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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0-9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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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羔羊一样麻木地跟随上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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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自救

    周淼的脚步依然有些虚浮,她走到小刘原本倒下的位置,目光顺着墙边仔细寻找。很快,她就注意到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被几层包装袋、揉皱的宣传单和碎报纸还有一些重物胡乱堆着,隐约有些寒气从那里透过来。

    她弯腰,小心拨开那些伪装物。果然,露出一个也不知是不是老粮仓经年未修导致的破损还是大老鼠撬开的洞口。大概有成年人小腿粗细,刚好可以送进一包糖、一封信,或者——一通偷偷摸摸的交易。

    是了,应该就是这里。那个小刘,应该通过这个小洞和外界交流。

    周淼摸了摸口袋里,那几张糖纸还在,残留着一丝香精味的甜腻。小刘的尸身是保存最完好的,肯定是雪灾的这几天没的。

    遮挡洞口的这些陈设只能是小刘放的,应该是为了遮挡寒风。

    ——大概也是因为这里漏风,小刘才能在黑咕隆咚里找到这个洞。而此刻,这个小洞已经被院内的积雪给堵上,周淼她们无法像小刘那样设法通过这个洞向外求救——托那个傻子女孩。

    那个女孩子虽然不是很健全,但也许是这个村子里唯一因无知而保有良善的人。

    最初的导火索,是村子和这个名为“共富投资”的外地公司之间的合作失败。招商引资的愿景,也许一开始是真的想发展村庄——可惜现实是,真正的普通村民,实打实地吃了大亏。

    于是,仇恨滋生。愤怒的村民们在一次激烈冲突中失手打死了吕董事。村民们并没有立刻杀掉小刘——她们中的大多数比较不是草莽土匪,也不是恐|怖组织,而是有血有肉、只是习惯了循规蹈矩生活的普通人。

    她们关着小刘,也许是一种无力的“处理办法”:打死她似乎不对,但放她回去,谁都怕她报警。于是,拖着、关着、威胁着,希望这事就能这样模糊过去。

    但“过去”这种事,从来都不是靠遮掩就能实现的。

    随着时间推移,村民们精神状态愈发恶化。那是一种极度压抑后的不稳定状态——村庄是一体,荣辱同享,也就意味着每个人都背着一桩命案。哪怕有人一再保证这样就没事了,定然有人会害怕此事瞒不住。于是,她们之间开始分裂,有人想逃却不敢逃跑,有人想举报以想把责任推给别人,从而换取轻判、或只是心理上的减负。

    “我们要不主动招了吧?”

    “你疯啦?咱一说,全村人都完了!”

    “那也比被人查出来全村枪|毙好!”

    “哪有这么夸张!”

    最终,那些“想要脱身”的声音被压制下去。被道德劝服?还是被实际暴力镇压?不得而知。反正这个村子内部维持着死寂一般的秩序。

    而几个所谓的恶作剧电话的来由,因此逐渐清晰。“死亡预告”电话也是如此。

    应该是那个傻子女孩的一点天然单纯的善心。

    她并不理解“警察”“命案”这些词真正的意义,但她知道小刘快要死了,也知道这个地方不能让别人来。于是她悄悄拨打了电话——也许是小刘一直让她这么去做的——用她仅有的词汇和混乱的时间感说出了那段模糊的话,只是希望能“救一救”。

    民警小郑先一步听了那段录音,她的“先入为主”感染了所有接手的人,让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通来自“诡异案件”的恐怖预言,后续的人不论是把这事当真还是认为小郑过于夸张,都误导了事件的真相。

    实际上,它只是一个心智残缺的孩子,试图从愚笨中伸出援手的、微不足道的努力。

    这个村子的故事,大概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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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最初签了那份合作合同?谁最早说服了村干部?谁又在项目出事后第一个隐身消失?周淼不知道。

    她只知道,村民们在愤怒之下的反应,是一系列再正常不过的人性塌陷。

    而正是这些“正常”的情绪,让她们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习惯了在法律之外信奉亲亲相护的人,终于被恶果反噬,第一次尝试“自己处理”;假若小郑那天不是昏厥后陷入幻觉与谵妄,也许现在这里还会多一具小郑的尸体。她们大概以为:只要杀了小郑、甚至她周淼和周森,这些事就像一场“意外走失”的涉伪事件,无人会追究到这偏僻山村。

