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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3、丹心剑-31(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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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在这咳嗽中哑了火,薛柳跑过去递水拍背,同时向隋希仁送来一个责备的眼神,好像这一切因为他。

    隋希仁无奈地叹气,他不知道如何让隋良野哪怕听自己讲一句话,或是跟他讲道理,他在隋良野面前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他转身出了门。

    他出门往书院走,又是一个忍耐的清晨,走向一个忍耐的中午,吃过一顿忍耐的午饭,再挨过一个忍耐的下午,等一个忍耐的夜晚,睡一个长长的觉。

    他在书桌上趴着,并没有招惹任何人,即便被同学围着捉弄,被先生冷嘲热讽,隋希仁的心都十分平淡,早已习惯的事。只是今天总觉得燥热,脑袋在手臂上左转右转都不舒服,先生讲了一上午,摇头晃脑的念些他听不明白的经典,前面的几个学生互相逗趣,隋希仁猛地抬起身子,惊得那几个学生一起朝他看。最前面那些学生年纪都有二十五上下,半个功名没捞到,仍旧在此念书,此时十分嫌弃地回头看向隋希仁,隋希仁头一次正视他们,忽然觉得这不就是自己十年后的样子吗,一事无成,神神叨叨。

    想到这里,隋希仁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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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朝门口走,先生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地问:“你去哪儿?”

    隋希仁回头道:“随便走走。”

    先生指着桌子道:“怎么不能拿书本呢?”

    隋希仁道:“不要了。”

    先生气得胡子翘起,“你……你……”

    隋希仁出门转转,没有特别要去的地方,他太专心“念书”了,不仅书没念会,连自己想干什么都没想过,自己愿意做什么呢?其实隋希仁扪心自问,并不是个不学无术的混世魔王,对于他感兴趣的事,倒是很乐于钻研,就比如说小时候他在学堂组织的斗狗赛,不仅拉起了一个稳定的赛事,收入不菲,还钻研出了斗狗技法大全,甚至很多年纪比他大的地痞流氓都要来问他怎么训狗,怎么比赛,要不是爹娘逼着他跟隋良野学写字,隋希仁的斗狗赛定然会被他发扬光大。说起隋良野,也怪隋希仁那时候觉得他新鲜,乐得跟他相处,但那时候不了解隋良野,不知道他是这么一个专横固执、刚愎自用、独断专行的人。

    他想着叹气,不自觉逛到市集里去,今天月三十,正是热闹的时候,秋收完了卖过粮,商人也收了秋账,家家户户正是闲时,于是街上人头攒动,隋希仁很久没逛过,这会儿当然那里人多往哪里去凑热闹。

    正好挤进说书的圈子里,前面有个人领着小孩离开了场,隋希仁钻进去立刻坐在空出的位置,一听,原来是在讲聚众好汉宰杀县官的传奇故事,怪不得那长辈领着孩子快步走。率空山好汉霸占一方,因县官欺压百姓而下山主持公道,宰杀县官挂衙门,头领坐堂三天,将冤假错案一扫而空,不拿百姓一个铜板,潇洒拍马而去。这故事里县官被杀一情节讲得是栩栩如生,鲜血淋漓,残酷非常,听得座中男女掩面呲息,但又好奇不止,一直想听。

    听着故事里的血,隋希仁眼前浮现出他当年斗狗的场景,两犬相遇,红口利齿扑咬而缠,相争不死不休,斗犬场外喧闹不止,平日里再衣冠楚楚此时也面目狰狞,喷口水磨后牙,伸着手臂比比划划,斗犬场内血污满地,犬毛犬齿零落一地,斗败的一方在地上苟延残喘,可怜兮兮地喷着粗气,在地上发抖打颤,赢的也摇摇晃晃,呜呜咽咽地用残腿划着地,只有赢犬的主人最兴奋,吼叫着从场外冲进来,好像斗赢的是他一般在场内叫,而斗败犬的主人转头就走,叹这狗给自己丢了大人,隋希仁将脑海中的狗替换成人形,一下子打了个哆嗦,但似乎也并不是因为惊惧。

    他在集市上消磨一天,傍晚了他才磨蹭地回了家,回家的路上他突然想起来,今后他可以照此行事,既然隋良野那边他辩论不过,那就来个阳奉阴违、暗度陈仓,反正先生告状也向来只能写告状书到家里,好些时候都被隋希仁拦截,根本没落在隋良野手中。

    隋希仁回家时天色已黑,薛柳不在馆里待着偏又在他家院子,似乎等了好久的样子,问他今日放学怎么这么晚,又跑哪里胡闹,薛柳指着他的鼻子道:“你可不要年纪轻轻学人招花惹柳,你要是一闹,我们可立马就听得到。”说着又点点他的额头,隋希仁皱起眉,还没说话,薛柳便拉着他去侧堂吃饭,桌上已经给他准备了满满一桌的菜,薛柳殷勤地给他盛汤,“快些吃,要不要加些菜?”

