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以奏等了一会,见她不回驳,觉得无趣,冷哼一声,从她那里接过粥。
他只尝一口便惊艳地抬起双眉,然后,他马上将表情按了下去。
“好吃吗?”
“一般。”
林安通过他的表情判断出他的真实想法。
“就这么好吃吗?”
柳以奏听见她嘀咕,余光瞥见她端起自己的那碗,尝了一口。
“好吃……”
她声音很轻,表情有点复杂。
柳以奏看不懂她此刻的表情,只觉得她自卖自夸的举动可笑至极。
他想要讥诮,又饿得拿不出力气,便低头,专注吃粥。
他用完餐的时候,她也吃完了,机器人将他们的碗筷收走。
不知为何,他们突然之间都不再说话。
她低头看光脑,他猜测她肯定是在回复某个男人的消息,左边那个还是右边那个?
不,这关他什么事。
柳以奏心底冷笑,合眼,休息,接着,他突然想起一件和他和她都有关的事情。
他区分不出他是真的关心,还是只是想要同她攀谈,他矛盾地拧着眉头,开启那个话题。
“你,”他眼神乱瞟,就是不看她,“下午和他谈了什么?”
林安知道到他在说柳宗阳,“他对我夸奖你,说了你很多好话,让我呢,对你好点。”
柳以奏眼神得意,“是吗。”他就知道,父亲看重他。
林安侧目,见他那么高兴,忍不住刺他:“他还说,我会是柳家未来的女主人哦。”
柳以奏平静地“嗯”了一声。
林安惊讶看他。
柳以奏回视她,语气淡淡道:“他说的对,你是我未来的妻子,自然也会是未来的女主人。”
语毕,他停了停,靠近她的那只手伸向她,极其短促地握了下她的手掌。
他做完这件事,收回手,胸口起伏,好半天才恢复宁静。
林安:“……”
林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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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在看一位花生过敏却还要坚持吃花生的人。
他有病吧?
她没懂,她比较关心他的前一句话,“这么说,你不准备继承家产后就将我踢走咯?”
柳以奏抬了下眉,勾唇,促狭地说:“你提醒了我。”
他的语气却是在说反话。
林安听出来了,于是表情愈发诧然地看他。
柳以奏扛不住她的注视,凝眉解释:“我总是需要一个妻子的,不是你也会是其他人。”
“可是你明白夫妻之间是有义务的吧?”
“呵,义务?在外面一直出轨的女人也好意思和我说义务吗?”
林安努嘴,“我们既没有结婚,也没有确定关系,我这怎么能叫出轨呢?”
柳以奏转向她,看着她的眼睛说:“你的意思是,我们结婚以后,你就会对我忠诚?”
林安迟疑地答:“呃……也许?”
她根本就不准备和他结婚,那么,允诺一张空头支票又有何不可?
柳以奏却高兴了,他抿起的唇角不时向上提起。
林安觉得他是烧糊涂了。
柳以奏则还在想“义务”的事情,“我不能和你发生关系。”他神色郑重地说道。
林安耸肩,如在说:谁不知道这点呢?人人都知道你是性无能。
柳以奏脸色黑了黑,继续道:“可除此之外的‘义务’我都会尽力完成。”
林安问:“比如说?”
柳以奏说:“比如,供你花销,供我们的孩子花销,以及未来将继承人定为‘他’。”
林安停顿几秒,确认自己听到的不是幻觉,她笑道:“你知道有孩子的前提是你要先怀孕吧?”
柳以奏望向她,说:“你是个Omeg。”
林安说:“运用科技,Omeg也是可以让bet怀孕的。”
柳以奏说:“既然都用科技了,我不需要和你发生关系,也依然可以怀孕。”
林安抿了抿嘴唇,说:“好嘛。”
她承认,他说的对,并且基于bet们可攻可受的特殊性,他们的自怀孕技术一向是最前沿的。
他怀吧。
反正那时她肯定已经离开极昼之城,同他、同整个柳家都毫无干系了。
林安从这份思考里回过神,发现柳以奏的视线落在了她的光脑上,他在看她的聊天屏幕。
林安大方给他看,她没有在和男人聊天,她在和柳以乐聊天,而且内容平常。
柳以奏还是不快,“你为什么还和她有联系?”