    但她们错了。

    如果小郑还有二周她们凭空消失了,等待这个村子的,一定是掘地三尺的调查。

    谋害警员尤其是特遣员,是重罪。这个村子会被自己从本来还可以有转圜余地的境界拖到再也无法挽救的程度。

    只能说,周淼她们还能活着,对村民们来说,是幸运。

    这些村民们还处于逃避的阶段,是她们自己还有得救可能的征兆。

    不管这个村子的故事怎么样,从这里下手,也许可以在最恶劣的事情发生的时候,用来控制她们的精神。

    周淼笑了一下。

    但那是之后的事情了,眼下的困境是——如何从这里出去。

    真是“一夜北风紧”,风雪始终未能停止咆哮。老粮仓巨大的空间在这寒夜中像个冰窖,风从破旧缝隙渗进来,将每一丝热度都剥夺殆尽。

    周淼仰头看了看建筑上方的几扇高窗,那是村属老粮仓中常见的观察窗,开口不大,但足以容一人通过。

    她便转身四下寻找可用之物。周森则弯腰趴伏在那老粮仓的大门边,小心地将耳贴在冰冷门板上,试图分辨外面的动静。

    “听不见人声。”她摇头对着周淼招呼说,“风太大了,我没法判断外面有没有人守着。”

    “那就试一试。”

    周淼话音未落,便弯腰捡起一个锈迹斑斑的扳手,朝那堆废旧设备狠狠砸下去。扳手撞上金属的尖锐巨响在空旷粮仓中炸裂开,紧接着是一连串咣当作响的余音,层层叠叠地朝远处反弹。

    外面并没有传来异动,二周躲起来又等了一阵,看起来真是没有人能注意到这里。

    外面的风雪让屋内的她俩无法观察外面的动静,也让外面的人难以注意到屋里的动静。

    好。

    周淼的脸上依然残留着冻干的血痕,此刻随着身体的动作微微龟裂,在毫无表情的脸上像一道道战痕。

    “来吧小森。”周淼说。

    两人在地上捡着先前被随手丢弃的各种工具以便她们撬开这大机器各个部分之间连接的螺丝固定点,哪里不行就砸,哪里有焊点就用工具刮开再撬和砸。

    周淼双手青筋暴起,一下下暴力又精准地拆卸起这庞大的铁物。

    “这玩意是村里人自己做的还是那个共富公司搞来的?质量也太水了。”周森砸出一个豁口,单脚踩上去,另一只脚猛地一蹬,把这块部件撕扯了下来。

    “还真不好说,”周淼也是一样,拆下来不少板块,往旁边一扔,冷笑道,“万一本来预算是足够能买好东西的呢?”

    不多时,她们将最大的一块部件拆成了十几块金属组件,带起一阵灰尘。原本躺在一旁的废弃滑轮、拆不下来的支架、残旧的控制台等等也被她们尽数拆解——只要能垒得起来的,全都堆到墙边。

    这活儿一点不轻松,尤其是在零下十几度的仓内,手早就冻得发木。偏偏脑袋上热气又冒了出来。本来冻上了的伤口,再次崩裂,周淼这下真是成了血人了。可周淼只拿手套擦了下额头混着血污的汗水,又继续上手。

    周森几次想让她姐歇会儿吧,看着真让她害怕,但她知道,周淼这股“要做就用最高效率做到底”的倔脾气,劝不动。

    说不定反过来又发脾气说自己烦人。

    周森用扮鬼脸的方式调节情绪,手里的动作一刻不停,快速地将拆下的横杆、金属板按尺寸码好,协助搭建“爬梯”。

    墙边很快堆起了一道高约三米半的临时结构,用三角斜面固定住最宽的滑板,再将几根钢筋交叉插入缝隙,以防结构晃动。她们没有钉子也没有电焊,一切都只能靠物理知识卡住,再考部件本身的重力压住。

    “我先上,你怕我在下面会突然失去知觉,到时候没法保证你的安全。你在下面扶好。”周淼说,锤了一下太阳穴,让自己回神,硬生生压下去耳鸣带来的眩晕感,不等周森关心她几句,就用一个标准的攀岩动作一跃而上。

    她半蹲在斜面顶端,调整呼吸,看向上方那扇蒙着冰花的窗。她将扳手咬在嘴里,徒手撑起身体来到窗下,再用膝盖顶住墙体保持平衡,抽出扳手朝窗户角落猛地砸下。

    啪!

