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一比,办公室里闹着的人都停了下来。
电话那头的嗓音有点低哑,像是连着几天没睡好:“三水,你们一队现在有空人吗?我们这边接到一个案子,涉事人员挺多,已经有几位在精神检测里确诊认知失调,需要马上做质询。说实话,我最近状态不太好,怕带队去现场的时候,精力分不均。你那边能不能派人协助?”
周淼沉吟片刻:“你们二队这么久没出任务,怎么你这身老骨头还犯懒,要我们过去?”
许队长笑了一下,但听得出确实疲惫不堪:“你这把我说得跟耍滑头似的可你也知道,这类涉及群体的案子,万一里面有人突然发作,或者情绪链条被引爆…我怕我的反应不够快。再说,你们一队处理这种大面积的精神污染居民的经验比我们多。”
“我才刚回来。”
“老周,你平时不都是恨不得哪里有伪人就扑上去的吗?”滋滋啦啦的电流声把她的声音隔断开,有点听不清楚。
“老许,你平时不都是很骄傲,生怕你们二队比不过我们一队吗?”周淼平静道。
对面没声音了。
“帮帮我吧,我现在状态真的不好。”
周淼抬眼,看见几名队员正低着头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忙碌起来,实际上那头就差没彻底伸过来了,把她们用在观察涉伪人员的技巧全都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捂住话筒的地方,周淼眉毛一挑,接下这件事:“哪里的事情?”
“西城区这里,某社区精神检测中心外面。我会把具体位置发你。”许队停顿了一下,听不太出来惊喜,“这回真的麻烦你了,我自己会带队做现场质询,但剩下的搜查、链条分析还有例行埋伏,得你们来做。”
“不,你底下的人做她们该做的事情,我只是替了你的活儿。”周淼挂了电话。
二队和一队有“宿怨”,尤其是姓许的和周淼不对付,这下子这帮人一个个都削尖了头在这里偷听,多少还是听到了一些。
“喂喂喂——”一个队员笑得很坏,“老许这是怎么了,还得请我们淼队亲自跑腿?这脸丢到哪儿去了?”
“是啊,”另一个人接话,“上个季度她们还吹自己的投诉率低呢,怎么这就求援了?”
“我看你们耳朵这么好用,就都去档案室分析那些悬案录音吧。”周淼面不改色地把这群人给支配走。
房间内顿时响起一阵唉声叹气。
只有周森走到周淼身边,握住她的手。
她们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并不知道自己刚刚看了一场两个队伍之间的恩怨大戏的小金突然发话:“许队吗?她之前还找我们调监控,说是案情比较特殊,只有她能看。她权限比较大,所以我们也没有问太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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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时候在我们办公室里看了一整天,确实也辛苦,我看她后面出去精神就有点不太好的样子。”
“啊,这样。”周淼说。
“我们要出外勤了,小金你自己在这里玩一会儿就回去吧。”周森笑眯眯地跟她说,小金再技术宅没眼色也知道自己该回去了,二话不说就告辞了。
“姐,那我们走吧。”周森收拾起来东西,两人准备出发,接手许队长的这个活儿。
作者有话说:
总之那件事是这样的。恐怖预警,因为我压在心里真的好害怕,说出来会好一点,所以可能会害怕的咪就别看了。
最近为了隔壁留子的写作我在苦学泰国民俗文化,每天都看一部泰国恐怖片的拉片(看原片我害怕)。这是前提。
上周三在外面玩大了,忘了榜单上还差1k字没写,所以上周上黑名单了,然后心情就很不好,再加上刚好生理期,整个人非常down。然后我对象就说要不干脆出去玩吧,我们现在在的地方可以买到便宜机票去附近的国家,她发了奖金可以请我。我就觉得好啊,可以散散心,而且屑虎就是那种平时坐在平板前一个字都不想写但是在马上要出门的10分钟里库库写好多字的那种人,说不定能一下更好多。结果当然是第一天就纯玩,回到家也比较晚了想着那就再看一下拉片解说吧。
这天晚上睡觉我对象就说我半夜在那里笑,咯咯咯的。她没在意,只是第二天跟我说我昨晚上特别吓人。我是那种比较容易害怕的人,听她说这些就觉得很吓人,就说fuckustopplyinme,她就改口说是自己做梦了,我们俩也就没再继续掰扯这件事。这一天在外面逛,我生理期的时候哪怕什么都不做经常也会睡到16个小时这样,所以吃完午餐我就觉得疲乏得不行,中午就回去民宿了。午休的时候,她这次直接把我摇醒,说我又在咯咯咯地笑,问我做了什么梦吗?
