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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十二月的河岸上,静静伫立着两根钓竿。
微风拂过光秃秃的草地——
波特酒打了个喷嚏:“啊啾!”
橘子头短发女人揉了揉鼻子,“你是说,你被组织的其他成员尤其是朗姆孤立了?”
少年沉痛地点了点头。
“……”波特酒:“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哦。”
流河纯:“我明明开朗、活泼、又善解人意,怎么会有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拉黑我呢?想不明白。”
“我知道怎么解决。”
波特酒将钓竿摇上来,居然还钓到了一尾鱼。
只不过体积太小,塞牙缝都不够,“我还以为这个季节只能钓上来河童。”
她摇了摇头把鱼重新扔回河流中,再次甩杆。
“只要你在精神病院办个终身永久护理套餐,我觉得组织的人会排着队去探望你的,尤其是朗姆。”
“不是只有夏季才有河童吗?”
流河纯疑惑:“书里都是那么写的。”
波特酒恍然大悟:“原来河童不是一年四季都在水里的。”
“是吧?”
“嗯。”
“那他们会带果篮吗,不能浪费琴酒大哥的天赋,他看起来也很会削小兔子苹果。”
“……”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说话,你不觉得冬天的河岸实在是太冷了吗?”
“……为什么大哥会削小兔子苹果……”
流河纯也将钓竿摇上来,理所当然:“大哥是长头发。”
“???”
波特酒沉默半晌,试着努力理解他,语气却还是有些迟疑:“……男,妈妈?”
“也可以这么说。”
“……”
寒风中,波特酒打了个寒颤。
不了,她还是比较喜欢睡觉的时候把琴酒大哥的海报挂在床头——
辟邪。
“唔,正常人一般这时候还会聊什么?”
流河纯提起吊钩,上面挂的是一只鞋子,他想了想,直接扔进空空的水桶里。
波特酒的眼神下移:“我不是异食癖,小池也不是。”
流河纯:“好久没给Boss送汤了。”
本来以为对方会用假骨头设计假死现场而努力用砂纸搓了三天,结果却被告知已经熬汤送给Boss了的波特酒:“……”
她真心实意说:“Boss听起来好像对你也有点意思。”
“真的吗?”原本散发着阴郁气息的少年瞬间支棱了起来:“太好了,那我们多钓一会儿吧!”
“……”
“……”
夕阳西下,“正常人这时候应该会聊工作?”
流河纯从善如流地接上:“那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波特酒想了想:“钱多,事少,住家幼师。”
流河纯恭喜她:“你升职了。”
波特酒感慨:“三条西御说如果被选民看到他一个小时就要换一件名牌衬衫,他和我就要带着小池去街上喝西北风了。”
“所以你故意的?”
“我参考了一下幻想文学,一般有钱人在女仆笨手笨脚泼咖啡到第三件衣服的时候,就会不耐烦地给升职,不过三条西御比较有耐心,坚持了一个星期。”
“听起来三条西像一颗散发着芳香的咖啡果冻。”
“……”波特酒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对男人的口味还真是有够别致的。”
“洒着金箔的咖啡果冻。”
“嗯……那确实。”
“……”
“……”
“……”
“话说我刚才就想问了,你戴着耳机是在听歌?”
“哦?不是。清酒叛乱,大哥从美国赶回来镇压住了,Boss正召集所有代号成员线下开会。”
“……”波特酒看了看手里的鱼竿:“那你叫我出来钓鱼……?”
“看不出来吗?”
“?”
流河纯面无表情:“我也把他们全孤立了。”
“……”波特酒。
是翘班吧?
是翘班。
就是翘班了!
还倒打一耙!!
琴酒大哥都不管管吗!!!
而此时此刻,组织基地中。
众人看着规规矩矩站在琴酒身边的格拉帕,总觉得哪里有点诡异。
盯——
格拉帕:“……”
爱尔兰将腿翘到桌子上,阴阳怪气地冷笑:“盗号的时候不是很能说吗,怎么,线下见着我们哑巴了?”
格拉帕在他直白且带着恶意的目光中沉默许久。
高冷道:“哦。”
“……”
哦???