    尽管伸手护住,周淼的脸依然被碎裂的旧玻璃划下几道伤口。碎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冰冷的风立刻穿破窗口灌进粮仓,被释放的哨兵一样卷起她头发与衣角,呜咽作响。

    碎裂的窗口边缘锋利,周淼用衣袖将碎边扫掉,再小心地探身出去查看高度。

    “下面雪不厚,大概三米七八,直接跳不安全。”

    “那咱就做绳子。”周森在下方立刻应声。

    周淼跳下来。

    她们再次将剩下的传送带履带用尖锐的金属端口连割带磨地弄断,再分段扯开,将滑轮固定链条等长金属连接物编结在一起。没剪刀也没打火机,她们就靠撕布条和用螺母拧紧结点,足足弄了半个小时才完成一个简易的“滑绳”。

    接着,她们用仓内一根横梁作为固定点,将这条绳索牢牢绑住,然后打结垂下。为了保险,还用两块金属板夹住起始端,确保其不脱落。

    一切准备完毕后,还是周淼率先爬出窗外,小心地抓住绳子滑下。风呼啸着将她推离墙面,她不得不靠核心力量稳住身体。双脚落地时,一阵雪雾扬起,她连滚带爬稳住身形,不顾后脑传来的一股阵痛,直接仰头给周森一个“可以”的手势。

    几十秒钟后,周森也顺利滑了下来。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身上冒出的热气在寒风中凝成一层霜,但她们的眼里,终于浮现出一丝明亮的希望。

    “走。”

    她们并肩冲入风雪之中。

    可是。

    二周还没踏出院子,雪幕深处便有人影疾奔而来。

    最先出现的是几束手电光,随后是一群裹着厚棉服的青壮年,从四面围拢过来,雪地被踩得咯吱作响。队伍最前方,欧成英站在白茫茫的雪幕里,和爬墙跑出去的二周撞了个正着。

    她脸上那挂了一整天的和气、热络和老实质朴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五官因绷紧而显得陌生,甚至有些狰狞。

    两边迎面撞上,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时机。

    周森下意识将周淼护在身后,周淼却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前。周淼站定,肩背绷紧,目光冷静地扫过对方人数和站位。

    “欧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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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周淼开口,声音在风中被割得零碎,“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欧成英没有回应。

    她的表情简直变得不像个人。她大张着嘴,说不出话,只是抬了抬手,指向站在自己右侧的欧晓。欧晓是村里唯一配枪的人——除了随村警卫的身份,她还有着护林、民|兵等等叠在一起的身份,枪不是什么象征,而是这片土地上最直接的权力。

    欧晓脸色发白,握枪的手却稳得可怕。

    “杀了她们。”欧成英的声音不高。

    那一瞬间,所有的犹疑、恐惧与侥幸都被撕碎。她们不再是“来调查的特遣员”,不再是“外地的客人”,而是必须被抹去的证据,是这个村庄要继续活下去所必须牺牲的“异物”。

    风雪呼啸,青壮年们麻木地向前逼近,脚步踩进雪里,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

    周森低声骂了一句“蠢货”,双脚踏开,重心下沉,准备迎击。周淼的目光则死死盯着欧晓的枪口,呼吸缓慢而克制——她知道,接下来的一秒,已经不是逃不逃得掉的问题。

    而是生与死之间,真正的分界线。

    枪口抬起,黑洞洞地对准她们。

    作者有话说:

    其实虎也不知道人的极限在哪里,能不能涂手爆削钢铁机器,反正淼是猛女就完事了![熊猫头]

