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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她的时候,呻|吟着眯起眼睛,望她。

    林安看出他还想要,她抬头,望了眼时间,拒绝。

    “快到晚餐了。”

    路易斯光临柳府,柳家人要盛情款待他,今天的晚餐,柳宗阳已要求所有人都要出席。

    她这个未来的女主人自然是不能缺席。

    固然,她已经款待过这位客人了,各种意义上都是。

    贵客的手指还黏着在她的衣衫上不放,而她一边玩他的黑发、耳坠,一边思忖正事。

    “柳宗阳似乎有很多‘奇迹’。”她突然道。

    “嗯。”

    “你知道这件事吗,路易斯,还是说,你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冲着那些‘奇迹’?”

    “……”

    路易斯沉默,手指移向脸颊,撑着,朝向她的黑瞳里浮现出零星的笑意。

    “你将我想得太执着了,林安,已经破灭的计划,我不会再垂死挣扎。”

    “是吗,你不执着?”

    林安皱眉,伸出手,夹住他的脸,逼近他的眼睛,质问。

    她觉得他在说谎。

    可她拿不出证据,她总是看不透这双黑色的眼睛在想些什么,她只能听他继续说谎。

    也不全是谎言。

    路易斯说:“我来这,只是为了参加某人的订婚宴。”他停顿,补充,“你的订婚宴。”

    他说末尾几个字的语气玩味,凝着她的目光里有丝看热闹的意思。

    他像在问: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呢,林安?

    林安的回答是:不怎么办。

    订婚这件事于她就像一根导火线,可倘若火要烧过来,即便没有这根线也早晚会烧起来-

    第一颗被线引爆的炸弹是路迟,林安走进餐厅,看见他失魂落魄,身子仿佛随时要向旁倾倒。

    她心里哀叹:唉,小迟,我对不起你。

    她确实对不起他。

    不单单是因为她要和柳以奏订婚却未告诉他,也因为她刚刚才和他的长辈结束荒唐。

    那位长辈此刻正走进餐厅。

    路易斯走一步,停半步,不时咳嗽,拢一拢身上的大衣,他面色苍白地走到他的位置上坐下。

    他坐好后,缓了一段时间,抬起头,对桌旁的晚辈们露出和善的微笑。

    老爷爷。

    他是多么擅长扮演这类角色啊,柳以乐等人都在拿崇敬的目光看他。

    而了解他真实面目的林安对他的表演视若无睹。

    路迟也本该如此,可他的意识皆被订婚的事情击溃,光是忍住不落下眼泪就已花掉全部的力气。

    那泪水在柳以奏走进来后终是抑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我的未婚妻,你坐错了地方。”

    柳以奏优雅步入餐厅,面向林安,笑容和煦地说道,说完,他走向她,手掌伸向她。

    林安犹豫着递出自己的手,与他相碰。

    她站起,跟随他走向他所谓的“正确位置”的路上,小声问道:“你不想吐吗?”

    柳以奏瞪她一眼,“闭嘴。”

    “我只是关心你。”

    “我还没有到连牵手都无法忍受的地步。”

    “哦,那亲吻呢?”

    “……”

    “那做○呢?”

    “……得寸进尺这四个字是为你设计的吗,林安?”

    他们抵达终点,柳以奏甩开她的手,嗓音低而沉闷地对她说出最后一句悄悄话。

    林安却见他说完话,侧对她的耳垂便露出红色。

    她笑了。

    这个人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她的心里骤然闪现这一想法,又难以相信地将它推开。

    另一边,已经落泪、眼尾通红的青年在遥遥望她。

    林安看他一眼,低头敲打消息:小迟,这都是误会,我不会和他结婚的。

    她的消息已经发出。

    路迟却并没有闲情查看光脑,他远远看她,表情似是觉得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能这样看她。

    怎么会?

    就算她真的同人订婚、同人结婚,他也可以继续做她的情人嘛!

