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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9、淬血枪-22(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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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马走西问,你是不是想见谢迈凛。

    卢叔瘪着嘴沉默很久,才承认,是,是,想看看姓谢的现在到底什么样。

    其实大家都明白,卢叔一直赖着不走,无非也就是想见证谢迈凛的覆灭,就像见到仇人得到惩罚,自此大仇得报。

    谢华镛那边一点都不介意卢叔或者什么别的人去,甚至他们去见宋之桥时,阳都方面只去了谢华镛和谢厉申,其他人一概不出现。

    这场面宋之桥一看就明白了,“看来我的罪已经定了,无需再审。”

    宋之桥住得还算干净,牢房有曹丘照顾着,自然不会叫他吃苦,一日三餐不少,后墙还有个朝南的栅栏窗,一天日出日落,都有阳光照进来,到了夜里,还能仰头看星星。一般的牢房地上无非铺些杂草在上面睡,但宋之桥的牢房里有张木板床,褥子被子枕头一应俱全,每三天还有人来换洗,另给他布置了一张书桌,一把椅子,拿了几本书给他解闷,只是没有笔墨砚。

    谢华镛看着他,等人搬来了凳子才坐下来,其他人站得稍微靠后一些。

    宋之桥问候道:“伯父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谢华镛深深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我来之前,你父亲找到我,希望我把这个带给你。”

    宋之桥没有接,“我拿着又该放到哪里呢。算了吧。”

    半晌又道,“到时候放进我的骨灰袋吧,大概我也不会荣归故里,埋得近家些就好,提

    《登堂》 99、淬血枪-22(第3/5页)

    前谢过伯父了。”

    谢华镛把玉佩收回去,“我知道当年金阳没有在阳都做蠢事,也因为有你的劝阻,对此我也很感激。”

    “倒也不全是为了天子,为了忠诚,但是我宋家九代贤良,总之到我这里,到底没有出过逆贼。”宋之桥道。

    谢华镛最后问:“你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谢迈凛吗?”

    “没有。”宋之桥回答得很快,而后犹豫起来,谢华镛耐心地等着,好半天,宋之桥又重复一遍,“没有。”

    谢连霈的牢房可以望见一棵树,他躺在床板上,头枕在手臂,正好可以看见树在月亮下的躯干枝叶,真是非常巧的画面,恰好将这颗树囊括进来,枝叶在风中倏啦啦地舞动,风从窗口吹进来,从远处的一侧门溜出去,就好像一种新颖的穿堂风,谢连霈觉得神清气爽;前几天下雨,把树叶洗得绿油油,算来快要秋天了,这棵树还是英姿勃发。

    他开始等待第一片枯黄的树叶,北方的秋天来得总是很凶猛,几乎一场雨一场风,天地都变了样;冬天也一样,只要一个晚上,浩荡大雪银装素裹,万里雪飘,必是天上宫闱降下扑天巨物才有这样的力量,不过冬天是再也见不到的了。所幸最好还是故乡的秋,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地方,再北的秋太冷冽,一瞬间到了冬;南边的秋湿哒哒,热熏熏,总是隔靴搔痒,见不到冷气,没有天地高远,人和天地一起缩在低矮的屋檐下的错觉;东边的秋雨水多,临近江海更是雾蒙蒙化不开;西边的秋太干太燥,轰隆隆的风刮抽人。

    谢连霈没有其他的念头,只是想再见一次秋天。

    他记忆里许多好事都是发生在秋天,比如母亲抱着他在火炉边烤手,分半个红薯,他们在逃亡途中,人人都说家国耻辱,但他和父亲母亲从未如此亲近;某个秋天,谢迈凛从河边给他抓过一只绿色的鸟,他们偷偷养在房间里,不给人知道,每晚谢迈凛从窗户爬进来,来看这只鸟,偶尔窗外仆人们的脚步声和灯笼光出现,两人手忙脚乱地钻进被子里,装作睡着,屏住呼吸,等人过去;有个秋天,谢迈凛神秘兮兮地在夜里翻窗进他的房间,把睡着的他叫醒,按着他的被子,蹲在他床边,用很轻的声音告诉他,谢连霈,你来帮我管山风盟。那时他们的事业才刚刚起步,山风盟是谢迈凛在阳都最大的命脉,是经营最久的关系网,重要到寅时三刻谢迈凛决定了就要来把他叫醒,夜深人静里好像世上的活人只剩他们俩个。太安静的时刻,谢迈凛的眼睛看起来急迫且真心,那之后种种激昂与胜利、传奇与战绩都还没有开启,那时就只有他们两兄弟,谢连霈对厦钨人没有刻骨的恨意,只有普通的恨意,但谢迈凛需要一个可以信赖的人,除了他,没有人可以被这样信赖,宋之桥也不行,他们俩才是亲兄弟,天下兄弟,生死一命。

    也无需正式地跟自己的生活告别,他选择了谢迈凛后,自然而然地疏远了和谢迈凛无关的一切,就好像被飓风卷走一样,他被抽离了原本的生活,渐行渐远,与不就不亲近的父亲隔阂,与本就疏远的两位长兄隔阂,最悄无声息发生的是,与亲生母亲隔阂,那时母亲生了弟弟,照顾弟弟多一些,他觉得多余,便在外面忙,越见越少,越少越远,他觉得母亲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却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在谢迈凛进入他的生活之前,他虽然向往兄弟情,但知道自己作为庶子,真正生死相依的还是母亲,只是母亲身边如今已经有了新的孩子,和自己不同,那孩子娇纵无比,颇得老父亲的宠爱,横亘在自己和母亲之间,恰逢谢连霈正是敏感多疑的年纪,他一年难得回家几次,最终到了一天,他和母亲相坐无言,沉默地喝泡好的茶。

    她问的来来回回都是那几样,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冷不冷,热不热,哥哥对你好不好。接着便没有更多了,他停止向她分享自己,因为她身边有了新的生死相依的同伴,谢连霈想没有关系,反正他有谢迈凛,兄弟一命,但心底深处,他对谢迈凛的情感太过复杂,有敬有爱有畏有仰慕有依恋,其实没有多少温存。

    偶有一个瞬间,他想起边疆的女子有种新奇的簪花方式,他想讲给她,但她的小儿子欢快地跑进来,扑进她怀里,理所应当地仰着脸要她亲。他想真稀奇,他小时候不敢这样跟母亲说话,因为母亲严谨小心、时常紧张、对嫡庶念念不忘、总是保持莫名其妙的自尊担忧被人看不起,于是他也严谨小心、时常紧张、观察着母亲的一言一行,做守规矩的小孩,不要随意撒娇。他这样长大,所以最后被谢迈凛这样的潇洒任性的人勾走去做牛马,她小儿子生来就这样快活,她也纵容着。

    可见真是自己来得不巧。

    她亲吻小儿子的脸颊,亲得那福娃娃一样的脸蛋上泛起红,推搡开她,咯咯地笑。他正襟危坐,看着他们。

    母亲忽然觉得很抱歉,她望向谢连霈,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新做的糕点很好吃。

    谢连霈笑起来,站起身要离开,母亲跟着起身,一手牵着小儿子,一声扯住裙角,她面对谢连霈时还是第一次如此紧张,她叮嘱道,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保重自己,娘很牵挂你。

    谢连霈没有回头,不想看见她说牵挂时牵着小儿子的手。

    一只手伸出来,五根手指不一样长,虽然人常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下雨的时候,谁会用手心去挡雨。

    谢连霈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原谅母亲,不会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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