    第90章死胡同

    一小时前。

    欧成英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白天的疲惫像沉甸甸的棉被压在身上,让她在这样的寒夜里睡得可香。

    她今天真是累得够呛。这群警员狗皮膏药似的反复地来,连特遣员都出动了,哎呦呦,吓、死、她了——才怪。

    其实欧成英心里清楚——这些人,无非也就是来刷刷出外勤的绩效奖金,走个过场罢了。她自觉自己陪笑陪走陪说话,也算是本分尽到。等天亮,不管雪停不停,救援和铲雪的车子来了,她再会再虚情假意地送送她们下山,事情差不多就算过去了。

    但她辗转反侧,越睡越不踏实。脑子里乱糟糟的,心口压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烦闷。这种感觉她不是第一次有了,从共富投资项目彻底失败以后,每天晚上她都很难入眠。

    好不容易刚迷糊过去,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又把她从混沌的浅梦中惊醒。

    “谁啊!”她一边套着衣服一边烦躁地喊。

    门外是一群人,神情慌乱,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态。她们也不顾什么礼貌不礼貌,吵吵嚷嚷地挤进屋子,压低了声音说出一句话,像铁锤一般砸在欧成英耳朵里——

    “那两个特遣员被我们的人打了,估计已经死了。”

    “你们说什么?!”欧成英的声音一下炸了,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好,冲到门口。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欧成英近乎嘶吼。

    “早知道你反应这么大,就该先来和你说说…”开口说话的是她的发小——一个在村里颇有人缘的半个村霸。这家伙笑嘻嘻地挠了挠头,她是想用嬉皮笑脸来让欧成英别那么跟她们瞪眼,看着怪让人生疏得慌。

    可怕的是,她们根本就不是事前请示或者事发突然于是着急忙慌地来讨论,而是早已商量妥当后才来告知。甚至还带了欧成英的朋友和直系亲属,就怕她当场发火。

    欧成英的怒火彻底被点燃,脸色青得吓人:“你们有没有脑子?那是特遣员!不是派出所的小片警,每个特遣员都是有中|央编号的人!把她们搞死了,你们以为可以像以前那样糊弄过去?!”

    她气得胸口起伏剧烈。她是村里的骄傲,重点大学毕业,之后响应大学生村官的号召,也是靠自己一步步地考编制再慢慢地爬职级,样样都走得稳当。她熟知这个体|制运转的规则,可以说,她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研究这些东西了。

    她自然深知什么人不能惹——特遣员正是其中之一。

    她们之前就已经出过事。那个狗屁共富投资公司,带着一纸协议进村,大张旗鼓建厂房,整村白花齐放的多项养殖作物都被砍了改种统一作物,说要打造农村产业化标杆基地。

    欧成英也是查了不少别的村庄相关的成功案例才拍了板。结果呢?产业链没落地,标准不合规,营销打出去后海量的订单偷过来,却又很快被挑挑拣拣这不好那不好以退货。接着就是资本跑路,一地鸡毛。吕启越再也不来村里,只留个办事员在这儿勉强压住村里人的议论声。

    是,她是作风极端了一些,扣住了那个办事员来要挟吕启越然后就打开了魔盒似的简直是步步错,可是她有一点完全没做错,所以她们村才到现在都安安稳稳!

    为了平息事态,她和欧晓串通好,再去几个周边村镇的人那里传播一点不实消息,让这附近一带成了伪人出没的危险区域,再和那几个来这里巡逻的区域特遣员打好关系,最后一口咬死共富投资的这几个人根本就没有来过村里。

    这事儿不就和伪人挂上钩而查不到了吗?毕竟有那个女明星“伪人事件”导致的巨大舆论危机作为前例,省伪管系统现在草木皆兵,自查都来不及,没人愿意深挖外省的事。对方那边的伪管局也不好过分较真,毕竟跨省执|法可不是说做就做的。索性把涉伪赔偿一签、资料一递,一切就像从没发生一样。

