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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提及。
杨严齐不能完全不顾二舅的情分,思量片刻,吩咐恕冬道:“核实清楚后告诉我一声,衙门里正忙,我没空搭理朱仲孺,倘他还在西关狱,那便叫他继续在西关狱里待着。”
恕冬还没来得及应声,外面有开门声响起。
季桃初掀帘进来时,见到的是恕冬垂手站在床榻边,杨严齐歪靠在床头。
视线稍垂,她看见床前光洁的朱漆木脚踏上,有两个还未完全消失的脚印。
脚踏质感冰凉,她早上刚起床时赤脚踩在上面,便留下了脚印的。
季桃初看向病恹恹但赤着脚的杨严齐,递上副朱砂手串,“喏,这个给你。”
朱砂,镇惊安神。
这副朱砂手串乃御赐,是季桃初方才特意跑去库房,从陪嫁里翻找出来的。
十八九岁时,她曾在邑京皇宫撞邪犯过头疼,皇帝姑父闻说后,亲自做了朱砂手串给她压惊辟邪。
她在厨房,见大夫开的药里有朱砂根,起散瘀止痛的作用,便想起这副手串。
杨严齐接下手串,还没来得及说句谢谢,便见看着季桃初朝恕冬一点头,转身离开。
恕冬扫眼御赐的朱砂手串,再扫眼大帅表情,心想,完喽,大帅又把嗣妃得罪了。
“我都生病了,她也不多关心我几句,恕冬你说,嗣妃是不是很无情?”杨严齐赤脚坐在床边,握着手串纳闷儿问。
恕冬不忍拆穿,又实在不会撒谎:“脚踏上有你脚印,已被嗣妃看见。我要是嗣妃,刚才直接不搭理你嘞,哪还会给你送御赐的朱砂手串,俺们嗣妃脾气真好。”
嗣妃看穿大帅装得病情严重,不仅不说透,还肯继续陪着大帅演戏,嗣妃对大帅身体的担心,全
《嗣妃》 60、发自肺腑(第2/2页)
然不似作假。
杨严齐用力按按太阳穴,低头看着手串思量几息,道:“给何雪飞送个信,就说,她要的机会来了。”
“是。”恕冬领命而去,如此干脆利落。
剩下杨严齐独自坐在床边。
她调整手串长度捣鼓半晌,戴上后得意地比在眼前晃几晃。
别说,还挺好看。
趁季桃初回来前,她取掉手串,放在枕头边,想了想,又改放在床边方凳上,端详片刻,她倒头躺回床榻里,还顺手扯放下了半边帷帐。
不知睡多久,嗣王被断断续续的女子啜泣声吵醒。
翻身坐起往外瞧,廊下红灯笼映在窗户上。
“溪照,溪照?”杨严齐披着被子盘腿而坐,嘴里唤着,“你在外面吗?”
推门而入的人,手里端着刚出锅的云片糕,随意得像是在聊别人的八卦:“两件事,第一、吃云片糕,第二、外面有美人哭着要见你。”
大约是睡前喝的那碗药起了作用,杨严齐发得满身汗,头疼已然缓解许多,抬下巴示意桌上茶壶,清了清微哑的嗓:“我选择第三,喝杯水。”
嗣妃依言倒来杯水,却被要求:“我没力气,你喂我,啊——”
拿她没办法,季桃初耐着性子喂水。
末了,杨严齐一裹被子,吩咐道:“外面那几个是你领回来的,你负责处理好。”
“杨严齐?”季桃初不可置信,手里水杯都想甩进对方怀里。
“我是。”未料杨严齐理直气壮。
季桃初:“那是你爹送给你的人,我还能拒之门外?”
杨严齐:“怎么不能,东院不是你做主?”
季桃初:“那还不是惊闻你生病,我担心的不行,没精力同王君的人周旋,只好暂时将人带回来,你怎么还赖上我了。”
杨严齐一个激动,险些从床上蹦起来,故意犟嘴:“我不管,就赖你。”
季桃初噔噔噔后退两三步,水杯重重搁在桌上,声腔颤抖,凄凄惨惨戚戚:“天下婆媳不睦,全是你这种妖孽在中间不干人事,该你担的责任你撂给别人,想当甩手掌柜?没门儿!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外面几位美人,你究竟打算如何处理?”
“噗哈哈哈……”杨严齐瞬间破功,笑得前俯后仰,倒在床上,“你以前就是这样糊弄别人的,实在是太可爱了哈哈哈……”
可爱?
值得喜爱?
“别笑了,”季桃初羞赧着疑惑:“你以前,见过我这样?”
杨严齐重新爬起,乌黑明亮的眼睛认真看她,笑腔促狭:“你说呢,嗣妃。”
嗣王的嘴角根本压不下去,心里的窃喜像即将沸腾的开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季桃初真好啊,人好,性格好,做事好,生气不说话好,瞧,连剜人白眼也好,简直哪儿哪儿都好。
季桃初被她看得愈发羞涩,叉起腰来虚张声势:“嗣你个头,我为啥没法把你一脚踹飞出去!”
杨严齐再次笑倒在床榻上。
溪照除去会说踹飞她,还会气鼓鼓威胁她,譬如说,“再乱讲话,一锄头给你锄地里埋起来。”
杨严齐心尖发烫着想。
溪照真的好有趣啊,这样有趣的人,竟然能叫我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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