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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往外探了探,大概是动作幅度比刚刚大了不少,因此连原本专心和朝云说话的谢衡都注意到了,他转过头,恰好看到齐端冒光的眼睛,微愣。

    齐端没料到他会突然转过头,表情还没来得及调整,骤然被看了个全,整张脸上都写着猝不及防四个大字。

    “……”

    话不多说,一时之间不免有些尴尬就是了。

    “咳…”齐端虚虚握拳掩在嘴边,故作冷静地轻咳了一声,然后直起身,又变回了之前的公子模样。

    谢衡轻笑,坦然地将怀里的猫递给对方:“看得出来,齐公子也是心善之人。”

    齐端没立刻伸出手,刚刚想要得眼睛都直冒光,这会儿对方把猫主动递给他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接了:“君子不夺人所好,在下只是看看而已。”

    谢衡但笑不语,小猫在他的手上喵呜喵呜地叫,齐端犹疑两秒,终究还是没能悬崖勒马:“多谢谢公子,那在下暂时照料它一会儿。”

    “齐公子若是真心喜欢,把银子交给你养也是可以的,刚好我四处漂泊,居无定所,它跟着我也是吃苦。”

    齐端的底线还在,对方虽是这么说,但把这话当真就是他的问题了。因此,齐端只是客气地推辞两句便不再提了:“它的名字是叫银子吗?”

    谢衡点点头:“正是。”

    齐端点点头,颠了颠怀里的小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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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银子…”

    这名字,可比家里那两只猴子名好听多了。

    此时此刻,被吐槽起名废的方天曜还没走出门口呢。

    方天曜顿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挡在身前的刀,转过头看向门边的人。

    “你拦我干嘛?”

    阿峰目光冷峻:“再比一次。”

    方天曜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一脸不解地看着他:“这有必要比吗?以你半个月之前的实力,根本不可能这么快赶上我吧?”

    “结果早就注定的事情,还有必要尝试吗?”

    听了他的话,阿峰目光更冷了,刀鞘拦在方天曜的脖颈前,一字一顿地说:“这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回答,比,还是不比?”

    方天曜本来想摇头的,他不喜欢打比自己弱的人,但当他抬起眼,触及阿峰执拗而坚定的目光时,已经抵达嘴边的话却改头换面了。

    “比。”

    茶馆一行人已经走出钱府有一段距离了,了尘仍然频频回头,想看看方天曜与没有跟上来。他回头的频率越来越高,程六看不过眼,提起刀,用刀鞘把他的脑袋推着转了回来:“不必担心,他心里有数的。”

    了尘面露担忧:“我担心方施主意气用事,万一被他人哄骗闯了祸……”

    “不会吧?”程六惊得眼睛都快睁圆了,“你不会真得以为方天曜是个傻白甜吧?”

    了尘缓缓看向他,眼里十分明显地写着:难道不是吗?

    “……”程六反手拍了拍他的胸口,怜悯地问道,“还疼吗?”

    那是朝云先前锤上去的地方。

    了尘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还好…”

    “唉,疼也正常。”程六叹了口气,又无奈地摇摇头,然后便扬长而去,留下了尘一个人在原地,一会儿摸摸脑袋,一会儿摸摸胸口,百思不得其解。

    钱府,练武场。

    练武台原本是钱老爷为阿峰等人准备专门用来精进武功的地方。这些人里,属阿峰武功最高,平日里也稳重,遇事从不慌张,这也就导致这兄弟几人对阿峰的绝对推崇。往日里,阿峰若是与谁切磋,必定是胜的那一方,刀法若是有所精进,打败对手的速度便会快上不少。

    因此,练武场时常会传出一阵“哇哦”“天啊”“地啊”的惊呼声,然而今日,场上的胜负明明已经分明,却没有一丝声音传出。

    事实上,钱府里的那几个护卫现在已经光顾着目瞪口呆,全然忘记此时应该有惊叹声的事了。

    这……这人到底是什么恐怖的水平啊?五招!他只用了五招就把大哥给赢了!