    隋希仁问:“他呢?”

    薛流道:“他有事出去了。你怎么不动筷子?是不是在外面吃过了?我都说了要你一放学就回家,年纪轻轻就好在外面玩将来可怎么得了。”

    隋希仁冷笑,他今日还没开始逛巷子扯流子跟狐朋狗友学逍遥,这事起码过两天他再做,另外,“你差不多得了,你是我什么人?”

    薛柳一愣,隋希仁继续道:“他说我几句也就算了,你什么东西,真把自己当我嫂子了?恶不恶心。”

    薛柳脸色一变,气得眼睛眨个不停,“你……你小子真是不识好人心。”

    隋希仁站起来,“我们家的事你还是少管,别把你楼里那些脏东西带进来。”说罢转身出门,留薛柳一人气恼。

    隋希仁去隋良野房间桌子里拿了些银子,出门找饭吃,在院子看见侧堂敞开的门里,薛柳呆坐在丰盛的菜旁,失神地塌着肩膀,十分寂寥,隋希仁笑笑,出了门。

    他倒也没去太远,本想去长梁街东随便找个馆子,但今天月三十,到处都满座,他转了一圈没好去处,索性回家骑了马,扬鞭直奔城西去了。他拿的钱多,也是头一次手里有这许多钱,干脆豪横起来,好菜点遍,叫了酒,一腿踩在凳子上,等小二来服侍,那小二一边倒酒一边打量,“小公子今年年方几何呢?”

    隋希仁一锭银子拍在桌上,“几何又怎样,来你们这是给你们面子,叫个唱曲儿的来。”

    小二眼疾手快地收了钱,点头哈腰地下去,不一会儿好菜好酒摆满桌,又来了两个女子,一个抚琴一个唱曲,浓妆艳抹地站在桌边,行了礼便咿呀地唱起来。

    隋希仁拿起筷子吃饭,有多少吃多少,听见身后有人暄吵,转头一看,原来是有个衣衫褴褛的习武之人吃了饭结账钱不够,正和店家理论,那武夫道,我进门便道身上只有五两,看着拿些酒菜,怎么上来结账却这好些?店家不管这些,只道吃饭付钱,天经地义。一时几个大汉将那武夫围住,隋希仁一看,那武夫身后背着把刀,心道莫不是要抽刀见血,但看了好半天,也只是打口水仗,没什么意思,况且又吵闹,耽误他吃饭,便叫来店家,问了钱数,替他付了帐,这武夫前来道谢,隋希仁请他同座饮酒,又喝一回。

    酒足饭饱,两人在店门口分手,隋希仁看街上人气稀落,估计时辰已晚,担心隋良野回去见不到他要骂他,便牵了马往家回,但他偏又因醉酒头痛上不得马,只好牵着马往回走,为了早些到,他只得抄近道,走了统山下偏路。

    这条路更是人烟稀少,十分偏僻,隋希仁牵着马,小心地留意着脚下。

    忽然听见前方有声音,他放慢脚步,本以为对面的人要走过来,但似乎并未见人影,反而声音清晰了些,有两道声音,一道清冷些一道沉稳些,隋希仁一愣,这不是隋希仁的声音吗?于是隋希仁拽着马往一旁走了走,藏起身体,探头看,其中一个正是隋良野。

    宽班道:“真是冤家路窄,你还特地在这里等着我,一个晚上就让你缠上来,也是我不留心了。”

    隋良野道:“何必废话,你我都是习武之人,所有仇怨都在今晚了结。”

    宽班笑起来,“听你嗓音,怕是身体还没好全,你且回去吧,改日再来斗。”

    隋良野背一只手伸一只手,前后脚隔开半步拉开张臂架势,开口道:“你不也喝了酒。别躲了,我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宽班又咯咯笑起来,“我喝酒你也担心?别太为你相公操心了。”

