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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郑子骞挺挺胸膛,装出一副丝毫不惧的样子,仰头说:“是我让他说的,怎么样?”
方天曜这会儿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了,他看着底下的黑沙,眨眨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殊不知,黑沙看着他出来的时候,眼里已然升起一丝警惕:此人气息沉稳隐秘,若不是自己出声,他竟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在房顶上!
还有茶馆里面的几个人,以他的武功,竟然分辨不出一共有几个人。这茶馆里的人,绝不是什么普通百姓,黑沙垂下眼眸,硬攻的话,他的人未必带的走他们,要想点其他办法。
郑子骞被无视了个彻底,顿时不乐意了:“你!你竟然敢无视本公子!”
“无视你?”方天曜单膝蹲下,疑惑地歪了歪头,“你是想让我看你吗?”
“……看个屁!”郑子骞差点被忽悠,骂骂咧咧,“我这次带的人可不一样了,趁着还没开始动手,你让你那群不识好歹的伙计出来,乖乖给我和我表弟道个歉,把我俩哄高兴了,这事就算过去。不然的话…我今天一个个把你们都给送进牢房里去,再把这破茶馆给拆喽!”
“有本事你就拆。”
茶馆大门猝不及防被打开,朝云站在门口,面色冷如冰霜,眼里是实打实的敌意。
不知道为什么,郑子骞一看见她就本能打怵,这和对方天曜的感觉还不一样,这种惧意,更像是来自于潜意识里的。
朝云看着他,脸上一丝惧意也无:“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带着你的人滚回去,以后别再我和我朋友眼前晃。第二……”朝云一字一顿,“我会让你在活着的时候,永远坐在少城主的位子上。”
永远坐在少城主的位子上?
郑子骞脑子转了转,没想明白:“你什么意思?”问句出口,他就转过弯来了,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你!你想杀我?”
太大胆了!
刁民!顽劣不堪的刁民!
朝云看上去对此人格外没有耐心:“选一个,快点。”
郑子骞感受到了冒犯,冲动上脑:“敢威胁本公子,本公子当然选……”
话没说完,肩上覆上一只手,黑沙站在他身后,悄声提醒:“公子,请稍等。”
郑子骞立刻缄默。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他的手碰到他的一瞬间,郑子骞感受到背后无声攀起一股凉意。像一个随时能够吞没他的影子,无声无息,却足以致命。
他不敢违逆对方的意思。
黑沙松开手,后退一步,离他远了些,没有再给对方占上风的机会,果断下令:“把周围的人都抓起来。”
几乎在他话音落地的一瞬间,那些黑甲卫就极快地动了起来,动作利索且熟练,类似的事情,他们不知道做过了多少次。
谢衡几乎潜在茶馆对面的房顶上,正对着黑沙的背影,从黑沙看见方天曜的一瞬间,他就猜出了对方会有这一步动作,但他没有阻止,甚至连提醒也没有一下。
为什么?
很简单,阻止不了,提醒也没用。
更何况,他得承认,凡事皆有轻重,有轻重,就会有取舍。
江湖不仅是古道侠肠,他不会因为修个房顶、或是几句关心就一腔热血上头,傻到为了一群所谓的邻居放下武器、舍弃自由性命甚至连累朋友。
他做不到。
他知道,他们也做不到。
善良或许是权衡,是弥补,但绝不是舍己。
连累?
是,或许是他们连累了这些百姓,但错的不是他们,是这些手段卑鄙的黑甲卫。
反抗不是错,会武功也不是错。如果有错,那也是一些人妄图站在所谓的道德制高点上强加给他们的说辞而已。
他们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除了了尘。
当黑甲卫闯进店铺堪称蛮横地把那些无辜的百姓架出来时,当那些见过不知道多少面的邻居求饶时,了尘心软的毛病再次犯了,他冲了出去。
冲出去能做什么呢?
谁能在上千黑甲卫手里挨个救下这么多人?他们加一起都不可能,了尘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呢?
出头,就只能放弃抵抗。
“别抓他们,他们都是无辜的,不该被牵扯进来!”
了尘拦在他们面前,固执地同他们讲道理。
方天曜蹲在房顶,看着这一幕,面色平静,没有下去帮忙或阻止的意思。
黑沙微微眯眼,看向了尘:“不牵扯他们?可以,只要你和你的朋友们和我们走,我保证不牵扯他们,毕竟都是无辜的人。”
了尘怔住,冲出来是因为本能,他没来得及考虑那么多。但是因为这样,就要让天曜他们一起被抓进牢房任人宰割吗?