    太可怕了,明明半月之前他的实力还没有这么强,区区半个月,仅仅半个月!这个人居然在大哥日夜练习的半个月之后打败了他!而且比之前更容易,速度更快!

    这个人,无论是从潜力还是从实力来看,都是极难匹敌的存在,更别说是超越了。

    这太难了。

    擂台边上,阿峰单膝跪在地上,右手握着刀撑着,以免自己撑不住倒在地上。区区五招,阿峰的肩膀处衣料便已经被划出了口子,血迹淙淙往外淌,很快便将他身上的衣服浸得颜色更深了。除此之外,他的腿上和胸腹部也受了伤。伤口不深,能看出对方很有分寸。

    伤口倒是不疼,但他面色看起来有些灰败,瞳孔中满是不信。

    不可能啊,他怎么会输得这么快呢?

    五招内,三处伤。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对方在实力上的绝对压制,意味着对方有轻松取他性命的能力,意味他钱峰……根本不堪一击。

    哪怕他已经为这场比试日夜奋进整整半个月。

    他背对着方天曜,陷入了无穷无尽的自我挣扎中。方天曜则是甩了甩剑身上的血迹,挠了挠头,说:“我师父说在对别人的事情指手画脚之前要得到对方的允许,我现在就有话想说,你让我说吗?”

    钱峰一动不动,就像没有听见一样。

    方天曜纠结地挠了挠手背,红穗跟着在空中来回摇晃:“那个……你天赋其实不差的,就是遇见了我。”

    最后半句话,方天曜说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这种听上去就很自吹自擂的话他说得就很心虚,而且也很欠揍。

    果然,想揍他的人立刻站出来了。

    “你说什么呢?!”

    方天曜循声望去,一个身材瘦弱的男子猛地将手里的缨枪戳在地上,面色愤怒:“我大哥也是你能说的?呸!不就是赢了两次吗?有什么可得意的?”

    方天曜无辜:“我没得意啊。”

    “那你说的那是什么话?”又有人陆续开口指责他,甚至还有人想要不服输地上来和他单挑,都快把方天曜给整懵了。

    “不是,我说的是实话啊。再说切磋比试,输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应该陷进去走不出来吧?”

    他现在说什么都无所谓了,钱峰已经成为那种丧颓的状态了,台下的几个人纷纷不满,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解释,甚至于说着说着,光动嘴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一个个的撸撸袖子就想要上台和他打,方天曜有口难辩。

    场面一时喧闹不已。

    直到一道低沉的呵斥声响起——

    “行了。”

    几个人才不情不愿地安静下来。

    方天曜抱着寒水剑,现在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钱峰动作缓慢地站起来,肩上的血迹仍然在扩大范围。他转过身,看向比试前后情绪毫无变化的方天曜,几秒之后,才缓缓开口:“今日多谢阁下应承,叨扰阁下良久,在下会差人将阁下送回家,若有冒犯之处,还望阁下见谅。”

    这态度前后变化太大,方天曜更觉得毛骨悚然了,抱着剑连连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说完,还真的一溜烟就跑了,头都不回一下,生怕有人在后面追上他一样。

    钱峰面无表情,视线扫过众人担忧的目光,淡淡地说了句:“今日先散了吧。”

    众人忧虑:“大哥!”

    然而他们只能看着钱峰拖着萧瑟的背影缓缓离开。

    今朝茶馆。

    程六拿着钥匙开门,身后十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一路上浩浩荡荡的,声音就没断过。

    门上之前贴的招聘告示到现在还没揭下来,上面的字依旧清晰醒目。

    锁开了,程六把门推开,站在了旁边,门外的人依次走进来。

    程六注意到,谢衡在抬脚迈过门槛的时候,目光似是不经意地在那张告示上停留了一瞬,不过也并未多在意,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晚上,是茶馆今日最热闹的时候。

    了尘做了整整一大桌子菜,茶馆五个人,谢衡,还有周小青那一群人,围坐在长桌边上,推杯换盏,气氛十分融洽。

    “来,”齐端把猫放在一旁,站起身,端起酒杯,看向谢衡说,“谢公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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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敬你,祝阁下今日在我们茶馆玩得开心,若是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谢公子海涵。”

    说完,齐端便干脆利落地把酒喝了个干净。谢衡没能来得及制止,虽是站了起来,面上却难得有些犹疑:“…齐公子的好意,谢某心领了,但这酒……谢某身有顽疾,不宜饮酒。”

    齐端有些惊讶:“不宜饮酒?”