林安扬眉,“她是我的前雇主,也是我未来丈夫的妹妹也。”
柳以奏蹙眉,声音里有几分慌张:“那又怎么了?”
林安看了他一会,明白他在害怕什么了,“原来如此,你在吃你妹妹的醋。”
柳以奏说:“我没有。”
林安笑眯眯地说:“好吧,你没有,但我想要你知道,我的性取向是男不是女。”
大多数人的性取向都会精准到第二性别,可性取向单纯为男或者女的人也不少见。
柳以奏自己便是其中之一,他青春期性启蒙,浏览的美图都是女性,但全是远观的那种看。
至于“性”,他认为进入他人或者被他人进入都很恶心。
他此刻只是遐想了一会,便感到胃里猛烈翻腾,他手向旁想要抓垃圾桶。
伸出的手却同她的碰到一块。
不,是她抓住了他。
肇事者还故作惊讶,“以奏,你今天对我真的好热情啊!”
柳以奏没有力气和她吵架,他快要吐了,马上,“我——”
他只说一个字,身体便朝前弯曲,他以为他会狼狈地吐到地上,她却在最后一秒举起了桶。
“我好像越来越了解你了呢,以奏。”
他感到他的长发在被她轻轻抚弄,她的声音近得就如同贴着他的头皮发出来的。
恶心……
你这么做只会让我吐得更厉害!
其实,不然,他只是干呕了一会便告结束,他不肯把头抬起是不想暴露其他的事情。
他的脸好烫好烫,他一定已经病入膏肓。
第116章
柳以奏直起身体,擦完脸,便开始假寐,林安看出他是想要洗澡,又不敢洗。
浴室是透明的构造,他不愿他的身体再被她看了去。
有什么好看?
还是摸、亲、○比较有意思嘛,人类欲望的阈值总是会越来越高。
林安支着下巴看他,思忖什么时候能将这位少爷吃干抹净。
今天就算了吧,他有病,会传染她的。
想罢,她起身,移向房间大门,留给他洗澡空间的同时,保证了自己同他的隔离。
“以奏,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再来看你。”
她微笑同他告别,话语在他听来像极了对他生病的关心。
柳以奏垂手,抓住被子的边缘,向上蒙住自己的脸-
窗外月光熹微,时间还未过九点,林安惊讶,她觉得这个周六对她来说异常的漫长。
她标记了温晚。
她发现林t末疑似为她的无血缘哥哥。
她还和柳宗阳互相试探了彼此,他不要她的“奇迹”,她怀疑柳以奏是他的傀儡。
而即将迎来的周日想必也不会宁静。
温晚一定已经醒来,并意识到她标记了他且她是一个Alph。
他是不是已在到处寻找她?
假如他借助温家的力量,她想,他今晚就该找到这里了。
他没有。
他是判断温瞳对她厌恶至极,哪怕她是一个Alph也不会对她改观吗?
林安也是这么判断的。
不如说,如果她是Alph,温瞳会更加憎恶她,恨她隐瞒性别招惹了她的儿子。
某种意义上这就是现实:她贪得无厌,阴险狡诈,还对她的儿子玩死遁的把戏。
实则没有这回事,她不是自己想“死”也不是自己想“活”。
人生艰难,剧本之外,她于卡莎或者路易斯那里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炮灰。
好消息是:路易斯计划破灭了。
坏消息是:柳宗阳(早就)入局了。
柳宗阳,试药的可能幕后,且似乎相信“奇迹”的效果是永生。
卡莎知道他的存在吗?
卡莎会怎么对付他,她来到柳家真的是巧合吗,这背后有没有卡莎的推动?
林安对此毫无头绪。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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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按额头,暗道“头痛”,一路闲逛到餐厅,她饿了,她还想再吃点东西。
餐厅里,黑发、纤细的男子伫立在这。
她的“哥哥”。
他像是背后有眼睛,她刚走近两步,他便回过身。
“合你的口味吗?”
林末注视着她,微笑,嗓音很低地开口。
林安表情冷漠地回:“我没有吃,我全都给柳以奏了。”
林末盯着她的嘴唇,点头,“嗯”了一声。
林安有所察觉,抬手抹掉唇边的水渍,可恶,她不该贪吃的,可那碗粥又实在太美味。
完全是特级厨师的水准。
难道说,他也学过烹饪?该不会,她当年学习的时候,他尾随她一起去了吧?
