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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底气不足。
谁知杨严齐耳朵这样灵光,忽然用标准的邑京官腔纠正道:“不是蛮横的蛮,是颟顸的颟。”
关原及其以北的广大地区,在方言上将“颟顸”发音为“蛮憨”。
季桃初反驳:“我小时候在朱家见到过你的名,朱彻用刀子在青砖墙上,刻了‘杨蛮败家子’五个字,就是蛮横的蛮。”
杨严齐:“那是因为他不会写颟顸的颟。”
季桃初:“…………”
也是万万没想到。
杨严齐笑腔依旧,认真,又不那么认真。
“你就是太老实,不知道别人玩得有多花,才会被吓唬住。以后还是多开开眼界吧,成天研究种地,脑子要研究痴了。”
出乎意料的,痴脑子的季桃初,没有计较杨严齐的奚落,而是问了句:“你也玩得很花吗?”
杨严齐犹豫瞬息,笑得更加灿烂甜美:“现在已经不玩了。”
“为甚么,”在没人知道的地方,季桃初心跳忽然变快了些许,只好故意用调侃来遮掩那份说不清楚的心思,“难道是因为这几年忙,没时间?”
杨严齐:“不是没时间,是不想了。”
“哦。”季桃初没再追问下去,她按住满腔好奇,及时停止这个话题。
长得
《嗣妃》 17、不谈之密(第2/2页)
好看的人,一般都玩的比较花,那些知道自己长得好看的人,玩得更花。
杨严齐诚然有副绝好皮相,只是不知,她知不知自己有副好皮相。
“哎,”季桃初看过来,意外对上杨严齐昏暗中透着灼然的目光,脸颊一热,问:“下午时,你说还要找梁滑算账,算啥账?”
杨严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到时候,到哪个时候?
.
次日,梁文兴出殡。
午时末刻,起棺出殡前,习俗里有个“耍婿”的环节。
来丧礼帮忙的村人,将朱仲孺和终于现身的季秀甫,双双按跪在棺前,说些油滑起哄的吉祥话,向二婿讨红封。
季秀甫眼疾手快,在被按到地上时,一把拽了杨严齐也跪下。
“我已年近五十,不再贪图升官发财,”季秀甫死死抱住杨严齐胳膊,冠冕堂皇转移炮火:“孙婿也是婿,老爷子的孙婿还年轻,大伙的吉祥话,她来受!”
杨严齐哪经历过这事,腰疼也没好彻底,跪在那里被按着戏耍,半点反抗不得,更糟糕的是,她没准备红封。
不给红封,耍婿的人不肯罢休。
午后略热,眼见杨严齐又挂上一脑门汗,季桃初在梁侠授意下,拿着临时装好的红封上前解围。
季桃初才费劲巴拉将杨严齐拉起来,拽到一旁,有人凑热闹,一脚将在旁围观的梁滑,给踹得扑出去跪跌在她爹灵前。
“哪个短命——”恼火的梁滑爬起来就要骂,转身后却忽然变脸,眼中凶光瞬散,笑嘻嘻看向踹她的人:“原来是俺卫四嫂子,今日没见恁家晏松?他还没讨媳妇吧?唉,这痴心的傻孩子……”
被扶着的杨严齐,明显感觉到季桃初动作僵了僵。
那厢,卫四嫂子起哄着,要梁滑两口子给红封,现场吵闹得紧。
季桃初弯腰拍掉杨严齐袍子上的灰,仿佛洞悉杨严齐的心思,主动道:“孟晏松,是和我一起长大的人。”
“你们关系很好?”
季桃初:“我叫季晏如,他叫孟晏松,不难猜吧。”
以前大家都说,她和晏松,连姓氏都是绝配。孟仲叔季,一个占头,一个占尾,人丁兴旺,生生不息。
杨严齐没再说甚么。
梁滑油嘴滑舌与众人周旋,眼见着吉时已到,执事人催请季桢恕发号,要及时撤灵起棺。
梁滑耍泼皮不肯给红封,几乎惹恼众人,季桢恕替她分发了几份红封,好使出殡发丧按时进行。
待下葬的所有事宜结束,梁文兴彻底结束他的一生,梁家的篱笆小院终于安静下来。
此时骄阳西遁,冷风瑟瑟,秋正浓。
难得红霞漫天,铺在萧索凌乱的院里,满目冷清的灿烂。
梁滑怕梁侠要她分担老父亲治丧的钱,一家三口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梁侠在厨房煮粥,季桢恕带着其她人打扫,出来倒垃圾的杨严齐,看见季桃初站在街口和人说话。
她身披晚霞,发梢上跳跃着无数细碎的橘色暖光,与面前之人交谈时,仰起脸有说有笑,眉目生动,举止自然,像画儿一样。
真好看。
她面前的年轻男人,是孟晏松。
脑海里再次回想起那日季桃初的话。
“你我为人臣子,当知圣意之下,唯有从令。”
不愧是季桃初,懒得撒谎,懒得敷衍,答案如此坦荡直白。
梁家庄不过五六百户,任何消息都不难打听,出殡那会儿功夫,近卫打听来所有和孟晏松有关的情况。
有人说,孟家子痴情等待心上人,可惜,心上人是这梁家庄飞出去的金凤凰,身份太过高贵,哪怕两情相悦,终究还是败给门不当户不对。
还有人说,孟晏松是梁侠亲自挑选的小女婿,只待时机成熟,便将孟晏松招赘进侯府。
可惜,梁文兴葬礼上,季桃初身边,忽然蹦出来个女姑爷。
村人私下里议论疯了,不是因为季六姑爷是女子,而是惋惜季晏如和孟晏松天造地设的姻缘。
“月老不开眼啊,”上午吊唁时,杨严齐听见有人这样聊天,“俩孩子好好的婚事,竟然被逼拆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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