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教夫君觅封侯》 40-50(第1/17页)
第41章
这匹过于热情的黑背马叫两个人俱是一惊。
姜锦倒是还好,下意识哎了一声之后,很快骑着她的马往边上撤开了些,倒不至于真的被它撞得的人仰马翻。
裴临怔了一瞬,旋即肉眼可见的僵硬了起来,好在驾驭马匹早就成了他的本能,甚至都不需要反应,他便已经轻巧地夹紧了马腹,腕间发力,下意识拽住了马,沉声唤道:“逐影!”
受人辖制,逐影不情不愿地打了个响鼻,这才哒着蹄子站住。
逐影方才的动作激烈,马厩旁堆着的稻草和谷屑被它带得一地都是,其中不少还纷纷扬扬地飘了起来。清隽贵公子霎时间顶了满头满肩的草屑,实在是让人措手不及。
裴临一贯冷静自持,倒难得见他这么手忙脚乱,还有点狼狈,姜锦压不住翘起的唇角,索性放声大笑起来。
她举着马鞭,对逐影笑眯眯地开口:
“虽然很开心你还记得我,但是你这样,你的主人很局促哦。”
裴临不动声色地摘掉自己头上的稻草屑,捋着一把马儿的鬃毛,道:“姜娘子今日心情甚佳。”
姜锦也察觉到了自己微妙的心情。
梦中前世的阴霾不知何时已经一扫而空,姜锦莞尔道:“那还得多谢裴公子……的宝驹了。”
她原本想再调笑几句,但是想到裴临如今的和她不算太熟,还是收敛了一些。
见姜锦开怀,裴临唇边便也有了三分浅笑。他克制地收回目光,云淡风轻地道:“走吧。”
两人并辔而行出了卢府。
逐影是一匹看不懂人脸色的马儿,还有点人来疯,去救凌霄那回路上,气氛那么沉闷,它也兴奋得很。
眼下,它的表现自然也没让裴临失望。
他几乎把缰绳勒进手心里,才克制住逐影一步一步想要朝姜锦身边蹭过去的冲动。
……倒不是他不想靠近,只是这样做未免太没分寸。
不过逐影的举动裴临也并不奇怪。她一贯很招这些四条腿儿的家伙喜欢,从前一样的军马,在她手下也要更温顺些。
裴临手上发力,面上还是一贯的波澜不惊,姜锦也就没察觉有哪里不对,一晃神,才发现身边的一人一马离得稍有些近了。
只是时时刻刻退避三舍,反倒显得她过分在意,姜锦便也没作声。
裴临更在此时平淡地问起了公事,“城南往外的舆图,卢大夫人可差人往你那边送了一份?”
“那是自然,”姜锦点头,幞头后的长尾也跟着一晃一晃,“昨夜睡前,我已经仔细研读过了。”
舆图一向是极其机密的东西,向来都被严加保管,尽管薛靖瑶送来的只不过是简要的草图,却也足以说明她的信任。
前世,姜锦也同样和裴临在范阳待了一阵,因缘际会之下与卢宝川相交投契,三人一起干了不少大大小小的事。
这辈子倒直接跳过了他,和他娘有了交集。
范阳的高低起伏、附近的城郭乡镇,姜锦前世便一清二楚,昨夜拿到舆图,看得更多的也是城外他们将要去往的路线。
裴临更不必说。
范阳、成德、魏博三镇,前世最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些地方的舆图,早就被他完完整整地刻在了脑袋里,便是让他此时此刻提笔勾绘一份出来,他也是可以做到的。
他点了点头,装傻充愣:“那份舆图,在下亦是钻研许久,不知姜娘子有何见解。”
姜锦哪晓得他是找话硬聊,她只觉裴临这是在考量她这个要和他同行之人是几斤几两。
她在马背上挺直了腰杆,眉梢微挑,道:“卢大夫人,要我们送的,绝不止粮草这么简单。”
“为何?”裴临同样挑眉看她。
姜锦没回答。
正巧有卖饼的小贩担着箩筐经过,她起得早,没用小食,便叫住了小贩,问道:“你这烤饼怎么卖?”
生意上门,小贩显得非常热络,他掀起一边箩筐上盖着的白布,道:“两个钱一个,蘸了胡麻的贵一个钱。”
姜锦扭头看向裴临,没说话,但是眼神仿佛在问,你吃没吃?
