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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3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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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劫走、冒夜相救,这似乎还在‘知恩图报’的范畴。可是随我一路往前,连缘由都不问一句。”

    她顿了顿,略歪着脑袋,稍加思索,找到了合适的形容:“我怎么觉得,裴公子对我,很是纵容呢?”

    分明屋内只有他们两人,裴临却没来由地有了些自惭形秽的感受。

    她是足够坦诚的人,无论是对人还是对己。起了疑心也不打机锋,有话直问。

    迎上姜锦清凌凌的目光,裴临心底隐痛,他轻垂眼帘,掩去眸间晦暗不明的神色,摆出了刻意轻快的语气:“姜娘子心思如此敏捷,想必前夜里发生的事情,一定都还记得。”

    姜锦没想到裴临会骤然提及昨晚,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是中药了,不是失忆了。那晚的记忆虽然都像隔了团红云似的,影影绰绰看不真切,但是倒在一处的两个影子,她总还是记得的。

    啊……其实她这也和酒后乱性差不多吧。

    在马背上喝着风的时候,姜锦其实就回过那股子尴尬的劲来了。

    比如,她是怎么把人给怼到墙上,又是怎么喊人夫君的。

    这算个什么事儿?她把这辈子的裴临,当成上辈子的给睡了?

    主要是睡上辈子的他在她记忆里实在是一件太理所当然的事情了,以至于她一点异样都没觉出来。

    不过,也正是在这灵光乍现的瞬间……

    此时此刻,姜锦倒不紧张,她放下杯子:“是我唐突,冒犯了裴公子。裴公子要我负责,也是使得的。”

    “姜娘子不怨怪在下乘人之危就好,”裴临的眼睛始终落在她的脸上,“我自始至终都是清醒的,无需谁来负责。”

    清醒的……好不容易稍加平复了的尴尬情绪卷土重来,姜锦眼皮一跳。虽然她的记忆有些断片,很多细节记不清楚,但那时的感受总还是记得的。

    她抬眸,环顾了一眼这间客房,道:“我也只是说说罢了,裴公子想来出身高贵,要我负责也是负责不起的。不过,裴公子……”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如此助我。”

    她的眼底一片清明,像是可以洞穿人的内心,裴临没有回避,只是道:“那夜火光扑朔,姜娘子一直念叨着在下的名字,又念叨着要去救人,会感到好奇,想必也是人之常情。”

    他并不清楚姜锦到底还记不记得清楚那夜的细节,诌了两句,否则实在是不好解释。

    倒让他误打误撞碰上了似的,姜锦闻言,只是淡淡“哦”了一声,竟没再追问。

    她还不至于粗枝大叶到如此地步,从前一道行兵打仗时,她的直觉和反应有时他都自愧弗如。

    裴临清楚得很,他会轻而易举地猜到她的重生之事,她却几乎没有往这个方向思考过,是因为他经历过失去她的痛苦,她的重生就像是一场反复杜撰终于成真的美梦。

    她却不然,前世的他于她而言早就无足轻重,最多可供怀念,她当然不会像他那样,去搜罗那么多的细节去论证一个荒谬的事实。

    姜锦此时也确实没想那么多,她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嘀咕了一句“还行”,便掀起被子,一骨碌爬起来了。

    裴临在旁叉着手,道:“这么着急去照料旁人,小心自己先跌一跤。”

    话音刚落,姜锦刚趿上鞋的脚一崴。

    裴临立马收声。

    姜锦一点也放心不下凌霄,才没空理会这个乌鸦嘴。

    凌霄小腿上受了一道刃伤,不过,在刚到客栈那会儿就找郎中来看过包扎过了,姜锦更担心的却不是这些外伤。

    她现在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她害怕这一次凌霄也会和前世一样去寻短见。

    所以在凌霄醒之前,姜锦想要守着她。

    甫一推开凌霄这间客房的房门,姜锦惊异地发现,房间里除了凌霄外,竟还有个仆妇模样的女子。

    仆妇见有人来,起身解释道:“这位娘子,不是我擅自闯进来,是和你们同行的那位客官,方才找我上来帮忙看护。”