    当然,这种话她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她又发了几条消息给路迟,见他仍未查看,只好暂时放弃、专注用餐。

    她饿坏了。

    今天白天,她就没有闲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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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秒。

    好在,男人们的信息素全都被盖住,而就算没有盖住,柳以奏也闻不出来。

    这么看,假如她要结婚,bet未婚夫的确是一个明智之选。

    林安这般想完,垂眸,发现盘中多了几只大虾,她笑着偏头,看向给她剥虾的柳以奏。

    “原来你这么贤惠。”她小声揶揄他。

    柳以奏紧抿嘴唇,不说话,亦不看她,继续低头,继续默默剥虾。

    林安过了一会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做。

    这虾是剥给别人看的。

    剥给柳宗阳看,剥给柳以乐看,更是剥给路迟等等和她有过关系的男人们看。

    许恩然不算和她有过关系,只是此时,他亦面色黑沉,一脸精神萎靡、吃不下东西的样子。

    不如说,整张桌子上除了她又还有多少人吃得下东西?

    每个人都各怀心思,而她尽享美食。

    直到时钟击向夜晚七点,佣人进来汇报,说有一份送给林安小姐的订婚礼到了。

    谁?

    谁会知道这件事,谁又会特意送给她订婚礼?

    林安惶惑时分,那巨大的东西已被佣人推了进来,佣人掀开丝绸布,露出底下两米多高的花束。

    花束华美、绮丽,一看便知是外星物种,价格不菲。

    然而这束昂贵的花朵却散发出一种廉价的气味,就像路边随处盛开、常常为人践踏的那种小花。

    而这又多么像那个人的信息素。

    林安情不自禁站起了身,被某种恐惧牵引、控制着走向那一大束花。

    与此同时,柳以奏也朝花走去,且他快她一步拾走了花束上插着的贺卡。

    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都没有在贺卡上找到送礼人的姓名,而贺卡本身又并无特别。

    几句祝福语罢了。

    他抬眉,把贺卡还给花束,林安随后取下,和柳以奏一样放在掌心探看。

    而这张普通的素色贺卡,同她相碰之后,卡面空白的地方渐渐洇出了两行崭新的粉色文字。

    林安背对众人,一个人,低下头,悄声默念出那两行文字。

    ‘我还以为客人对谁都一视同仁。’

    ‘我错了。’——

    作者有话说:格缪:客人和谁在一起我都没关系。^^

    格缪:啊,要订婚了。

    格缪:…………(破如防)

    第120章

    晚餐结束,林安走出餐厅,掏出光脑,连拨十几个电话给格缪,结果都是忙音。

    她猜测,她被他拉黑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查看账号,看他转给她的钱还在不在,看到数字完整,她松下一口气。

    接着,她后知后觉,原来此男对她一直余情未了,到她和他人订婚才了。

    唉,活该。

    谁叫你过去利用我呢?

    林安心底对格缪有愧疚,但不多,想到摆脱了这样一个麻烦的男人,她还觉得前途更光明了。

    只是0277号、小粉还在他的手里呢。

    以后再想办法吧。

    林安耷拉肩膀,叹了口气,转身,视线朝前望见在这里等了她有一会的青年。

    他悄悄流了好久的眼泪,眼睛如今红得像兔子。

    林安面朝他,露出一个怜惜的笑容,手抬起,招他过来。

    他们手牵手走到无人的房间。

    她这时低声告诉他:“小迟,我不会和他结婚。”

    路迟说:“我知道。”他顿了顿说,“我看见您发给我的消息了。”

    林安侧目,望他,“那你为什么还在哭泣呢?”

    是的,他的眼泪还在流淌。

    她抬起手,食指横过来替他擦拭眼泪。

    路迟眷恋地拿脸颊蹭了蹭她的手指,说:“因为,我难过您受到他们的威胁。”

    林安微笑,“威胁?”

    路迟问:“难道不是吗?您因为‘奇迹’的事受到要挟,所以您不得不和他订婚。”

    林安恍然大悟,“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她摇头,告诉他,她和柳以乐的合作,也t说了,许恩然认为试药幕后就是柳家的事。

    路迟说:“您的意思,他们有‘奇迹’。”

    林安点头。

    路迟再说:“所以,他们不需要困住您,他们不需要通过您来得到‘奇迹’。”

    林安再点头。

    路迟眉头微拧,“可如果是这样,他们为什么非要您和他订婚不可呢?还说您是个Omeg。”

    为什么?

    理由是她自己作的一手好死,那个《晚安,赛博人》的脚本,那个糖糖。

    固然,她不明白柳宗阳为何看中她到这个地步。

    还是说,这是一步棋?

