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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0章 老公你说句话呀(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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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等,等那青烟柱升至三尺高,等烟柱顶端凝出金砂般的光点。

    坡下,塔吉克贵族阵中突然骚动。一名戴镂花兜鍪的武士踉跄扶住马鞍,他兜鍪缝隙里渗出细密血珠,顺着颧骨流下,在锁子甲领口积成暗红小洼。他茫然抬头,只见坡顶青烟柱顶端,金砂光点正缓缓旋转,轨迹竟与他瞳孔中倒映的太阳位置完全重合。

    “真主啊……”他喃喃开口,声音却被淹没在新一轮鼓声里。

    宋熙第四槌落下。

    “放!”

    三百道火绳同时摁入药池。没有震耳欲聋的齐射,只有三百声细密“嗤嗤”轻响,如同春蚕食桑。弹丸离膛时拖着淡金尾焰,掠过青烟柱时,尾焰骤然暴涨,化作三百道金色流火,精准劈开塔吉克阵线——不伤士卒,专削甲胄接缝处。锁子甲环链寸寸崩断,札甲铆钉爆裂飞溅,孔雀翎琉璃珠在金焰中熔成赤红泪滴。

    “退!退!”古拉姆仪狂抽马鞭。他看见自己最精锐的塔吉克武士,铠甲接缝处正渗出缕缕青烟,烟雾所及之处,皮肤泛起诡异金斑,随即溃烂流脓。那不是火药灼伤,而是玄机引催动的“蚀金蛊”——汉人火器监秘制的磷汞混合物,遇血即化,专破西域诸国秘传的“金鳞咒”。

    就在此时,坡顶传来铜炮轰鸣。

    毗闍耶终于把铜炮推上了平台。炮口歪斜着,炮车轮子卡在岩缝里,但炮手已将炮口调至最低仰角。毗闍耶亲自点燃引信,火线嘶嘶燃烧,他盯着火线末端,数着心跳——一、二、三……火线燃尽瞬间,他猛地挥鞭抽向炮车轮轴!

    “轰——!!!”

    铜炮炮口喷出墨绿色火焰,不是铅弹,而是三枚拳头大的青铜球。球体表面刻满符文,在空中急速旋转,拖曳的绿焰竟凝而不散,如三条毒蛟扑向塔吉克阵后。古拉姆仪瞳孔骤缩,他认得那符文——萨曼秘典记载,此乃“三昧真火印”,需以西域七种剧毒矿物炼制,专焚护军灵阵。

    青铜球撞入黑旗阵中,没有爆炸,只是无声炸开三团墨绿火云。火云蔓延之处,塔吉克贵族胯下战马眼珠暴突,口鼻喷出墨绿泡沫,马鞍鎏金瞬间氧化剥落,露出底下腐朽木胎。更可怕的是火云笼罩的士卒——他们铠甲缝隙里钻出细小绿芽,芽尖滴落墨绿汁液,汁液落地即燃,烧出碗口大的黑洞,黑洞边缘泛着幽蓝寒光。

    “撤!全军撤!”古拉姆仪嘶吼着拨转马头。他兜鍪缝隙里,一滴混着金砂的血珠正缓缓滑落,在锁子甲领口洇开一朵妖异金花。

    坡顶,秦翔立于铜炮旁,玄甲映着残阳。他抬手摘下腰间玉珏,玉珏温润如脂,内里却有三道暗红血丝游走。他拇指摩挲玉面,血丝随之明灭,如同呼吸。远处,刘恭孤白的银甲在斜阳下亮得刺眼,正率左翼骑兵绕过丘陵东麓,马蹄踏起的烟尘已漫过山脊线——那烟尘里,隐约可见百面赤旗翻飞,旗上绣着半人马衔剑图腾。

    秦翔忽然转身,对毗闍耶道:“你可知为何玄机引需刻三道痕?”

    毗闍耶喉结滚动,猫耳伏得更低:“为……为聚势?”

    “错。”秦翔指尖抚过玉珏血丝,“为斩三魄——贪生之魄、畏死之魄、恋权之魄。李玄策刻痕时,已将塔吉克贵族心魄钉在岩上。你方才那炮……”他顿了顿,玉珏血丝骤然炽亮,“打的不是人,是他们魂灯。”

    毗闍耶浑身一震,猫尾倏然绷直。他猛然想起,萨曼禁宫地牢深处,确有三盏青铜魂灯,灯焰呈墨绿,灯罩刻着同样螺旋符文。传说灯灭,则持灯者三魄尽散,沦为行尸走肉。

    此时,坡下溃兵已如潮水退去。塔吉克贵族阵线彻底瓦解,孔雀翎折断遍地,琉璃珠碎成齑粉,在夕阳下闪着病态金光。奉天军士卒沉默着列阵,骨朵拄地,盾牌斜指苍穹。陈光业拖着大横刀走上坡顶,刀尖划过岩面, sparks迸溅如星,他抹去脸上血污,望向秦翔方向,单膝跪地,额头触地——不是叩拜,而是以额为印,烙下奉天军永不退却的誓约。

    秦翔未看跪地的陈光业,目光越过溃兵烟尘,落在远处丘陵尽头。那里,刘恭孤白银甲映日,马蹄踏起的烟尘正渐渐散开,露出烟尘后黑压压的骑兵方阵。方阵前列,百名契苾部众高举火铳,铳口朝天,铳管在斜阳下泛着冷硬青光。他们腰间悬挂的人头早已干瘪,却仍随战马颠簸轻轻晃动,如同百余颗枯萎的石榴。

    宋熙走到秦翔身后三步处,默默递上鼓槌。鼓槌末端缠着褪色红绸,绸带边缘已磨出毛边,沾着硝烟与血渍。秦翔接过鼓槌,指尖拂过绸带,忽然道:“传令,新军铳手,换装‘赤鳞引’。”

    毗闍耶浑身一颤。赤鳞引乃火器监压箱底之物,取碎叶河硫磺矿脉核心熔炼,燃速极烈,专破西域诸国秘传的“琉璃心甲”。他记得秘典记载:一支赤鳞引,可焚百步内琉璃甲三重,唯代价巨大——引信燃尽时,持铳者掌心会烙下赤鳞状焦痕,三月不消。

    秦翔将鼓槌插入岩缝,转身走向坡顶最高处。玄甲在余晖中流动着暗金光泽,他抬手解开颈间甲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旧疤——那疤痕扭曲盘绕,形如赤鳞,边缘泛着淡淡金晕。他望着烟尘散尽处刘恭孤白的银甲,声音平静无波:“告诉李玄策,三道刻痕,改刻九道。”

    宋熙垂首应诺,转身欲去传令。路过陈光业身旁时,他瞥见老兵跪地的左手紧攥成拳,指缝里渗出暗红血丝,正一滴一滴砸在岩面上,洇开小小血花。血花边缘,几粒骆驼刺种子正悄然裂开,嫩芽探出微不可察的翠绿尖端。

    坡下,溃兵逃遁的烟尘尚未散尽,新的号角已在丘陵另一侧响起。那号角声低沉悠长,带着沙漠夜风特有的沙哑,尾音微微颤抖,仿佛垂死者最后的叹息。秦翔立于坡顶,玄甲覆着薄薄一层夕照,他抬手按住腰间玉珏,血丝在玉中疯狂游走,映得他半边脸颊浮现金色鳞纹。远处,刘恭孤白银甲映日,马蹄踏起的烟尘里,百面赤旗猎猎招展,旗上半人马衔剑图腾的双眼,正缓缓渗出墨绿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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