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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图个开心,谁家拿妆奁盒出来做庄,日子不过了?”
季桃初热得鼻头挂上薄薄细汗,点头时又解开衣领一颗扣子:“图个开心嘛,你家六姑娘别的没有,唯剩下金银珠宝无数,唐嬷嬷别只顾着劝我,洗牌洗牌,一起玩呀。”
“不能……”
“姑娘。”丫鬟拿着一物推门而入,意外打断了唐襄,“姑娘,苏戊卫长送来此物,明言要转交给姑娘。”
一个丑葫芦娃娃?
在上下两个葫芦肚子上横打两孔,彩稠搓条,穿孔而过,葫芦腰上系虎头小铜铃铛,大葫芦肚画有眉眼口鼻。
好丑。
季桃初捏住葫芦把儿,大头朝上倒过来一看,噗嗤笑出声:“苏戊打哪儿弄这么个丑玩意?”
晃几晃,充当胳膊腿的彩稠来回甩,葫芦腰上铜铃叮当当,几根彩线编成的头发咻咻摆,像发癫。
“哈哈哈哈,它真,真的好丑哈哈哈!”
小孩玩具而已,真有这么好笑?众人围上来研究丑葫芦,唐襄偷拽向风华,使劲儿给她示眼色。
“你干嘛?”向风华还在笑,脑袋凑过来。
唐襄:“姑娘这几日不大对劲,今日格外明显,要否派人知会杨嗣王?”
丑葫芦娃娃逗得向风华合不拢嘴,闻言多看季桃初几眼,不觉得有何不妥:“姑娘难得开心,笑容满面不比愁眉苦脸好?”
她拿手背拍对方,手中叶子牌带起几缕风:“老唐,你就是爱多想。”
“但愿吧,”唐襄看着被大家传来玩的丑葫芦娃娃,喃喃自语,“但愿姑娘是真开心。”
牌局持续到深夜。
众人各得所愿,捧着赏赐叽叽喳喳欢天喜地散去,主屋不再喧闹,寂静从四面八方涌出,轻易占领院落。
灯台先后灭三盏,半间房为夜色吞没,季桃初歪在罗汉榻上等
《嗣妃》 68、葫芦丑娃(第2/2页)
待唐襄收拾残局。
人气渐消,原地留下凌乱的牌桌、放凉的茶水、零星散落地面的葵花籽皮,还有暖气中尚存的脂粉香,满目荒唐,满心失落。
蓦地,季桃初咬着凉橘瓣问:“唐嬷嬷,你有喜欢过谁吗?”
唐襄茫然转身:“姑娘为何忽然这样问?”
几名小丫头收拾干净桌椅鱼贯而出,橘子酸得季桃初睁不开眼,眉毛拧出波浪纹:“今日看你和向嬷嬷打牌,忽有些好奇,你们和我一样年纪时,会是甚么样子?”
白日里苏戊送来的丑葫芦娃娃,被人随手撂在条几上,显得无辜又滑稽。
唐襄捡起,放进空空如也的妆奁盒,笑了下,不知是因为丑葫芦,还是回忆起了年轻时的事:“说来不怕姑娘笑话,老仆年轻时跟在县主身边当差,三秋三夏耕收播种忙不尽,不觉间年年复年年,转眼鬓已秋,早已不记得年轻时的模样,也不记得那时候,是否对别人心动过。”
“会否觉得可惜?”橘子齁酸,季桃初偏要继续往嘴里塞,像是刻意跟自己过不去。
身为仆从差使,唐襄多年以来确不曾想过类似这般的问题,稍加思索,她微笑答道:“没甚么可惜与否,我为主当差,尽心效力,没有虚度日子,这辈子,便不算白活。”
季桃初抿嘴笑,眼里流露出羡慕之色:“多年以后,我活到你如今年纪时,回想起今日之我,不知会有何感想。”
是无感,是庆幸,还是会懊悔?
闻及此言,唐襄方解姑娘为何忽有此问,略作犹豫后,问:“恕老仆斗胆,姑娘和杨嗣王,吵架了吗?”
为何无缘无故闹成今日这般?
没想到唐襄会当面问此事,季桃初摇头笑:“你要给俺娘汇报?”
唐襄惊得心中咯噔跳,示礼欠下身去:“姑娘数日来一反常态,老仆有些担心,遂趁此机会自作主张问起,老仆知错。”
嗣王东院由两名陪嫁嬷嬷唐襄向风华全权打理,然除日常事务外,季桃初全然不曾信任过二人。
她无法信任任何人:“没关系,你可以告诉俺娘这里的真实情况,如你所见,我和杨严齐处得并不好,我在这里,过得不称心。”
不知为何,每每听到如此言辞,人第一反应是劝阻,好似“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是刻在骨子里的金科玉律。
唐襄道:“姑娘应该有所耳闻,一直以来,东院吃到的新鲜果蔬,皆是近卫每隔五日送来一次的关原货,无论季节,那些果蔬皆用冰块保存运送,煞是耗费心思,绝非有钱便能做好,光从这点来看,杨嗣王是在乎姑娘的。”
愈是听人劝和,季桃初逆反心思愈重,“嬷嬷所言我皆知晓,关于此事,我心中另有计较,待下半月你再往四方城去信,记得告诉俺娘,我已和杨严齐分开。”
“姑娘,这里有封晚饭时才送到的家书。”今日屋里人多,唐襄险将书信揣怀里忘记。
瞧唐襄的模样,她知道信里大致内容。
季桃初看破不说破,即时拆信浏览。
“这简直胡闹!”
惊诧中,季桃初一跃而起,赤脚站在罗汉榻上,甩得信纸哗哗响,“娘怎能半声不吭,直接送个小娃娃来奉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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