    第34章第三十四章

    这不能喝酒……

    齐端先是有些惊讶,然后看向朝云,极轻地挑了下眉,意味不明。

    朝云觑他一眼,直接将谢衡面前的酒壶拿得远了些,转头笑得热情:“不能喝酒也没关系,以茶代酒也是一样的。”

    说完,她又轻飘飘地朝齐端递上一眼。被示意的人立刻反应过来,手脚利落地给他倒了杯茶水:“没错没错,以茶代酒也是一样的。”

    朝云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重新和谢衡搭起话来:“谢公子,你是外地人吧?”

    谢衡饮了杯茶,淡笑:“是,朝云姑娘。”

    朝云哦了声:“那你是特地来参加钱府举办的这个竞赛的?”

    谢衡略微迟疑了一下:“钱府盛事,远近闻名。不过在下惭愧,最重要的是,在下行走在江湖,已有许多日囊中羞涩了。”

    朝云状似恍然大悟:“理解理解,那这样吧,谢公子,我们现在也算是有了一顿饭的交情了,下一轮比试开始之前的这几日,你就在我们茶馆住下,怎么样?”

    齐端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右手在扇骨上一点点捏过去,眼里忽然闪过一丝迟来的了然,但他面上不动神色,眼睑半垂着,将那么一丁点想法悉数掩了下去。

    谢衡一开始是想要推辞婉拒的,但无奈朝云态度十分热情,再三提出留他住下的提议,到了后来,谢衡便也应下了。

    方天曜原本拿着酒碗就想去找周小青玩行酒令的,结果还没等绕过去,就被程六拽了回来:“你干什么去?”

    方天曜一脸茫然地捧着碗:“我去找小矮个玩啊。”

    没想到程六早就等着他这句话呢,话音没等落地回答就被甩上来了:“他们不能喝酒。”

    方天曜不解:“为什么?”

    即便是这种轻松的环境中,程六依旧腰脊挺直,和他腰间那把刀一模一样:“他们几个才十三四岁,在城中有家有父母,这么晚还不送他们回家已是我们的不是了,切不可再让他们碰酒了。”

    方天曜挠挠耳根,一脸难言地指了指他身后:“那个…你好像说晚了。”

    “他们已经喝了。”

    程六愣了愣,回身看过去。

    那一群还没认清脸的熊孩子们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拿了一壶烈酒分着喝了起来。看那样子应该是第一次尝试,这会儿有几个红着脸醉倒在桌上了。

    周小青看起来已经意识不清了,捧着碗,双眼迷离地咯咯笑。程六无语,反手把方天曜扒拉到一边去:“这群小崽子怎么这么麻烦,一个个的都喝得神志不清还怎么回家?”

    方天曜咕咚咕咚喝了两口酒,意犹未尽地擦擦嘴:“不回了呗,就让他们在这儿睡。”

    程六忽然回头瞥向他:“后院哪有他们睡的地方?怎么?你要把你的床让给他们?”

    “不啊。”方天曜吭哧吭哧啃着鸡爪,不假思索地说,“就让他们睡大堂呗。”

    说着,他还跺跺脚,强调道:“就这。”

    程六的目光活像在看个白痴:“那明天他们的父母找上门来怎么办?”

    方天曜扔掉骨头,看似思考了一下:“王伯上次好像说他是东街的来着?”