爱尔兰瞬间气炸,“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连一句话都懒得说?你一个神经病装什么高冷啊你?死装男!”
“……”格拉帕冷漠脸:“哦。”
“……”
爱尔兰继续一顿输出,无能狂怒。
伏特加狐疑地盯着被抨击也面不改色、也没有大吵大闹、也不想和世界同归于尽、更没有像个狐狸精一样扑到他大哥怀里嘤嘤嘤的格拉帕。
“……”
虽然也很气人,但是味儿不太对。
正在伏特加准备开口询问什么的时候,房间里的黑色大屏突然亮了。
但是等了好一会儿,屏幕另一头都没有任何声音传过来。
在这种悄无声息的寂静中,在场四个人都能感受到那道看不见摸不着、Boss审视目光的打量。
直到视频中响起另一道男声:“Boss。”
爱尔兰的肩膀微微一松,虽然从屏幕上看不见说话的男人,但他知道那是他的养父,组织元老——皮斯克。
爱尔兰轻嗤:“琴酒,格拉帕第一次任务就失败,你就没有什么想对Boss交待的吗?”
“爱尔兰。”
皮斯克警告的声音传来,“如果不是格拉帕将清酒可能反叛的消息上报Boss,你以为你是怎么能好好坐在这里的。”
“……”爱尔兰不满地嘁了一声,但仍闭了嘴。
Boss的电子音依旧迟钝而沙哑:“格拉帕,你这次做的不错。”
格拉帕的心微微一跳,恭敬地垂下脑袋,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右手被攥得有些紧,三秒的沉默过后,就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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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也觉察出不对来了。
Boss声音微沉:“你不是格拉帕。”
伏特加和爱尔兰立即拔枪对准了假格拉帕的脑袋,厉声质问:“你是什么人,究竟怎么混进来的!”
假格拉帕看起来十分紧张,但脸上一滴汗都没出。
直到沙发上的琴酒起身,走到他面前,撕下了/易容/面/具/。
伏特加失声叫道:“绿川光?!”
诸伏景光原本举着的双手指了指自己的耳麦,无奈道:“是格拉帕大人的吩咐。”
“……”
这可是Boss召集的会议!
格拉帕在想什么?
难道他变心了??
真的和大哥睡出感情了??!
伏特加震惊到失语。
而顶着来自不同方向、极具压迫感视线的诸伏景光虽然心跳加快,但还算镇定……不镇定也没办法,格拉帕那个混蛋原本是说要教他易容——
他信了对方的邪。
结果化完妆就跑了,说让自己代替他开会。
他还以为只是行动组开会,心说多收集两个组织代号人员的情报也好……
谁**知道开会的人是Boss!
他一个刚潜伏进黑衣组织两个多月的成员是应该待在这里的吗?!
太天真了,诸伏景光。
他痛苦地闭眼。
就不应该相信格拉帕的精神状态。
诸伏景光能感觉到和他面对面的琴酒眼神中已经闪烁着杀意。
“人在哪。”
“……我不知道。”
琴酒冷笑,“联系他。”
诸伏景光老老实实掏出手机,对面很快就接通了,依旧欢快的语调:
“是绿川啊,你最近还好吗?”
“……”诸伏景光。
“格拉帕大人,我们一个半小时前刚刚分开。”
“嗯?是这样吗,好可惜,我最近在练习和朋友重逢时的聊天技巧,真遗憾我们不是朋友呐——”
诸伏景光:“……”
幸好不是。
否则他会怀疑自己上辈子烧过佛祖的金身。
“格拉帕。”琴酒不耐烦打断了两人聊天,语气阴沉。
“嗯?大哥好,大哥最近吃了吗,大哥最近肾怎么样?”
“……”爱尔兰和伏特加沉默了。
前者目光幸灾乐祸,后者神情担忧。
但Topkiller不愧是Topkiller,完全不受格言格语的影响,反而眉头一皱,突然从诸伏景光的衣领下面翻出一枚窃听器——
徒手捏爆了。
对面突然传来嗞的一声。
“……”
手机对面沉默了两秒钟,突然传来一声叹气:
“其实我不是故意不去见Boss的,我只是觉得不好意思。”
在场的人:“……”
他们是不是出现幻听了,谁不好意思?