裴临一顿,道:“姜娘子自便。”
姜锦朝小贩的手心放下五个钱,蘸胡麻和没蘸胡麻的都要了一只。
小贩似乎有些不放心,拿出自己怀中揣着的铜板对比着掂了掂,确定收到的不是私铸的恶钱才收下。
小贩咧着嘴笑道:“小郎君莫要见怪,实在是私铸铜钱的人可恶,小本买卖,经不起亏损。”
姜锦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时年有一种人,他们收集官府铸造的铜钱,烧融后重新铸造,把十个钱打成十二个甚至更多,这样的钱便被称为恶钱。
小贩拿了两只还冒着热气的烤饼,交到了姜锦手上。
姜锦接过,大大咧咧地咬着饼,一面斜眼看向裴临,道:“裴公子观这饼价如何?可有上涨?”
裴临明白她要说什么,然他并不反问,只顺着她的话道:“不曾。”
一只饼入肚,姜锦拍掉脸上站着的胡麻粒儿,才继续道:“我可不信裴公子没瞧出来。”
“瞧出来什么?”
姜锦笃定地道:“连只烤饼都没涨价,说明城中根本就不缺粮。再者,年年这个时候,都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有什么必要此时囤粮,去做冤大头?”
裴临这才反问她:“若是大夫人有备战的打算,未雨绸缪呢?”
“那便更不可能了,”姜锦道:“据我所知,最近北边气候宜人,水草丰茂,范阳也未呈疲态,中原更是风平浪静,有什么仗要打?”
选择相信了他并非故人之后,她似乎不再遮掩自己,裴临若有所思地道:“所以,姜娘子是觉得,所谓粮草,不过是掩耳盗铃的把戏?”
姜锦点了点头,她压低了些声音,好在两人离得近,马的辔头都快靠到一起,音量低了也听得见。
“粮草之外,重要的东西,无非就是那些了……”
姜锦没再说,她的意思不言自明。
粮草以外,便是盐铁了。
薛靖瑶不放心让卢家的人沾手这些,一面怕是不觉得卢家人会和她一条心,不想把这种实际的关窍从指缝间漏出去,一面,只怕这件事情本就牵涉一些不光彩的私隐。
一将难敌万夫勇,要养出一支强盛的军队,除了缺钱还是缺钱,来钱快的,自然都是见不得光的生意。
这里是中原朝廷鞭长莫及、力有不逮的地方,有的人想绕开朝廷,想赚这些紧要东西上头的银子,同河朔勾结也是寻常。
“姜娘子既想得分明……”裴临的眼神看起来兴趣浓厚,“那为何还会答允大夫人去做此事?”
姜锦的眼眸忽而一闪,唇边泛起些狡黠的笑,“我可什么都不知道,方才都是浑说的。大夫人说是送粮草,就当粮草去送好了。她一向不吝啬,做得好了,论功行赏不会少我的份,我有什
《悔教夫君觅封侯》 40-50(第2/17页)
么好不答应的?”
至于旁的什么事情,便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裴临问她:“姜娘子一介女流,竟也如此想要出人头地,以至于甘冒风险么?”
“富贵险中求,裴公子不晓得这个道理吗?”姜锦轻笑一声,回馈以加倍的不屑,“还是说,世上有只许你们男人建功立业的道理了?”
两辈子以来,裴临还是第一次听她如此直白地提起自己的欲望。
不过他并不感到意外就是了。曾经所有了解他们的友人都知道,她不像外人以为的那样,只是一个辅助他的角色。
正是因为裴临知晓姜锦不是没有野心的,所以在知晓她的身世后,焦躁、猜疑、惶恐……才会悉数涌上他的心头。
他不知道,若她知晓自己的身世,会不会选择那一条路。
想到这些仍旧悬而未决的事情,裴临附和她的语气难免变得有些生硬了起来。
他说道:“姜娘子的心气,实在不像一个寻常山野人家能养出来的女儿。”
或许一切早有征兆,毕竟龙生龙凤生凤,她的志气,其实说起来,是有极其肖似其母的地方的。
姜锦觉得自己今日话已经够多了,多到另一只饼都要凉了,结果裴临的话也不少。她顿了顿,没急着搭理他,埋头吃饼。
终于填饱了肚子,阳光下,姜锦没忍住打了个小呵欠,才说:“人人都有秘密,我和裴公子一样都不例外。”
她居然没有搪塞敷衍,而是四两拨千斤似的把话推了回去,裴临没来得及惊讶,紧接着,他便又听得姜锦连珠炮似的开口。
已经出了一道城门,再往外不到一里便到了大营,姜锦微眯起些眼,定睛看向前方。
她不紧不慢地说:“以后,就别叫我什么姜娘子了吧。”
裴临很是在意这个泾渭分明的称呼,然而此时他也并未因为她突然的话语而感到窃喜或是如何,因为很快,他便听到姜锦继续补充。
“虽说营中走得近的,都晓得我是女扮男装,只不过到底是在男人堆里,裴公子若还这么喊我,确实不便行事。”
裴临半天没吱声。
眼看都要到了,姜锦有些急躁,扭过头去看他,却正好见他神情怔忪,像是在想什么。
她没看错,裴临确实陷入了回忆之中。
有关称呼的争执,前世他们也曾有过。
只不过是和现在截然不同的场景。
他们一贯是连名带姓地称呼彼此的,没有任何旖旎的意味,即使在某些黏腻的时刻也不例外。
那一晚他大抵不知发了什么癫,也许是白日里被卢宝川取笑说他这人毫无情趣,也就姜锦忍得了他。
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瑰丽面颊,他喉间一滞,忽然吻了吻她的耳垂,哑声道:“锦锦?”