    王伯是城中负责打更的,性格和蔼可亲,同各个商户的关系都不错,最关键的,是他几乎熟悉城里各家各户的人。

    程六叹服,背对着他竖了竖大拇指。

    这智商,以后谁再敢说他是傻白甜程六第一个不同意。

    了尘今日也喝了几碗酒,但好在还没有失去意识:“他干什么去了?”

    “找王伯去了,”方天曜把他伸出去的手掰回来,拿自己的碗碰了碰他的碗,“来来来,一起玩行酒令。”

    十几个人围在一张桌子旁吃吃喝喝玩玩,散漫而无序,朝云孜孜不倦的劝酒声,齐端被酒润色过的嗓子哄起猫时的低沉声,周小青咯咯的笑声,还有两个带醉不醉的小孩扯着嗓子唱歌的声音。

    “五魁首六六顺啊!七个巧八匹马啊!”

    了尘一拍桌子,指着酒壶吆喝着喝喝喝。

    方天曜酒劲上头,拎着一壶刚打开的酒,翻个个就直接往嘴里倒。清凉的酒水像瀑布一样洒下来,了尘在旁边配合得击掌喝彩。

    此时此刻,街上的店铺大部分已经关门,黑漆漆的街上只有转角茶馆这一家仍亮着光,暖黄色的烛光从门窗透出来,混杂在一起的畅快笑声响彻在街上,少年意气风发,像极了嬉笑怒骂尽随意,快意恩仇皆自由的江湖。

    江湖人,既能顶天立地,亦能来去如风。

    所做之事,皆从本心-

    程六来去不过一刻钟,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大堂里歪歪斜斜倒在桌子腿旁边和桌底的小孩们,周小青和方天曜都已经倒了仍旧紧紧抱着酒壶不撒手。

    齐端抱着猫倚着椅子昏睡过去,面色安稳闲适;朝云和了尘也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毫无醒来的预兆。

    桌上杯盘狼藉。刚刚围着桌子疯玩的一群人,现下只剩下谢衡一人敛袖坐在原位,目光清醒地看着他。

    视线相触,程六稍稍颔首:“劳烦谢公子随我去客房。”

    谢衡挑了下眉,看起来竟有些轻佻风流的意思:“适才我说的不过是推托之词罢了,程少侠还要莫要当真得为好。”

    “……”

    程六沉默片刻,背脊笔直,站如松柏,说出的话却莫名带着一股不可触碰的威严。

    “我们茶馆里从无推托之词一说。”程六握着刀,抬眼,“何况谢公子已经应下此事,若是今夜谢公子离开,在下实在有明日之忧。”

    程六嘴上说得十分客气,礼数周全,然而话里话外都充满坚决的意味,不容他人拒绝。

    谢衡与他对视良久,直到程六恍惚以为对方就快要透过他的眼睛将他剥丝抽茧地分析开来时,谢衡终于收回了目光,站起身,缓声道:“有劳。”

    程六点点头,将他带去后院。

    这院子里原本有两个杂货间,前段时间他们闲来无事,便把这两间房收拾了一下,为了以防万一,便将其中一件杂货间改成了客房。

    此时程六便将谢衡带去了这里。推开门,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程六侧身让他过去:“就是这里了,谢公子早些休息,今日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谢衡将屋子里简单的设置扫了一圈,语气淡淡地:“程少侠,在下可以冒昧地问一个问题吗?”

    程六点了下头、

    谢衡往里走了几步:“听口音,程少侠应该是国都的人吧?来到朔州城多久了?有三个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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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六:“谢公子想问什么,直言即可,不必如此迂回。”

    谢衡轻笑了一声,转过身来看他:“程少侠不必紧张,在下只是觉得这家店很……独特。我从未见过几个身手轻功都这般出众的年轻人聚在一起,在这样的小城,开着这样的一家店。最令我疑惑的一点是,你们五人来自四面八方,过往、经历、气质皆大不相同,但却丝毫没有隔阂。甚至每一个人似乎都在默契地遵守着一些不曾明说的约定。”

