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傲慢,而是一种源自实力的从容,像春日里恣意绽放的樱花,既明媚又鲜活。
桃奈像一束光,不,她本身就是光,不仅天生璀璨,更能将这份温暖与明亮传递给身边的人。
每当看到她这般模样,安室透觉得自己的心像被点燃的烟火,噼里啪啦地在胸腔里炸开一朵朵绚烂的花。
他情不自禁地将桃奈拥入怀中。
桃奈:?
零怎么突然这么热情?
虽然不明所以,但安室透的怀抱坚实而温暖,桃奈伸手回抱住他。
她掌心触到安室透裸。露的背肌。
线条分明,如山丘般起伏,手感比隔着衣料时更好了。
桃奈满足地打圈摩挲着。
在桃奈掌心贴上来时,安室透身体一僵。
桃奈那只轻柔的手带着探寻意味的触感,像一片羽毛掠过心尖,扰乱了他的呼吸。
安室透几乎要沉溺于这温存,但背上萦绕的触感让他想起另一件要紧事。
他稍稍退开,双手仍扶在桃奈腰间。
桃奈被推开,手却仍留恋地在安室透背上游移,无辜地眨巴眨巴眼。
“……”安室透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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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制止桃奈抚摸在他背上的小手,只是温声道,“桃奈,今晚你射中组织成员的那支箭很可能引起他们的注意,为了安全,最近先不要用箭了。”
“最近是多久?”桃奈追问。
在战国时代,身为一名巫女,箭不离身是常态,虽然米花町这里没有妖怪,但突然改变习惯仍让她有些不适应。
安室透略作思索,给出了一个在他看来足够谨慎的期限:“今年都别用了。”
“今年!”桃奈下意识提高了声音,眼睛微微睁大,但随即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声地数了数,“现在已经是十一月末了呀。”
她脸上那点小小的抗议很快消失,爽快地点了头:“好吧,就听零的。”
一个月而已,为了零能安心,忍忍就过去了。
安室透一手轻揽桃奈的腰,一手抬起抚过她脑后的发丝。
他之所以确信一个月后便能安全用箭,源于对琴酒的深刻了解。
琴酒,组织闻名的topkiller,行事狠辣,却有个缺点——记性不太好。
对于他认定无关紧要的人和事,遗忘速度很快。
安室透曾留意到,琴酒对此类事务的记忆周期从不超过一个月。
譬如今晚,琴酒处置了那名组织成员,一个月后再提起这名字,琴酒多半会皱眉反问:“xxx是谁?”
什么档次的酒,也配让他记住?
因此,只要安室透将精心准备的箭矢调查报告发送过去,待琴酒查无所获,到下个月底时,这件事必然早已被他抛诸脑后。
这时,电视里,剧情结束,进入广告。
广告中一家灯火璀璨的商店橱窗外,飘着人造的雪花,欢快的圣诞歌声流淌出来:“~Silentnight,holynight……Allisclm,llisbright……~”
接着是主持人热情洋溢的解说词,宣传着即将到来的平安夜庆典与各式精美的圣诞树。
“对了,你们这里要过好多节日呢,”桃奈桃奈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她瞥了眼电视,然后伸手勾住安室透的脖颈,眼睛亮亮地望着他,“我听说,平安夜要和最重要的人一起过,那天晚上你能回来吗?这是我在这里第一次遇到这么热闹的节日,我想和你一起过。”
安室透的目光越过桃奈的肩头,落在电视屏幕上那片灯火璀璨,人群欢腾的圣诞集市上。
他动了动唇,那个“好”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却又被理智压了回去。
安室透多想一口答应桃奈。
可他无法确定公安是否会突然下达任务,组织是否会临时召唤。
他害怕自己风尘仆仆带着一身寒气与血腥推开门时,对上的是桃奈失望的眼神。
所以安室透不敢轻易许诺。
桃奈捕捉到安室透眉宇间的迟疑,眨了眨眼,将那份期待悄悄藏起,故作轻松地摆摆手:“没关系啦,我在战国时代都没见过这么热闹的节日,就是有点好奇而已,你要是忙的话,我自己在家追剧也很好。”
零是公安,更是卧底,身负多重职责,连平常夜晚都难得回家,又怎会有空陪她过节呢?