我说我什么梦都没有做,我就是很沉很沉地在睡觉。
然后我俩就干瞪眼,也不知道该咋办就抱着继续睡了,之后也没发生什么怪事。晚上出去玩,吃饭,再睡觉,一切也都很正常。我心想可能确实是在生理期再加上舟车劳顿吧,因此睡得不安稳容易梦魇。
第三天我们出门四处溜达。一出门我就觉得天气很怪。很热,很亮堂的蓝天白云,却总感觉雾蒙蒙的。其实到处都是游客,大家都在说话聊天,却一点也没有那种熙熙攘攘的感觉。不热闹,就很冷清清的。但是因为玩得很开心饭也很好吃,我很快也就不在意这些了。结果这天晚上,我又在睡着的时候非常尖厉地笑和尖叫还抽搐抖动,这下是真的把她吓着了。她说她就是一直抱着按着我说“我在,别怕”,我才恢复正常,而第四天的我对此一点印象也没有。
到了这个时候我们俩都害怕了,而且因为我确实从来到这里就困得不行,本来计划中午吃一顿逛一逛,晚上吃一顿再逛一逛,中间可以写小说什么的,也都没做成。我全天几乎都是在睡觉,吃了饭(除了泡面我不喜欢吃主食,只喜欢吃大肉,而且平时也补充大量的维生素和保健品,是熬夜但养生的虎)就会困,一睡就是一下午,醒来吃饭再困,再睡又是一晚上。
我想说要不我们走吧,但民宿确实是订了7天的,而且她这次是把年假给挤到暑假来陪我,我就觉得算了吧。而且我自己也爱旅行和玩,从出门到这里我一直在睡觉都没把一个小城给逛完,这就走了,小说也没写,玩也没玩,那多没意思。何况我们都总得来说是无神论者,除了我睡觉的时候发出怪声以外没有任何怪事,说来说去可能真的就是我自己累了,此外前段时间一直在看恐怖片以及我想构思很恐怖的故事,可能确实有点脑疲劳。所以我们就还是继续住着了。
这天我说那我就强撑着不睡,我们就好好地玩,毕竟睡得太多也会导致神经衰弱。刚好有个市集在卖很多乱七八糟的小东西,我俩也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筋,跑去花了30欧买了一个长相非常丑陋恐怖的绿色的娃娃。这个娃娃不是那种邪恶类型的恐怖,而是单纯设计成丑娃来猎奇。我是一个很喜欢cult片的人,这种血|腥暴|力的东西我超爱,就说我要,她也就买了,我俩还乐滋滋地合影。买完我就晕倒了。
我就眼睁睁地看着地面向我的脸上砸,然后被她接住,我被她抱着又晃了一会儿恢复了正常,她说要不回去吧,我说不我还要继续逛。结果就是一天之内,在外面我又晕倒了两次,直到回到民宿,我晕倒第四次。
这天晚上我又开始边睡边笑和尖叫,而我对象说她怎么都喊不醒我,而我当时是做梦,第一视角一直看着门外,有个声音在喊我,不是我对象的声音,就是有个人在用中文喊我的名字,然后我就莫名其妙觉得不行,我不能回应,但是那个声音一直在喊我,我就觉得害怕,于是我意识到是在做梦,就开始喊我对象的名字,希望她能来把我喊醒。但最终她也没把我喊醒,而我自己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她睡着了。
第五天我俩说啥也不在这里蹲了,买了大巴直接跑路回家了。然后我就好了。不头晕了,不嗜睡了,也不半夜尖叫了。还有那个娃娃,我们在大巴上的时候两个人像是被锤子打了一样突然觉得“为什么我们会买这么吓人的东西?”,越看越害怕,在休息站的时候把娃娃给扔进了垃圾桶……哦对了,说到这里想起来,我的生理周期一般是前两天血比较多,然后就会递减,但这一次我几乎是血|崩一样,每天看上去也都非常的苍白。而等我回到家以后很快就结束了,直到昨天我又试着看了咒怨的拉片,也没有做怪梦,非常的安稳。
真的挺蹊跷的。这不是我第一次在生理期的时候外出玩,甚至比这更激烈的运动都做过,但我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这么的混沌和疲惫。我也从来没有去过任何一个地方让我回想起来的时候无法想到香味和温度,只记得一些冷冰冰的照片一样的画面。科学来说可能就是我累了,玄学来说可能就是那个地方磁场对我不好。总之就是这么个事儿,以后再也不会去了……
第40章布局”周、周队好”
见到来人,聚集在城西这家精神检测中心外的特遣二队的队员显得局促不已。
一早,她们的头儿就说清楚了情况,许姐最近好像是不怎么来上班,听说还请了好久的假,只是真的看到这位平时被她们把照片钉在墙上暗中当做假想敌的邻队老大就这么面不改色地出现在了这里,还俨然一副“这里我说了算”的架势,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
