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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0-9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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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     用她来要挟他,裴焕君确实下得去手。

    但盘算过千遍万遍,裴临也依旧很清楚,这些都只是他的揣测罢了。

    这件事发生得太过仓促,他无法细查清楚,如果裴焕君根本没有给姜锦下毒,又或者那毒其实可解,最后又当如何?

    只是,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哪怕这蹩脚的威胁只有百不足一的可能是真实存在的,裴临也不敢拿姜锦的性命去赌,去赌裴焕君所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前世,他已经赌输过一回了,直至今日,依旧输得彻头彻尾。

    他因为自己的认知笃信了她身世背后的疑云,无论多少解释,事后又做了多少弥补,始终都无法挽回。

    而那错误的认识,更是影响到了今生。

    若非他在长安叛乱之际没能成功擒住那裴焕君,她又怎会再面临一次中毒的危险?

    裴临很清楚,在前世因毒伤而行动受限的时候,那样的生活于姜锦而言,是比这大理寺狱还要无边的囹圄。

    若还让这样的事情重演,他便枉再世为人。

    范阳一行来的路上,裴临悄然传讯给薛然,想知道姜锦的身体近况如何。

    她似乎是风寒了,症状反复。薛然如实相告,裴临得知后,更是疑心难安。

    在这等紧要关头,怎就风寒了?

    她一贯倔强,说好听点叫要强,说难听点叫硬撑。裴临怀疑所谓风寒只是遮掩毒症,直到范阳的车队

    《悔教夫君觅封侯》 80-90(第8/17页)

    快到长安的前夜,他终于再按捺不住,于无人处拦下了她。

    姜锦自然退避三舍,不知是旅途劳顿还是如何,她的下巴尖瘦了许多,眼下也泛着乌青,与他说了不过两三句话,便要迈动虚浮的脚步回去。

    他跨步上前意欲捉她手腕探她脉搏,未果。

    她只斜睨着他的眼睛,冷冷地道:“裴将军,你我早已不是一路人,我如何,与你有什么干系?”

    心头的疑影越发证据确凿起来,望着她的背影,裴临的喉咙就像被扼住了一般,再说不出话来。

    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刺杀一国之君谈何容易,想要功成身退那更是痴心妄想。可相比看她日复一日地枯萎凋零,他忽然又觉得,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接受的。

    一切似乎都被裴焕君给料定了。此人像是从不吐信子的毒蛇,却始终都在用眼睛观察着周遭发生的一切。裴临对姜锦过度的关切与注意如今落成了他的把柄,而眼下,蛇信嘶嘶作响,带着鱼死网破的寒气。

    想要杀皇帝,第一要务便是取得他的信任,否则连近身都无法。

    事实上,裴临离被皇帝信任还有很大一截距离。先与叛党为伍,后在酝酿中突然反水,里同王军诛灭叛贼。虽护卫有功,但思前想后总是让人有些惴惴。

    为达目的,裴焕君对自己人也着实下得了狠手。

    积蓄多年,自然还有隐而未发的力量,他抽出一小撮真实的情踪,正好供裴临交予皇帝。

    郜国余党多年后仍有难以想象的实力,更是差点掀翻了皇城。皇帝自然心有余悸,这一小撮人被逮捕后,他非但没有安心,反倒更加忧虑,疑心这只是冰山一角。

    而裴临在此时恰到好处地建言,言道他曾与这些人有所联系,不若唱一出苦肉计,以“通敌”的罪名将他落狱。余下的叛党听闻,无论是出于报复还是灭口的心理,一定会咬这个饵,到时他们露了行迹,正好一网打尽。

    被押入狱中,已是走到了这一步。裴临心下一清二楚,无论从哪一方的视角来看,他这都是彻头彻尾的昏招险棋。

    若裴焕君根本不想刺杀皇帝,他只是想让他这个阻他大业功成的人,死无葬身之地呢?

    若皇帝心存忌惮,这场牢狱之灾里演戏的成分其实很少,他本就意图将他此番救世过盛的声明打压下去呢?

