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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翎言简意赅:“换个地方抗议。”

    “啊?”钮犸盯着白翎,一脸诧异地皱眉头,“可是你刚才还说让我们别抗议,现在怎么还要继续呢?就算换个地方,换个星球,该给大家带来交通不便,不还是一样的吗?”

    坐在一圈的其他农民也不理解,心里道,这个小上尉,年纪本来就不大。虽说机甲开得好,在组织安排上面却没什么经验。

    就看这番话,一会东,一会西,前后矛盾,跟拍脑袋瞎说的一样。

    白翎感觉到他们的质疑,并不在意。他微微一笑道:“抗议也要讲究基本法,打扰到同胞肯定是不行的。但给外宾添堵,不仅不会招来人们的反感,或许还会得到支持。”

    “你的意思是……”钮犸怔神一瞬,瞬间脱口而出,“去找帝国的麻烦!”

    白翎点点头:“没错。”

    他说得点到为止,但钮犸是聪明人,一下子就由这个设想发散到许多。

    对啊,他们之前怎么没想到!光顾着找联邦政府要说法,反倒把始作俑者忘了。

    本来这件事归根究底就是帝国方面毁约惹出来的。要论负责,不说解铃还须系铃人,那也是冤有头债有主。

    而且细细回想起来,联邦政府能拖着不给他们答复,一是因为脸皮厚,二确实是因为实在没钱,解决不了才会逃避。

    所以他们就算再闹下去,抗议一百天,联邦政府也很难给出一个让他们满意的方案。

    毕竟联邦的农业部和外贸部只起到一个中间商的作用。追根究底,掏钱买粮食的人,还是帝国。

    只要他们能说服帝国,把收购价往上涨一涨,不就能越过中间商,直接将危机解决了吗?

    然而想到这里,新的问题也跟着出现了——“目标明确了,但问题是,我们上哪去接触帝国的领导?总不能虚空输出吧。”

    对此,白翎给他们指路道:“去帝国驻联邦的使领馆,堵他们的商务参赞。”

    一般情况下,一国的使领馆除了大使,还会设置商务参赞,经济参赞,文化参赞或教育参赞等。

    这些参赞等同于高级办事人员,其职责就包括了代表本国和当地的机构,部门,企业进行协商。

    因此,商务参赞本来就应该出面解决这件事。找他们算账,理法上完全没毛病。

    众人正在思考可行性时,白翎进一步抛出杀手锏,他分析道:“而且,你们这个时间点去找帝国要说法,他们不敢不回应。帝国现在除了皇帝之外的最高掌权人,皇宫幕僚长海因茨今天刚下飞船,准备明天去参加你们前总统的葬礼。”

    “你们去抗议,如果帝国方面置之不理,那就是在联邦本土甩脸子拿乔。你们想啊,联邦和帝国两大国关系一直微妙,几百年来明争暗斗的邻居,某一天一方邀请另一方来家里做客。这时候你们冲出去要账,帝国身为客人。如果不给个三瓜俩枣的还冷脸相向,那伤的不是你们的颜面,而是联邦这个主人家的颜面。”

    “到时候葬礼上各国领导都在,其中不乏一些跟着联邦混的小弟国家。他们一看,联邦农民讨了个没趣,自然要对老大哥的权威性打个折扣。这发展下去,就会变成一种【连联邦都要对帝国妥协】的印象,无形中就要矮人一头。这么一来,之后几年跟帝国的外交协议,都会变得很难谈。”

    “而根据联邦星际霸权的发展策略,政府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的。所以,你们就放心上,只要你们冲了,联邦不想硬气也得为你们硬气起来。”

    白翎娓娓道来,而一群农民望着他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这小年轻……怎么懂得这么多!从小见大,俯瞰式地把全景一拉,从星际局势层面跟他们分析得明明白白。他针砭时弊,看得一针见血,语气中的淡然,仿佛是在解说一盘棋局。

    该怎么下,下哪一步,对手怎么出招,都做到内心有数。

    有人不禁问:“小师傅,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白翎刚想要搪塞过去,就听到钮犸神秘兮兮地压低声,替他解释:“你们不知道,这位朋友是革命老区来的。”

    众人恍然大悟:“噢噢野星来的,那难怪了。”

    对他们而言,野星是个相对神秘的地方。可能是白司令和萨瓦将军出镜时的风格太鲜明,他们总有一种这个小国家全民皆兵的感觉。属于是路上抓一只小猫,它都会biubiu发射子弹。