其实桃奈藏着一点小小的私心。
前两天说,她听冰月提过,平安夜若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看雪看星星,就能永远在一起。
但桃奈相信,即使没有这场仪式,她和零也一定会长长久久。
“我会回来的。”
安室透终究不忍见桃奈强装不在乎的模样。
比起未来的不确定性,他更不愿让桃奈此刻就失望。
他低头轻吻一下桃奈的唇,许下自己能力范围内最重的承诺:“我会尽量赶回来,陪桃奈过第一个平安夜。”
电视里的圣诞歌仍在欢快地唱着。
安室透想,平安夜那天无论有多少事堆在眼前,他就算拼了命,也一定要提前处理完。
他会全力以赴地冲破夜色和积雪,回到桃奈身边。
——
十二月初,米花町的大雪下了一场又一场。
雪花如鹅毛从天降落,将整个街道覆盖的一片银装素裹,像披上了一层雪白的棉被。
路边,保时捷356A的车顶堆满一层厚厚的白雪。
车内,琴酒叼着未点燃的烟,盯着手机屏幕上波本发来的1GB文件,沉默了有一会儿了。
波本的情报能力在组织内确实顶尖,直觉敏锐、效率极高,而且……格外认真。
三天前才交代他调查那支射穿龙舌兰手腕的箭矢来源,今天调查结果就发了过来。
但这文件体积未免太夸张了。
琴酒看着解压后密密麻麻的三百七十九个档案,每个都标注着“曾使用同款箭矢并曾在交易地点附近出现”的人员详细信息。
这是要让他玩三百七十九选一?
在米花町,命案通常也就三选一,他只是想找出射箭的人,罪不至此吧?
他正要发讯质问波本为什么没有进行筛选,对方却先一步发来消息:
【经查,那晚交易地点周边无监控,无法锁定黑衣人身份,现已排查所有购买同款箭矢且当日出现在附近的人员,详细信息详见压缩包。】
【文件过大,此文字消息刚发送成功。】
琴酒:“……”
波本的调查确实无可指摘,他一时无话可说。
主要是琴酒不想和波本多费口舌。
他向来不喜欢那个神秘主义者,搞情报的人总爱话里藏话,身为i人的琴酒对这种交流方式十分排斥。
他还是更中意伏特加这样的小弟,一句一句“大哥”喊得干脆,从不多话多,还能兼任各种司机。
琴酒再次扫过手机里那三百多份档案。
或许那晚真的只是巧合。
恰有路人目睹龙舌兰枪击雪野飒真,于是见义勇为射出一箭。
依琴酒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本应全部处理,但组织刚被条子切断多条资金链,损失多处重要基地,此时若对这三百多人下手,未免过于引人注目。
主要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根本杀不完。
都怪龙舌兰那个废物办事不力,才惹出这等麻烦。
琴酒冷哼一声:“伏特加,开车,回实验室。”
组织那堆烂摊子自有朗姆处理。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实验室那位重要人物终于学成归国了。
当年是他亲自将人送出国,如今对方学成归来,获得了代号,即将进入组织最核心的实验室工作,他得亲自去测测那人对组织的忠诚是否依旧。
伏特加发动引擎:“是,大哥。”
保时碾过积雪,在纯白街面上划出几道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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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点燃唇边的烟,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
真是很久不见了啊——
雪莉。
——
“也就是说,琴酒收到zero那份1GB的文件后没有起疑,桃奈的身份算是安全了,”诸伏景光系着黑色围裙,背倚料理台,含笑看向坐在岛台旁的安室透,“组织这次损失惨重,折了不少核心成员,只可惜竹内代生的死和帝丹高中的爆炸案,恐怕要成为悬案了。”
“嗯,”安室透颔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组织行事向来隐蔽,爆炸案难以追查实属正常,不过此次收获已远超预期,不枉我们耗费这番心力。”
砂锅里传来咕嘟咕嘟的炖煮声。
诸伏景光转身掀开锅盖,用汤勺搅动锅中浓郁的汤羹,继续说道:“另外,zero为竹内代生女友申请的救助基金已经批下来了,这次多亏他提供的线索,我们才能对组织造成如此大的打击,上级审批得很快,下午你去公安签个字,款项就能用于治疗了。”
安室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轻声应道:“那就好。”
竹内代生是为了给女友筹措医疗费才铤而走险为组织卖命,如今他已葬身于组织的黑暗之中,安室透只想尽己所能,替这个痴情之人完成最后的心愿。
短暂的静默在厨房中弥漫,只有汤勺与砂锅碰撞的清脆声响。
诸伏景光盖上锅盖,转身打破凝重的气氛:“难得休息一上午,zero在我这儿吃完午饭再走吧。”
安室透正要笑着应下,大衣口袋忽然鼓出一道蓝光。
圆滚滚的风铃化作猫咪式神跃上岛台,但它没站稳,在光滑的台面上踉跄几步,小白爪拼命划拉,不小心脚底踩空,像只被浪花打翻的小船,肚皮朝上向下滑去。
“喵——!!”