林安不寒而栗,狐疑盯他。
林末像个瞎子,对她冷漠的表情回以不变的微笑。
“你还想吃点什么吗?”
“我什么都没有吃。”
“嗯,那就更需要补充食物了,你想吃什么?”
林安想了一会,说:“我想吃北城池塘里一种叫太妃鱼的鱼做成的蒸鱼料理。”
林末复述:“太妃鱼……”他低下头,目露为难。
北城作为度假胜地,这里的鱼池就像游戏一样给每种鱼都设置了概率,太妃鱼的概率是0.5%。
金色传说。
林安知道,她这样要求是为了刁难他,就像昔日的她叫他送来TT。
显然,那时的她还太年轻,买个东西这种小事有什么用呢?
要更困难的任务才能把他赶走嘛!
林安顺着想法,面向林末的笑容愈发灿烂,“太妃鱼,我就想吃这个,弄不来就别来见我了。”
她甩下这句话,转身,离开,顺手抓走吧台上的一个面包,今晚就先吃这个吧。
她回房,吃完面包不久便睡着了。
夜半,她骤然惊醒,心里有一种不妙的预感,她下床,靠近门,手战战兢兢搭上,将门打开。
门外是一套保温装置。
她无需弯腰,无需掀开装置的盖子,便知道里面是什么。
半小时后,林安叩响林末房间的门。
门的另一边半天都没有动静,她蹙眉,手上移,发现门没有锁,便自行推门进去。
门内,房间的主人如同被床封印了一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肤色惨白。
林安今天已经见过这样的病人。
她一看便知他也是发烧了,并且,从她脚边滑过的机器人正送来感冒药。
她屈身,眼疾手快从机器人的托盘里夺走了那片药。
床上的男子朝着她的黑眸里,罕见显出情绪的波动,他的眼睛在说:他需要这片药。
林安便更不愿意给他,她举着药,勾引他,一边挥动一边朝他走近。
“你知道吗,林末,如果你是我的追求者,我现在已经被你打动,想要好好宠爱你了。”
她知道他是怎么发烧的。
他一定是下潜去抓了太妃鱼,这是个摆脱钓鱼概率的聪明办法,可也太愚蠢。
极昼之城的湖水常年冷得刺骨。
故而,她此刻对他的心情矛盾,她一面不肯给他药,一面又垂手给他拢了拢被子。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执着地成为她的家人、她的根源,而不愿隐瞒一切、只做她的情人呢?
林安希望他把过去他们之间的关系统统忘掉。
这样,她也就可以不必想起。
她如此想着,面向他的表情变得复杂而狰狞,忽然间,她拆开那颗药片,含进嘴里。
她对他,手指向自己的嘴唇,意思再明白不过。
‘想要药吗?那就亲我。亲了我,就不要再说什么家人什么哥哥什么我们不是这样的关系。’
她直视着他,黑色的眼睛里跃动着火焰,心脏砰砰跳动,她猜不到他会选择什么。
而他的选择自一开始便决定好了。
他虚弱地朝她笑了笑,眼里的光芒宠溺而温情,就像哥哥面对妹妹的恶作剧,一笑置之。
可这不是她的恶作剧。
她是认真的。
林安的心里莫名恼怒,她突然无法忍耐他再这样看他,她蓦地伸手,用力扣紧他的下巴。
他的眼睛一瞬间被绝望覆盖。
而她的吻已落下。
刹那间,数种味道在他们的唇齿间散开,药味、信息素味,以及她咬破他的嘴唇带出的血味。
砰、砰。
她吻他的每一秒钟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而且不是名为心动的跳。
是罪恶感。
就好像她潜意识里的确认为他是她的哥哥,而她正作为妹妹大逆不道地亲吻他。
不对,不是这样!
他们两个毫无血缘,自然也就毫无关系,是陌生人!
她自我催眠。
可她的心脏却只是跳动得更加厉害,而且,渐渐,她脑海里的想法还发生了转变。
罪恶感没有消失。
只是它的基础上增添了一种名为“那不是更刺|激了吗”的混邪想法。
哥哥的嘴唇好软,哥哥的信息素好甜,不知道哥哥○起来是什么滋味的呢?