    所以年纪轻轻的「怀特上尉」能说得头头是道,十分合理。

    白翎:“……”

    革命老区。现在外头都这么称呼他们的吗。

    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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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自家地盘在联邦群众心里,已经隐隐成了——“那个神秘的西方小国。”

    ·

    现在天色已晚,大家折腾了一天便各自去休息。毕竟之后还有一场大战,养精蓄锐才能发挥得更好。

    散场时已临近饭点,钮犸说什么都要请他们吃顿饭。盛情难却,白翎一行人便跟着去。

    没过一会,外边轰隆隆开来一艘中型运输舰,威风凛凛地降落,将地上的戈尔贡牌农用机甲吸入舱内。

    运输舰不同于飞行器,前者能进行空间跃迁,属于跨星间工具,而后者只能在大气层内飞行,且空间有限。

    两者的区别,就好像小汽车和波音787飞机。价格也是如此。

    白翎熟知各类飞行舰船的型号,一眼就辨认出,这是联邦产的「夏尔马」号专业货运舰,造价少说也得10个亿。

    上去之后,内饰装修都非厂家模板,这一笔定制费又得花掉至少几千万。

    钮犸故作烦恼地说:“我这船也挺烦人的,太大了,不让停市区。”

    白翎看他一眼,知道他有心暗戳戳炫耀一下,也不戳穿,笑着说:“确实挺大的。”

    身后,鄂雨听到这番对话,噗嗤一声笑出来。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实情的,白司令手里有舰队,还有国家级星母,你跟他有什么好炫的?

    不过白翎说「大」,的确也出自内心。而这种「大」是相对于钮犸这类民间农场主来说的。

    能抛下家里的活计,带着人上首都来,家底不雄厚肯定是不行的———至少,被抓了要请得起高价律师,把自己保释出去。

    当然,钮犸的家底之厚,还是让白翎有一点点惊讶的。

    能买得起价值10亿的运输舰———最重要的是,还申请得到进入首都星的航线,这足以说明,钮犸绝对不是普通的农场主。

    果然,在路途中,钮犸跟他们闲聊时透露道:“我老爹是联合罐头公司的创始人。他给我留下不少股份,我日子过得还算清闲。”

    “联合罐头?”萨瓦下意识重复。

    “你肯定吃过我们的罐头。”钮犸自信笃定道。

    他有这份自信不奇怪。因为联合罐头公司堪称星际时代的雀巢公司,它卖罐头,而不仅限于预制菜,还包含了罐头糖果,罐头饼干,罐头豆腐,罐头水母,罐头大青虫……一切能装进罐头的东西,它家都有卖。

    由于星际长距离运输的特殊性,它家的罐头在一些长不出农作物的偏远星十分畅销。

    公司的广告也很离谱,号称可以保质一百年,“陪你从出生到死亡,海枯石烂,联合罐头不会烂!”

    无独有偶,白翎之前打的那一仗,采购部送来的罐头就是联合牌的。

    白翎深有体会地说:“你们的鹰嘴豆罐头有点咸。”

    钮犸笑道:“客户意见,我会帮忙反馈到位的,不过管不管用我可不保证,毕竟我就是个吃股份的。”

    萨瓦抱着臂,靠在一边揶揄,“哦,纨绔子弟。”

    钮犸不服地辩解道:“咕兄弟,你这就折煞我了。哪有我这样的纨绔子弟,我明明就是老实巴交正儿八经的农民。”

    不知怎么,白翎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了?”钮犸问。

    “没什么,”白翎眉眼舒展,“就是想起来,我家也有个想当农民的。”

    他还想起来,去年那只AI管家跟他提起过,说郁沉小时候被送去哪个大贵族家里当质子,自力更生,还开过陆地版拖拉机。

    那时候,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一个皇子开拖拉机的样子。

    可现在,把邮差的模样代入到那个画面里去,又觉得一切都合理且可爱。

    运输舰无声滑过夜空,快到城区时,它悬停在半空中,大张的嘴巴里吐出一只纸飞机似的飞行器。

    飞行器转了个弯,甩着淡蓝色的尾焰,没入到空轨的大潮中。设置的目的地是一家联邦顶级特色餐厅,钮犸在这里购置了不少产业,这家餐厅里也有他的股份。

    白翎这次出来,本来是想到各处景点逛逛的。半路碰见钮犸一群人,连自己的行程也耽搁了。

    得知这些,钮犸便尽地主之谊,专门安排他们参观一圈。他还主动充当起导游的角色,事无巨细地介绍起沿途的风景:“那个五十层楼高的会吐金币的「金蟾蜍」,是我们这里的联邦银行总部……这个大雕塑是智母,它身后的光环会转,其实那是摩天轮……噢还有这边,这片最高的那栋就是你们帝国的大使馆和官邸,很霸气啊——”

