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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2、丹心剑-3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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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话又说回来,宽班跟他如果一对一,究竟谁胜谁负。

    隋良野的好胜心猛地窜上来。

    庞千槊又在劝,“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记挂也没什么好处。”

    隋良野听到这句“过去的事就过去了”,顿时火冒三丈,但还是压着脾气问:“怎么叫过去,意思是我别想了是么?”

    庞千槊又叹气,“想又有什么用呢,我早说了阳都卧虎藏龙,这次就当被狗咬了一口,罢了便算。我知道你想出淤泥而不染,保贞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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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虽然咱们不是文人士大夫,不代表咱们不懂羞耻,既然现在低人一等,所以我觉得张乘东……”

    隋良野打断他,“谁说我想保贞守节?凭什么我低人一等?张乘东,我就是不愿意。”

    庞千槊听得出来隋良野就是在赌气,可对面少年实在年轻气盛,庞千槊真是有理难讲,“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我能害你吗?我害你等得到现在?”

    隋良野坦然道:“我既来之则安之,我和旁人没什么不同,用不着张乘东大发善心给我抬身价,该如何便如何。”

    庞千槊无语至极,“你……”

    隋良野坐得笔直,头抬得更高了,“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我心不动,谁能染我。”

    “你……”

    庞千槊真是一句话也说不来了,指着他道:“好好好,你就这样吧,有你哭的时候,到时候别来找我。”

    隋良野顶嘴道:“你要真想帮我,怎么把我带到这地方,怎么事事都要收我的钱,分明是在诈我钱财,何必摆出一副好哥哥的模样,不觉得虚伪么。”

    庞千槊气得脸通红,把刚收的十两银子拿出来摔在桌上,“以后你我大道朝天,各走一边!”说罢转头就走,推开挡路的店头,直挺挺冲出门去。

    在远处目睹这一场架的众小倌互相看看,悄声地散开了,唯独薛柳走过来,担忧地看着气定神闲的隋良野,坐下来把庞千槊的茶杯推开,“你看你,又把庞大人得罪了,那以后怎么办呢?”

    隋良野淡淡道:“就这么办。”

    店头这时候插过来,拉把椅子坐下,“先别说以后怎么办,明天早上谁做饭,你把厨子都赶走了。哎,这店到底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

    他话没讲完,被隋良野看一眼想起挨过他的打,咽下了后面的话,改了一句嘟囔起来,“这么厉害,去对付硬茬啊……”

    隋良野道:“我会去的。”

    虽说是保证,但听起来十分平静,就好像在保证帮忙出门捎件东西回来一样,而后又继续道:“厨子我会去找一个,你放心。”

    店头便也无其他好说,只是站起来,搔搔头回房去了。

    话分两头,这天早上李道林在门口等师兄们起床,他照原来在门派里的规矩每日清早来叫师兄们起床,从前有师父督导,他叫一次约莫一刻钟他们就陆续起床,否则师父要骂人,自从跟着师兄们来了芦义门,没了师父管束,师兄们逐渐也就放纵起来,现在李道林早已习惯,他刚叫了一声,怎么师兄们也要半个时辰才能都起来去吃饭。

    不过也没所谓,从前早起是为了练功,现在门派都散了,出来做工无非是寻条生路,平日里也并不总用得上功夫,练不练的也没紧要,所以师兄们现在起床就吃饭,芦义门有事就去办,没有一上午也就打牌喝酒过去罢了。

    但李道林还是技痒,别的不说,他喜欢练功,而且他在这里等着也没事,于是就拿上剑到后院找了个僻静处,先自练起门派剑法来。

    正练得入迷,互听有人道:“剑法虽纯熟,偏在尾招时发不出力道,古板老旧,难使出剑锋。”

    李道林立刻回身,几乎一剑刺出,看见隋良野站在这里,才收了剑,背在身后,先转头周围看看,没见到师兄们。

    “你懂剑?”