预想中落地的撞击并未到来,一双手臂稳稳接住了它。
安室透将这只蓝色团子搂在怀里,好笑地揉了揉它软乎乎的肚子:“怎么又跑出来了?桃奈召唤你了?”
“不似啦,”风铃抽动着蓝紫色的小鼻子,奶声奶气地辩解,“我闻到好香好香的饭味,肚几饿饿的。”
作为纸人式神原本无需进食,但被桃奈赋予实体后,它拥有了真实的感官,不仅修为会成长,也会真切地感到饥饿。
风铃滴溜溜转着深蓝色的眼睛,很快锁定了香气的源头。
它看到朝它走来的诸伏景光。
啊!就说怎么气息这么熟悉,原来是无良大脚怪的家!
风铃在安室透怀里一扭,气势汹汹地拍开诸伏景光伸来的手。
诸伏景光听不懂风铃的话,在他耳中那只是软糯的喵喵声。
他失落地抚摸被打的手背:“它好像不太喜欢我?”
这不科学,他向来很受小动物欢迎的。
“大概是因为它还是一片小纸人时,不小心被hiro踩了一脚,”安室透想起集训时的趣事,见幼驯染盯着猫满眼喜爱,便将风铃递过去,“你抱抱看,手感特别好。”
风铃疯狂挥舞爪子:“Nonononono!”
抗议无果,它还是被安室透塞进了诸伏景光怀里。
风铃气鼓鼓地瞪向安室透。
坏蛋!
今晚它一定要向桃奈大人告黑状,让她不理你!
诸伏景光如愿以偿,抱起小猫熟练地为它顺毛。
他也想起训练营那晚他不小心一脚踩到式神小纸人的事情,温柔地道歉:“上次是我不对,我给你开我特制的猫罐头赔罪好不好?”
风铃本想挣扎,却被揉得浑身舒坦,不自觉地眯起眼,当诸伏景光将精心调制的鱼罐头拌饭送到它嘴边时,它彻底被这份美味征服。
好吧,看在你厨艺这么好的份上,就原谅你啦,蓝眼睛帅哥。
安室透望着在美食面前毫无抵抗力,被轻松哄好的风铃,不禁想到桃奈吃到他亲手做的料理时,笑得眉眼弯弯,开心扑上来抱住他的模样,心头仿佛被春风拂过的花田,绽放摇曳,柔软成一片。
今天任务不算繁重,他晚上一定要早点回去,为桃奈多做几道她爱吃的菜。
炸猪排,味噌炖牛筋,清爽开口的菠菜拌鲣鱼,再加一个抹茶布丁吧。
——
古缘堂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格窗,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药柜前的熏香缓缓盘旋。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清苦气息。
桃奈一边核对晨间的账目,一边揉着发烫的左耳。
“师父,您看这草药捣到这个程度可以了吗?”雪野冰月将药臼递到桃奈面前,注意到她反复揉耳朵的动作,关心道,“您耳朵不舒服吗?”
桃奈揪了下发烫的耳尖:“只有这边耳朵一直发热,另一边倒是没事。”
她转头瞥了眼冰月手里的药臼:“这个细碎程度正合适。”
“啊,耳朵发热吗?”冰月抿嘴轻笑,“这说明有人在思念师父呢。”
桃奈手上的动作一顿:“还有这样的说法?”