不,不能,如果是他自己可以,但是其他人不行。
黑沙看见他眼里的犹豫,有条不紊地说:“如你所言,这些人都是无辜的,你们如果不肯救他们,这些黑甲卫的刀将会当场砍下他们的脑袋,你好好考虑考虑。”
那些平白无故被抓出来扣住的掌柜伙计们本来就被他们这架势吓得半死,声都不敢吱一下,生怕自己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一刀砍掉脑袋。然而这会儿听到黑沙说的话,他们的不忿和不平才漫过恐惧显露出来。
他们在质问,他们在求情。
“大人,我们到底犯了什么罪,居然要杀了我们啊?”
“是啊,大人,我们什么也没有做啊。”
“大人,别杀我们,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周围全都是这样嘈杂的声音,黑沙面不改色,了尘脸色唰白,眼里是无尽的、强烈的挣扎和心痛,以及内疚。
黑沙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风轻云淡地添了最后一把火:“你们求我没有用,得求这位小师父,求门口的姑娘,求房顶上的那位少侠。”
《我在江湖开茶馆》 50-60(第13/14页)
“求求他们不要连累你们,求求他们别这样自私,自己死不了,就要连累你们这样没有武功、老老实实生活的百姓。只要他们放弃不必要的反抗,和我们走。我保证,大家都会平平安安的,一根头发都不会掉。”
空气,一时间仿佛凝固住了。
裁缝店的米老板,瓷器店的伙计,打铁铺的铁匠……每个人脸上都出现了短暂的迷茫,然后是反复的犹豫和思考。
只要方老板他们放弃抵抗,和这些人走,这位大人就会让这些凶狠的士兵放过他们了,不会掉脑袋,也不会被抢钱,安安全全、平平安安地继续开门做生意。
听起来诱惑力十足。
但是小师傅他们怎么办呢?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可以把刀架在全城百姓的脖子上威胁小师傅他们,那么多条人命,像他们这样善良的人,随时都会被威胁。
那他们的命怎么办呢?
用谁的命来换?
这是连累吗?
不是。
这是利用。
是冷血的权利对善良的利用。
在清楚知道后果的情况下,没有人能做到劝别人来为自己牺牲。
米老板紧紧闭上嘴,转过头,闭眼。选择了不看不说,也不去逼迫。然后,一个接着一个,伙计,铁匠……每个人都转头,闭眼。
有时候,活下来很重要;有时候,活下来又没有那么重要。
“啪
啪
啪”
黑沙鼓了鼓掌,像是赞叹的笑:“真是坚强啊,这种时候都不肯为自己求情了?可惜啊,你们愿意为了别人而死,别人可未必……”
“锵——”
激越的声音在空中划过,往生刀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像个被主人遗弃的孩子。
程六站在方天曜不远处,抬在空中的手仍然保持着扔刀的姿势,掌心向下张开,手指微微颤抖着。他俯视着抬头看过来的黑沙,目光冷漠而坚定:“我同你们走,放了他们。”
“……”
空气陷入沉默,一秒,两秒,三秒。
三秒过后——
“我敲!”
方天曜如梦初醒,一把跳下去把刀捡起来,赶紧拍拍灰,然后又嗖地一下跃上房顶,把刀放在他手里,然后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大哥,武器可是媳妇儿啊,你就这么把你的刀扔下去了?装X就装X,被休可就麻烦大了。”
作者有话说:
方天曜:我爹教我的。
——————————
以下是正经的作话:
首先,陌颜灬小童靴,那个手心手背的玩法其实比较多,就是有逐渐淘汰人的过程,最后是会有剩下一个人的情况的,具体玩法呢,我想了一下,还真的不太会解释,不好意思啦。
然后,这章我得说一下,茶馆这伙人可能在这一章看起来会稍微有点冷漠、没有同理心。但是我觉得其实不是,天秤的两端,放一个人和放一城人其实是重量相等的,和会不会武功没有关系。我不希望谢衡他们是空有一腔热血的莽撞少年,甚至不希望给予他们这样的起点,以所谓成长的名义,让他们拥有脑热到可能后悔的过去。自愿的才能叫善良,被逼着放弃自己只能叫胁迫。到这章末尾,刨除心软的了尘,是程六最先表态,甚至扔刀来表示诚意和决心,其实是符合他本身所具备的、对临国百姓的责任感的。当然,还有一份愧疚在里面。这份责任、爱护和愧疚让他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无动于衷,这就是自愿的。至于这算不算善良,我也定义不清楚了。
前面其实也有一些地方我写的时候觉得……好像与武侠、正义、道德所背驰的地方,我有过纠结,但是始终不太想在作话里解释,因为我觉得小说这个东西,你感受到什么,那就是什么,它就该是那个样子的。我不可能把所有读者都强硬地按成三观道德上下限都一样的人,所以竭力想把留白处留给你们自己。
今天之所以没忍住墨迹这么多,是因为刚刚发现,茶馆这些人在我脑子里最开始出场的时候,就注定他们是和传统武侠中的那种“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所背驰了,截然不同的两类……江湖人吧,所以在面对很多相似的情况时,所作出的做法和选择也完全相反。
小时候看的传统武侠英雄形象像座山,我才想明白,自己其实是有点心虚的。虽然在我的大纲里有他们成为大侠的未来,但是笔下的人物一个比一个有想法,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好了,我想说的都说完了,以后重新做回珂·高冷·陌【拉链缝嘴巴JPG】
第60章第六十章
黑沙望着他:“既然少侠决定和我们走了,那就请下来说话吧。”
程六敛眉,重新握上刀,下了房顶。
黑沙笑了下:“把这位少侠的刀帮忙收起来。”
“是。”
一个黑甲卫应声上前,想要伸手夺刀,对上程六的眼神,一激灵,立刻老老实实伸出手,等他自发放上来。
程六把刀轻轻放在他手上,注视着黑沙,郑重说:“好好对它。”
“……”黑沙挤出一个笑容,“少侠放心,即便此行少侠回不来,这刀也必定好好的。”
程六没应声,算是满意了。
黑沙又抬头看向方天曜:“这位少侠不下来吗?”
