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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是女人》 50-60(第10/12页)

    费的多!

    经过了这半天的折腾,恩梵算是彻底没了新奇的意思,回程时便按着苏灿的建议特地却寻主婚使摆脱了几句。

    本就只是早完早了的差事,连恩梵自个都发话了,主婚使又岂会拦着,当下就乐呵呵的应了,吩咐众人转了方向,这一路果然清静了许多,只礼乐的声响欢快悠扬,连脚步都显得轻快了些。

    等回到了安顺王府,自然就不会再有王姑娘家里遇到的尴尬,顺王妃为了恩梵的婚事准备已久,恩梵此刻又是承元帝眼里都有一席之地的侄儿,更是有可能的未来太子,门前的来宾贺礼都络绎不绝,满口祝贺,鞭炮噼里啪啦响的震耳欲聋,以小胖子为首的几个相熟的兄弟朋友更是凑到最前,扯着嗓子调笑不停,在众人的恭贺之下,射花轿、踏火盆、拜高堂、谢宾客,一切都进行的有条不紊,格外喜庆。

    等的王姑娘被送进新房,恩梵自是在前院里敬酒待客,顺王妃则是带着满面笑意应付了满屋的亲近宗妇,这才终于借着更衣之名腾出了一点空挡,叫了从王大人府上一起来的李嬷嬷问话。

    李嬷嬷已算是顺王妃心腹的陪房嬷嬷,也正是顺王妃送到国子监王大人府上,“教养”王姑娘的嬷嬷,可她对恩梵的实情也并不知情,顺王妃只在其临去前,将恩梵“身患隐疾”的事在私底下极郑重的说与李嬷嬷听。

    饶是如此,李嬷嬷只觉这已是惊天的大秘密,又感动于信任的信任,大惊之后只对着顺王妃赌咒发誓,自个定会尽其所能,细细劝好了新夫人,便是死,也决计要将这事烂死在自个和未来夫人的肚子里!

    “新夫人自小不受父母喜欢,性子倒是个安静的,也听得进去劝。”顺王妃本意是再问问王氏的情形,可李嬷嬷只这么几句话后,却是面色有些奇怪的先送上了王氏的嫁妆单:

    黄花梨攒海棠花顶箱柜一件,楠木多宝格一对、沉香木镶玉如意一柄、岫玉如意一柄,金银首饰一盘、青玉白玉各式佩四件、水晶各式佩两件、金珀各式佩两件、湖珠十二颗,米珠四十颗、琥珀四块、红宝石四块,蓝宝石两块,绿宝石两块。织金彩瓷瓶四对、郎红玉壶春一对、子冈白玉和合二仙摆件一尊、三层绿玉熏球一个、玉辟邪一对、玉马一对、玉璧一对、玉璜一对……

    这单子倒是算不上浅薄,可是顺王妃越看,就越觉着有些熟悉了起来,瞧了一半,便忍不住抬了头:“这些,不就是咱们送去的聘礼?”

    李嬷嬷叹息的摇摇头:“可不,除了那纳定的大雁四点没法带,这王夫人是把咱们送去的,能带的都给她带了,可别的却是一样没准备,别说金银了,就连一副架子床都没打!“

    按着时下的规矩,高门嫁女,嫁妆里除了这些金银珠宝,布匹摆件,还要带上女方日后要用的家具物件,大到床榻箱柜,小到梳篦镜台,有那讲究的甚至连日后的碗筷净桶都要准好了陪过来,以显示我家姑娘自有娘家供着,不必花用你家一针一线的意思,好显得矜贵。

    即便是没有财力这般供给的,最起码的,一张床,几条被子铺盖总是要有的。就更莫提,这么把男方的聘礼直接充作嫁妆送回来又是什么意思?便是有些嫁女如卖女的,也顶多只是扣下大半去,就是为了为了颜面,也得拿聘礼换成银子再重添些新东西呢。

    顺王妃虽知道这位王夫人一向厌恶这个庶女,但也没想到她竟能将事做到这般地步,当真是只差明明白白告诉男方,这女儿我是丁点不当回事了。

    “新夫人的那位嫡母,倒当真是个狠人,瞒着王大人就将这事这么办了,她也没旁的意思,只与奴婢私下里说,她天生就与新夫人八字犯冲,这般不添不留,干干净净的送出门去,日后就与她再无瓜葛,不论咱们府里待她如何,日后是荣华富贵还是……都与他们王府没何干系了,只请您与公子都莫要见怪。”

    “实在是王夫人说的太迟了些,若不然奴婢是定要先往府里传个信的。”李嬷嬷面上还有些愧疚。

    可不,按着常理,如今给恩梵夫妇准备的新房还空了大半,只等着女方的铺盖过来填床呢,这么仓促的闹了这么一出,哪里还来得及准备?