当然,他没有得到什么含羞带怯的反应。
姜锦嘶了一声,原本抵在他后颈的掌根啪地打在了他耳后。
她说:“去你大爷的,叫我什么?”
作者有话说:
2023的第一天,因为忘记关续费被扫描全能王扣了三十五的大冤种是谁,是我呜呜呜
算了,新年要开心!还记得去年元旦我的第一本书上夹子,现在居然已经第四本了,好快好快!
发下一章前这章评论都有红包呀,祝大家健康2023,平安2023~么么
——
第42章
一声“锦锦”把姜锦酸得后槽牙都作软,好在她兵法了得,直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嗲着声音回敬了一句:“阿临——你这么叫我是做什么?”
这回轮到裴临倒吸一口凉气了。
姜锦见状,笑得像帐中进了一百只鹅。
气氛全无,他无奈喊停,有些沮丧地将她重新搂入怀中,抵着她的前额,叹气道:“算了,该怎么喊我就怎么喊吧,别这么叫了。”
姜锦却从他无奈的表情中得了趣,才不依,继续鼓着腮一叠声开始乱叫,什么裴郎、阿临、临临叫了一串,叫得他眼角都在跳,最后忍无可忍,直接堵住了她的唇。
一个倨傲一个倔强,这两人走在路上都要比一比谁的步子更快,床笫之间当然不例外。裴临意外她会如此乖顺的任他亲吻,结果刚这么想,转脸就被她的尖牙叼住了舌尖。
果然……
微妙的血腥味蔓延,她还示威似的瞪圆了眼睛看他。
帐帷之间,两人又打了起来。旁人若听得这动静,恐怕都难以想象,他们其实正肌肤相亲。
当时的境况其实并不轻松,才解突厥又有敌来犯,皇帝急于遏制藩镇,不顾长安城中乱党频频,而范阳更是不容乐观,还算能镇得住这里的卢宝川眼疾恶化,从原本的只是夜不能视,变成了白天也再看不清。
城中的安稳、他们的前程尚还与卢大夫人和卢宝川一脉相系。
这其实是一个危险的讯号。
两人在这个时候走到了一起,算是把定心丸喂给了彼此。
情绪压抑,难以宣泄。
但无论如何,至少在这身世浮沉、前路未卜的时候,他们手中还能有一件确定的事情。
逾期的蜜糖再咽下无异于刮喉刀,当时年少莽撞,不觉得有什么,再想起时却真的已然隔世了。
“裴公子?”
察觉到裴临的怅然若失,姜锦虽奇怪,但也没多言,只轻声唤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裴临这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只要与她相处,他总是会有千个万个理由想起前世琐碎的种种。
好的、不好的,却都是与她有关的。
看着眼前人试探的眼神,裴临忽然就明白了,早先从山间救下他之后,她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就像是透过他看前世之人一般。
就像他一样。
自始至终,他心中怀揣着的,一直都是前世和他一起走过风雨那个姜锦,而非真正只有十来岁的她。
平心而论,若她真的不再是她,他也不会对她有什么特殊的感受,不然,仗着年岁和阅历上的优势,反倒是一种可耻的可怕。
可现在呢,相信了他没有前世记忆,她……再面对他,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裴临没做声,只稍抬起眼帘看向姜锦,示意自己有听见她在说话。
姜锦以为他没听清自己刚说了什么,是以便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言辞,还贴心地附上可供他挑拣的选择:“直接唤我名姓、或是姜郎、阿姜都是可以的,总之不要提娘子二字就好。”
裴临薄唇微抿,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姜锦。”
只有他自己知道,袖底的双拳费了多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去泄露一丝一毫的情绪。
姜锦满意了,她不觉得有什么,继续催马往前赶。
裴临却忽然叫住了她,状似不
《悔教夫君觅封侯》 40-50(第3/17页)
经意地提起:“也别叫我裴公子了,这个称谓,在营中也不合适。”
姜锦同意地点点头,道:“也对。裴公子瞧着还年未弱冠,想必也未取字,那我也直呼你的名字吧。”
正有此意。裴临也点了点头,算作应允。
两人便再未说什么,大营快到了,他们一齐翻身下马,牵着马往里走。
军纪森严,若非战事紧急,营中向来不许奔马,任你多大的官儿也得老老实实下马来用两条腿走。
姜锦和裴临一路上聊了不少,除却无意义的寒暄以外,对于此次去往陈州押送粮草之行,算是清楚彼此怎么想的了。
如今之计,自然是要先点好人一起。
裴临之前带着五十个人出去剿匪,回来一趟变成了百来号人,他这儿出五十个,营中的话,姜锦和他商议之后,决定再点五十个。
两人这边张罗着叫人来,另一边,有人瞧见他们的动静,也凑了过来。
只不过是过来阴阳怪气说风凉话的。
“奶奶个腿儿,两个加起来没我年纪大的小儿,派头倒是足,咱还要听他们差遣了?”
