。
白翎赶紧就此打住,转移话题:“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去给你拿衣服。”
说完就躲进卧室,连罐头的事都暂时丢在脑后。
找了一套干净睡衣,白翎若无其事递过去。人鱼接过衣服,森绿的眼珠转了转,默不作声盯了他一会。
白翎被盯得羽毛竖起,莫名其妙的心虚。他硬着头皮发出警告:“你别再干坏事啊。”
郁沉把睡衣搭在小臂,语气很轻:“我不干。”
白翎将信将疑地目送人鱼进浴室。片刻,淋浴水声哗哗落地,他也终于跟着松了口气。
他坐下琢磨一会,送羽毛应该不算多大事吧?
上小学的时候,大家掉毛换鳞片,不都乱送吗?有的还刻上名字送,跟小朋友交换橡皮擦没多大区别。
想到这里,白翎觉得安心多了,又重新挺起脊背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点亮终端,从前线到营地不过一会功夫,消息已经堆满屏幕。当然,其中大部分只是日常工作汇报,白翎略过那些,手指停在萨瓦刚发来的报告上。
萨瓦被派往西线的纸木星作战已经有一阵子。
纸木星是除桥头星和水瓶星之外,第三个被联邦占领的星球。
萨瓦之前在水瓶星待得烦,说天天下雨弄得他刚换的腹毛都湿了,还不如开条西线让他独立带队去,既能躲雨又能逮松鼠玩。
白翎批准了。
纸木星排兵势力最弱,而且遍布高寒森林,到处都是百年的大松树。萨瓦将军在那边彻底觉醒西伯利亚雕鸮的血统,打得不亦乐乎,还拍了照片给白翎看——
头发和眉毛上挂着雪,抓着松鼠傻乐的照片。
白翎看了一会,也不自觉笑了。
这臭鸡……
还真去掏树洞了。
不正经的图片,附件配的却是一则严谨无比的报告。白翎知道这是萨瓦自己写的,因为这家伙是唯一出身军校科班,接受过正规军事素质培养的。
在其他人都把各部门报告写得臃肿混乱,词不达意时。
萨瓦将军的报告简直精练脱俗,雕立鸡群。
白翎打开聊天窗顺手夸他一句,没想到萨瓦秒回:
【AAA专业给汉堡去芝麻】:(咕咕目移)臭鸟,我都听说了。
【火力覆盖】:说啥?
【AAA专业给汉堡去芝麻】:还能说啥,当然是你在军营里宠妾灭妻的事,都传到我们这儿来了。
【火力覆盖】:……放屁!都是谣言,别信。
【AAA专业给汉堡去芝麻】:我还听说,今天有一个bet和lph为你打起来了,其中一个是照顾过你的白月光。这总没错吧?
【火力覆盖】:……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AAA专业给汉堡去芝麻】:啧啧还真是。好家伙,这要是你家大1听到了,估计能委屈死。好歹也是我们的大金主,你可得好好安抚人家一下。
白翎倒不觉意,没必要安抚吧。今天沙克找事,还没等他说话,那条鱼都已经自己上手揍了。
沙克被他打得满地找门牙,这叫委屈?
天王老子的字典里就没有「委屈」这两个字!
【火力覆盖】:不可能,他压根不是那种人。
【AAA专业给汉堡去芝麻】:……你个直O癌!(咬牙切齿)你大咕咕兄弟好心提醒你了,你居然不信,没救了!
正在这时,墙上的可视门禁亮起,传令兵的声音说:“白司令,沙克要过来找您。”
白翎一怔,这种时候?
他走上去按着通话键问:“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他说他准备离开,想跟您告个别。”
告别……白翎马上想到,应该是今天邮差和他打架那事弄得。
这事早晚都得说开,不如现在一并解决,免得以后再闹出事端。白翎便点点头,吩咐:“让他过来吧。”
《把lph人鱼陛下叼回窝》 180-185(第13/17页)
话音刚落,与此同时,身后浴室里的水声也突然停下,变成窸窣的穿衣服声。
白翎一下子麻了头皮,瞬间想起那条恶鱼还在屋里。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门铃已经响了,沙克就在外面。
「哗啦」,浴室塑料门拉开,松松裹着铅灰色居家裤的长腿迈出来,郁沉用毛巾擦着湿润的头发,转过冷色调的绿眼珠,看着他,语调极其轻柔:“门铃在响,怎么不开门?”