    加上刚一过门就给夫家闹了这么一出麻烦,娘家这么明目张胆的不当回事,哪一家里能不对这新媳妇生出几分嫌隙,在心底里暗暗琢磨是不是这闺女当真有什么不妥之处?毕竟天地纲常,旁的庶出子女都好好的,若不是这个女儿本身就有毛病,否则如何会遭了嫡母这般对待?而只要叫婆母存了这般的疑惑,叫这新妇日后又如何在夫家立足?

    顺王妃活了大半辈子,还当真没见过对庶女这般恨之入骨,为了叫庶女不好过,连正室体面都不顾的嫡母。

    好在安顺王妃不是一般的婆母,比起对儿媳妇秉性的怀疑,她对王氏这般无依无靠的境地反而更添了几分放心,闻言想了想,也只是吩咐人从库房里挑出些红亮喜庆的被褥喜帐,先将新房布置出来,剩下的妆匣柜台等家具,也都先抬一套差不多的出来,总要先将这一日应付过去再说。

    至于李嬷嬷,则是还叫她回王氏身边去,尤其这一两日,更是要紧紧盯着。李嬷嬷自以为明白王妃深意,躬身应了,并不敢有一丝松懈,自是越发打紧了精神不提。

    前院的恩梵则是对后院的这些官司毫不知情,她拿着一壶口味清淡的黄酒,刚刚喝半壶下去,就已经满脸通红,步履踉跄,等得又被连逼带哄的喝下了一整壶,就已经大着舌头晕晕乎乎,连都说的磕磕绊绊,再说几句,就干脆将酒灌进了衣服里,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这幅样子,就谁也没办法了,早就被恩梵拜托过的小胖子这个时候挺身而出,代替恩梵接下了酒盏,至于恩梵,则早在怀瑾的搀扶下回了内院去换衣裳。

    等到进了里间,恩梵混沌的眼神立马清明了起来,怀瑾也松开了搀扶着手:“公子装的真像。”

    恩梵拍了拍自己通红的面颊,坐下来先灌了几口水:“多亏我一喝酒就脸红,不然还难有这么像的。”

    怀瑾只笑呵呵找出了一身朱色长袍给她换了,之后两人也没再出去前院,而是就在榻上继续躺着,又成功骗过了几个不死心过来“探望”的客人,好在冬日天黑的早,直到天色都渐渐有些发沉,外头宾客也都散去。恩梵这才起身,在喜婆的簇拥下入了洞房。

    闹了这一整天,恩梵还当真有些累了,加之她也早已见过自个的妻子,并没有多少好奇,因此只平静等着喜婆的吉祥话说罢,便上前一步拿了金秤杆,挑去了新娘的盖头。

    距离上一次相见忽然隔了多半年的时光,昔日的王姑娘似也又长大了几分,加之今日浓重的装扮,乍一瞧去难免显得过分成熟,倒有几分陌生了。

    恩梵正诧异间,仰头瞧着她的王佳却是忽的一笑,清澈的双眸流转间便露出了曾经明快的影子:“公子?我等了你好久啦。”

    第60章

    与君初相识,似是故人归。

    虽说恩梵与王佳算是第二次相见,可这一句明快的话语一出,两人便像是从各怀顾忌,至亲至疏的夫妻转为了许久未见的旧友,即便难免有几分生疏,但到底还是亲近松泛的。

    恩梵也是微微笑了笑,放佛这一日里满心的疲惫谋算竟都松了许多,只是当着这么多人在,许多话都不好说,恩梵便也只是朝她微微点头示意,按着规矩共饮了合卺酒,又吵吵闹闹的吃了半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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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的饺子,直到屋内人都散了,只留了怀瑾何畔与李嬷嬷在屋里伺候,这才总算能送快几分。

    恩梵在窗下的座椅上坐下来,怀瑾与何畔都过来伺候她更衣换靴,新夫人那就只剩了一个李嬷嬷帮着她卸满头的钗环首饰。

    母妃身边的李嬷嬷恩梵还是认识的,顺王妃又还没来得及与她说过其中内情,因此这会儿还只当是对方初来乍到,不好意思叫人,便开口道:“你带来的丫头呢,叫她进来伺候吧,总用惯了的顺手些。”