方天曜抱紧自己的剑,生怕他抢走一样警惕:“要剑没有,要命一条。”
黑沙:“……”-
昏暗潮湿的牢房里,齐端手上的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啦哗啦响,狱卒粗鲁地一把把他推进去,然后哐当一声关上牢房门,上锁,一气呵成。
齐端坐在床上,轻叹了一口气。即便这种时候,他依旧背脊挺直,无一丝堕入牢狱的卑微惨淡。
平日里在茶馆还没感觉,直到现在有了对比,他才发现茶馆的生活简直就是天堂。
那个黑沙,为了防止他们串通逃跑,把他们分开关在了六个牢房中,而且六个牢房相距甚远,周围有狱卒看管极严,连说上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齐端往床里面坐了坐,尽量不让自己的脚离地面太近,以免有老鼠爬上来。
“唉……”
想到之前从墙洞里窜来窜去的老鼠,齐端又叹了口气,要是能把银子带进来就好了,那小家伙现在可厉害了,店里的老鼠都已经让它清理干净了。
还有大灰二灰,也不知道他们不回去,那两只猴子会不会挨饿。
“你叹什么气?”
谢衡的声音凭空响起,齐端怔愣,以为自己刚刚出现幻听了。
咚咚。
床下传来两声敲木板的声音,齐端脑子里划过一丝不可思议,但仍是极快地看了一眼外面,确认门外的狱卒既没有听见也没有看向这边,他才拽开床上的破布,推开一层层干草,然后抬起一块木板,谢衡的脸出现在眼前。
齐端睁大眼睛,放得极轻的声音也没能遮盖住惊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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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从这儿钻出来了?”
谢衡把另外两块木板也掀到一边,这才从床下出来:“我无意间发现我那个牢房床底下有个洞,本来还以为是通向外面的,没想到只能到你这里,。怎么了?我一来就听见你在叹气,后悔进来了?”
“有点,”齐端抱怨,“这里有老鼠,我快受不了了,那个少城主什么时候才能折腾够把我们放了?”
“恐怕没那么简单,”谢衡说,“你没看出来?这件事已经和那位少城主关系不大了。他只是杀鸡儆猴的旗子而已。”
齐端反应了一秒:“你的意思是……我们是那个鸡?”
谢衡点了下头。
经他提醒,齐端如梦初醒,极快地相通了整件事情:“那位将军想就着这件事要我们的命来让城中百姓认识到他的威慑力?”
谢衡嗯了声:“所以这一次,不是让少城主出出气那么简单,从我们把他打回去的时候,现在的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齐端想了许久:“还是有转机的。”
“指望城主出来阻止吗?”
谢衡注视着他,缓声道:“我们有,但天曜没有。”
现在他们能预估到的最好结果,无非是城主良心发现,出来阻止宿将军拿他们开刀,但宿将军一定不会放弃这种掌握主权的好机会。但也许,也许宿将军会给城主台阶,放了其他人。当然,方天曜一定会被扣下,那个将军不会把所有人都放了的。
而凭他们几人,即便是都被放出去,也没能耐在现在的城主府中把人偷出来、或者抢出来。
所以这个转机,只属于他们。
想要活着出去,就得放弃方天曜。
用一个人,换五个人的生机-
郑子骞来到牢狱,守卫跪地行礼:“少城主。”
王霸天趾高气扬地跟在他身旁,摆摆手,不见外地说:“起来吧起来吧。”
这……
守卫迟疑地看向郑子骞,见他点了下头才站起来。
郑子骞走进去,所有狱卒见到他都殷勤行礼,郑子骞说:“把人带进审讯室,我要亲自审。”
“是。”
郑子骞坐在唯一的座位上,王霸天站在他身边,虽然是站着,但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之前吓唬他冒犯他的那些人,他还是兴奋得不能自已。
最先被带上来的是谢衡,狱卒把他绑在木头架子上。
郑子骞看向自己的表弟:“这就是那天威胁你签字据的人?”