    隋良野道:“略懂些。”

    李道林并不轻视隋良野,毕竟第一次见时他便意识到此人有功夫,但有多少他也不好说,但师门剑法被人如此看轻,他心中自然不忿,“我师门武功博大精深,你在江湖什么地位,也大言不惭来点评。”

    说罢他看着隋良野转开脸,方觉得自己讲话难听,低头寻思一下,便又道:“倘若阁下真觉得我功夫不济,倒愿意跟你讨教两招。”

    隋良野没接李道林的话,他转头只是为了看看这院子,果不其然,芦义门的起居所也配了来此照料的厨子和帮佣。

    见他还不讲话,李道林归剑入鞘,试探地朝前走了一步,看了看隋良野脖子上的伤,没好开口,想了一会儿,才道:“你需不需要什么药?我们这里药很多。”

    隋良野转过头,问道:“请问你们的厨子哪里找的?”

    李道林被没头没脑的问题一砸,愣道:“不知道,大约市集上?”

    隋良野道:“在你们这里干活的多半靠得住,烦请你帮我找一位厨子到春风馆吧。”

    也不管李道林要如何去打听,如何去找,他就这么问,李道林眨巴眨巴眼,指指自己,“我?”

    隋良野点头,“春风馆里的厨子给我下药,我将他赶走了。”

    一说到下药,李道林立刻就明白了,他问:“那你还相信我?”

    隋良野道:“信,我在阳都半个亲人也没有,你和我差不多大,干嘛要害我。”

    李道林笑了,“差不多大就不害你吗?”说道“害”又想起宽班,不言语了。

    隋良野道:“宽班在你们这里是什么身份?”

    问的是芦义门内的事,李道林虽然在芦义门只是个小角色,拜帮主时也是在关公面前烧过香的,但他又看看隋良野细白脖子上惨烈的红印,顿了顿开口道:“他是芦义门的把式,把式们不管堂口,平日只在帮主面前活动,如果堂口里出了硬茬,堂口自己摆不平的,就会请把式去。这群人武功高强,手段狠绝,只干脏活,虽不常杀人,但真杀了也能掩盖得了,来无影去无踪,听说以前在江湖里也不是什么正派人物。”

    隋良野道:“宽班练的什么功夫?”

    “听说是毒和暗器。”李道林回道,又犹豫着补充道,“其实宽班做了什么事,帮主也不一定知道……像有些刺头,”李道林没有直说隋良野的名字,“让堂口少爷茶饭不思,颠倒黑白,那么派宽班去教训一下,并不单说要如何如何,所以……”

    隋良野听出来李道林的意思,便直说道:“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找宽班,不伤及无辜。”

    李道林大惊,“你真要找他报仇?他这个人虽说练的暗器路子,但拳脚功夫也很厉害,内功深厚,你未必是他的对手。”

    隋良野听了这话,笑了笑,倒把李道林笑迷糊了。

    “你刚才说要跟我讨教两招,倒也可以,我愿意教你,这样如何,假如我杀了宽班,你就拜我为师,我定能让你的剑法更上一层,突破你师门剑招的局限。”

    李道林哑然失笑,“你认真的?”

    “当然。”隋良野伸出手,“拉钩。”

    李道林也伸出手,勾住隋良野的小手指,手指头凉凉的,很柔软,李道林头一次拉小倌的手,细腻柔软,倒有些不好意思。

    正在“一百年不许变”时,师兄们从各自的卧房里陆续出门,李道林大惊失色,立刻放开隋良野的手,还下意识地推了他一把,隋良野愣了下,不大明白,李道林只道:“我一定给你找个厨子,你快走吧。”

    隋良野不动,还站在这里,师兄们的动静越来越近,李道林急得额头上出汉,又不能再推,只是请他快走,隋良野道:“给我道歉。”李道林立刻冲过去,两手扶住隋良野的肩,着急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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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快走吧。”隋良野道:“把勾拉完。”李道林一把攥住他的手,飞也似地发完誓,“好了吗我的祖宗?”隋良野轻蔑地哼笑一声,转身轻飘飘翻过墙后消失了,下一刻师兄们就从圆门中走进来,李道林心如鼓锤,头重脚轻,脸红耳热,被师兄们叫去吃饭,他走了几步,回过头看,隋良野消失的墙边,摇曳着一株梅几多枝,只是还未开花。

    新厨子是个不太爱讲话的老实人。

    李道林毕竟是在外面跑的人,总还是有些路子,隋良野坐在桌边想,自己也得做点什么,不能整日只关在春风馆里,多走动才有活路,以前从没想过,但现在自己头顶已经没有瓦了。

    他想他的,店头来坐到他身边,破天荒地给他倒起茶,“小相公,想事呢?”