格拉帕?
格拉帕不好了??
“之前原本说好的,每个周都给Boss送汤,但我居然没能做到,所以现在我在自己惩罚自己。”
其他人:“……”
不知道现在应该生气还是不应该生气的Boss:“……”
琴酒诡异地顿了一下,“怎么惩罚?”
“我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中,坐在三途川边上瑟瑟发抖,钓上来一只靴子,一个塑料瓶和一团海草,Boss您再等等,我马上就能钓到鱼汤的最重要的食材了!”
“……”
Boss、朗姆、皮斯克、琴酒都想起了格拉帕出品的人骨汤……胃里一阵翻涌。
第一次见识到的伏特加、爱尔兰:“……”
他们要吐了!
诸伏景光语气迟疑:“靴子、塑料瓶不能拿来炖鱼汤吧?”
伏特加:“……”
爱尔兰:“……”
虽然你说的是对的,但那是重点吗?!!
从会议开始就难得沉默的朗姆却突然发难:
“格拉帕,你私自让组织普通成员参加机密会议,难道就没有什么要向Boss交待的吗?”
“……”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诸伏景光心底一沉。
朗姆继续拱火:“万一Bos息被泄露,你承担的起这个责任吗,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对组织很重要所以就肆无忌惮,是想成为第二个清酒吗?”
“……”
房间安静了。
诸伏景光感觉自己过了无比漫长的三秒,然后突然听到格拉帕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绿川怎么会是普通代号成员呢,Boss日理万机,这种小事麻烦不到他老人家,但是朗姆你怎么会不知道?我啊,在组织里可是只有绿川一个能用的下属哦,不知道其他人都得了谁的吩咐,总之是一点情报都不肯提供,也不知道只是单纯地看不惯Boss提拔我,还是想为其他人遮掩什么呢?”
不等朗姆反驳,接着又十分温顺地说“不过我猜应该只是前者吧,毕竟在听到可以瓜分清酒的势力后朗姆大人也很爽快地让库拉索来帮忙了呢,就是和将Boss安危放在第一位的行动组比起来差了点真心,皮斯克大人不愧是元老,养子也很有觉悟,爱尔兰你说呢?”
“……”
“所以朗姆大人应该不是故意的吧?顶多就是有点同为二代的心意相通吧。”
格拉帕茶茶地说。
众人:“……”
朗姆大怒:“胡言乱语,我对Boss衷心耿耿,Boss你是知道我的,但是绿川光你怎么保证他是干净的,万一他是哪个势力派来的卧底——”
“那我和他一起死好啦~”
“什么?”
朗姆愕然。
诸伏景光瞳孔睁大。
“我说,我用我的性命保证他不是卧底,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组织要怎么对待绿川,也同样怎么对待我就好了。因为就算是我,也绝对不能做那样的事,不能背叛我最仰慕的——Boss您啊!”
第32章
格拉帕……
为什么?
相信他?
不可能。
诸伏景光在一瞬间的心绪激荡后,又强行告诫自己冷静下来。
对方的计划是什么,想从他这里夺走什么珍贵之物?