“真当自己带把呢!”
说话的人叫赵青山,因为姜锦是女子,一向与她不对付。
他也就仗着自己有点资历,比她高半级。但是偏偏姜锦是薛靖瑶直接安排来的的,他又不敢真的如何,只能阴阳怪气。
“真是奇也怪哉,军中什么时候开始是按年纪论资排辈了?若这么说,以后突厥来了也别征兵打仗了,赵大人直接扛着你家爷娘上城墙吧,看看年纪大到底管不管用!”
姜锦听到了赵青山的话,才不惯着他,立马反唇相讥。
对付嘴毒的人就是要比他嘴更毒。
众人哗然大笑。
一向最爱诋损旁人的赵青山,难得的吃了瘪下不来台,他的胖脸涨得通红,甩手走了。
“哎哟,姜副尉把赵公公气跑了!”
有好事者添柴加火。
赵青山此人阴阳怪气、小肚鸡肠,人缘不好,在军中还有个绰号,叫赵公公。
见他如此,大伙自然都笑得逍遥。
姜锦并不是无差别的攻击,她哑声笑了,趁着人群聚集,道:“好了好了,没什么热闹好看,今日我们是来点人的。”
她把薛靖瑶托付事情原委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当然,只是表面上的缘由。
裴临双手抱臂,在旁补充了两句,又说出了最关键的赏银部分。
有赏有钱,自然不缺人干。姜锦和裴临对视一眼,两人没说话,都只朝对方点了点头,却一左一右,极默契地把有意向者分成了两队,开始有条不紊地挑人。
姜锦这边埋头干活,找了营中文吏帮忙记载挑出来的人的身份姓名种种,再一抬头,居然发现那碎嘴子崔望轩也站在队伍里,眼巴巴地看着她。
姜锦没理会他的眼神,直到崔望轩走到她跟前,她才问:“崔副尉怎么也来?这一次可是苦差事,对小兵新兵来说不错,你堂堂一个仁勇副尉,混这一回又图什么?”
崔望轩缩着脖子环顾四周,像是在找人,末了才开始叫苦:“姜兄弟,你是不晓得我的难处哦,那宋子显今日又因他那妹妹开始找我麻烦了,见我一回堵我一回,就当是让我躲清净,出去避一避,如何?”
姜锦知道他说的是个什么事儿。
这崔望轩虽只是崔家旁支子弟,但是烂船也有三斤钉,他不碎嘴的时候,还是像个正经人的。
再加上他长得不错,人又还算热心,前段日子在街上救了个被地痞调戏的姑娘,姑娘对他芳心暗许、茶饭不思,鼓起勇气表白心意。
大龄单身汉崔望轩被吓得拒绝了。
待到他口中的那宋子显、一个同在军中本就不对付的同僚打上门来,崔望轩才晓得,那姑娘竟是他家的妹妹。
“崔副尉要去,自然是使得的。”姜锦道。
她公事公办,对人家的私隐并不十分感兴趣。
卢大夫人治下有方,军中管理得宜,崔望轩到底是做得副尉的人,武艺什么的都没话说,他肯定够得了格去做区区一个护卫粮草的小卒子。
见自己的名字被登上册,崔望轩才摸着心口长舒一气,他草率地拍拍姜锦的肩膀,鬼鬼祟祟地溜了,生怕又被那宋子显逮到,怪他搅乱一池春水却又不负责。
崔望轩心道,哎呀,太有魅力倒也不能怪他,谁叫他……心有所属了呢?