    隋良野看过去,“有话讲话。”

    店头做苦叹气道:“其实你看我,在外面没面子,在里面也常受这些小表子——我说他们不是你——的气,闹起来没完没了,本来我们过得好好的,穷是穷了点,但是事少。现在好了,上门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麻烦也就越来越多。我本来在乡下放牛,没招谁没惹谁,我姨夫做了县令,要抬举我,让我去当捕快,我干不了,本以为能回家了,我娘又不让,撺我姨夫非要在阳都给我找个差事,一来二去就把我安排到这里了,看管这一群小表……小公子。”

    隋良野道:“你有话快些说。”

    “你不一样啊,你挺有面子的,又有功夫,起码你胆子大,我觉得,你就给我当副手,平日你接客完了以后,我多给你一份副手的钱。你也不用干什么,就比如说外面有人要见我,你就跟我一起去,或者你自己去也可以;还有就是店里有人来找麻烦,你就帮忙调停一下,诸如此类,也不难,你会功夫,你怕什么。”

    隋良野明白了,“出什么事了?”

    店头道:“还不是那个彬彬,喝多了吐元老爷一身,元老爷生气打了他几巴掌,把他娘给他的一块玉摔了,早上起来他一气吊死了。”

    隋良野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你出门练功去了,你都不知道。”店头叹气道,“彬彬家里人估计也要来闹,肯定还要讹我们一笔钱……”

    隋良野道:“那个老爷呢?”

    “早上他看见太害怕了,腰带没系就跑了,还不准我们发丧,免得事情闹大,对他影响不好……”

    隋良野问:“你怎么说?”

    店头道:“不发就不发,就是尸体还在楼上,我想着要不你帮忙,咱们一块儿把他抬到……”

    隋良野蹙眉道:“没种的东西,你店里人死了,你连发丧都不敢吗?”

    店头没敢应声,吱唔道:“哎呀,那你开门做生意,顾客是老天爷……”

    隋良野便问:“你是要我主事,是么?”

    店头道:“你愿意?你愿意你就来,但我名义上还是店头,钱……”

    隋良野摆手,“我知道,那些不变。”他站起身,“在楼上么?”

    店头连连点头,带头上楼,有几个小倌在楼梯上议论,看见他们过来,让了条路,房间里两三个跟那小倌平日关系好的正围在床边压着声音哭,怕惊动了旁人,薛柳站在一旁摇头叹气。隋良野进门,看了看床上的人,找了块白布盖在了他的脸上,便问一个跟死者相熟的小倌道:“他家里如何情况?”

    小倌道:“他家中有一老母,现有寡姐抚养,都租住在旧西村棚屋的二楼。还有一个哥哥,但哥哥混蛋,吃喝嫖赌,不养老母,时常来找他要钱,也没个正经营生,在现在不晓得在哪家老爷家做帮佣。”

    隋良野听罢便对薛柳道:“薛柳,你去东街打副棺木。请个法事,店里不好摆灵堂,阳都应该有陵墓场,便在那里设场守灵。”

    又对小倌道:“你同他母姐认识?”

    “见过几次。”

    “烦劳去请她们来一趟,话不方便讲你先不需讲,带来此地我说,在陵墓场设灵堂,也好叫她们哭丧有个去处,你们同他关系好,到时候设灵堂多帮忙。”

    几个小倌站起来,对着隋良野谢起来,隋良野道:“法事和灵堂的钱,店里出。”说罢看向店头。

    店头先是不愿,但看着这群人望过来的目光张不开口,只得咬牙应下。

    一个小倌又凑过来问道:“那哥哥听了消息,估计要来讨钱,那?”