    柔和的月光照进屋子里,将谢衡衣衫下摆缓缓镀上一层银光,美轮美奂。

    他的声音缓而轻,像是在将一些美好的事情娓娓道来一样,沉静却引人入胜。

    “你们五个人,每一个看起来都不像是能够屈居人下的人物,如今却都将那位方少侠视为领头人,而且心悦诚服。面对外人,礼数周全而霸道,各个都拿自己当做主人家。”

    “程少侠,实不相瞒,”谢衡说,“我刚刚在席上想了许久,也没能想清楚这是为什么。我只是想问问,你们五人聚在一起,应当还未超过三个月吧?为何竟能如此默契,如同一人?”

    在对方的注视下,程六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握着刀鞘的手却无声收紧了一些。

    半日。

    仅仅相处半日,这个谢衡竟然把他们几个分析到了这种程度,此人的洞察力和心机深不可测,若是为敌,定是极大的祸患。

    程六沉默了许久,喉咙轻滚了一下,才开口说了一句话,令谢衡神色怔愣了许久。

    程六敛眉离开。

    其实今日于谢衡而言,已是耗神非常,那些题他也看了许久,今日才勉强拿了第三场的晋级名额。刚刚那场宴会,朝云的过度热情更是令他无力招架,他不光掩藏住自己想要接近她的意图,又要提防着齐端那几个人察觉到异常,属实辛苦。

    然而即便这般劳累,谢衡躺在床上,却依旧无法入睡。

    程六来回将人搬回屋子里的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双手交叠枕在后脑处,望着窗外的星空,谢衡心底竟然难得地生出了几分安稳来。

    在这样一个活在江湖众人眼里、外患重重的茶馆里。

    一阵顶风的声音响起,谢衡不必看也知道,是程六跃上了屋顶,就如他刚刚所说的那样,这几个人之间,总有一种不曾宣之于口的默契。

    有人放心喝得烂醉,有人安心酣睡,有人默默守护。

    不必担心意识不清时身后有刀,也不必担心醉酒醒来时竹篮打水。

    这是信任,是默契,是有些人一生难求的运气。

    无边无际的,程六刚刚说的话再次在他脑海里响起。

    “人以群分,不过因缘际会。”

    第35章第三十五章

    次日。

    昨日醉酒的后遗症就是今天集体起晚。外面都日上三竿了屋子里的人还七横八拐地睡得正香。

    阳光洒在方天曜的脸上,他挠挠脸,又咂咂嘴,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半边身体腾空的后果就是他惊吓得瞬间睁开了眼睛。齐端怀里的猫早就醒了,不知道什么挣脱了他的怀抱蹿到了外面的树旁,一脸好奇地围着树转圈,脑袋抻得可老长,可惜就是看不到树叶里面。

    经过刚刚这么一吓,方天曜也清醒地差不多了。只是一张脸有点臭——不是自然醒,心情总归好不起来。

    他张大口打了个哈欠,然后把外套套上,随随便便打了个结就昏昏沉沉地出了门。

    到了院子里,大灰二灰从树上朝他蹭蹭蹿过来,方天曜伸出手,每只猴抓着他一条胳膊,动作灵巧地站了上来。一只坐在他的肩膀上吼吼叫,另一只则拿他的胳膊当树干来回荡。

    那只猫,谢银子,也跟着围着他来来回回地转圈,呜喵呜喵的叫声响个不停,好像快要被好奇心急坏了。

    “哈欠……啊。”方天曜拍了拍哈欠,眼睛都有点睁不开,整个人懒洋洋的,“早上好早上好,你们今天怎么醒这么早啊,吃饭了没有?吃过了啊,那我也要去吃饭了。”

    方天曜闭着眼睛又打了个哈欠,拍了拍猴子的后脑勺,大灰二灰就蹭蹭下去了。

    银子围着他转了半天,方天曜连看都没看见,直接大迈步越了过去。衣摆在空中甩过,还把银子那小不点给扒拉得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停下来。

    银子灰头土脸地晃晃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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