    哪怕……哪怕是姜锦,她也只会有恨。

    她最恨他自作主张,若她知晓他此番是为了救她,恐怕就是死也不会要他如此“牺牲”。

    这一点,裴临清楚得很,从前世起,他便心知肚明。要救她,就要做下一个永远无法告诉她的选择,所以只能选择隐瞒。

    那是他带到棺椁里去的秘密。

    想到这儿,裴临眼睫微动,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心绪,暂且不做他想。

    若裴焕君确实依言,那么这会儿,能暂且压制毒性的药丸,应该已经送到了元柏那边。

    早在之前,裴临就同他有过交代,让他拿到药后,一是想法子析明成分,二是确认至少无毒后,拿去给薛然,让他想办法把药化入姜锦的饮食之中。

    正想着,空寂的大理寺狱中忽而传来一阵轻飘飘的脚步声。

    大概是一大一小两个人。

    哒、哒——

    脚步声在冷清的天牢里实在是显得过于突兀,裴临蓦然睁眼,他保持着盘腿坐着的姿势一动不动,只略偏了些头,从栅栏往外望了一眼。

    转角,裹着头的狱卒带着一个低垂脑袋的半大少年走来。少年在前狱卒在后,两人走得很没有默契。

    裴临视线一顿,定在那少年的脸上,眉心下意识一蹙,道:“薛然?”

    牢房里光线不好,直到薛然走得这么近了,裴临才将将看清他。

    听他唤自己,薛然的肩膀蓦地一颤,他快步朝门栅走,压抑着声音道:“师父,我来看你了。”

    裴临这一身虽有演的成分在,但是苦肉计苦肉计,为求逼真,该受得罪一点也没少,身上有伤,手足皆被镣铐所缚。

    好在他的脊背从来都是挺直的,即便眼下形容看起来堪称狼狈,除却没有好好刮去的青色胡茬,其他地方,也都再看不出落魄的模样来。

    鼻尖耸动,薛然闻到了血腥味,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只咬着自己的嘴巴,拆开了提溜着的食盒,把里面油纸包的糕饼往木栏里送。

    他一面动作,一面向侧抬头,去觑一旁那跟着的狱卒。

    牢中昏暗无光,即使不远处的转角燃着两盏油灯,在这里的大多数地方,依旧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裴临掀了掀眼帘,顺着薛然视线的方向望去,便见那狱卒低着头也不说话,就站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面孔。

    他心下了然,能进来已经不容易,狱卒盯梢怕出事也是正常。

    裴临收回了目光,再低眸时便见薛然已经忙不迭把食盒里的东西清一色全摆了进来。

    他的面前,甚至还有一只小小的、牛角形状的酒囊。

    裴临没忍住,他弯了弯唇,问薛然:“谁帮忙把你弄进来的?”

    薛然又下意识瞄了那狱卒一眼,旋即答道:“是……是刘叔叔。是刘绎刘将军听说了此事,我说我想见见师父,他帮忙花了些银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只是让一个这么大的孩子进来,想也做不了什么劫狱暗杀的事情,花钱买通狱卒,确实是能做到的。

    裴临眉梢微挑,额上那一点不知在何处擦破的血痕也随之微微一动。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方才有那么一瞬,他很希望在薛然口中听见姜锦的名字。

    尽管从理智上来说,裴临知道,这是一个不可能的答案。

    两年间,他有难以按捺偷偷看她背影的时候,她却是真的心硬如铁,斩断了可能的一切交集。

    她对他唯有厌烦与恼恨,又怎么会愿意与他的事情再沾染分毫?

    裴临叹了口气,道:“不必担心,回去吧。”

    薛然垂着脑袋,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到底心有挂念,裴临又叮嘱了一句,“出去后,有事要你帮忙。”

    薛然精神一振,紧接着,便听见裴临继续平静地嘱咐。

    “元柏会拿一丸药给你,到时候,你帮我将那丸药化在你姊姊的饮食中,不拘是茶饭还是旁的什么。”

    闻言,薛然被唬了一大跳,他退后两步,还没来得及问清缘由,身后忽伸出一只白皙有力的手,按在了他的肩头。

    那一道来的狱卒静静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拍拍薛然的肩,同他温声道:“去,帮姊姊望个风。”

    薛然连忙点头,同情地看了裴临一眼,忙不迭溜出去一截儿。

    裴临怔住了,他缓缓站起,带动起金属碰撞的声响。

    而那“狱卒”已经走到了跃动的光斑下,摘了裹头的头巾,露出裴临再熟悉不过的一张面孔。

    《悔教夫君觅封侯》 80-90(第9/17页)

    作者有话说:

    薛然:同情.jpg

    下一章很刺激,走过路过不要跳过:D

    ——

    第86章

    看清是姜锦的瞬间,裴临只觉脑子里像有一锅水烧到了滚沸,嗡嗡作响,还咕噜咕噜冒着泡。

    怎么是她?

    她怎么来了!

    想到自己刚刚当着她的面和薛然说了什么,那锅滚水更是从头淋到了脚。

    裴临像被点了穴一般定在原地,而姜锦就好像看不见一般,她从这狱卒衣服的裤腰上摸出一串钥匙,靠近牢门试了几把,终于将它打开了。

    她呼出一口气,满意地拍拍木栅,吊儿郎当地抱臂倚在上面,轻笑一声,道:“是不是很意外我会出现在这里?”