    王佳扶着沉重的凤冠摇了摇头:“王妃送了李嬷嬷来,母亲就没给我准备侍人。”

    先前恩梵听怀瑾说起时还只当是贴身的心腹没留下,外头的小丫头总该留了几个,没想到竟是当真一个侍从也无。

    “你母亲……”恩梵张张口,到底还是将指责长辈的话咽了回去,只随口道:“岳母这般性子,倒是苦了你了……”

    “我倒还好,母亲心结不消,才是饱受怨憎会之苦。”相较之下,王佳反而没有丁点遮掩的意思,说着还与恩梵歪头笑了起来:“何况,如今不是已有公子了吗?”

    虽然肩负着看管之责,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李嬷嬷倒是当真不讨厌这位新夫人的性子,加之知道她在娘家时的境地,更存了几分同情,这会儿就有意帮她亲近恩梵,含笑插言道:“夫人,都已过门,该改口就夫君了!”

    王佳闻言一愣,张口试了试,一时间却好像还是叫不出来,便也没勉强,只是冲着恩梵抿着嘴笑了笑,倒还透着几分小姑娘的腼腆。

    恩梵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个,只是一笑,便吩咐了一边递衣裳的何畔:“去伺候夫人更衣吧。”

    的确,女子衣饰繁复,比男人要更麻烦些,何况何畔在恩梵这儿也并不上手,倒还不如去帮帮王佳那边。

    何畔福身应了,因不知新夫人的脾气行事,加之素日里受了怀瑾的教导,只当王佳就是自己日后的主母,反而比伺候恩梵时更添了十二分的小心,先在下首规规矩矩的跪下见了礼,顺从道:“奴婢何畔,叩见夫人。”

    王佳正卸着凤冠不能动弹,但话里的笑意与方才无二:“刚才我就看见你了,你额上的红痣是天生的不曾?极有佛像呢。”

    看新夫人面上的和善不似作为,何畔心内也松了一口气,起身回了,便小心上前服侍。

    恩梵下午时分就已换过了常服,在怀瑾的伺候下脱了长袍,只在中衣外拿了一件单层的夹棉衫披着洗漱,好在冬日穿的多,恩梵胸前又玲珑的很,倒也不担心隔着衣裳被人看出来。

    比恩梵略晚了些,但也不过两刻钟的功夫王佳便去隔间洗漱完,穿了一身桃红色的中衣回了屋,这时天色就早已黑的很了,屋里高高燃着一对红烛,烛火熠熠的跳跃着,平白添了几分暧昧。

    恩梵坐在椅上,看着屋里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便径直开了口:“不早了,你歇下吧,我睡外间榻上。”

    “公子不与我一起睡吗?”王佳似有些疑惑道。

    恩梵有些惊诧于对方的大胆,新婚之夜,这种话寻常女子都说不出口的,更何况自己“身患隐疾”的事第一次见面时就与她说过。

    “我知道公子……”王佳看着恩梵的面色停了停,方又道:“可妾身以为我们同居一室还是无碍的。”

    恩梵闻言便也停下了欲走的步伐,想着索性说个明白:“我不近女色,既是如此各不如分开歇息痛快些,你既已嫁入我家里来,这事上没有旁的法子,可你只要听话本份,我与母妃也不会亏待了你。”

    “府里的意思嬷嬷都与我说过,公子放心,我明白。”王佳眨着眼睛点点头,又开口道:“那公子夜里歇好,若是在榻上睡的不舒服,就叫我起来,咱们换一换也使得的。”

    上一回只是匆匆一面,到底不会瞧出太多,这会两人在一块待了这么小半时辰,恩梵便也明显的察觉出了自己这新婚妻子似乎与自个预想的有些不同,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可这么一时半会儿的,这不对劲也说不出来,恩梵应了下来,吩咐了何畔在里间伺候,接着便转身出了外间。

    恩梵的新房是顺王妃里特意备下的,说是外间,可屋子大门靠中,本就更像是隔成了左右两边,那罗汉榻又很是宽大,只将中间的小炕桌一收,摆了铺盖,除了没有里间暖和,其余与正经的寝室也不差什么。

    怀瑾早在角落里点了火盆,又在被褥里放了手炉子暖着,见恩梵要歇下,怕夜里中了烟气又将木窗小心开了一条缝。

    因是第一夜里放心不下,怀瑾也在脚踏上打了地铺,打算如小侍人一般守着值夜。

    “天儿这么凉,你睡地上当心身子受不住。”恩梵坐在榻上,打着哈欠。

    怀瑾低头翻了翻火盆:“第一夜里,就这么凑合着吧,明儿个我再使人抬两条春凳来。”

