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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尴尬的七公主殿下怎么这么惨啊?
祝雪瑶边想心事边走进卧房,看到晏玹正坐在案前揉黄酒。
……再仔细看看,他本来应该没在揉黄酒,而是在写东西,但黄酒走过来就躺在了他面前,盖住了纸,他才不得放下笔揉它。
现在黄酒被揉得很舒服,一片白毛的肚子翻在上面,四肢全摊开了,像一张又大又厚实的毛毯。纸被它压在身下,只露出一个边。
晏玹下巴抵着桌面,边摸它边无奈地跟它说:“你走开啊……我写完再摸你。”
“扑哧。”祝雪瑶一声笑,走过去跪坐到晏玹对面,伸手把黄酒抱过来。黄酒倒也乖,并不挣扎,眯着眼看看她就握在了她怀里,随便她揉。
晏玹如蒙大赦地赶紧执笔,祝雪瑶随口问:“五哥写什么呢?”
晏玹道:“给几位老师的帖,过几日该去学宫递辞表了。”
因前朝灭国前接连三个昏君当道,卖官鬻爵之事成风,虽每一个在位时间都不长也足以动摇根基,到最后一个在位时,反正大字不识一个的也能砸银子买官,便鲜见有人好好读书做学问了。
是以本朝立国之初,二圣就雷厉风行地在各郡兴建学宫,都城乐阳更一口气兴建了五处学宫,花了重金请名师出山坐镇,令天下学子趋之若鹜。
这其中,文华学宫又是名气最负盛名的一个,由二圣亲自督办。除太子之外,皇子公主们都要四岁进文华学宫开始读书,直至成婚,婚后要守男女大防了,便另请老师授课。
既然重视学问,“尊师”自也是要紧的,便是出身高贵的皇子公主们离开学宫时也得规规矩矩递辞表、送礼、谢师。而且不能由下人代为走动,必须自己亲自登门,还得对教过自己的每一位老师都尽到礼数。
两世里,祝雪瑶都是在婚前就办完了这事。这会儿忽然听晏玹说起这个,她不由一愣:“怎么才辞?”
晏玹看看她:“婚前多忙啊,哪有时间跑这个?”
祝雪瑶本想说“不就是抽几日谢师?”,话未出口一下子反应过来,默默闭嘴。
——这两世里,她都没太操心婚礼的事,上一世当太子妃还复杂些,这一世在圣旨下来后除了试婚服、过目嫁妆、熟悉仪程之外,宫里基本就没让她操心什么了。
可晏玹不一样。无论二圣还是太后明里暗里都怕他从前散漫惯了,日后不能好好照顾妻子,在婚礼的事上便一直有意让他处处操持。一旦他闲下来,长辈们就会很不满意。
祝雪瑶那阵子天天拉他去未央宫点个卯就是这个缘故。
而在“点个卯”之外的时间,她就没什么事了,晏玹却还得继续忙各种鸡毛蒜皮。什么尚工局新制了首饰、尚仪局挑好了宫人,他哪怕只是为了应付长辈也都得费点神。
所以他是真没时间去递辞表。
祝雪瑶乖巧闭嘴,安静撸猫。
晏玹写到第二份帖的时候,霜枝打帘进了屋,福身道:“女君、殿下,七公主来了。”
祝雪瑶边回头边抱着猫撑站起身:“请她去厢房吧,我去见她。”
看了看时辰,又吩咐道:“让厨房按七姐姐的口味备膳,晚上我们一起用。”
她知道七公主会来,因为今日一早七公主就来过,但那会儿她正要和柔宁公主去温泉,九公主也催着七公主陪她去集市,只好晚点再说。
黄酒似乎感觉到她有事,翻身从她怀里跳下去,抻着懒腰走了。
晏玹放下笔:“一起去吧,回来再写。”
祝雪瑶看他两眼,没说什么,和他一起出门去厢房.