他不明白自己的心头为什么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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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里在崩坏。
皮囊却不得不身处污浊冷眼旁观。
作为一个卧底,他早有直面血腥和暴力的准备,即便如此,在黑衣组织中的生活偶尔却还是能带来一种灵魂下坠的痛苦。
然而他发自内心地坚信黎明会到来,一遍一遍复习着警察守则,和毕业典礼上贴近心口的那枚樱花徽章。
如果在通往让民众幸福之路的过程中一定要有人牺牲,诸伏景光也做好了那个人是自己的觉悟。
他是怀抱着这种信念站在这里。
而不是、而不是——
为了一份来源于犯罪分子莫名奇妙的器重,在这里露出愚蠢至极的表情。
欣喜若狂,可笑,仿佛舞台上提线木偶的小丑。
额头被伯/莱/塔的枪管抵住。
诸伏景光缓缓握住了枪身,眼神冰冷。
……
另一边,流河纯听到耳麦另一边传来Boss的命令。
对方默认了绿川光成为他在组织中的代言人,同时拒绝了朗姆的提议,将清酒后续的处理工作当成追查叛徒的任务扫尾,也一并交由他全权处置。
朗姆或许是从Boss的态度中察觉出了什么,这次老老实实将清酒的完整资料发了过来,他大致速读了一遍,手指在划过一个名为‘伊森本堂’的男人资料时一顿。
等再抬眼的时候,鱼已经上钩了。
他拎上来看了看,问波特酒:“这条鱼好像有点眼熟。”
对方盯着那条鱼沉默半晌,开始收回鱼竿的钓线。
“到此为止吧,今天它快撑死了。”
两个人礼貌告别。
流河纯说:“如果在三条西那里干不下去,我这里有份新工作可以介绍。”
波特酒没有拒绝:“合适的时机我会考虑。”
天空红成了一片火烧云。
橘子头的女人踩着幼儿园放学的钟声离去。
流河纯注视着她的背影,觉得人类实在是一种很奇妙的动物。
对琴酒忠诚如波特酒,也会因为感受到一根火柴即将要熄灭的温度,而产生背叛自我的野望。
诸伏景光现在又是什么心情呢?
虽然结局已经是既定的,但他仍会对人类的不确定性充满好奇。
流河纯坐在河边,解开手掌的纱布,因为没有替换的零件,手指还是无法动弹。
就在他思考解决办法时,岸上的灯忽然亮了。
先是孤零零的一盏,然后依次亮起,他扭头向后看,原本正对着这个方向的监控缓缓扭了回去,用圆滚滚的屁股对着他。
啪唧——
天空中突然落下一个包裹。
系着红色丝带和蝴蝶结,像一份幸运礼物。
他拆开了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只和他原本的手掌尺寸分毫不差的机械手。
系统炸了:【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种水平的科技造物!】
流河纯维持着面无表情,打开系统商城售价三千万日元的原装手掌看了一眼,毫不犹豫选择了吃白食。
送来礼物的人对他的身体构造不是一星半点的了解,换好后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比以前更灵活了,他试着用狗尾巴草编了一只小兔子,街边的监控又悄无声息地转了回来。
机器人察觉到了,但觉得没有必要抬头。
他将那只草兔放回盒子里,双手插兜离开了河岸。
在他走后不久,帅气的帽子君从天而降,带走了那个盒子,嘴里嘀嘀咕咕:
“混蛋首领,说什么如果我不来东京就会出现世界毁灭的大危机,结果只是给个小鬼送义肢吗?”
横滨港口mfi首领办公室。
太宰嘁了一声,隔着监控反驳:“脑子黏黏糊糊的小蛞蝓只要执行命令就够了,想太多只会越长越矮!”
他看着监控中的少年上了一辆丰田卡罗拉,打开了手边的书,立刻感受到了同位体平静背后的无能狂怒。
幸灾乐祸说:“走丢的狗狗好像已经找到新主人喽,而且似乎被那个叫萩原研二的警察养得很好,看上去已经把胆小抛弃他的前主人完全遗忘啦,即使知道我们在用监控偷窥看上去也根本不在乎呢。”
书页哗啦啦地无风自动。
首领太宰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同位体气得在织田作面前吱哇乱叫的场景,再欣赏一下屏幕中仿佛触手可及的少年,顿时神清气爽。
啊~啊~
真是比想象中还要愉快的一天呢~
……
“……”
流河纯欲言又止。
车内的气氛好像凝固了一样。
比冬天的河岸边还要冷。
驾驶位上的男人被盯得打了个喷嚏。
流河纯:“……”
“绿川,你忘了开空调。”
诸伏景光微笑:“您冷吗,这个天气去钓鱼的人应该不会觉得冷吧,冷也没办法,空调坏了呢,拜托您忍耐一下吧。”
流河纯:“……”
啊,黑化了呢。
态度比他想象中要激烈,现在对方的心情大概是——
很喜欢的玩具被上门做客的亲戚家小孩给弄坏了,但因为玩具本身就有点小毛病,于是父母安慰说只是一个玩具没什么大不了的,再买一个就是了。
但舍不得丢掉的东西本身就是独一无二的,就算新的到了手里,也清楚地知道不是原来那一个了。
一面要说服自己得到他的信任能更好地收集黑衣组织的情报。
一面却不得不承担会害死他的道德成本,不是因为心软或情谊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是污点吧。
善良生出的愧疚自厌。
又无法向任何人坦诚的折磨。
要不要再加一把火呢?