    懒得听其它废话,隋良野迈步上前,长拳直朝面门而去,宽班见此招锋利,撤开一步,右脚在墙上一蹬,凌空跃起飞起一脚,直腿长横,端的一副豪壮身份,功夫架势,这一脚势大力沉直朝着隋良野脖颈而来,隋良野踩上另一面墙,不躲不避,冲着来的那脚的脚腕猛然踢技,宽班见隋良野位置更高,这一招得不了益,手往腰后一摸,将腰带抽出在空中一抖,柔鞭一伸缠在栏杆上将自己猛地拽起,翻身上了屋檐,鞭子一甩,在空中发出啪地一声,宽班冲他招招手,笑问道:“怎么,要不要给你找个趁手的兵器?”隋良野跟着翻上屋檐,“用不着。”说着几步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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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距离拉近,长鞭一时没有施展空间,但宽班这东西显然很有道行,他将长鞭一缩,拿鞭子哗啦啦折起来,转眼成了支短棒持在胸前,这本是武器玄机,但隋良野却等个好时候,鞭软后棒硬前,一拳打断支撑节,那东西立时成了废物,宽班一惊,看隋良野短拳力大速疾,只好甩开那东西,赤手空拳与隋良野对起招来。二十来招后,宽班已自觉落了下风,一个不备,隋良野一拳砸在他左颊,将宽班的牙关打开,隋良野趁机一拳从下颌往上打,宽班猛地咬了自己的舌头,当时牙口与舌头都出了血,他嘴里一股浓烈腥味,逼得手上招式也越发厉害,左臂长伸,要将隋良野挟住,这正是他练武中因比普通人臂长独有的优势,隋良野没被这招抓住,眼见对面长臂舞爪,猛地退后数步,宽班也不追,退后一步转头呸出一口血,冷笑道:“有高人指点,你才知道我长鞭之变,才躲得过我弧形爪。”隋良野根本没给他感叹时间,又从左路逼近,宽班转身,袍衣起转,那袍上金线尾端的铜板忽然脱袍而出,颗颗如镖,粒粒似刺,横面而出,将隋良野能行之路堵得严严实实,但隋良野早已跃起,那一排铜板够不上他的高度,宽班不急,既如此他也有变招,手一抖袍,袍后面的铜板则高出许多,这次正对着隋良野落下的高度,料他必然躲不过,却只见隋良野竟能从铜板中翻出,而脸和手臂向后一伸,一枚铜板擦断了他的一缕发丝,而隋良野这一脚凌空劈下,宽班躲开头,但这脚踢中宽班右肩,宽班被砸得猛然一沉,单腿一软跪在地上,隋良野已越至他身后,刚转过身,宽班立时抱拳,“技不如人,你赢了,你赢了。”

    隋良野冷淡地俯视他,宽班继续道:“可你我有什么深仇大恨,我当日做事,也是受人差使,若不是帮派,你我怕是永远不会相遇,你之屈辱,岂是我一人之过?”见隋良野仍不答话,宽班继续道:“当日我本该杀你,但我并没有,江湖总有相见时,何不得饶人处且饶人。”

    隋良野问:“所以你只是该杀我,而不是羞辱我。”

    宽班冷笑道:“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不留你一命,你如今能有这样好身价吗。再说,若是所有污你的人你都杀,阳都还有全整的男人吗?”

    隋良野眯了下眼看向他,眼神好似一柄利刃,宽班这时眼睛朝下一斜,已是看好了开溜的路,刚才说这些话也将肩膀固回,这时站起身,嬉皮笑脸道:“是我不会说话,千万不要怪我。”说着手中洒出一捧银粉朝隋良野面上甩,趁隋良野抬袖遮面,宽班翻身下檐,朝东边奔去。

    隋希仁见人来近,慌忙闪身进巷,巷中昏暗,而道上正有月光浮空,道如水洗,灰白清亮,而后宽班突然闪过来,慌慌张张地跑,隋希仁见证了这一场对决,虽不知道和隋良野对招的人是谁,但看见宽班逃命不由得升起一股厌恶的情绪,这宽班脸上苍白一片,捂着肩膀向前冲,隋希仁转头去地上捡了块砖,想出去给他一板砖,还没出巷子,只见隋良野已经追了来,隋希仁猛地往后一退,看见追逐的两人就在他面前,隋良野吹了声口哨,宽班转回头,正要拉开架势,只见隋良野弹指一挥,一道黄铜色的光如闪电般飞出,宽班甚至来不及反应,那枚铜板直插入他额头,力道之大带着他的身体向后倒,力度之深竟从他脑后飞出数步远才沾着血落在街道上,而宽班张着一脸目瞪口呆,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不敢相信这样的杀人技,同样目瞪口呆的还有见如此杀人的隋希仁,他张着嘴死死盯着宽班青黑的脸,而后隋良野走近,隋希仁轻手轻脚向后退,看见隋良野立定在宽班尸体前。

    隋良野冷哼一声,“不过如此。”

    隋希仁不敢呼吸,怕被隋良野注意到,但隋良野咳嗽起来,捂着胸口,皱着眉看了眼地上的宽班,转身离开了。

    过了许久,隋希仁才走出巷子,站在月光下看宽班的脸,马也从巷子里走出来,不知事地绕着尸体走,低头舔不醒的脸,舌头刮过那双未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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