    隋良野道:“不要担心,我来处理。”

    这几天便忙起了给死者发丧的事,死者母姐来到时,隋良野和店头一起请她们到正堂坐下,严肃地告知了事情,薛柳站在门口没敢进,听得哀哭之声,便走了出来。

    后来母姐看了尸体,晚上陵墓场的人来把尸体运到西郊陵墓场,那边设了灵堂,隋良野和店头送母姐过去,几个小倌也在那边等,隋良野次日回来,那边守灵七天后下葬,店头给了母姐三十两,送她们回家去了。

    但店头不同意在门口挂白巾,非说会惹怒员外,隋良野坚持挂,店头拗不过,气冲冲回房间,生怕遇上来找事的。

    最先来找事的是那个哥哥,进门就哭,说春风馆害死他弟弟,非五十两不能解决,否则要告官。他来的时候薛柳在楼里,和几个小倌上前来劝,好说歹说劝不听,那哥哥披麻戴孝地坐在地上嚎,薛柳他们急得没办法,去后巷叫隋良野。隋良野过来看了一会儿,过去一脚踹在男人身上,把男人踹晕了。

    一炷香的功夫男人醒过来,看见隋良野就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威胁要告他杀人,隋良野甩了一巴掌,他又晕了。

    一炷香以后他醒过来,这次什么也没说,捡起地上自己做的木牌,出门去了,在外面骂了几句什么,也没人仔细听。

    后来员外来了,带了三个膀大腰圆的门院护卫,进来就要“说公道”。

    大约一刻钟后踉踉跄跄地扶着出去,临了放狠话,必然不会放过隋良野。

    这些隋良野并没往心上去,日子照旧平静地过,门口的白巾还没摘,这几天客人嫌晦气,没人上门,店头又开始发愁,会不会以后没生意做了。

    隋良野在楼上的房间里给自己的脖子上药,有人敲门,进门的是晁流天,隋良野看了他一眼,转过头继续对着镜子上药。

    晁流天手里拿了不少东西,见隋良野不理他,自己放下后站在一旁,也不往前来,也不开口,只是看着。

    隋良野见他局促,便道:“坐吧。”

    晁流天立刻拖着凳子来到他身边,小心地伸出手,“我来吧。”

    隋良野脖子上那一圈已经涂过了药,也就剩耳朵还没上药,于是把药膏递给他,晁流天接过来站起身,先擦了擦手,才小心剜出一点,问道:“这是什么,透明的,像胶一样?”

    “覆伤止血。”隋良野道,“伤口一直流血。”

    晁流天小心地看了眼他,没答话,用拇指和食指轻轻碾过隋良野的耳廓和耳垂,小心翼翼地涂药,试探着问:“这个管用吗?除了流血还有什么症状?我给你找些药吧?”

    隋良野问:“你今天为什么过来?”

    晁流天道:“我听说店外挂白,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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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隋良野转头看他,“怕我被宽班欺负死么?”

    晁流天自知理亏,也不回话,只道:“你耳朵上的伤口有些深,怕是难好,我帮你找个医师来看看吧。”

    隋良野抬手摸了摸,“算了,不如穿个洞吧。”他又道,“店里的小倌耳朵上都戴耳坠,我也学他们好了。小时候我也有耳洞。”

    晁流天便道:“那我送你些首饰。”

    隋良野拨开他的手,站起来,反身两手撑在桌边,歪身站着,眼睛打量他,“有个忙我倒是想请你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晁流天问得极快,“什么忙?”

    “有个员外常来这里闹事,他在官府有些门路,最近总有人来查店,动不动便要罚钱,还惹上了官司。”

    晁流天问:“叫什么的?”

    “姓元,元宵的元。”

    “元?”晁流天沉思片刻,想起来了,“我当什么高官大人,姓元的祖上不过卖油翁拼出几亩地,使钱捞个员外名头,也敢托大拿乔。此事你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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