    这一下可真是把姜锦惊住了。

    她顿了顿,道:“我知道了,多谢。大娘你先歇一会儿吧,这儿我来,等下我若要休息,再请你来搭把手。”

    她心下闪过千百个念头,却还是暂且压下了。

    直到窗外头晓色低垂,姜锦伸手碰了碰凌霄的鼻尖,她还是没有一点要醒转的意思。

    姜锦压下心头的不安,去找了那仆妇来帮忙,自己则去客栈楼下,叫了几个菜上来她房间。

    等菜上好,姜锦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去叩响了裴临的屋门。

    她巧笑倩兮,“裴公子陪我忙活这么久,出人又出力,要是连顿饭都舍不得请,那我真的是不用做人了。”

    她一改回避的态度主动来找他,裴临微微有些意外。

    不过,在随她一道走到了支起的简陋饭桌前时,他终于明白,姜锦意欲何为了。

    桌上三个菜,一道莼菜鱼羹、一道葱油鲤鱼、还有一道鱼脍。

    可以说是一桌全鱼宴。

    姜锦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只不过怎么看都有一点等猎物跳进陷阱的阴险意味。

    她强按着裴临坐下,自己主动坐在了他对面拿起了筷子,“这边的小二说,他们弄鱼最好吃了,来裴公子,我们一起尝尝。”

    裴临久久未有动作,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似的。

    姜锦见他不动筷,催促道:“吃呀裴公子,这会算我做东,客人不动筷,我也不敢吃了。”

    裴临慢条斯理地理好袖子,拿起木筷,在姜锦期盼的眼神之下,伸向了那碟鱼羹。

    筷子停在空中,裴临不经意地与姜锦对视一眼。

    果然不止他会试探。

    她也会。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大家!猜猜这是要干啥ovo

    前几章评论的红包我就不回去发啦,这章抓前30塞小红包么么叽!

    主要是心态没有那么好,前面章节多了很多不太友好的评论(没有说正常讨论剧情不夸夸就是不友好的意思),已经咳得像播撒病毒的大喷菇了,不想回头再直面一遍不友好的评论啦_

    第28章

    这家客栈看起来其貌不扬,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做饭的厨子手艺倒还真不错,三道鱼菜各有各的花样,叫人看了便食指大动。

    正襟危坐的裴临垂下了眼帘,像是在避开与那盘中死鱼眼睛的对视。可惜的是,尽管料理得当,那股子腥气还是丝丝缕缕地裹进了他的呼吸之中。

    裴临举箸的手顿在空中,他抬眸,看着笑眯眯的姜锦,心道,大概这就是笑里藏刀吧。

    她果然没有相信方才他搪塞的言辞,酝酿了这招狠棋来对付他。

    在战场上,裴临作风狠绝,对底下兵士却称得上不错,粮草补给供应不及时的时候,一起喝西北风也不是没有过,如此多年,昔年那一点

    《悔教夫君觅封侯》 23-30(第9/12页)

    饮食上的讲究早就没了,有什么吃什么。

    唯独一样东西例外。

    他从不碰诸如鱼之类的河鲜。

    这点底细,姜锦一清二楚,也知晓他为何会如此。

    当然,不是因为嘴挑。

    有一年春末夏初,激烈的战事顺着河道一路绵延,不知敌我的尸首几乎覆盖了整片河面,残肢被水流冲上河岸。天气炎热,为免瘟疫散播,战后裴临率部清扫战场,驶船将水面上浮囊的尸体收集掩埋。

    回中军帐后,他几日都没吃东西,姜锦起初还有些奇怪,后来听见底下一起去的兵士聚在一起闲扯,方才明白。

    ——这个时节,正是鱼儿繁衍的时候。河道里活鱼比死人还多,想来也知道,它们吃的是些什么。

    缓过劲来以后,裴临也再没碰过河里长的东西。

    后来,初到长安那一年,宫中设宴邀他前去。

    明知是鸿门宴,然而形势波谲云诡,那时裴临的位置还没有几年后坐得那么稳,需要朝廷的加封和认可来背书。面前是天子赐下的鱼脍,他不得不动了一筷子。

    回去之后简直吐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姜锦倒是还好,那回战后她受了些小伤,躺床上养了两日后照管的是城内的事务,未曾真的见到鱼啖人尸的场景。