王霸天点点头,之前黑沙让人搜身的时候,他特地交代把那个字据也给搜出来,为了以防万一,他当场就把字据给撕了,这样即便是城主亲自来主持公道,他们也没有证据可交。
谢衡两只手被铁拷架着,身体瘦弱,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郑子骞呵笑:“装什么装?你之前打人的时候可没有看起来这么弱。”
谢衡笑得浅淡轻松,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个被审讯的犯人:“在下一直身体不好,老毛病了。至于打人的时候么,性命和身体比起来,那自然是性命更重要。”
“性命更重要?”郑子骞弓了弓身,手肘垫在膝盖上,似是饶有兴致地问,“所以,只要我不要你的命,受什么苦你都觉得没关系咯?”
“可以这么说,”面对威胁,谢衡面色不改,“不过少城主,在下的身体要比你看到的还要差上一些,在下若是晕了,或者是半死不活的状态,那恐怕大罗神仙也束手无策。少城主若是不想沾上人命,那恐怕就得让人下手轻些。”
一听这话,郑子骞气血上头,立刻就站了起来:“谁说我不敢要你的命区区一个平民,还是个病秧子,居然敢打我的护卫!还敢、威胁我表弟,真是反了你们了!我今天就要给你们点颜色看看!”
“来人,给我上刑!往死里给我折腾他!不死算他命大,死了也是活该。”
烙铁在红彤彤的炭盆里散着热气,如果把它按在人身上,发出呲呲的、烤焦皮肉的声响时,不知道会疼成什么样子。
光是看见,王霸天就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他推了推自家表哥的肩膀,有点害怕:“表哥,这个有点……太狠了吧?他这身体未必受得了啊,万一闹出人命来,姑父会不会再罚你零用钱啊?”
郑子骞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有点害怕的,他可以随便收保护费,可以有特权,欺压百姓,但是不能闹出人命来。
他爹说过,再有弹性的绳索也不能抻到极致,不然一定会遭到反弹的。
见他犹豫,王霸天瞬间领悟他这是缺个台阶:“要不换一个稍微轻一点的刑罚?表哥,这种狠招就别用了吧?”
郑子骞立刻就着台阶下来:“那就鞭刑,这个留给那个使剑的,他抗折腾!”郑子骞咬牙切齿,“敢勒我脖子,本公子一定要让他知道代价!”
雨点一样密集的鞭子抽打在身上,谢衡连哼都没哼一声,他闭着眼,面色平静,仿佛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将青衫从头到尾浸湿的人不是他一样。
王天霸时刻关注着他的状态,及时赶在谢衡昏迷之前叫停,以免惹上人命官司。
最终谢衡确实没有晕,然而他满身是血地被拖回牢房时,恰好路过朝云的那件牢房,看见谢衡时,她瞳孔骤缩,满眼全都是不敢置信。
双手颤抖着,眼前全都是那一片红衣,朝云缓缓地、用力地握紧拳头,过了几秒,又松开。
她站起身,把门上的锁链踹得哐当哐当响,声音冷漠而凌厉,像是扑面而来的寒气:“给我开门,我要见郑子骞!”
门口的两个狱卒不耐烦地走过来:“吵什么吵?少城主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刁民!”
话音刚落,朝云的脚就伸进牢房的铁栏杆之间,一脚朝说话的人踹了一脚,那人猝不及防,直接就撞倒在了对面的墙上。
紧接着,不带丝毫犹豫地,朝云收回脚,另一只脚伸出铁栏杆外,径直地伸向另外一个狱卒,鞋子在狱卒下巴下面约一寸的地方停下。
被他差点踢到下巴的狱卒似乎感受到什么,浑身紧绷僵硬,连动一下都不敢。
如果顺着他的脑袋看下去,就会看见,朝云鞋尖上此时竟然冒出了一块刀刃,而刀刃的尖端正抵在那狱卒下巴和脖子的交界处。他毫不怀疑,如果他擅自敢动一下,这块刀刃下一刻就会毫不犹豫地插上他的下巴。他甚至怀疑这块刀刃远远没有看上去这么短,一旦扎进来,它没准可以长到扎穿他整个头颅。
冰凉的触感抵着狱卒的下巴,一滴鲜血缓缓地贴着刀刃流下来。
朝云的眼神堪称冷血,语气笃定而狠戾,一字一顿:“我要见郑子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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