七公主晏知芊坐在厢房里一脸的尴尬。忽闻珠帘碰撞,她抬眸望过去,看到祝雪瑶和晏玹一同进来,下意识地便站起身,神情僵硬得话都磕巴:“阿阿阿……阿瑶,五哥,对不住,那个方雁儿的事……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就是听大哥说怕她孕中多思,去探望了她两回,谁知道她……”
七公主说到这儿,脸色更复杂了:“五个月的身孕飞檐走壁地跟我一路……她身体也够好的。”
言下之意:谁能猜得到这个?太离谱了。
晏玹淡看她一眼,面无表情地先去落座了。祝雪瑶上前拉住她的手,笑道:“七姐姐,坐下说。”
她心里并不怪这位七姐姐,因为就像她说得对,谁能想到有孕五个月还敢这么干?太离谱了。
而且,七姐姐明摆着是被晏珏“算计”了——晏珏平日里跟她也不算多熟,这种事托到她那里,显然是拿准了玉贵嫔母女三个都傻,不会多心。
诚然,晏珏在这一环上或许说不上心思多坏,他也料不到方雁儿能这样胡闹,可他依旧是在利用七公主。
凭祝雪瑶对他的了解,他除了担心方雁儿孕中多思,心下的算盘多半还有让方雁儿先和七公主熟悉起来,这样也算帮方雁儿混了个人脉。日后大家不看僧面看佛面,便要多给方雁儿两分好脸。
如果真是这样,现在一众皇子公主都对方雁儿印象深刻了,晏珏真该好好谢谢她。
晏知芊十分懊恼:“姐姐们昨天都骂我了,我也知道……哎,我怎么这么蠢!早该想到不能沾染方氏的事!”
祝雪瑶眼底一凛,不失关切地探问:“姐姐们骂你了?”
“是。”七公主还是那么的不多心,不用祝雪瑶多问就把话全说了,“二姐三姐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说我要远离方氏这种人,不然议亲都要影响……五姐说让我不为自己想想也为皇家的颜面想想,六姐说我身为公主结交这种人,传出宫去贵女们都得笑话我……”
“连两位嫂嫂都说我这事办得既不分是非也不分亲疏。阿瑶……”晏知芊难过又诚恳,“这事是姐姐不对,你别生气啊。”
“七姐姐。”祝雪瑶衔笑,“没事的。自家长兄有事相求,不怪七姐姐少了防心。这事我要怨也只怨大哥和方雁儿,七姐姐好心办坏事,不算什么。”
晏知芊骤然松气,总算有了点笑容:“下回入宫你来找我!我给你做点心吃,你想吃什么我做什么!”
“好!”祝雪瑶毫不客气地应了。
七公主虽然脑子不算聪明,但做点心是真好吃。
晏玹扫了二人一眼,启唇道:“七妹。”
“嗯?”七公主顿时又紧张起来。
祝雪瑶也看过去,发现晏玹正色的样子还是挺有当兄长的威严的,只是她很少见他这样。
晏玹睇着七公主道:“瑶瑶不跟你计较,但这麻烦是你惹的,五哥还是多叮嘱你几句——你知道了错了就好,此事不必再提,你也不要四处去与人抱怨大哥和方雁儿,便是和玉贵嫔和九妹妹,你也少说这些,更不必让她们知道兄姐们为这个教训你。否则让有心之人提了不一定会传成什么,对你、对玉母妃与九妹都没好处。”最后这句不失几分恐吓的意味。
祝雪瑶眼看晏知芊表情一僵,心里不由大叹五哥哥提醒到了要点上!
事情闹到太子被摘了差事的地步,引起议论其实是无可避免的,可议论也要看是什么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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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贵嫔母女三个那张嘴一说起来没把门的,很容易传出“太子惹了麻烦,害得其他皇子公主都骂七公主”这种话。
虽然这是事实,可只消有心人稍作修饰,就会变成皇子公主们都和太子不睦,甚至变成了皇子公主们为了维护祝雪瑶和太子反目。
那就不止是太子面子上不好看的事了,大家都尴尬。
况且,从近来的事上看,晏玹觉得这位大哥也不像他先前以为的那样明理。若真传出这种闲话,很难说大哥会不会记恨兄弟姐妹们,尤其是祝雪瑶.