    裴临一语不发,脚步往后退,又带起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或许是在她面前如此狼狈让他感到有点儿难堪,裴临顿住了,没再往后。

    姜锦就像察觉不到这点弯弯绕绕似的,她环视一圈周围的环境,唇边浮现出一点微妙的笑意。

    “我也挺意外的。”她意有所指,却没再继续往下说。

    说完,姜锦也没管裴临是个什么反应,她径直就盘腿坐下了,背靠牢门。

    “把你弄出去是不行的,”她拿起地上那只酒囊,掂了掂,漫不经心地道:“只有这一道门打得开。”

    裴临绷着背,仍旧没说话。

    他撩起衣摆,在姜锦对面坐下。

    她娴熟地拧开了酒囊上的封口,仰起脖子,直接往嘴里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入喉,姜锦嘶了一声,旋即自然地朝裴临伸出手,把酒囊递了过去。

    手接的比脑子转得快,等裴临回过神时,他已经极自然地对嘴喝完了一口。

    他垂了垂眼,看着被他捏在手心的酒囊。

    他与她曾经无数次,在战场上分享同一壶浊酒。最质朴的感官裹挟着冷风送入口鼻,而他们望着彼此被呛出的眼泪,总是会笑出声来。

    姜锦没有含蓄的打算,她抹抹嘴,旋即直截了当地道:“喝过了酒,现下总好说话了吧。”

    囊中是最粗劣的酒液,只奔着把人喝醉了去的,没有任何入口柔和的感受。一口灌下去,姜锦现在说话也有些沙哑了。

    好在他们都是能喝上一些的,否则几口下去就该醉了。

    ……原是在怀柔。

    裴临神色怔忪,攥着酒囊的指节用力到发白,他没有看姜锦的眼睛,只是问她:“怎么来了?”

    姜锦嗯了一声,她满不在乎地说道:“很多事情,我怕不问,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就差直接说,怕他死在狱中。

    很久没有这样对坐着说过话了,尽管是在阴暗逼仄的牢房里。

    裴临的眼眸中没有什么冷冽的颜色,他略微别过头去,稍避开一点姜锦的眼神,才道:“为免引火烧身,姜……姜娘子有什么话,还是说快些吧。”

    说罢,他将牛角囊中余下的酒液一饮而尽,一滴也没给谁留。

    姜锦疑心他是故意的,因为这样,她就没得喝了。

    他不想让她饮酒。

    狱中的霉湿气着实不好闻,姜锦皱了皱鼻子,开口道:“关于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想解释两句吗?”

    裴临沉默片刻,脑子里想着方才不知她在同薛然叮嘱的那句话,薄唇微微翕动,最后却只是道:“不想。”

    尽管来之前心里做好了准备,但是眼下见裴临依旧这幅情态,姜锦心里还是有气。

    她换了个问法:“这一回,你又在计算些什么?我不信你真的会被弄得这么狼狈。”

    姜锦抬眼望了望牢顶,道:“方才进来时,我见守备并不森严,甚至说,就像特地留出了豁口一般。”

    不留出豁口,怎么诱使叛党入局?裴临把玩着手中的酒囊,并不意外姜锦能猜到一些。

    说给薛然的话被听见就被听见了吧,左不过……到时成功拿到解药,而无论他在与不在,都会有人再交予她,她不会拿自己身体赌气的。

    裴临的声线消沉,带着一丝逃避的意思,“这便是……你今日的来意吗?”

    沉闷的气氛几乎凝固。

    他还在避而不答。

    姜锦忽而笑了笑,什么喝酒谈心的兴致一概,她索性站起身来,说道:“裴临,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扭头掸掸身后沾上的草屑,裴临像是以为她要走,便也站了起来。

    他浅浅笑笑,只同她道:“此地不宜久留,姜娘子出去罢。”

    姜锦大概是真的觉得好笑了。她低着眼眸,轻嗤了几声。

    许久,她才抬起头,深深望进他的眼睛。

    直到这时,裴临才后知后觉,他们离得有些太近了。

    他眉梢微动,还没来得及退后一些,姜锦便已经大退两步。

    她的眼神落在他的肩上,像是在衡量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否足够。

    姜锦摇了摇头,说:“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她失望的眼神如有实质,顷刻间便足以将他的心防洞穿。

    裴临一怔,还未待他做出什么反应,下一瞬,一记清脆的耳光已然炸开在他的侧脸。

    凌厉的掌风袭来,姜锦没有留力,这记耳光落得满满当当,霎时间红肿的印痕浮现,他被打得偏过了头去。

    细碎的情绪连同颊侧的麻痒一起啮上心尖,裴临保持着这个姿势,低垂的眼睫微颤,听见她居高临下地问他——

    “现在,你清醒了吗?”

