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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7章 我老公说,你老婆很润(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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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之后。

    疏勒城的哨兵,终于望见了地平线上的烟尘,从西边滚滚而来,像是一道黄褐色的浪头,横贯天际,将远处的雪山和蓝天全都吞没。

    风中隐约能听到蹄声,密密层层,犹如闷雷,从大地深处轰鸣而来...

    高昌城外,奉天军铁匠营的炉火彻夜不熄。

    熔炉里赤红的铁水翻涌如血,映得整片营地都泛着暗橘色的光晕。风箱被拉得震天响,十二个赤膊汉子轮番上阵,汗珠砸在滚烫的炉壁上,嗤嗤作响,腾起一缕白烟便即刻蒸发。刘恭披着半旧不新的玄色锦袍,腰间未佩刀,只悬一枚青玉虎符,缓步穿行于锻台之间。他脚下的泥地早被铁屑与煤灰浸透,踩上去沙沙作响,每一步都像踏在凝固的战鼓声里。

    阿古随侍在侧,猫尾垂落,随着行走轻轻摆动,偶尔扫过刘恭袍角,带起一星微不可察的痒意。她指尖沾了黑灰,却未擦拭,只悄悄将一粒剥好的石榴籽塞进刘恭唇边。酸甜沁入喉中,刘恭略一颔首,目光却未从正前方那具刚成形的胸甲上移开。

    那是用和田玉山深处采来的乌金玄铁所铸——并非纯铁,而是以七分玄铁、二分精铜、一分秘银反复叠打千锤而成。匠人依刘恭所绘图样,在甲面浮雕云雷纹,纹路间隙嵌入细密鳞片,既增韧度,又利导流箭矢。更奇的是肩甲两侧各设三道活扣,可依将士体格伸缩调节,而甲背内衬,则以西域驼绒混鞣牛皮鞣制,厚不过半指,却软韧如生肌。

    “郎君,这甲,真能挡得住柘木弓射出的重箭?”一个满脸煤灰的老匠人蹲在锻台边,手捧甲片,对着日头眯眼细看,声音沙哑如砂石相磨。

    刘恭未答,只朝阿古抬了抬下巴。

    阿古会意,从身后亲卫手中接过一张黑漆硬弓,又取三支铁镞长箭,搭弦引满。弓身绷紧如满月,弦响似裂帛。第一箭破空而出,“笃”一声钉入甲心——箭尖凹陷,却未透甲;第二箭斜射左肩,箭镞擦过鳞片滑开,只在玄铁表面拖出一道银白划痕;第三箭直贯右肋,箭杆震颤嗡鸣,甲面竟微微回弹,箭镞深陷三分,尾羽犹自颤动,却终究未能刺穿。

    老匠人倒抽一口冷气,手指抚过甲面凹痕,忽而咧嘴一笑:“成了!真成了!郎君,此甲若量产,一人一日可锻两副,月产百副有余!”

    刘恭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不求百副,但求五十。甲成之后,先配予先锋营——石遮斤麾下那三百轻骑,尽数换装。再挑二百精锐步卒,编为‘玄鳞营’,归玉山江统辖。”

    话音未落,营外忽有急蹄踏尘之声由远及近。一名斥候翻身下马,甲胄未卸,连滚带爬扑至刘恭面前,额角磕在夯土地上,血混着灰糊了一脸:“报——节度使!天山北麓,碎叶河上游,黠戛斯斥候与葛逻禄游骑……交手了!”

    帐中霎时一静。

    炉火噼啪爆响,风箱停顿,唯有铁水在坩埚中缓慢翻泡,如一颗将熄未熄的心脏。

    刘恭神色不动,只缓缓卷起袖口,露出小臂上一条蜿蜒旧疤——那是当年在河西走廊与吐蕃人血战时,被狼牙棒砸裂的骨缝,愈合后凸起如蚯蚓。他摩挲着那道疤,仿佛在确认某种早已刻进血里的节奏。

    “死了几个?”