    毕竟,她认为,柳宗阳根本不在乎柳以奏,柳以奏只是他权力的傀儡。

    路迟正说到柳宗阳的事,她委托他的调查,他已有进展。

    “长官,如您所想,继续贩卖那些迷|幻|药的决策人就是柳宗阳。”

    “柳以奏不知道这件事吗?”

    “集团内部的管理权尚在交接,大多数都交到了柳以奏的手中,而这件事恰巧是那小部分。”

    “你是说,他不知道。”

    “嗯,只要柳宗阳没有说,我想,谁都无法知道。”

    “直到有一天,柳宗阳放手全部的权力,他的儿子才会知道他的父亲都悄悄做了什么事。”

    “您觉得,会有那么一天吗?”

    路迟沉默一段时间,低声问出这个关键的问题,而这同时又是一个无需被回答的问题。

    答案当然是不会。

    所以,柳宗阳追求永生,所以,柳宗阳持续做着“奇迹”的药物试验。

    路迟心中庆幸的是:从试验的结果来看,柳宗阳距离成功还很遥远。

    林安则连这点担忧都没有,她知道“奇迹”没有那种效用。

    可万一,它就是有呢?

    她的心里第一次浮现出这一想法,理由是那天下午茶,柳宗阳的言语中彰显出来的自信。

    ‘没关系,柳家人不缺时间,你和他一定都会活很久很久。’

    一个身体将死且试药失败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吗?

    林安不知道,她觉得那颗大脑、那位管家连同整个柳家都透露出一丝诡异的气息。

    说到管家,她抬起头,问路迟,他有没有调查她。

    路迟回答“有”,表情却很平常,林安这时已经猜到他什么也没有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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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也是如此。

    路迟口中,那位姓程的管家再平常不过,她为柳宗阳工作多年,待他忠诚。

    至于其他的东西,诸如暧昧、诸如超出主仆的情感,全都没有。

    若是有,一定是她藏得太好,她自己在外有丈夫有孩子,且任谁都说他们家庭和睦。

    柳家于她只是一个打工的场所。

    这不是林安想要听到的答案,可她还是不死心地问:“有没有可能,嗯,她不是人?”

    她话问得非常含糊。

    路迟却立刻懂了,他失笑道:“长官,她不可能是仿生人。”

    林安蹙眉,“为什么呀?”

    路迟说:“柳家每个月所有人都要做一次全身体检,她的体检报告非常正常。”

    林安还想辩驳说,也可能是现今仿生人的制作技术越来越好了嘛。

    可无凭无据的事想了也没有意义。

    她便作罢,垂着脑袋,一边想柳家,一边抬起手拍拍路迟的胳膊,说他“辛苦了”。

    青年则一向比起言语,更需要她动作的安慰。

    他低下头,一点一点靠近她,得到她目光的许可后,倾身,吻上她的嘴唇。

    林安以为这会是一个漫长而甜蜜的吻。

    然而,它确实漫长,却并不甜蜜,她慢慢察觉这个吻中混入了咸湿的液体。

    他怎么……又哭啦……

    林安睁开眼,望着近在咫尺、同她一样睁开的棕眸,脑海里霎时想到他哭泣的理由。

    她太粗心了。

    她为什么只记得遮盖身上的信息素,却忘了遮盖嘴巴里的呢?

    来不及了。

    他一定已经觉出她的口中他人的气味。

    路迟面对她,第一次这么激动。

    他蓦地将她推开,后退,手捂向嘴巴,他的身体剧烈颤抖,深色的眼睛里凝着失望的光芒。

    是的,失望。

    他无法理解、无法相信,她会伤害他到这样的地步。

    “是谁都好……”

    “为什么偏偏要是他呢,长官?”

    过去好久,他垂下视线,在一片静谧里递出这两句轻到无声的话。

    他的语气却不是在责怪她,而是责怪自己,他怪自己无法接受路易斯。

    他怪自己……累了。

    路迟的牙齿将嘴唇咬出了一丝血。

    林安在他咬出更多的血之前,快步靠近他,将他一把按进怀里。

    他挣扎。

    她提高声音,大声对他说:“路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不,您不知道……”

    “你在想,我比起你更在乎路易斯,因为当初我欺骗了你,让你以为我厌恶他。”

    “您并不。”

    “是的,我并不,我喜欢路易斯的信息素,我还什么都和他做过了。”

    “您、您现在连谎话都不愿意同我说了吗?”