    否则今日这三道鱼一摆,她也得给自己准备个盆吐一吐。

    见裴临面色如常,筷子却悬在鱼羹上头没动,姜锦善解人意地把瓷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连日辛苦,我特地叮嘱了灶上的厨子,一定要拿最新鲜的鱼来炊,一个时辰前,这几条鱼估计都还在河里游水吃食呢。”

    她一面觉得自己有点缺德,一面把最后那几个字坏心思地咬得死紧。

    裴临当然听得出来。

    事实上,那些恶心的画面,也正在他的脑海不断翻涌。

    “裴公子不动筷,那我当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姜锦的声音犹在耳畔,裴临轻轻叹气,他知道,今天这一关怕是没那么好混过去。

    悬在鱼羹上的那双筷子忽然被收了回去,姜锦见状,眉峰一挑,以为裴临终于是忍无可忍了,刚要开口,便见他手腕一转,改换方向,伸向了鱼羹旁的那盘鱼脍。

    他挟起一片进嘴,仔细咀嚼,甚至还有闲心点评,“脍鱼肉,鲤长一尺者,第一好。确实不错。”

    姜锦的话突然就被他堵在了喉咙里。

    那些原本有迹可循的细节,在他平静地吃下那一筷子鱼肉之后就变成了一桩桩的悬案。

    裴临波澜不惊地停箸,又舀了一碗鱼羹。

    桌上这三个菜,想必都是她精心挑过的。鱼羹最瞧不出鱼的形状,葱油鲤鱼最吃不出腥气。只有动了那碟子最忌讳的鱼脍,才有可能打消她的疑心。

    姜锦眼不错珠地盯着他的动作,似乎想从中找出什么端倪来。

    他后来有多忌讳这没腿的东西,她是知道的,如果真的是他,当真可以把生理本能压抑到这种程度吗?

    难不成,真的是她想多了?

    姜锦狐疑地看着裴临,可是她同样也相信自己的直觉与判断。

    她越发想不明白了。

    当年那是还需要朝廷的支持,不得不忍。可她又不是天子,如果他有与她相同的来历,又为何要如此隐瞒?

    姜锦深吸一口气,也没什么胃口了,她说:“裴公子慢用,隔壁还有伤号需要照料,我先走一步。”

    走前,她略带失望的看了他一眼。

    最好不是演的。

    望着姜锦转身出去的背影,裴临放下碗筷,强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感受,却一点如释重负的感觉都没有。