    欧成英知道,这种涉及到企业的赔偿,领导们有的是方法再拿回来,所以这些步骤都不难做,全都在她的计算里。

    但这一次不一样!现役特遣员的备案身份一清二楚,行踪轨迹全都挂在系统上。她们要是真出了事,不管怎么伪装都瞒不住。到时候,不是“赔点钱了事”的结局,而是整条线全盘翻案,浅溪村会成为全国性的负面样本,那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欧成英怒不可遏地训斥着众人,把屋里这帮人骂了个狗血喷头。她满脸通红,几根青筋都鼓在了太阳穴上。她又气又怕,情绪几近崩溃,尖利的声音把整个房间震得嗡嗡作响。

    “你们疯了吗?!特遣员也敢打?你们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人?!她们要是死在这儿,全村都得陪葬!完蛋了!完蛋了知道吗!”

    她的吼声穿透木板门墙,吓得在屋外偷偷张望的孩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自己家的孩子也吓得躲进门后,眼神怯怯地看着屋内的大人们吵成一团,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开口说话,空气一度陷入混乱,直到一个年长的大姨缓缓站了出来。

    这位大姨年过六旬,年轻时候她就以处事果决又总是讲理公允出名,十里八乡有什么不能决断的事情,都会请她来断断道理。她眼神冷峻,沉着嗓音说道:“大英啊,别喊了。你看你,这样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一点规矩和长幼秩序了?村子里的人做错了事,你骂归骂,咱们也认。可你心里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别以为自己读了大学当了官就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话里话外说得像咱们这些老家人全是没脑子一样。”

    众人便跟着大姨一起起哄说是。

    “你说我们眼皮子浅、识见短,可你想没想过,咱们村变成这样,到底是谁先拍的板?!”

    欧成英一时语塞,但很快又反击道:“你们也太冤枉我了吧?我难道不是为了村子好?你们又忘了前几年村子都成啥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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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吗?只知道啃老本,这样下去,模范村的牌子迟早要被撸下去!”

    虽然她是实际上的村官和领导者,可是在有声望的村里长辈面前,欧成英也只能靠着不断提高的声音来增加气势,她几乎是在为自己辩解:“你们就知道抱怨,可我一上任接的是什么摊子?村里人种地懒散,小富即安,见识又浅——我要是不换个打法,把整个村子转型,咱们以后靠什么吃饭?!”

    “我搞的是统一标准化生产!我看的是长远发展!”

    “你完全就是瞎搞!”大姨突然厉喝一声,声音之重,再次压了欧成英一头。

    全场瞬间安静。

    大姨一步步逼近她,字字句句地数落:“你知不知道,我们村原来靠的是多样化种植,每家都有自留品种,品种杂但市场弹性大,气候风险也分摊开——这才是真正的‘靠山吃山’。你上来就把整个村子变成单一种植,一刀切种那个‘共富优果’,你问过谁了?你培训了吗?你对接过下游渠道吗?你以为请几个公司来验个地、拍个宣传片,就算把事办成了?”

    欧成英涨红了脸,张口欲辩:“当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大姨却不等她说完,语气一转,变得缓慢却压迫:“要不是你挨家挨户地说,‘今年再不评上模范村,以后就没资金下来了’,大家能这么卖命?结果呢?共富公司走了,承诺给我们的雇佣金没到账,订单也一单没兑现,连最初的合作文件都被发现没有实际的效益。种子、化肥、人工、改地成本——全砸了进去,一整年白干。”

    “我们不是不信你,是有人把我们当成了投资试验的耗材。”大姨讥讽道。

    欧成英嘴唇哆嗦着,急急地喊:“那是她们骗我!谁知道她们会跑!我也是被骗的受害者!”

    “是吗?”大姨冷笑了一声,“可那个小办事员心脏病发死的时候,是谁让村里人围着吓唬她的?你不在场,但是谁授意拦下她不让她走的?你有没有问过?”

    欧成英突然沉默了。

    大姨步步紧逼,继续道:“是你打电话约的吕启越。你说不来谈就报警,说会一直扣着那个办事员。吕启越要是不来就罢了,这事到此为止。结果是你说不解气,非要把吕启越弄过来。结果人家真来了,你要怎么拿办事员的尸体给交代?最后吕启越想跑,又是谁拦的?谁先嘱咐动手的?你敢说你不知道?你敢说你不是为了自己撒气?”