    既怕冷又畏热的恩梵进了热乎乎的被窝,话里带着舒服的叹息:“要不你也来榻上睡?我瞧着摆上炕桌分开,睡两个也尽够了。”

    怀瑾闻言有些无奈,不说规矩,就算他是内监,也万万没有睡在女子旁边的道理,公子怕是装的久了,竟是当真全无男女大妨之心。

    心里是这么想着,可如今隔墙有耳,怀瑾只得将话咽在了肚子里,只是道:“不必,隔了一层木头,也无大碍。”

    一早起来,忙了一整天,加之下午时分又喝了酒,恩梵本也困的很了,闻言倒也没再多劝,因有怀瑾守着,不必担心,只几句话功夫便已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再醒来时天总算是亮的了,只王佳却起的更早,早已换好了衣裳坐在了正中的小厅内等着恩梵来用早膳。

    脱去了昨日里的浓妆,今日的王佳就更有几分恩梵记忆里“王姑娘”的样子了,恩梵细细瞧了几眼,看对方一身嫣红的长褙子,明眸皓齿,面色明朗,眼底也并无黑青之色,便知道了她昨日定是睡的很好,并没有满腔心事,忧虑难安。

    那便是当真并不在意了。

    恩梵心内松了口气,虽府里已经诸多准备,并不怕王佳如何,但若能和和气气的,谁又乐意有个满腔怨气的妻子,待在身边日日防范?

    或许是她年纪还小,并不十分通人事吧……可无论如何,这总是件好兆头,果然,还是母妃的眼光老辣,那么一叠子候选里,就这么慧眼独具,挑出了眼前的王佳。

    刚刚新婚,膳房里送来的都是些“百子千孙、”“瓜瓞绵绵”的好意头菜样,只是刻意讨了口彩,味道上难免要逊色两分,恩梵只是随意捡了两口用了。

    倒是王佳,配着“白头到老”的凉拌白瓜丝,不急不缓的用了两碗梗米粥下去,这才罢了手,与恩梵一起动身去了后院母妃处请安。

    安顺王妃自不会难为自己的“儿媳妇,”也是一派慈爱的和了茶,给了丰厚的见面礼,甚至还赶了恩梵出去,留她们“娘俩”说了半刻钟的话。

    知道母妃说的无非是些安抚解释,恩梵也没心思去听,只在廊下坐着等了一刻,便又与王佳一起出门准备进宫。

    不说张皇后对恩梵的看重,就只看在赐婚的懿旨上,恩梵夫妻两个进宫谢恩也是应有的规矩,恩梵已有些日子没来坤和内请安,知道她们今日要来,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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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一早就奉命在宫门口等候,不必通传,可径直带进来。

    “公子夫人新婚大喜。”因是第一次见王佳,绮罗朝着恩梵二人单膝点地行了个小礼,恩梵自是立即扶了起来,又朝王佳介绍了绮罗的身份。

    王佳闻言,也跟着恩梵口称“公公,”言谈间并无丁点轻视之意,只是皇后早有吩咐,绮罗也并不敢拖延,不过两句话后便领着恩梵两人匆匆进了殿内。

    张皇后今日是一身银红撒花的半旧大袄,只衣襟上细细的镶了一层银鼠毛,倒衬的面色仿佛都年轻了几分,第一次见面,张皇后对恩梵的请安都几乎视而不见,不待两人跪定,就直了身子叫起了王佳:“好孩子,快过来让本宫看看。”

    虽是面对着一国之母,但王佳面上竟也毫无紧张之色,闻言起身行到张皇后下首,依旧是亲近明快的面色声音,继续了方才的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直到这时,落后一步的恩梵才猛然明白了自己从昨夜起就觉得不太对劲的缘故,是态度!

    从昨夜里到现在,王氏与她一起见过了怀瑾何畔、母妃皇后,这些的身份尊卑可说是云泥之别,而王氏,她虽按着各人的身份或跪别人,或受别人跪,礼节都上未错丁点,可她的神情态度却分明都是同样的平等善意,对卑不见屈尊降贵,对尊也未曾恭敬小心,仿佛对她来说,身为夫君的自己,身为侍从的怀瑾何畔,甚至身为一国之母的皇后娘娘,都并无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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