    他知道,与其说她信了,不如说是她选择暂且信他这一回。

    回到自己房中,裴临叫来小二,要了整坛的烈酒,自斟自酌。

    这杯毒酒仿佛喝上了瘾。何止姜锦,其实就连他自己,都未必看得清自己在做什么。

    懦夫行径。

    窗外疏月凌凌,眼前有月,杯中亦有月,只是这样纯净的月光,实在是把他照得太过卑劣。

    裴临轻叹一声,信手丢开杯盏,单手托起坛底,借由浓烈的酒意,压下唇舌间的秽恶之气,草草宿在了浓烈的醉意中。

    ——

    姜锦没有太多的精力纠结在这件事情上,裴临充其量算个小插曲,凌霄才是她现下满心满眼的重点。

    那花钱雇来的仆妇还算尽职尽责,茶壶里热水都添满了。

    姜锦给自己倒了杯茶润嗓,濯过手后,掀起被子的一角,把凌霄受了伤的左腿露出来,给她换药。

    看着这狰狞可怖的伤处,姜锦的心里便不是滋味,她抽了抽鼻子,上好药后,拿了干净绵纱来重新包扎。

    前世,怕伤凌霄的心,姜锦没有问过她从前的经历,只从凌霄偶然的话语里得知,她的家人大抵是都不在了。

    她原以为只是山匪横行导致的飞来横祸,可那夜山间所见的血地上的一片狼藉,散了架子的镖车、不翼而飞的尸体,却都告诉她,凌霄的遭遇没那么简单。

    山雨降下之前,空中尚有半阙月亮,所以姜锦看得分明,那驾镖车上刻着一个“凌”字。

    也就是说,凌家人、包括凌霄,是在走镖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那……

    姜锦叹气。只有等凌霄醒了,才有机会得知到底发生什么了。

    她轻轻地拿起被角,盖住了凌霄的伤腿,正要起身,回头的瞬间,忽然发现凌霄的指尖正在微微颤动。

    要醒了吗?姜锦一喜,视线一路往上,撞上了凌霄蓦然睁开的眼睛。

    凌霄轻轻地眨着眼,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姜锦,她滞涩的唇瓣颤抖了一会儿,发出了沙哑却又真切的呼唤。

    “姐姐——”

    听到这句姐姐的瞬间,姜锦只觉自己的心跳都停在了此刻。

    只有凌霄会这样叫她,只有凌霄。

    姜锦瞳孔微颤,下一瞬,凌霄已经艰难地坐了起来,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她。

    凌霄的声音都在抖,“那样不管不顾地来救我,姐姐,我就知道一定是你。”

    “是你,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看向裴临)(上下扫视)(欲言又止)(指指点点)(破口大骂)裴狗你看看人家(振声)

    ——

    第29章

    姜锦眼窝浅,容易掉眼泪,几乎是凌霄扑过来的瞬间,她的眼底就开始泛酸。

    “是我。”她说着,抬手也回抱紧了凌霄。

    凌霄却猛地松开了胳膊,她挪着身子往后退了些,转而抓住了姜锦的双手,一双亮晃晃的眼睛毫不掩饰地直白看着她。

    “姐姐,真的是你!”

    姜锦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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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到,凌霄攥着她手腕的指尖都在打颤,便和从前一样,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手背。

    哪曾想这轻轻一拍,凌霄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见她哭得头都抬不起来,姜锦轻叹一声,努力撑起玩笑的语气和她闲话,“凌霄,你是要把连我这一份也一起哭完吗?”

    凌霄抓着她的手背抹眼泪,随即抬头,道:“姐姐,我……我很想你。”

    姜锦心念一动,问她:“我走后,你……”

    凌霄压根听不得这几个字,嘴巴一瘪,眼看洪水又要开闸,姜锦哭笑不得,赶忙换了话茬,“不提这个不提这个,那你又是何时来的?”

    她是嘎嘣一下死得很干脆,可在她过世后,凌霄大抵会很难受吧。

    凌霄怔忪了一会儿,她低下头,眼帘轻垂,“今日姐姐守着我的时候,我就有意识了,只是还没有力气醒过来。想到记忆里姐姐那样来救我,我就在猜……”

    姜锦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只重重地叹了口气。

    凌霄抬眸,一脸急色,“姐姐,你可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找郎中?”

    闻言,姜锦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自己酸胀的肩膀,道:“无碍,就是浇了点凉雨,歇一歇也就好了。”

    凌霄收了声,她握着姜锦的手,忽然歪着头问她:“那姐姐是看到我也回来,不高兴了吗?”

    姜锦抿唇笑了笑,“怎么,我的不开心看起来有如此明显?”

    重生于她而言,是消磨遗憾的机会,可于凌霄而言,却是背负着痛苦再走一遍。

    前世,凌霄的性格便极度偏激,她把所有的体贴、忠心,抑或是其他能称得上正面的情绪,都只留给了姜锦。

    在其余时刻,她的行事都称得上狠绝,若非有姜锦拦着,只怕已经走上了一条极端的路。

    在那样的刺激下,养成这样的性子再寻常不过。所以如果可以,姜锦宁可凌霄不要有上辈子的记忆。

    只是命运从来容不得她选,她也没资格去替别人选。

    姜锦的声音内疚极了:“我很没用,没能提前阻止这一切的发生。若是我再早些……”

    “姐姐,你又不是菩萨,可以普度众生,”凌霄看起来更紧张了,她忙道:“不对,你就是菩萨。只是菩萨来了,单枪匹马也解决不了。”

    姜锦心下纠结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凌霄,你可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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