屋外,霜枝走出百花堂,穿过两处花园进了厨房,径直去找厨房管事的傅太监。
杨敬是一刻前跟着晏玹回来的,进门就跑来厨房吩咐晚膳的事。原正要走,见霜枝进来便停下脚步,客客气气地与她打招呼:“霜枝姑娘。”
“杨公公。”霜枝向他福了福,朝管事笑道,“傅公公,女君吩咐了,今晚依七公主的口味备膳,她和七公主一起用。”
傅太监的一听,不动声色地瞟了眼杨敬。
杨敬方才拎了几样野味来,是五殿下今日出去打猎时亲手猎得的,让他们今晚就做上,好让殿下吃个新鲜。
按理杨敬这样的近侍最会体察上意,他来递话就算不是上面直接吩咐的他们也得照办,可今晚实在有些特殊——一众皇子公主都在别苑做客,厨房本来就忙;他们白日里外出玩累了,回来后想吃得舒服些,不免都提了点吃食上的要求,更让这种忙碌雪上加霜。
而野味又滋味独特,烹调起来远比家禽家畜更麻烦些,挺费工夫的。
傅太监既是管事又是掌事大厨,对这些门儿清,刚才杨敬一进来传话他心里就暗暗叫苦。这会儿听了霜枝的话,他立刻抓住机会问:“五殿下也一起用?”
霜枝想到五殿下和女君适才是一起去见的七公主,又想到他先前专门提过一起用晚膳的事,就点头说:“也一起用,都按七公主的喜好备就是了。”
“好嘞!”傅太监如获大赦,干脆利索地应了。
杨敬眉心跳了跳,没说什么,但心里很不痛快。
从乐阳府邸到郊外别苑,里里外外都是福慧君的产业,杨敬心下已经为五皇子抱不平很久了。
——明明都是帝后给的东西,于情于理更该给殿下这个亲儿子。现在私产给了她就算了,就连殿下该得的亲王爵位也因为娶的是她打了水漂,倒成了殿下住在她的园子里蹭吃蹭喝占便宜。
再看看福慧君在府里这说一不二的架势,俨然是没把殿下放在眼里。
殿下怎么这么惨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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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抱他怎么能抱她呢!
杨敬越想越替自家殿下不值,心下冷笑一声,面上只跟傅太监说:“你们忙着,我先走了。”
“哎,慢走。”傅太监乐呵呵的。
杨敬走出厨房的院子,并未回百花堂,而是一路出了别苑,往西南方向走。
西南侧墙外不足一里的地方有一大片民宅,宅中住着的人家约有一半身在奴籍,一半是良籍,甚至是宫里拨出来的。这些人家几乎尽在别苑里当差,又或是蓁园各处产业的管事,所住的宅院在此地自成一片村落,在底下的佃农们眼中俱是上等的好住处。又因他们的差事也是上等的,这片村落就被称为“上村”,
杨敬先前没来过这里,但因心里早就在为五殿下鸣不平,便已未雨绸缪地打听了各位管事的住处。
现下他轻车熟路地穿过两条巷子,在一方称得上气派的民宅门口停住脚步,上前叩响院门。
这是别苑掌事朱嬷嬷的家.