    “黠戛斯死三人,葛逻禄……十七骑。”斥候喘息未定,“但……但葛逻禄人退得极快,未留尸首,只弃下一匹断腿的骒马,腹中尚有未娩之驹。”

    玉山江不知何时已立于帐口。他没穿甲,只裹一件灰褐毡袍,发辫垂至胸前,指尖捻着一截枯草,闻言随手掐断,草茎断口渗出乳白汁液。“巴兹尔汗在试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他不敢真与黠戛斯接战,只派游骑佯作劫掠,实则探我奉天军反应——若我军闻讯即动,他便知我与黠戛斯确有盟约;若按兵不动,他便笃定我虚与委蛇,明年开春,必倾全力南下。”

    刘恭点头,转身走向营帐深处那张胡床。床头横置一柄未开锋的陌刀,刀鞘漆皮斑驳,鞘口铜箍磨损得发亮。他伸手抚过刀鞘,动作轻缓,似怕惊扰沉睡的凶灵。

    “传令。”他忽然道,“明日卯时,全军校场点兵。命石遮斤率轻骑五百,携三日干粮,出高昌西门,沿白水涧北上,至赤谷口扎营。不许生火,不许喧哗,昼伏夜行,见黠戛斯哨骑,只远远缀着,不得交手,亦不得驱离。”

    “是!”阿古应声,猫耳倏然竖起,尾尖微翘。

    “再令玉山江,抽调三百弓手、两百盾卒,于赤谷口南麓设伏。弓手藏于崖柏之后,盾卒伏于乱石沟中。若黠戛斯人遭葛逻禄突袭,我军不救——但若葛逻禄溃兵南逃,务必截其归路,斩首一百,悬于赤谷口石柱之上。”

    帐中诸将俱是一凛。

    这非但不是援手,反是借刀杀人——让黠戛斯与葛逻禄在谷中厮杀,待双方筋疲力尽,再由奉天军收渔利。可此举一旦泄露,便是将黠戛斯人彻底推入绝境,更坐实汉人背信之名。

    玉山江却只沉默片刻,便单膝跪地,右手抚左胸:“遵命。”

    他起身时,袍角扫过地上散落的铁屑,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如同毒蛇游过枯叶。

    当晚,刘恭未归节度使府,宿于铁匠营旁一座矮檐小屋。屋内无灯,唯炉火余光透过窗棂,在土墙上投下巨大摇曳的影子。他独坐于榻,手中把玩一枚未完工的甲片——边缘尚带毛刺,背面刻着极细的“奉天·玄鳞·三十七”字样。阿古蜷在榻脚,猫耳贴着膝盖,尾巴一圈圈缠住小腿,呼吸渐匀。

    忽而,屋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不是军中惯用的三短一长,而是两长一短,再两长——黠戛斯人惯用的鹿角哨音节奏。

    刘恭眸光一沉,将甲片收入袖中,朝阿古颔首。

    阿古无声起身,赤足踏过冰凉地面,拉开木门。

    门外站着罗僧诃·扎娜。

    他比白日更高大些,火红长发束于脑后,额角沁着细汗,右臂衣袖撕裂,露出底下虬结肌肉,皮肤上赫然一道新鲜鞭痕,血珠正缓缓渗出。他身后并无随从,只牵着一匹通体漆黑、四蹄雪白的骏马,马鞍旁悬着一只皮囊,囊口微敞,隐隐透出酒气。

    “节度使。”扎娜嗓音低沉,却无半分痛楚之意,反透出奇异的亢奋,“我汗王遣我来,非为监视,乃为共饮。”

    刘恭未请他入内,只抬眼看着他臂上伤痕:“谁打的?”

    “我。”扎娜坦然道,“因我未在白灾中冻毙,亦未饿死,故汗王赐我鞭刑——罚我活着,而非死去。”

    刘恭沉默良久,忽而伸手,从阿古腰间解下一只青瓷小壶,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灼喉,是高昌新酿的葡萄烧刀子。他抹去唇边酒渍,将壶递向扎娜。

    扎娜未接,只将自己腰间皮囊解下,双手捧上:“此乃贝加尔湖畔野莓酿的烈酒,饮一口,魂魄便往北飞三千里。节度使若信我,便同饮。”

    刘恭盯着他浑浊却灼亮的眼瞳,终于伸手接过皮囊,仰头灌下一大口。

    酒入喉如刀割,舌尖泛起奇异的酸涩与焦苦,继而一股灼热直冲顶门,眼前恍惚浮现雪原、冰湖、迁徙的驯鹿群,还有无数双沉默仰望星空的眼睛——那不是恐惧,是等待。

    他喉结滚动,将皮囊还给扎娜。

    扎娜仰头饮尽残酒,忽而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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