    白翎望过去,那栋楼并不方正,它的形状和寻常摩天大楼迥然不同,第一眼看过去就像一尊纪念碑。

    线条凌厉,材质粗犷,与周围挂满广告的嘈杂绚烂环境格格不入。它浅灰的外墙干净而严肃,看久了,有种乌托邦式的粗粝。

    “每次看都觉得,真像一块墓碑啊。”鄂雨趴在窗边说。

    插在这片娱乐至死,迷幻繁华之地的墓碑。突兀到让任何不懂符号学的人都会下意识觉得,它一定有某种象征意义。

    目光不经意掠过楼尖的旗帜,迎风飘荡,却不是原本的那面。

    白翎微垂着眸,扯起唇角,“不是我们的帝国。”

    闻言,钮犸怔了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总是弄混,老想着野星也是帝国的,所以都算帝国的。对了,你们野星在这里应该也有办事处吧,要不要顺路去看看?”

    白翎笑道:“人类第三试验国和联邦还没建交,办事处的话,希望以后能有机会落成。”

    话尽于此,飞行器很快到达预定的餐厅。

    联邦不愧是肉蛋奶生产大国,肉类的品质极高,并且严格按照产地划分等级。光拿牛肉来说,不同产地的牛肉有不同风味,其品鉴之复杂,和葡萄酒学有得一拼。

    钮犸一一介绍,这是坚果风味的牛肉,这是散发着淡淡橘香的肉,那是「烈焰玛丽」,血腥味极重的一种牛,我们有时候用它来酿酒……

    白翎想起人鱼冷库里那些一大袋一大袋贴着标签的肉,期间也能和钮犸聊上几句产地和风味的不同。

    钮犸好奇问:“怀特兄弟,你也是纨绔子弟?我看你对这些很了解嘛。”

    白翎将小餐巾优雅地折好,边角弧度都堪称完美,“没,我出身平民,这都是吃饭的时候跟人闲聊知道的。就是我刚说的,喜欢种地的那位。”

    钮犸八卦心起,追问:“情侣?”

    白翎毫不掩饰,坦诚:“家属。”

    “没想到啊,”钮犸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你这么年轻的lph,居然都有家室了,嗨呀,本来我还想介绍几个漂亮omeg给兄弟的——”

    白翎正在抿酒,差点没呛到。

    他和萨瓦出来时喷了足量的阻隔剂,便被钮犸认错了性别。

    算了算时间,阻隔剂还有两小时失效。还是赶紧走为妙。

    吃完饭,两方告别,钮犸还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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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地说:“明天你们还在吗?你家那位喜欢种花,正好我的农场盛产一种大鼻涕虫,有两米长,尸体绞碎后是顶级肥料。回头我搞一袋,你拿回去种花啊。”

    白翎应下了。

    回去的路上,他们又经过那栋纪念碑大楼,还遭遇了一会堵塞。问了问机载AI的云端实时通报,才知道原来是联邦外交部长驾临,亲自来接海因茨幕僚长阁下去参加晚宴。

    伴飞的高级飞行器浩浩荡荡,在晚间繁华的天空里一路清场,给足帝国面子。

    而当他们回到鄂大使家,正好也撞上亟待出门的她。

    她身边空空荡荡,无人陪伴,更没有专机来接。画了个端庄得体的妆容,她穿着十年前购入的长到脚踝的礼服裙,自己拿着邀请函,姿态和气度都一丝不苟,不像是去参加晚宴,而像是一个人去战斗。