晏知芊昨天挨了骂就没什么胃口,今天又难受了一天,也没好好吃饭。现在和祝雪瑶把话解释清楚了,心里才舒服了些,又见晚膳都是合她口味的东西,总算好好吃了一顿。
之后的三日里,东宫没再有什么动静,方雁儿也总算消停下来。
毕竟是宫里差了厉害的嬷嬷去盯着她,如果再让她闹出风波,那丢的就真是天家的人了。
第四日的清晨,皇子公主们返回乐阳,晏玹正好跟着一起回去向文华学宫的老师们道别。
至于入朝听政的事他倒不急,因为前面还有玫妃所生的四皇子晏珩。
凡是都要讲个长幼有序,他在四哥之前娶亲原就不大合适,不过那会儿四哥的婚事已定得差不多,也就罢了,但入朝听政还赶在四哥之前就过分了。
可按本朝的例,皇子入朝听政又得在大婚之后,所以晏玹至少先等晏珩大婚才能开始上朝,那少说也得再有三个月。
祝雪瑶想在蓁园住一阵子,就不打算往返这一趟了,不过她还是坐着马车和众人一起同行到蓁园门口送了送他们。
再回到百花堂,正好是用午膳的时候。
前几日晏玹都跟她一起用膳,两个人边吃边说话,吃到好吃的还力荐给对方吃。
今天晏玹不在,祝雪瑶又有心事,一顿午膳用得有点心不在焉,草草吃了些就让人撤了,换了寝衣去午睡。
才躺下,白糖就步态婀娜地上了榻,哼哼唧唧地嗅着祝雪瑶的衾被边缘,意思是要进去睡。
祝雪瑶笑了声,将衾被揭开一角。白糖钻进去,又转头往回走了几步,将脑袋探出来,趴成一个安逸的长条。
祝雪瑶翻身将它搂住,它重重呼了口气,发出呼哧一声。她不由又笑了,闭上眼睛,一人一猫一起睡。
没过多久,在墙头上晒太阳的黄酒也进了屋,左右一瞧发现白糖在人怀里,也寻上床来。
祝雪瑶半梦半醒间清晰感觉到一只爪子踩到她的胯上,接着又上来一只,然后沉甸甸的身子整个挪上来,实实在在地卧在了那里。
祝雪瑶没力气管它,很快就睡沉了,潜意识里却悬着一根弦,让她自始至终都没敢翻身,生怕小猫咪难过。
等一觉醒来,黄酒早跑了,祝雪瑶顿觉自己抛媚眼给瞎子看。
好在白糖还在怀里。
白糖原本背对着她睡,感觉到她醒了,它抻直前爪伸了个懒腰翻过身来,放松的时候一只爪上的肉垫刚好搭在她的侧颊上,眯着眼睛发出一声轻细的:“喵……”
像是在说:人,醒啦?
祝雪瑶心都化了:“白糖,还是你甜!”
她对着白糖毛茸茸的小脑袋狠狠亲了下去。
小猫咪睡得浑身软绵绵,脑袋上的毛好像也更软了。
祝雪瑶满心幸福,两只捏住白糖的小爪子搓它粉嫩嫩的肉垫,它也随她玩。
玩得正高兴,忽听霜枝在外斥道:“他们办差比不得宫里也就罢了,咱们不是心里没数。可如今不过是想每日要些新鲜的花枝插瓶,前天是忘了昨日是耽搁了,今日又说挑不出好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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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过分了?这么大一个园子,多少好花挑不出来?当咱们瞎?”
霜枝的声音并不算大,但院里这会儿正安静,祝雪瑶又醒了,便竖着耳朵听了个一清二楚。
接着又隐约听见下头的小丫头回了些什么,但因心虚声音放得极低,倒没听清。
只听霜枝冷笑:“好啊,我就说上上下下这么多人,怎么就办不明白这点差事,你若这么说我便懂了,原来是急着巴结五殿下!你去,把园子里的管事都给我叫来,我与他们分说分说,好教他们知道这园子是谁的园子!”
祝雪瑶听得一惊,撑坐起身,听到云叶已先一步在劝:“霜枝,别胡说!殿下和女君好着呢,别小题大作了,平白给女君惹些是非。”
霜枝在气头上,脆生生道:“正因殿下和女君好着呢我才生气!没的平白让这起子小人作践了夫妻美名!”
祝雪瑶听出她们这话别有意味,一个红脸一个白脸,都是说给底下人听的,传出去就能给下头的人紧紧弦。
但她想了想,还是扬音唤了声:“云叶、霜枝。”
廊下二人对视一眼,猜到她听见了,忙回身进屋,两个人脸上都有点虚。
祝雪瑶皱着眉,先说霜枝:“我和五哥的事你都清楚,若没有我,这些东西阿爹阿娘也不会缺他的。他肯顺着我是他心好,咱们不能反说这种话伤人。”
霜枝不忿道:“奴婢是说给下头听的,不是冲着五殿下。”
“那也不许说了。”祝雪瑶正了色,又问云叶,“出什么事了?”