冰月将捣好的药泥倒入研钵中准备调制:“是啊,家里长辈常说,耳朵发热就是有人在惦记你。”
桃奈觉得这个说法颇为有趣,指尖又捏了两下仍在发烫的耳垂。
“对了师父,”冰月抽出湿巾擦了擦手,想起一件正事,“我伯父伯母一直想好好感谢您上次救了阿真,他们联系了一家药业公司,这家公司是一个社长的女儿在主要负责运营,叫林鹰药业,那位负责人小林灿小姐正想拓展业务板块,有意引入一些效果显著的疗伤外用药,她父亲小林庆太郎社长和我伯父是多年好友,我伯父就向小林社长大力推荐了您和您的药,所以让我来问问,您有没有兴趣和他们谈谈合作?”
桃奈放下账本,认真听着冰月的提议。
她的药膳堂生意确实不错,但客户群体大多局限于附近的居民,依靠口口相传,始终未能打开更大的市场。
如果能借助林鹰药业这样正规且有一定规模的渠道,她的那些融合了灵力、效果卓著的药膏和药粉,或许就能被更多需要的人用到,真正地造福更多人。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桃奈点头答应下来:“好啊,这是个好消息,那就麻烦你伯父伯母牵线,约个时间我和那位小林小姐见一面详谈吧,替我好好谢谢他们。”
冰月见师父同意,笑容更甜了:“不客气的师父,您可是救了阿真的性命啊,我们这点感谢不算什么的,我回去就跟我伯父说,尽快安排。”
提到雪野飒真,桃奈合上了刚看完的账本,顺口关切道:“说起来,飒真君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毕竟亲身经历了爆炸和枪击的惊魂时刻,对于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来说,很难不留下心理阴影吧。
“他啊,”冰月欣慰地笑了笑,“最近不沉迷于接单了,学习特别努力,简直像变了个人,据说,他在警察厅做笔录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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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受了一位高人的指点,回来就立志要好好学习,将来报考警校,说要当警察呢!”
桃奈睁大眼睛,有些好奇:“高人?”
冰月用力点头:“对!虽然他语焉不详的,但我猜,肯定是警察厅里某位德高望重的前辈看他是个可塑之才,点拨了他几句吧。”
“德高望重的前辈?”
桃奈的脑海里浮现出战国时代那些须发皆白,目光睿智的长者形象,还有在米花町像目暮警官那样沉稳可靠的中年人。
她对这个素未谋面的长者激励少年的本事表示由衷的赞赏:“这位老前辈能用几句话就让一个经历变故的少年重燃斗志,找到人生方向,真的很厉害呢。”
与此同时,警察厅公安办公室。
“阿嚏!阿嚏!阿——嚏!”
德高望重的老前辈降谷零突然连打了三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困惑地抬眼看了看中央空调的出风口。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并不冷。
是昨晚没休息好,还是有人在背后念叨他?
第35章
未尽的遗憾
傍晚,濑田泉花园小区。
宽敞的客厅笼罩在水晶吊灯光晕下,光洁的大理石餐桌映出精致的餐具与冒着热气的菜肴。
“和古缘堂合作?”小林灿无精打采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迟疑了一下,“我确实是想为林鹰药业拓展新的业务线,引进一些效果好的伤药,但这种听起来就很传统的古法制药,没有经过严格的现代医药检验,会不会……不太靠谱?”
小林庆太郎放下汤碗,点开手机,将早已准备好的资料推到女儿面前:“雪野君跟我提起时,我就详细了解过这家古缘堂,尤其是这位年轻的负责人,你看,这个叫樱井桃奈的女孩,虽然年纪不大,但她亲手制作的药品疗效口碑极佳,在5丁目那片区域几乎家喻户晓,而且不止是伤药,听说她调配的一些护肤药膏效果也非常神奇,这方面或许也是你可以考虑的合作方向。”
小林灿低头看去。
手机屏幕上,一个穿着红白巫女服黑长发的女孩映入眼帘。
看着这身熟悉的装扮,小林灿眼睛被刺痛,昔日不堪回首的记忆涌上心头。
她皱眉:“这个女孩是……巫女?”