不远处,另一边的裴临始终用余光顾着姜锦这边,看到崔望轩的动作,他眉梢一挑,眼神就钉在了他的身后。
裴临的记性一贯极好,哪怕昨日下午匆匆一瞥,他也还记得这位昨日就站在姜锦身边,大抵是一起出来的。
姜锦这一身男装,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营中与她相交的人,都看得出来,也很有分寸,并不会真的把她当男子来相处。
倒是这位,不知是什么原因,是没看出来还是装憨,倒像是真把姜锦当男人对待了。
姜锦伸手捏着自己的肩膀转了一圈,姓崔那家伙刚刚真是拍得实打实,再用力点她都想要报复他把他胳膊也给卸了。
算他溜得快。
事情一旦开始着手准备,时间便开始快了起来。这里选人就耗费了差不多半日,两人午间胡乱吃了点东西,便又开始忙着整理粮车、安排马匹、分组安排……
好在已经是这个天气了,晚上天黑得没有冬日那么早。
不过瞧着天色,也已经不早了,事情也不急于一日做完,姜锦便同裴临道:“时候不早,再过半个来时辰便要宵禁,我们还得回去。”
裴临简单回了一个“好”字,两人便各自牵马走了出去。
逐影依旧不老实,想去蹭姜锦,姜锦乐得不行,凑过去摸了一把它的鬃毛,道:“真可惜,我已经有我的俏俏了,不然真想把你给偷走。”
也不知这黑背马听没听懂,反正它被摸了就开始傻乐,呼着热气蹭姜锦的手心。
一旁的裴临却忽然开口,加入了这一人一马诡异的谈天,他带着疑问重复:“俏俏?”
姜锦收手,转而去摸她的马儿,“对呀,它叫俏俏,你瞧,它是不是很俊俏啊。”
确实是一匹很俊俏的马,黑红的鬃毛在夜色下也英朗如风,看起来就很斯文聪明。
同样是马,却和逐影简直是两个模样。
裴临没话找话,违心地夸赞:“你……很会取名。”
姜锦笑着收下他的夸奖。
许是因为今天的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她的眉眼都是舒展的。
她的气质很是爽利,裴临压抑着,多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夜色渐渐深沉,他们出了大营便骑上各自的马出去了。
说不上有多默契,但一前一后的马蹄声倒也和谐。
范阳主城向来热闹,早起有卖汤面糕饼,到了晚上,都快宵禁了
《悔教夫君觅封侯》 40-50(第4/17页)
,街上的人也依旧不少。
越是这种时候,某些地方便越热闹,譬如青楼、譬如赌坊……
恰好途径一家赌坊的门脸儿,姜锦余光扫见了,目光没忍住往上头飘。
手有些痒,她无意识地搓了搓手中的缰绳。
俏俏感受到了她的动作,放慢了步伐。
不过,姜锦这辈子想着改掉这些毛病,便刻意控制自己收回了目光,不再多瞧。
“怎么了?”裴临明知故问。
姜锦从来不会沉迷于此耽误正事,是以裴临也不觉得她赌个钱有什么。
眼下,他脑子里又浮现起了姜锦前世的模样。
其实最开始,她琢磨这些不过是为了对付老兵油子,想拿捏这些人可不能靠讲道理,后来也是真的发现,情绪总是要有宣泄的出口,战场上血肉横飞,这种直白肤浅的刺激才能抚慰人心。
裴临还记得,有一回得胜回来,她喝了点水酒,两颊绯红,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手摇着骰盅大放厥词:“人生在世谁能没点小爱好了?骰来!”
她以为她俗到家了,他却没告诉她,他只觉得她那时的情态娇俏极了,恨不得把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蒙上。
此时的姜锦尚不知自己手痒得那么明显,她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冷静下来道:“没什么,走吧。”
裴临也没有言语,只不过今日飘忽的种种思绪下,他还是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瞒一辈子很难,或许他也不需要瞒一辈子。
他有足够的机会,和她重新培养感情。待到那日,或许他可以告诉她,他突然有了前世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有人在做梦,我不说是谁:D
——
第43章
裴临其实并不甘心。
不甘心拿捏着自己心动的距离,控制自己在她身边却又始终不能靠近。
要是演一辈子,那未免也太荒谬了。
这算什么,用另一个人另一个身份,转移她原本对他的感情?
可裴临更很清楚,姜锦还愿与他相交,无非是觉得他是一个不相熟的过路人罢了。
他只能这样,他别无选择。
好在,他没打算让它成为最终的局面。
&nbs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