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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娘最先凑了上去。
阿古是最快的。
她蓦地跳过去,随后蹲在池边,两只猫耳竖得笔挺,碧玉般的眸子盯着人鱼娘,仿佛在看着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其他猫娘也纷纷上前,在水池边围成一个小...
达芙妮的脊背紧贴着宗王温热的胸膛,水波轻晃,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裹在幽暗的氤氲里。她不敢动,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仿佛稍一起伏,便会被这具躯壳碾碎。可偏偏那双手并未再施加力道——只是松松环在她腰际,指腹摩挲着湿漉漉的脊骨,动作竟有些迟疑,像是在辨认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
水声微响,宗王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不是希腊语,也不是大食语,而是粟特话,字句缓慢,咬字清晰:“你怕我?”
达芙妮浑身一僵。她没听懂——不,是听懂了,却不敢信。粟特语?一个萨曼宗王,为何会说粟特语?这语言早已被大食官府明令禁用,只在塔什干最深的井巷、最老的祆祠残壁间,才有人悄悄吐出几个音节,如咒语般隐秘。她抬眼,侧过脸,视线掠过宗王下颌绷紧的线条,落进他瞳孔深处——那里没有酒神雕像底座上那种迷醉的癫狂,也没有昨夜刘恭俯身时那种赤裸的掌控欲,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疲惫的灰。
“你……”她喉头滚动,声音哑得不成调,“你说粟特话?”
宗王没应答,只是将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气息拂过她耳后未干的湿发。达芙妮忽然想起幼时祖母讲过的故事:石国亡国那夜,王宫地窖里藏了一百个孩子,其中有个男孩,被裹在祆教祭司的紫袍里,由驼队连夜送出城。祭司临死前塞给他一枚银铃,说铃声响起时,便是故国血脉重燃之刻。后来,那铃铛在撒马尔罕的奴隶市集上出现过一次,又消失于呼罗珊的沙暴之中。再后来,没人传说,萨曼家新立的少主,耳后有颗朱砂痣,形如铃铛。
她指尖无意识抠进池沿青砖缝隙,指甲缝里嵌进一点绿苔。宗王的手顺着她腰线滑下,在髋骨处停住,拇指缓缓画了个圆。不是占有,倒像丈量——丈量这具身体是否还存着石国工匠雕琢过的弧度,丈量这副骨架是否还承得起昔日祆祠穹顶的重量。
门外忽有脚步声逼近,节奏急促,带着甲叶碰撞的脆响。达芙妮本能绷直脊背,可宗王的手却骤然收紧,将她往怀里按得更深。水面哗啦一声,水珠溅上池边铜鹤衔灯,火苗猛地跳了一下。
“埃米尔。”门外是伊斯玛仪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铁锈般的焦灼,“斥候回报,汉军前锋已过锡尔河支流,距塔什干不足三百里。古拉姆将军请示——野战阵列,是否依您昨夜所议,以铁骑凿穿左翼?”
宗王闭着眼,喉结动了动,声音懒散如未醒:“凿穿?凿什么?凿刘恭的炮轮?”
伊斯玛仪沉默一瞬,再开口时,嗓音里渗出血丝:“那……可还有别的法子?”
“有。”宗王终于松开达芙妮,撑着池沿起身。水珠顺着他精悍的脊背滚落,在腰窝处聚成一小片暗色,又倏忽滑走。他赤足踩上铺满玫瑰花瓣的石阶,侍从立刻捧来素麻长袍。他并未披上,只随手搭在臂弯,目光扫过池中怔忡的达芙妮,忽然道:“传令下去,把讹答剌所有幸存的希腊匠人,连同他们铸模的陶范、校准的星盘、熔炉里的残渣,全给我押到塔什干东郊窑场。再命人去寻三个老祆祠祭司——活着的,死了的,骨头都得挖出来。”
伊斯玛仪愕然:“埃米尔,此时召祆祠……”
“祆祠不召神,只烧灰。”宗王截断他的话,抓起侍从递来的湿巾擦手,水珠滴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刘恭的炮,打的是城墙,可炮弹落地前,先撞的是地。地若软,弹跳三尺;地若硬,弹跳七尺——弹跳越高,越难控偏斜。讹答剌的夯土墙基底下,埋的是玄武岩碎屑,所以炮弹砸进去,像砸进铁砧。可塔什干的地,是河泥混着沙砾,松软得能种麦子。”
他顿了顿,弯腰拾起池边一枚被泡胀的石榴籽,捏在指间捻碎,暗红汁液染红指尖:“我要在城东十里内,造一道‘活墙’——用三万块掺了盐卤与生石灰的夯土砖,层层叠叠,垒成二十步高的缓坡。坡面不砌平,专做锯齿状凹凸,每块砖缝里,都要嵌进半截生铁片。等汉军炮车推上来,炮弹打在这墙上,要么嵌进砖缝卡死,要么撞上铁片崩成碎渣——碎渣飞起来,比弹丸更伤人。”
伊斯玛仪倒吸一口冷气:“可……可这需多少人力?多少时日?”
“七日。”宗王将染血的手指伸到达芙妮眼前,让她看清那抹刺目的红,“你算算,七日之内,塔什干能调出多少农夫?多少囚徒?多少……愿意为故国烧最后一把火的老人?”
达芙妮盯着那抹红,忽然想起昨夜刘恭扔在地上的苹果——裂开的果肉里,黑籽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她猛地抬头,目光撞上宗王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悲怆的笃定,仿佛早已看见自己站在那道活墙顶端,任炮火将身躯撕成齑粉,而碎屑将随风飘向讹答剌的方向,落在达芙妮的睫毛上。
“你……”她嘴唇翕动,“你认识她?”
宗王没看她,转身走向门口,长袍下摆扫过池边散落的玫瑰花瓣:“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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