“都认识我吧。”周淼问,但没准备让她们回答,“我和你们没有协调合作过,我想老许应该也跟你们叮嘱过这些,所以之后的工作你们只负责外线盯梢和随时配合调遣,而这位,一队副队长周森,我只会和她一起亲自做潜伏的任务。”
“这么大的小区,您确定只要两个人就行吗?”有个队员忍不住开口。
“潜伏需要的就是阵势小、快准狠,所以我们大伙儿的力量才要集中在这些消耗大量注意力的周边协助的事情上啊。”周森冒出来,拍着说话的那个人的手。
这时周淼已经推门走进里屋去和这里的医护进行询问的工作,只留周森在外面。
“我们在报告里看过你们的记录,写得真的很仔细,这一片又是你们在这里做惯常巡逻,辛苦了。”周森说着,居然把面前这几个队员的名字都说了出来,“你们真的做得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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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句话,让二队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周森握住对方的手,语气轻松:“正因为有你们前期细致的工作,我们才好接手啊。要是没有你们打底,我们俩就这么贸然地插进来,也只能瞎子摸象。”
她边说边翻阅记录,点点头:“像这份——这才几十分钟,你们就协调好了公安把涉事居民的情况给标记得一清二楚。所以啊,接下来咱们就不是‘谁听谁的’,而是互相配合。”
她抬起眼,笑意温和:“我和周队会潜在社区里,做些‘近距离观察’,而你们继续盯住外围。比如文娱活动、物业、商铺这些——你们比我们更熟这里的人员情况,知道怎么和她们打交道,也许她们会更怕你们。我们呢,中间保持沟通,有发现立即互通。这样一来,功劳大家都有,责任也都分摊,不会有谁吃亏。”
本来也不是真的水深火热的关系,只是同僚之间那点子竞争的心理,人家一队的副队长把话说得真诚又好听,何况她又是周淼的妹妹,二队的这几个队员倒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没问题,我们肯定会好好配合的。我们对周队也很尊敬的,谁都知道她出了名的雷厉风行、办案高手。”最开始那个对周淼的安排有异议的人不好意思道。
周森不再多说,举起拳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打开门,钻到周淼的身边。
周淼已经把精神检测中心的主任和几位心理师、护士还有和社区居委会的干部叫到会议室,做紧急碰头会。
桌上摊着两份最新统计:一份正是今天在这里检测的数十多名居民,显示有十余人出现明显的认知错乱和精神污染。比例远超正常水平。
还有一份则是那些学生和上班族的统计,反而,她们大多没有问题,偶尔几个状态不达标的,也都能够溯源找到原因——都是很正常普遍的情况。
“老人和居家的人偏偏就这么产生了认知问题”周淼沉吟着。
二队那边一些人手在做筛查以排查伪人本身就在其列的情况,而只看这些检测表,事情就很蹊跷。
造成这种情况的精神污染,要么就是无畏传染,要么就是曾和伪人有着密切的接触,但无论如何,长期居家不怎么外出的居民都不该在家属没有问题的情况下,自己出现问题。
这只能说明,没有被排查出来的人里,或者长期在这个社区活动却不归属此精神检测中心组织检查的人里,有稳定的伪人。
范围太大,是个棘手的事情。
“按规定,出现疑似污染者,应当直接送往专门的隔离点,由特遣队继续观察并排查是否伪人。”周淼的手指在桌面轻敲,把报告放回原处,“但大家都清楚,若一次性大规模带走,会引发连锁恐慌。尤其是老人多,消息传出去,整个社区就乱了,不利于我们行动。”
周淼看着监控里这些被暂时安置在精神检测中心的特殊病房里的那些居民和正在对她们进行质询的二队队员。
心理师李老师扶了扶眼镜:“您说得对。这些人都是附近的老居民,虽然认知紊乱,胡言乱语,但没有太大的攻击性。如果粗暴隔离,很可能让其他居民以为她们就是伪人。现在最需要的,是把她们和真正的伪人区别开来。这对整个社区的心理健康有好处。”
“你们可以配合我们特遣员,评估出来不同居民的认知错乱情况,较轻度的,不立即隔离,先让她们在原居所继续生活。但你们要协助我们的特遣员伪装身份,以便她们可以不引起怀疑地入户随访。”周淼对社区居委的干部说道,对方平时管理的基本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猛一下来了这么个大活儿也是干劲满满。
她煞有其事地还敬了个礼:“保证好好配合!”