    欧成英的脸色煞白,嘴唇抖着,想反驳,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别搞得好像人不是你害的一样。”大姨冷冷地道,“村里人有一个是一个,都是你害的。”

    “不是你们凭什么全都怪到我头上”欧成英觉得自己简直是天下最委屈的人。

    大姨的目光则移向了欧成英的床头柜。

    欧成英瞳孔扩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上前去挡。

    暴露了。

    她的小账本——那本记录着村务往来、私人抽成、各种小恩小惠甚至是大额贿|金的账本,静静地躺在柜角,仿佛一块即将引爆的炸药。

    她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脸色死灰,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知道了,大姨是怎么知道这账本的。

    大姨的女儿,在村委里做文书——她一直以为这孩子很老实很乖,平时看起来傻乎乎的,根本不会多嘴,却忘了,大姨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是一个省油的灯。

    欧成英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抱住大姨的腿,嚎啕大哭:“我也是村里出来的孩子啊,我哪敢真害大家?!我…我只是一心想让咱村子好!我们本来是一体的啊!”

    哭声凄惨,屋内众人面面相觑。

    大姨却在这时也蹲下来,一口心肝一口宝贝地也抱着欧成英哭起来:“孩子,我怎么不疼你呢?我们聚族而居,你从小就懂事伶俐,你以后的人生只会越走越顺,我怎么舍得让你折在这里啊!你好,我们村子才能好啊!”

    看着眼前这对哭成泪人村官和实际上的话语权掌握者大姨,其她人完全被震慑住了。

    所以,现在是怎么样?

    “那要怎么办?”有人小声问,“总不能让她们就这么醒来告发吧?”

    欧成英止住哭声,抹了把脸,目光变得冷静下来。她的眼中浮现出一种冷决的光。

    “趁着暴雪还没停,把尸体…处理掉。我们村子的秘密就再也没人知道了。”

    伪管局的人要来查就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又能拿她们怎么样?

    没有人再说话。

    她们默认了这场决定。

    她们默认自己连同整个村庄都早已没有了退路。

    **

    雪光像一层冷白的幕布,罩住了整座院子。

    对上这群人,周淼心里一沉。她们不再是被恐惧裹挟的普通村民,而是已经被逼到绝路、只剩下一条“封口”逻辑的狂徒。风雪里,她能清楚地看见欧成英的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

    欧成英死死盯着她。

    周淼满身血污,外头裹着吕启越那件本该属于死人的大衣,脸上结着暗红色的血痂,呼吸在冷空气里拉成白雾。那双眼睛却黑得发亮,完全是从雪夜里走出来的异物。

    欧成英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害怕事情彻底败露,还是本能地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人”——她更像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鬼——或者伪人!

    “开枪…开枪!”欧成英的声音几乎变了调。

    站在她身侧的,是村里的警卫欧晓。她平日里负责巡夜、调解纠纷,也替村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打过无数次掩护。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一家人”,天塌下来也该先护着自家人。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特遣员。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扎在她脑子里。她的手心全是汗,枪托在掌心里变得滑腻。她想松手,又不敢。欧成英的命令在耳边炸开,她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枪口。

    她好害怕。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

    手指,扣了下去。

    就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

    欧晓的食指微屈,牵动着指节与小臂的肌肉,筋膜在寒冷中发出极细微的摩擦感——那是发力的前兆。扳机尚未被彻底压死,枪口的准星也完全无法落在稳定的观测状态。

    下一刻,周淼与周森已经动了。

    她们几乎是同时踏出。

    周淼借着地面上被踩实的积雪滑出半步,身体低伏,重心前倾。她没有去看枪口,而是盯住欧晓持枪的那只手。风雪掩盖了脚步声,她的动作干脆、狠厉,像一记贴地掠出的黑影。

    周森从侧翼切入。

    她的速度比周淼更快,脚尖在雪面上点了一下,借着惯性旋身,肩膀撞进欧晓的侧肋,迫使枪口偏移。与此同时,周淼的手已经扣住了欧晓的腕骨——不是蛮力,而是精确地卡在腕关节与拇指根部的结合点。

    “砰——!”