白翎:“……”
他为什么有种大祸临头的错觉。
但转念一想,光天化日白炽灯下,谈个公事怎么了。于是便咬着牙开门。
门缝逐渐变大,沙克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上。他穿着和来时同样的旧外套,但比起之前质朴,现在多了一丝落寞。
“小白……”
他刚要说些心里话,抬头的第一眼却越过门框跟屋里伫立着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人鱼歪头:“晚上好。”
白翎:“……”
救命,真是怕了他打招呼。
沙克朴实地笑,也跟着招呼:“D先生来了啊,旅途还愉快吗?”
“愉快。”
“军营生活艰苦,还望你能适应。”
“不错。”
两人一里一外,中间夹着白翎,面对面谈笑风生。白翎却恍惚觉得自己身处台风眼中心,别看周围表面平静,下一秒就可能摧枯拉朽直接开打。
摸摸身上,嗯,枪在。
沙克笑着还想继续问候,视线却不经意扫过屋里,顿了一下。
这间虽然是指挥官休息室,但空间并不大,只比正常的多了个小厅,勉强算作一厅一室。因而站在门口,便可以一眼望到底。
沙克瞟了眼桌上的装备,整齐叠起的外套露出肩章的一隅,只有一小块。但足以让过目不忘的沙克辨认出那是后勤组的徽纹。
后勤组,明显不属于白翎。
那属于……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转过视线来,不动声色丈量了下D先生的身高。
顿时,沙克抿唇笑了下,似乎尽在掌握。
白翎不知道沙克为什么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他只想速战速决,便直接问:“传令兵说你想走,因为今天的矛盾吗?”
沙克把原本准备的话咽回去,重新说道:“那倒不是,挨了一拳而已,军营里小伙子多,都是血气方刚沉不住气的,脾气犯起来忍不住动手很正常。”
他笑了一下,仿佛意有所指:“小白,可别把我当那么小气的人啊。”
白翎余光一瞥,眼见着那条鱼的眉眼阴沉下来。
不妙。
他直接把话题拉回正轨:“那你是要去找那三个孩子?”
沙克抱着卡.宾枪,轻微叹息,“总要有人去的。”
白翎皱了皱眉,觉得他这话有些言不由衷。但沙克去意已决,居然也干脆道:“好了,不打扰你和D先生休息了,小白,后会有期。”
白翎看着他:“后会有期。”
两人注视他离开,然而沙克往外走了一步,又忽然转回来,拍着自己腰上的战术包尴尬地说:“诶,瞧我,差点都忘了。”
说着,他从包里掏出一小张薄薄的牌子,笑道:“我记得下月初是你生日,也没什么能送你的,就选了一张鳞片打了孔,留给你做狗牌用。”
「狗牌」,DogTg,也叫军用识别牌,一般用金属制成,上面刻有士兵的姓名,血型,预防接种史,过敏史,以及宗教信仰等关键信息。也可以在上面打印二维码,这样如果士兵受伤昏迷,医护就能迅速确认身份,并获取到他的体检信息。
在水禽帝国,由于海洋族的特殊属性,有不少士兵会用鳞片做狗牌,给自己用,也有送给禽类战友作为纪念品的。
总之是一种常见的传统。
但这种传统放在眼下白翎和郁沉的关系里,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白翎立即拒绝:“这么贵重的鳞片,应该留给你的重要的人。”
沙克却摇摇头说:“小白,千万别跟我见外,毕竟以前在班里的时候,你也送过我羽毛。”
羽毛。
白翎:“……”
完了。鱼没有。鱼要作妖。
干嘛突然提起这茬?!白翎咬牙切齿现在也想揍鲨鱼了。
“而且,”沙克露出缺了两颗的雪白鲨鱼齿,充满怜爱地说,“你戴上我的鳞片,就等于我对你的保护。”
人鱼动了。
阴暗的身影眨眼间已经上前,白翎眼疾手快伸过手臂,一下子捞住鱼的腰,用力到指节发白才堪堪制住。
人鱼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指,微笑:“我送送他。”
白翎:“不可以!”
局势一时间胶着,白翎浑身肌肉都在跟人鱼较劲,被抠开一根手指,马上换上另一根。
混蛋鱼,劲好大。
他没注意到,旁边的沙克不知道回想起什么,望着他俩眼神暗淡了一瞬。半晌,他敛着眼皮感叹一句:“小白,你现在可比以前有感情多了。”
白翎心思都在鱼身上,不自觉回,“嗯,你也比以前……”随口敷衍,“瘦了不少。”
这只是糊弄的话。
闻言,郁沉却动作停滞一下,松了手,转身走到后面去了。
白翎看了眼人鱼,觉得他应该是情绪冷静下来,不想再跟沙克一般见识。毕竟他那种身份实在没必要亲自对沙克动手。
白翎来处理就好。
他直接走出去把门关在身后,将沙克堵在走廊上。
走廊一片寂静,说话和呼吸声都格外清晰,沙克看着专门走出来和他说话的白翎,嘴角微微勾起。
“小白私下里有话要跟我说?”