整个会议室里的这些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她比较严重的,我们会联系公安,给她们安排一个恰当的由头外放疗。当然,这依然需要你们的配合,才能让当事人的家属也不起疑;或者,至少要能让她们自己觉得安全。”周淼又对李老师说。
李老师想了想这些居民们的体检报告,觉得不是难事,也利索地回复:“明白。”
“附近派出所的民警来了吗?”周淼问。
“她们有点怵这些事”居委会干部出声道,小心地看着周淼。
这附近的都是邻居,她也不想这特遣队长事后问责这里的片警反应不够快。
“问题不大,反正我也有自己用得顺手的警察。”周淼说,把随着“齐浩然”几个字一起出现在脑海中的“大傻”给挥掉。
确实是需要公安的协助,主要目的是方便信息控制。
齐浩然是刑警,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不归她管。但是调动一个参与过涉伪案件的人,总比普通的民警要来得安全,也更符合伦理。
让她联合着社区开展警医入社区的活动,让这附近的所有居民接收到“近期心理健康筛查指标偏高,需要加强关怀”的通报,一方面正好是季度检测的时候,不会让人起疑,一方面也可以去伪化解释为什么会有一些居民被带走接受治疗。
剩下的就是由居委会干部带头,组织文娱、义诊活动之类的,在短时间内填充大家的注意力。让居民觉得政府在“关心健康”,而不是在“揪出怪物”。
排布好这一切,看着眼前这社区里能做得上事儿的人都转起来,周淼觉得喉咙有点干。
“姐,水。”周森立即递上温度刚刚好的纯净水。
周淼搓了搓她的头。
“那些居民就这么安排吗?”李老师再确认一次。
“嗯,只带我去看一看这几个人吧。”周淼的手指向报告。
分别是那个中年画家,小区里开棋牌室的老板,还有一个男保安。
她们三个不仅仅是精神状态最不稳定的,而且经诱导说出来的话,都有着古怪的指向性。
先是棋牌室老板。
周淼几人一进门,坐在里面安安静静的大妈就开始叨叨:“哎同志,这检查还没好吗?我还等着去打牌呢。”
周森笑着迎合:“我们只是例行问几个问题,耽误您一小会儿。您开棋牌室,平时应该也喜欢打麻将吧?”
“那不废话吗?做这个不为赚钱,就想着老姐妹们都在那儿,热闹。”
“你自己爱玩,想来玩得应该也很好,我们想请教一下,要怎么才能玩。”周淼说,举着刚下载的线上麻将游戏给她看。
“就为这事儿啊!”大妈嘟囔着,但一聊起打牌,她可就来精神了,一点也不抗拒,更意识不到这种行为的不合理性,“打牌嘛,就是往前推,你的手和我的手,互相换着,然后呼隆隆,全都掉下去,红色的中,白色的板,手啊,哗啦啦的”
“‘手都换过了’是什么牌桌术语吗?”周淼语气轻描淡写,随口一提。
大妈愣了下:“意思是,换来换去,你的手,和我的手,都是一样的。”
周淼盯着她的眼睛,继续问:“您有没有觉得,别人的脸或者声音,也像是被换过?”
大妈摇摇头,忽然自己笑出来:“哎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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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觉得我糊涂了?我说的是手,和脸有什么关系?再说了,那几个老伙计跟了我十几年,我还能认不出来?”
周淼对着周森点点头,离开这个房间。
作者有话说:
*给社区起了个名字(因为总感觉我老随便给事件发生地点和无关紧要的人员起一个乱七八糟的代号很容易搞混),然后更改了这几章的一些措辞以更生动^^
为什么写小说的时候时间过去得那么快?我可以在一个小时里同时和6个人聊10个人的八卦,为什么就小说写这么几个字一下午的时间就没了?=。=好吧我承认我又坐在桌子前面刷小红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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