以前○过,她不记得了,那就再来一次吧……混邪的意识引导她的双手摸上他的身体。
他挣扎。
她的脸颊感到一滴他滑落在她脸上的泪水。
嘿嘿,她把哥哥弄哭了……不、不对,什么哥哥?!她倏地清醒,睁开眼睛。
林安直起身,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天啊,她都做了什么?!
林末大口呼吸,眼泪还在流淌,他黑色的眼睛里盛满痛苦、自责的光芒。
是的,自责。
他肯定又在想,都怪他没能阻止她吧?
神经!
她如果想要对他做点什么,他阻止她一万遍,她都会得逞。
比如现在,她起反应了,假如她要……呃,等一下,她还只是在“假如”啊?!
林安低下头,一脸愕然地望着林末的右手。
“你在做什么啊?”
“帮你。”
林末眸光沉静地望她,语调平常地说道,就好似这件事对他来说,和亲吻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不,是这件事根本就是日常。
林安盯着他,神志微微恍惚,又不舍得出声打断他。
于是就让他做到了最后。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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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练完成,熟练抽出纸巾给她、给自己做清理。
再接着,他躺下去,手支额头,像是重新想起那个不合时宜的吻,黑眸里的光芒变黯变淡。
林安多想提醒他,他刚刚给她做的事,和亲吻相比好不到哪里去。
可说了,不就没有下一次了吗?
既然,她难以将这个人从身边推离,那还不如,好好利用。
第117章
周日早晨,林安坐在柳家餐厅的一角,精神恹恹,垂着脑袋,她想她可能是被林末传染了病毒。
果然,昨晚接吻的时候她不该把药全送进他的嘴巴。
林安反思自己的过错,双手无力地握着刀叉,对盘切割,不知为何,食物怎么都切不开。
这是因为她病得迷迷糊糊,刀叉的落点早就从食物偏移到餐盘。
柳以奏走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弯唇,微笑,走进她视野的时候,又将笑容按了下去,神色冷峻,语带讥诮。
“我未来的妻子难道是一个笨蛋吗?”
“……”
林安觉得“未来的妻子”这种话怪恶心的,她皱眉,想要反驳,又拿不出力气。
她叹了口气,手臂朝前,趴到了桌子上。
柳以奏接过她放下的刀叉,为她将餐盘里的食物切成小块。
林安恢复一点精力后,转头,看见盘中切好的食物,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什么,又是田螺姑娘!”
柳以奏听不懂她的话,双手仍握着刀叉,垂眼,不耐烦地盯她。
林安察觉,抬起头,对上他的t眼睛。
柳以奏避开目光。
林安直视着他,问:“不会是你给我切的吧?”
她的语气似是他说“对”,她就会笑出声来。
柳以奏听出,神色不快,他紧咬嘴唇,眼睛重新移向她,长发替他发声般地糊住她的脸。
林安顿时嗅见一股好闻的木质香气,她飘飘然晃了下脑袋,伸手一把抱住气味的源头。
源头浑身僵直。
“……松手。”
十余秒后,她听到头顶砸下的咬牙切齿的男声。
林安被这声音吓得打了个激灵,忽然之间,她人清醒了许多,她松开柳以奏,端正坐好。
“抱歉。”
“没关系。”
柳以奏听到自己这么回,诧异地抬了下眉,他是不是对她太好了?
“所以,”林安低头,看着餐盘道,“真的是你给我切的食物嘛,以奏?”
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柳以奏自己也在懊悔,他硬着头皮说:“我只是在尽我的责任。”
林安说:“可我们还没有结婚啊?”
柳以奏仓皇,“什么结婚?我没有提结婚的事……我是说,你是因为我生病的。”
他的声音倏然变得很低、很低。
林安沉默地看着盘子,安静了不知多久后,说了声“哦”。
柳以奏感觉不对,他弯腰,枫叶红眸倾向她,问:“你什么意思?”
林安不知要如何回答他,而马上,她便不需要回答。
餐厅门口,柳以乐和林末走进餐厅。
“林末,你的病怎么样了,烧退了吗?”
“已经退了,谢谢小姐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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