    路迟诧异、伤心地说道,说完,他的身体更猛烈地想要从她的怀抱里挣开。

    他失败了。

    她的力气很大,他知道,她曾经将他拦腰抱起。

    她现在也正这么做。

    他却无法高兴,“林安,”他直呼她的名字,“不要这样。”

    他合上眼睛,头颅像断了线般不断后仰。

    他现在连她的气味都想要拒绝。

    因为嗅闻,因为被她触碰,自己就会又一次沉沦,可不能这样,不能再这样了。

    “林安,”他再次叫她,“我们不要再勉强对方了。”

    他下意识这样说道,说完,他想起,这是最开始她对他说的话。

    ‘比起Alph,我更喜欢Omeg,你没有办法陪我做Omeg才能做的事情吧?’

    ‘所以,我们互相还是不要勉强得好。’

    一语成谶。

    原来那时,她就已经预言了他们的未来,他终有一天会被Omeg胜过。

    还是被自己信任、尊敬的家人。

    路迟想到这,情绪再次决堤,他手捂着脸,哭得无法自已。

    而她就像没有听见他的话似的,还在勉强他。

    还在拉他沉沦。

    “不要这样,长官,不要再这样对我……嗯啊,不要。”

    哭声慢慢混进呻|吟,他不想的,可他控制不住,他更恨自己了。

    这样下去他们之间永远无法结束。

    他还会感到伤心。

    他还会被他的爷爷比过。

    他会再次地、无数次地嫉妒他,而无论怎么嫉妒,他都无法变成和他一样的Omeg。

    有的事难道不是生来就注定的吗?

    所以,“长官,”你应该,“放开我。”

    他蜷缩在她的怀抱里,嗓音痛苦又夹杂着愉悦的哼声。

    他畏怯她回答他:你的身体不是这样说的。

    她没有。

    她只是拥抱他,更深地进入他。

    “小迟,对不起。”

    “您没有……哈,对不起……任何人,您喜欢谁,呜,是您的自由……”

    到了。

    他要到了。

    今天是他们的最后一次吗?

    舍不得,舍不得,舍不得舍不得舍不得……那也要放手。

    那也要结束。

    不然,这样下去,永永远远都没有底。

    “我说的对不起不是指我和路易斯的事。”

    你看,像这样,没有底。

    他已无力伤心,便只是虚弱地感叹:“您还要再用他伤害我吗?”

    她冷静地回:“不是的。”

    她停了停,说下去:“我说的对不起,是指,我不能放开你这件事。”

    路迟:“……”

    路迟懵了,脑子像蒙上了一层雾,“我不明白。”

    林安弯曲身体,深吻他的腺体,随后,她唇贴着他的后颈,说:“我永远不会放开你。”

    “……”

    “就算你厌恶我,就算你喜欢上别人,我也不会放开你。”

    “…………”

    “没错,我除了你还喜欢其他人,很贪婪很过分,即使如此,我也不准你离开我。”

    “………………”

    “你要永永远远做我的Alph,做我的小迟,永永远远被我亲吻,被我○。”

    沉默构成路迟全部的回应,他的意识似乎突然间被人抽干了,他的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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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里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

    就像一个人刚刚出生、刚刚来到这个世界。

    他本能仓皇,本能无措,他仿佛还没有学会控制四肢,于是身体只好由他人摆布。

    她便强迫他又做了一次。

    他意识回归的时候,浑身瘫|软,被满足的感觉渐渐从他的身体蔓延至心灵。

    他忍不住又哭泣,不过这次是笑着哭的。

    他的双手向上索引她,手臂扣住她的脖子,问她索吻,边吻边说:“您要说到做到。”

    林安“嗯”了一声,手抚着他的脸颊,微微笑着,靠近他,回应他。

    他们亲了一会,她落下的指尖察觉异样。

    不是t吧……

    林安微微感到眩晕,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叹了口气,接着,她认命地并拢手指。

    老实说,作为Alph,她今天已经一滴不剩了,还好,她还是扣扣国的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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