    白翎不禁想起,十年之前,鄂大使还在为老帝国供职时,受到的待遇应该也和今天海因茨一样,尊重,恭敬,礼数周全。

    而不像今天。

    她重回外交圈,却从一个星际大国的外使,跌落到一个微渺小国的办事员———她甚至没有合法的头衔,不能被尊称为大使女士。

    联邦没有按照规定派专机来接,无非是故意把怠慢写在了脸上。

    白翎知道,这种怠慢在鄂大使到达晚宴现场后,可能会效果加倍。

    鄂宜似乎看出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担忧,原本礼貌平静的语调,变得轻缓两分:“没有头衔也好,倒是让我找回四十年前,刚来使馆当实习翻译的感觉。那时候他们都叫我鄂女士。”

    这是一句不着痕迹的安慰。

    白翎和萨瓦对视了一眼。

    白翎笑着说:“鄂女士,一切准备都很好,但我觉得您还缺个司机。”

    两指并拢在额前,往上潇洒一扬,萨瓦揭开面容的伪装,露出一张鼻梁立体的俊脸。他站在飞行器的门边,绅士地弯腰:“请上车,鄂女士。”

    我们的大使没有专机接送。

    但她的司机却是这世上最棒的重型机甲炮击员!

    雕鸮少爷出身名门世家,受过最正宗的贵族礼仪教育。到达现场时,萨瓦秉持着教养,当众为年老的大使开门,并贴心地为她摘下门边的裙摆。

    于是,当场所有人亲眼目睹到,深红色地毯另一端的男人身形僵住。他脸色一沉,那股子深海生物的阴郁味便蔓延了整个欢迎处。

    萨瓦抬起头,橙黄色的眼珠转了转,连带着发间的羽簇也竖起。但那并不是反感,抗拒,逃避或任何一种负面情绪,而是感觉到趣味的反应。

    再次相见,他是旧体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他则是新兴国家雷厉风行的军事二把手。

    两个敌对国家的领导,在第三国家相见,当然要友好问候。

    萨瓦主动伸出手,军服的银质袖扣在媒体疯狂的闪光灯下折射出耀眼的光,那光照得海因茨眼底刺痛,他仿佛阴沟里的水蛭一样,不适地眯了眯眼。

    “海因茨幕僚长阁下。”

    熟悉的声音,不熟悉的腔调,这语气未免太正式。

    海因茨状态完美地握上去,表情一丝不漏。但瞬间读取完少爷手指上的三个大茧子四个小茧子还有愈合的划伤六处……新增的,趁我不在时松松软软的小鸡毛都不知道掉了多少。

    “萨瓦二世元帅,”海因茨语调谦虚地念,“别来无恙。没想到这么快你就能继承爷爷的衣钵,在小国担任元帅。萨瓦一世元帅如果泉下有知,一定会很欣慰的。”

    虚假伪善,夹枪带棍,很适合脱口之后在媒体眼皮子下被当众一拳打飞出十米的一顿话。

    海因茨做好了一切准备,侧过右脸——

    “谢谢你的祝福,我爷爷一向为我骄傲,这次也不会例外的。”萨瓦认真回答,又朝前瞧了瞧鄂大使的身影,得体地说,“回见,阁下。”

    他正要追上去,迈步的一瞬间,忽然被一只手攥住袖子,海因茨逼得很近,几乎是耳语:“少爷——”

    萨瓦理所应当地说,“都是公事,我不会计较。”

    说完,拨开他的手,走了。

    作者有话说

    水母:少爷不生气……他不爱我了!!!(世界崩塌)(扑倒)(被大雨无情冲刷)

    小母鸡:(没吃饱)(端着酸奶碗四处寻找新食物)

    ——

    鱼:外面的花瓣落了一片,宝贝肯定是想我了(发消息);写字的钢笔尖断掉了,宝贝肯定是想我了(发消息);吃布丁的勺子捏弯了,宝贝肯定是想我了(发消息);泡澡水这么凉,宝贝肯定是想我了(大发特发)

    鸟:(点开界面)(消息99+)(着急地扇扇翅膀但毫无办法)(只好一条一条回了99个「想你了」)(帮他坐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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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4章合作共赢

    许多人都认为,外交官们衣香鬓影,温文尔雅,彼此都是彬彬有礼的。

    其实外交一向都有「政治博弈」之称。既然是博弈,当然要划分等级,敌我分明,当面给脸子使袢子都是常事,更别提私下里搞霸凌。

    把海因茨甩在后面,萨瓦追上鄂宜,发现她正望着手里的名单,眉头紧皱。

    萨瓦问:“怎么了?”