云叶秀眉紧蹙:“咱们屋里每日都用鲜花插瓶,从在宫里头就是,到了园子里自也吩咐他们日日送来。谁知头几日还好,近三天他们愈发懈怠,总不能按时送,问起来还有不少借口。适才霜枝发了火细问,才听说原是五殿下起了兴,想单僻一片合适的地方供猫儿玩,底下人都想沾点功劳,相干不相干的这两天都跟着掺和,只盼着能从中分点差事,这才把咱们的花给耽搁了。”
祝雪瑶听得好笑。
给猫儿僻院子这事她是知道的,到蓁园的第二天五哥就跟她提了,她自然同意。反正这别苑这么大,只他们两个恐怕一辈子都住不完这些大大小小的院落,给小猫咪分一处她也愿意。
只不过当时她的精力都放在两天后要招待兄弟姐妹的事上,所以这事她没留意,就让五哥自己随便挑了。晏玹认真看了很久堪舆图,最后选定了紫藤居。
这院子不大,只北侧有三间房,但院中一半有紫藤架,另一半有假山,适合小猫咪上蹿下跳。而且紫藤居离百花、凉风、观月、映雪这四季居所都不太远,人要去玩也方便。
挺好的一件事,没想到弄成这样。
祝雪瑶仔细想想,倒不太生气,只是哭笑不得:“这别苑多年来无人入住,他们想碰上个有油水的肥差不容易;如今我们刚来,人人都想混出点功劳往上走走更是难免的。你们只管吩咐你们的事,若办不妥该骂就骂,但别口无遮拦。”
当家就是这样,多数时候得赏罚分明不假,但有时装聋作哑也是必须的。
霜枝有些担心:“女君就不怕他们变本加厉?”
祝雪瑶一哂:“若真变本加厉也是好事,罚起来师出有名,自能服众。这会儿且由着他们去吧。”
对蓁园的太平,她是毫不担心的。
上辈子她被晏珏和方雁儿联手欺负成那样,东宫都让她打理得井井有条。现下这蓁园是她的私产,又能翻出什么花来?.
别苑外西南侧的上村。
朱嬷嬷从别苑回家时天已经黑了,进门后女儿女婿、儿子儿媳各来问了安,管家跟她说王柳氏在正厅等她,朱嬷嬷心里猜到是什么事,步履匆匆地赶了去。
才进正厅,坐立不安的王柳氏就嚯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迎到朱嬷嬷跟前。
朱嬷嬷瞥她一眼,不紧不慢地继续往里走:“什么事?坐下说。”
王柳氏与她一同坐下,张口就是大吐苦水,内容无外乎朱嬷嬷新拨给她的几个人很不好管。
“说是我管着他们,实则个个都是祖宗!”王柳氏边说边觉得头疼,见朱嬷嬷淡淡坐在那儿自顾斟茶,又苦口婆心道,“嬷嬷,既是五殿下身边的人,您何必往我手底下放呢?他们瞧不上我,很会招惹麻烦,日子长了旁人我也镇不住了。”
王柳氏言及此处,壮着胆子放了句狠话:“这样下去我真管不了,不然您另请高明吧,我回宫另领差事去。”
朱嬷嬷听她要撂挑子,终是抬眸觑了她一眼,沉吟片刻,失笑摇头:“罢了,瞧你也是宫里出来的,我便与你交个底。”
王柳氏一听这像是别有深意,不由一怔,竖着耳朵听。
朱嬷嬷意有所指地道:“前几日五皇子身边的杨敬来见我,说五皇子身边上百号人,但府中上下都是福慧君做主,以致于他手里没那么多像样的差事,让我从蓁园寻些闲差给他们。”她又睇王柳氏一眼,“你说这忙我帮不帮?”
王柳氏心下暗惊。
想讨点“像样的差事”原没什么,油水大的肥差谁都喜欢,像杨敬这样的掌事也得会给底下人谋肥差,否则底下人各怀心思,他倒更难做。
问题在于那句“府中上下都是福慧君做主”,这是请托朱嬷嬷时不必说的,也是以杨敬的身份不该说的。
王柳氏倒吸凉气,不觉压低了声:“我听说这婚事是福慧君自己要的,怎的五皇子竟……”她眉心搐动,“竟和福慧君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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