    枪声在风雪中炸响。

    子弹擦着空气飞过,击中院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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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铁皮,火星一闪即灭。

    周淼顺势下压,腕骨反扭,借着欧晓本身扣扳机的前冲力道,一记干脆的卸力——

    “咔。”

    关节脱位的声音在风雪中异常清晰。

    欧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枪支脱手,摔进雪里。

    几乎在同一瞬间,周森抬腿横扫,脚跟踢中欧晓膝弯,迫使她失去平衡,整个人跪倒在地。

    院子里短暂地静了一瞬。

    然后,像是被这声惨叫点燃,周围的青壮年们齐齐爆发出一阵低吼。铁棍、撬棒、农具的金属光泽在雪光下闪烁,她们大叫着扑了上来。

    周淼没有退。

    她本就带伤,头侧仍在隐隐作痛,血液在太阳穴里跳动。但她完全成了一头被逼到极限的野兽,牙关紧咬,迎着最前方的铁器就冲了上去。

    第一记铁棍擦着她的肩砸下,她抬臂格挡,震得骨头一麻,下一刻便贴身而入,肘击对方喉部,膝盖直顶上腹部。那人闷哼一声倒退,立刻又被身后的人推了回来。

    第二下,她没完全躲开。

    铁器砸在她的背侧,剧痛炸开,她喉咙里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哼,却硬生生咬住。不能退!

    周森在另一侧护着她。

    她试图去捡雪中的枪,却被混战中的人群一脚踢开。枪在雪地上翻滚,离她越来越远。她抬头看见周淼被三个人围住,身影在风雪里几乎被吞没,心口骤然一紧。

    “姐!”

    她咬牙,重新扑进战局。

    她的动作没有周淼那么狠绝,却极稳。她挡开挥来的铁棍,借力把对方带偏,顺势将人绊倒。她一边打,一边喘着气开口,声音在混乱中却异常清晰:“你们清醒一点!你们已经走到哪一步了?!”

    没有回应,只有更凶的攻势。

    她躲开一记重击,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将人摔进雪里,又继续喊:“杀了我们,你们能逃得掉吗?!你们以为这是帮村子?这是把所有人一起拖进深渊!”

    一根铁器贴着她的耳侧扫过,冷风割得她脸颊生疼。

    “你们现在停手,还有退路!”周森掐着她们在意的点不断地劝说,“别再这样执迷不悟了…你们不是坏人,你们只是被逼到了这一步!”

    有人迟疑了一瞬。

    但更多的人,已经被恐惧和仇恨吞没。

    周淼再一次被击中。她踉跄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喘息,眼前一阵发黑。她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靠着本能继续出拳。她的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近乎自毁的狠劲,她剩下的,唯有这具强健的身体,这也是特遣员最趁手的武器。

    周森想靠过去,却被两个人死死缠住。

    人太多了。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骤然劈开了风雪。

    “砰!”

    不是混战中的走火。

    所有动作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院门口,雪雾翻涌中,几道身影逆着风走来。齐浩然站在最前方,肩上、发梢全是雪,她的手里握着枪,枪口稳稳指向人群中央。宗锐和两个二队队员紧随其后,虽然面色苍白,却已经恢复了行动力。

    齐浩然弯腰,从雪里捡起刚才被踢开的那把枪,利落地卸下弹匣,确认后重新上膛。

    她的声音盖过风雪:“都不许动。”

    村民们僵在原地,铁器半举不举。

    齐浩然举起另一只手,亮出挂在胸前的记录仪,红灯在风雪中清晰可见。

    “刚才的全过程,我已经实时传回局里了。”她平静地撒谎,“包括你们持械围殴、试图射杀特遣员的画面。”

    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恐而迟疑的脸,语气陡然一沉:“你们现在只有一条路——放弃反抗,配合调查。想要轻判,就趁现在。”

    风雪呼啸。

    院子里,没有人再敢轻举妄动。

    作者有话说:

    键来!键来!键来![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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