    “你看,”鄂宜把名单递过来,“这是明天参加葬礼的座位排序,我们被排到了最后一排,跟安保坐在一起。”

    参加葬礼的名单是早就定好的,座位排序自然也是经过研究才决定的。一般来说,国家会按照远近亲疏来排列,跟自己关系好的坐前排,关系差的就坐后排。把他们洋柿子国往后面排,确实能理解。

    但把他们跟安保放在一排,就有点侮辱的意思了。

    哪有客人跟保安坐在一起的道理?未免太不尊重人。

    萨瓦知道,联邦这是故意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让他们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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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当众出丑。到时候摄影机的镜头摇到后排,发现他们孤零零坐在那,被边缘,被排挤,便会被全世界笑话他们「自讨没趣」。

    鄂宜脸色不太好:“他们想给我们难堪。”

    换做从前,如果她还是老帝国的大使,碰到这种怠慢的情况就会直接离席,当着全场打联邦的脸。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只能暗自忍耐,把这口气咽进肚子里。

    算了,小不忍则乱大谋,还是先在晚宴里跟联邦接触一下,找个机会谈谈。

    但她没想到,整场晚宴下来,联邦的人都在围着海因茨转,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当她秉持着礼貌,端着高脚杯想上去问候一句时,帝国的大使居然直接掰过她的肩膀,从后面走上来,把她挤到旁边去。

    酒液随着猛然动作泼出来,撒在她的裙子上。

    “诶,真是不好意思,没看到是鄂大使。哦,不对,”严鲇笑着说,“现在该叫您鄂办事员了。”

    严鲇是新帝国驻联邦大使,这一次,他和海因茨一同出席,为的就是来处理粮食收购一事。

    算起来,严鲇其实算是使馆的老人了。旧帝国还没覆灭之前,他就已经在此工作,而且正好在鄂宜的手下当办事员。

    只不过后来改朝换代,鄂宜忠于老帝国,愤然辞职。他正好早就看不惯鄂宜的作风,巴不得她赶紧走,便连忙宣称对新帝国效忠,拉着几个同僚留下来,重新组成了这个新的大使团队。

    没想到十年过去,峰回路转,鄂宜居然咸鱼翻身,重回外交圈了。

    现在两人地位早已天差地别,严鲇抓住机会,当然要冷嘲热讽一番。

    “鄂办事员,多年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连这条裙子也没变,还是十年前的那条。”

    大使就是一国的门面,虽然不必像明星一样整天衣着亮丽,但也得时常更换应季的服装,以表示对各种场合的尊重。

    穿十年前的旧裙装,未免显得有些寒酸,让人不禁觉得,“你们番茄国打得起几百亿的战争,难道花几千块给大使买件新衣服的钱也没有吗?”

    周围不间断响起一些窃笑。

    “小国就是小国,上不来台面。”

    “可是,帝国大使也不能直接把人推开吧,人家都是老奶奶了,一点都不尊重人。”

    “这有什么?小国无外交,来了这个圈子就得认清身份。况且,谁让她站在帝国大使前面的?”

    “在这里说话,发言,顺序都要按国防实力排。上次金枪鱼国的老国王,被联邦总统绊倒,摔了个大马趴,被扶起来了不也得自己找台阶下嘛。”

    鄂宜早已不是小年轻了,碰到这种挑衅确实气愤,但也不至于失去冷静。

    她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淡定地遮住胸前的酒渍,问道:“那么严大使认为,衣着才能反映一个国家的实力?”

    严鲇笑着称:“不止实力,还有诚意。都是来参加宴会的,穿得太陈旧恐怕不符合礼貌。鄂办事员曾经当了三十年大使,最忙时参加活动一天要换四套衣服,不会不了解这些小细节吧?”

    “还是说,太久没工作,全都忘了?”

    萨瓦拳头一紧,正要说话。鄂宜拽住他,转而对严鲇慢慢说:“严大使,上次我看新闻,你们金雕元帅之子,金井上校的军服质地精良,肩膀上的刺绣都是手工的,应当代表了帝国军部整体实力。可他后来,怎么就惨败给穿着破作战服的白司令了?”

    “而且,金雕元帅半年前才赔给我们四十亿军费,这就忘了?”

    鄂宜笑着道:“看来比起我这个老人家,年纪轻轻的严大使,更加健忘啊。”

    她语调轻快,不轻不重地开了个玩笑。周围的政要们「哄」得笑起来,气氛一时间快活极了。

    严鲇脸色铁青,抿紧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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