“是。”
“关于D先生?”沙克仿佛后知后觉地猜测着。他早已打好腹稿,准备从容应对,却没想到白翎抬起眸,冷而公事公办地说:“沙克,这是我的军营,你该称呼我的官衔。”
沙克一愣,局促尴尬地说:“小白,啊不是,白司令……不好意思,我以前喊习惯了。”
白翎直接打断,冷淡地揭穿他:“别装了,我知道你女儿被联邦人绑去哪了。”
·
沙克这人确实毛病很多,拉帮结派,言语不明,总有着一种普世bet审视外界的自我伪装。在陌生人看来,他绝对是那一类容易相处的好人。但对于知晓他底细的白翎来说,这招没那么管用。
因为白翎知道,这条鲨鱼有家世,还是个女儿奴。
他妻子就是沙克当兵时的女友,两人感情甚笃,这事全排的人都知道。所以白翎从来没把传的那些谣言放在心上。
后来他女友意外身亡,沙克就独自带着
《把lph人鱼陛下叼回窝》 180-185(第14/17页)
孩子。退伍之后当了个小警长,日子也算过得有滋有味。
直到这颗星球被卖给联邦,沙克的女儿也在混乱中失踪。
至于是被人恶意绑架,还是单纯的走失,白翎并不清楚。他只知道,前世他三十多岁碰到沙克时,中年男人的盒子项链里揣着女儿的骨灰。
那时候的沙克也不多言,心思远没有现在这么活泛,只是眼神空空地守在战地上,没过几个月就被子弹打死了。
这辈子沙克一出现,白翎就合理猜测他是不是有求于自己。但对方来了军营之后,一直没有开口,白翎便持续观察着直到今日。
沙克想干什么,他大概也知道。
无非是想让他还个人情,帮忙找女儿。但沙克仿佛那种时隔多年去找当上局长的老同学办事的人,他拿不准现在早已登上高位的白翎能不能答应,便旁敲侧击,不断试探。
有种bet式的谨慎和狡诈。
很精明,但不多。
白翎清楚他不至于坏到故意害人,就是说话嘴太欠———欠揍。况且,沙克这家伙是鲨鱼,俗称「海洋寻血猎犬」。可以在海下和地底搜寻到一滴血那么稀薄的气味,等打上帝国本土防线,绝对有大用处。
还是先不杀他,留着用。
关上门,白翎回到屋里。
屋内依旧一片明亮整洁,唯一的变化是在靠墙处。那里,人鱼正在背对着他弓着脊椎地铺垫被。
白翎怔了两秒,他的卧室非常小,单人床容不下两个人,强行挤在一起睡会影响睡眠质量。于是之前有好几次郁沉都是单独在客厅打地铺的。
但今天肯定是要一起睡的。
白翎蹙眉问:“你打地铺干嘛?”
“以防万一。”人鱼跪在地上铺被子,也不抬头,语调淡淡地说。
以防什么万一……白翎琢磨不透,只当他是为了半夜出来开会用。
把念头抛在脑后,白翎也找好衣服进去洗澡。洗完出来一抬眸,就看到人鱼坐在地上的床铺里,穿着睡衣,长腿支着,淡漠幽深的眼睛跟着他的步伐转。
白翎走到桌旁喝水,随手想摸终端,却想起终端丢在卧室。他转身准备回卧室拿,经过人鱼,对方忽然不经意地说了句:“我也瘦了。”
白翎迷茫一秒,什么?
这时,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他刚才和沙克说的那句话———他说,沙克比以前瘦了。
郁沉掀起眼帘,目光锁住他,微微地抬起眉眼,问:“白翎,我也瘦了,你不关心一下我吗?”
身居高位游刃有余的上位者,帝国炸了都不见得眼皮子抬一下的人,什么时候有这么示弱的时候?
白翎从迷茫,到疑惑,再到瞪大眼睛瞳孔震荡。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蹦出来幻灯片一样的白底黑色大字:宠,妾,灭,妻。
萨瓦的声音幽幽犹在耳边:你家正宫得多委屈啊。
“…………”半晌,白翎强行镇定一会,扶着门框转过身来,对最近一段时间都很勤恳劳苦的正宫说:“哪瘦了,进屋我摸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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