    他大概是懵了,但姜锦没有。

    事实上,她并不是一时冲动,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姜锦揉了揉被反震得有些发麻的手腕,一字一顿地道:“裴临,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决定我的人生?”

    直到此时,裴临似乎才终于缓过神来。

    他下颌微收,迎着姜锦的注视,缓缓抬起眼睫。

    她嗓音平缓而有力,没有声嘶力竭,更没有歇斯底里。此时此刻,亦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视线落在他脸侧的红印上。

    裴临有些恍惚。

    因为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回答她的问题。

    他合上了双眸,紧闭的眼睫轻颤。

    打人不打脸,姜锦知道这一记耳光的意味有多重。

    所以,勃然大怒也好,不可置信也罢,她也预备好了接受裴临的一切反应。

    她偏开头,视线从那鲜红的印记上挪开,可他只是闭着眼,声音喑哑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姜锦。”

    姜锦没有应声,她垂了垂眼,视线从那鲜红的印记上往下挪,看见裴临的喉结上下滑了一滑。

    依旧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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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锦胸腔里一直跳动得稳稳的心脏,这时也终于有些乱了阵脚。

    她手指紧攥,深吸了一口气。

    “裴临,我只问一句,此刻你身在狱中,到底与我有无关联?”

    “只要你说一句与我无关,我立时便走,绝不纠缠。”

    耳畔犹在嗡鸣,心跳得很剧烈,说不清是那一记耳光的余震还是如何,裴临终于缓缓抬眼,对上姜锦烈火般灼然的眼神。

    这一刻,连呼吸都停窒了。

    他敢再骗她一次,说此事与她没有干系吗?

    心口忽传来一种强烈的预感,只要他的话有一字不实,从今往后,与她无关的,何止此时此事。

    走出这扇牢门后,恨也好爱也罢,她都不会再回头看他哪怕一眼了。

    她会彻底忘记他放下他,连同好的坏的过去一起。

    她做得到。

    裴临神色一晃。

    他蓦然发现,这个后果,已经不是他可以承受的了。

    只是沉默太久,他此刻想要张口都不知该从何说起。

    姜锦似乎也已经到了她给自己设下的最后的等待期限。

    她干脆利落地转身,才迈开两步,裴临忽然从后握住了她的手腕。

    姜锦叹了口气,低眸看着他扣在她腕间的手,难掩失望之色。

    这样的挽留,她不需要。

    她伸出另一只手,用虎口抵住了他的手腕,一点点将他的手往下推。

    大概没舍得用力攥着,就在姜锦很轻易地就要推开他时,身后之人松了手,从后背往前紧紧地环抱住了她。

    姜锦脚步一滞,还没来得及挣脱这个猝不及防的拥抱,后颈忽而一热。

    他低着头,圈在她身前的手在发抖,被她掴过的侧脸贴在她的颈窝里,连同温热的吐息,烫得她一激灵。

    他似乎是把这一激灵读成了她还是要走,下意识收紧了臂膀。

    “别走,”喑哑低沉的声音贴在她颈侧,抖得厉害,“你问,我……知无不答。”

    作者有话说:

    :D

    ——

    第87章

    拥抱远没有那一句“知无不答”来得更让姜锦惊诧。

    他竟说得出这四个字?

    姜锦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什么?”

    裴临没说话,胸膛的起伏紧贴在她的后心,带动彼此胸腔的共鸣。

    姜锦皱着眉,稍扭了扭肩,道:“放开。”

    分明连最熟悉的夫妻都做过许多年,时至今日,却连这样的拥抱都觉得陌生。

    姜锦从头到脚都是紧绷的,她抬起手腕,意图把他推开,指尖却在碰到他的手背时顿住了。

    她低垂眼帘,瞧见他那双一向稳健、拉得开满弓的手……在抖。

    姜锦从未见过他如此情态。

    他在害怕?

    裴临并不怕姜锦恨他。

    像前世那般恨着他,至少也是一种情绪。

    但现在,裴临发现,自己从未如此后怕过。

    上辈子曾经死别,今生难道要再经受一次生离吗?