“……”
车子停在了山林的基地中。
两人一路无话,基地负责人走在前面带路,电梯门一打开,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里是组织中主要关押、拷问叛徒的地下二层,诸伏景光一开始不知道格拉帕来这儿有什么目的,直到他在被关押的人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幸若银,父亲是驻日美军的军官,母亲是吉原一家风俗店的舞女,童年过着食不果腹的流浪生活,偶尔会因为出色的外貌引来麻烦,直到十五岁被上一任清酒选中进入杀手培训营,以第一名的成绩活下来,但教官评价却是除了外表方面其他条件都中规中矩。”
少年蹲在幸若银面前,撩开了被汗水和血污打湿的长发,露出底下狼狈的一张脸。
“小银,真辛苦啊。”
幸若银眼皮颤了颤,勉强睁开眼扫了他和格拉帕一眼,牵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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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扯动了脸颊上的伤口:“您是来欣赏我落魄的样子吗?”
“其实像您这种大人物不用这么麻烦的,只要您轻飘飘的一句命令,就算彻底毁掉我也没什么问题。”
“唔……真的可以这样吗?”
“……人类注定听不到蚂蚁的声音,我早就习惯了。”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
少年站起身,对旁边的负责人说:“听到了吗,组织不养闲人,你应该有物尽其用的能力吧。”
负责人看了幸若银一眼,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片刻,垂下脑袋应了声是。
流河纯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外走,大概只有两三步,身后却突然再次传来微弱的声音:
“等、等等!”
他没有停下。
“你难道只是为了奚落我来的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次他停下了,回头看向幸若银:“你很在意我的想法?”
对方语塞,“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不在乎吗?但我有感觉到哦。”他捧起幸若银的脸循循善诱,“努力分辨我的脚步声,看到我的一瞬间亮起来的目光,想要拉住我的手指,发出求救信号的心灵,我都有好好注意到呢,难道是我错了吗,我讨厌满嘴谎话的孩子,你已经用掉了仅有一次的机会,现在告诉我,我就这样离开你真的无所谓吗?”
“……”幸若银的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没了力气发不出声音。
流河纯也不需要他的回答,用审视货物的目光上下打量对方,直到幸若银忍耐不住偏过头去,才出声说:
“小银自己也明白吧,你没什么特殊才能能打动我这件事,所以既觉得得救的概率微乎其微,又忍不住想自己到目前为止的人生是不是终于能幸运一次,老实说,姑且不论组织中还有多少好用的底层成员,就连我身后站着的没有获得代号的绿川光都是个了不得的家伙,这么想,其实我今天没必要来呢。”
微弱的光彩彻底熄灭,那双眸子一点点黯淡下去,表情如同人生一样迷茫彷徨。
二十几岁的自己居然能和几岁的自己在镜子中的剪影重叠。
就好像兜兜转转却又回到原地的野犬。
人类自厌的大概是那样的自己吧。
“……我只有自己,只有这具身体,如果您不嫌弃……”幸若银说不下去,他闭上了双眼,和他面对面的流河纯却能听到对方由内而外破碎的声音。
“还不够。”他说。
“与人相处能打动人的其实是心灵,小银连真心都不肯依赖我,我要怎么相信你呢?”
“我……”对方呼吸急促:“我会对您忠诚,我……不会背叛您。”
“那样就够了吗?没想到我在小银眼中也同样是个没用的人呢,没办法,我只说一次哦,我和清酒那种废物可不一样,有绝对的实力活着,不会抛弃你,不会因为意外从你的人生中消失,就算你没用也会给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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