    她的体温近在咫尺,这是前世百转千回、在梦境中也不敢触碰的温暖。

    万千世界只剩下他怀中柔情一捧,裴临紧闭着眼,前世与姜锦相识相知的一幕幕,犹如走马灯在他脑海中渐次浮现。

    一起打马掠过山间、掠过旷野,趁着夜色奇袭敌营,一起在迎面扑来的漫漫黄沙里,攥紧彼此的手找寻方向……

    起于微末、相携而上,他在人间的鲜活种种皆与她有关。她是他的妻子,却绝不只是他的妻子。

    故纸堆里的往事历历可数,那些从前不忍回首的细节在此刻愈发明晰。

    她的指尖轻点在他的手背,分明是不带任何意味的触碰,却将裴临的眼底都逼红了。

    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尽量不表现得太过失态,“从何处问起都好。我们……就这样说,可以吗?”

    这样很好,他可以感受到她的存在,却还不必直视她的眼睛。

    姜锦低垂眼眸,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

    他们的心跳似乎同步了,连同指尖的颤动。

    姜锦收回了秀气的手指,没有阻止那直挺挺的鼻骨继续戳在她的颈侧。

    她轻轻一叹,既而道:“你还是不懂,我想说的是什么。”

    “让我猜猜,有人拿我威胁你,是吗?”姜锦平静地推敲着:“下了毒还是如何?应当不是我自作多情罢。”

    身后抱着她的人明显僵住了。

    姜锦便知,她猜得不错。

    只可惜,猜中了也没有什么好惊喜的。

    姜锦的神情越发冷冽,若裴临不是在她的身后,而是在她面前,恐怕能被她冰凌似的眼神冻伤。

    “你想要剖白,也只是因为觉得好像是要失去什么了,而非觉得自己行事不妥。”

    “你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这样受你摆布,愿不愿意……接受你的庇佑。”

    话音未落,身后桎梏着她的那双臂膀忽而坠了下去,松开了她。

    裴临哑声道:“你说得没错,所以……你既便打我,也是我活该。”

    听到他向后退的脚步声,姜锦不知心下是何感受,她步履轻挪,终究还是转回身看向他。

    她深吸一口气,对裴临道:“至多只能支开换岗前的狱卒小半个时辰,你若真的想明白了,再同我解释。否则,不必白费力气了。”

    她的目光好似无有风波的湖面,却深邃得引人直坠。

    这个时候,该是说一点漂亮的好听话先稳住军心,说他会懂她会改正。可裴临却只是放纵自己坠入那片幽深平静的湖面,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时至今日,我仍不敢说我明了。”

    他垂了垂眼,不再用眼神描摹她的眼眉,转而直切正题,“裴焕君侥幸逃脱,与你见面,后以行踪诱我,告诉我,他在你身上下了毒。”

    姜锦不算太意外,她挑了挑眉,问:“他所图为何?”

    到这一步,已经无法再瞒。裴临放低了声音,道:“行刺天子,为他的公主报仇。”

    明确的答案就在眼前,姜锦一瞬间便全懂了。她忽然有些后悔,那日为用自己查到的身世,去戳破了裴焕君人模人样的面孔。

    毒……

    姜锦下意识捧了捧自己的心口,那里仍旧在蓬勃的跳动。

    没有谁比她更清楚自己的身体如何,再施效缓慢的毒剂,也绝无可能到现在都一点感触都没有。

    何况当日碰面时,裴焕君压根没有接触到她。在回去之后,她的衣食住行更是一如往常,就连油皮都没擦破过一块,何谈中毒?

    想到这儿,姜锦掀了掀眼帘,朝裴临走近了两步

    《悔教夫君觅封侯》 80-90(第11/17页)

    。

    怪不得,在将要抵达长安的时候,他突然现身,三言两语间便要捉她脉搏探察。

    她略抬起头,迎向他躲闪的目光,道:“你不想前世之事重演,故而受他要挟。”

    姜锦故意没有提及中毒之事,只淡淡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行刺天子,还想要全身而退有多难?”

    望着她璨亮的眼睛,裴临微微有些出神。颧骨下的掌印还在发烫,像是一种警醒。

    他哑着嗓音,道:“我不能赌,赌他的话是真是假。”

    分明眼前人还是那副清隽的面孔,可没来由的,姜锦却从他身上读出了一丝萧索的意味。

    裴临继续往下说,声音里带着些刻意的云淡风轻,“未必不能全身而退,我会为自己留有后路。”

    看着他侧脸的红印,姜锦忽觉有些刺眼。她攥了攥拳头,叹道:“有这么重要吗?”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句话,裴临没有听明白她的意思,眉梢微动,还未来得及问,便听得她跳过了这句话,继续往下说。

    “这件事的始末,我大抵已经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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