“是的,”小林庆太郎观察着女儿突然变化的脸色,知道她又想起了旧事,语气放得更缓,“灿酱,爸爸知道,因为康介的事情,你心里一直有道坎,当年我们病急乱投医,被那个假巫女骗了,但这并不代表所有的巫女都是骗子,我听雪野君说,这位樱井小姐不仅医术得到大家的广泛认可,身手也不凡,还曾从枪口下救了他们的儿子,是个正直勇敢的……”
“我知道了,爸爸,”小林灿打断父亲的话,食欲全无,她放下碗筷,“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和公司好,您安排个时间吧,我去见见她。”
说完,她没等父亲的回答,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温暖的夕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屋内,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但照在小林灿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她脱下拖鞋,蜷缩在床头,伸手拿过床头柜上那个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相框。
相框里,是她和一个黑发男人的亲密合照。
那时的她,还是一头柔顺的栗色长发,两人肩并肩靠在一起,笑容灿烂。
照片中的男人没有看镜头,而是满眼宠溺与爱意地凝视着身旁的人。
小林灿抚过相框里男人英挺的眉眼,一滴泪珠滑落,正好滴在照片中男人的脸颊上。
“康介……”她低声呢喃,声音哽咽。
一年前的噩梦再次浮现。
那时,鹰岛康介奄奄一息地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医生已经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并商议是否要停止使用呼吸机,小林灿心如死灰,接受了恋人即将离世的事实,却在医院外,遇到了一个穿着巫女服的老妇人。
那女人以极高的价格卖给她一张符纸,信誓旦旦地说这能唤回她未婚夫濒死的命运。
悲痛到极致的人,很容易抓住任何一点微光当作救命稻草,即便知道那可能是镜花水月,也甘愿一试。
更何况那位老年巫女说得头头是道,确实很神。
小林灿相信了,她将所有的期盼都倾注在那张薄薄的符纸上。
那天晚上,鹰岛康介确实奇迹般地睁开了眼睛,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然而,那仅仅是残酷的回光返照,当天深夜,爱人便永远地离开了她。
从那以后,小林灿不再相信任何神神鬼鬼的说法,对那些利用他人痛苦牟利,装神弄鬼的人更是深恶痛绝。
是他们,给了濒临绝望的小林灿最后一丝虚假的希望,又亲手将其掐灭,让她坠入更深的深渊。
可这一次,父亲极力推荐的合作对象,偏偏是她最不愿接触的巫女。
碍于雪野家与父亲的深厚交情,以及父亲的一片好意,小林灿不好直接强硬回绝。
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将相框放回原处。
小林灿决定,去见一见那位巫女小姐,然后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当面婉拒这次合作。
这样,既全了礼节,也坚守了自己的原则。
——
次日中午。
刚下过雪的米花町气温骤降,行人呼出的气息凝成团团白雾。
樱井桃奈在巫女服外裹了一件雪白的羽绒服,按照雪野冰月发来的地址,抵达约定的咖啡厅附近。
一开始桃奈是没打算穿羽绒服的。
对她而言,身着巫女服会见合作方是专业与诚意的体现。
区区寒冷而已,她强大的灵力足以抵御。
然而,当她仅穿着单薄的巫女服推开公寓门后,涌进来空气冷的像刀子划在皮肤上,仿佛能刮掉人一层皮。
桃奈缩着脖子打了个哆嗦。
来自战国时代的巫女,最终还是向令和年代的寒冬屈服了。
小林灿约的这家咖啡厅的位置有些特别,不像其他店铺那样开在繁华的商业街,而是坐落于一栋住宅楼的一层,二楼是一家侦探事务所。
桃奈朝着波洛咖啡厅门口走去。
阳光照在洁净的积雪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两个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左右,裹得像小球一样的女孩子,欢笑着从桃奈身边跑过,她们厚厚的手套里捧着刚捏好的雪球,其中一个活泼的短发女孩一边倒退着跑,一边将雪球朝桃奈身后用力一扔。
“园子!”
桃奈闻声转身,见一个穿着蓝色棉袄,眉眼间拽着几分大人气势的小男孩,肚子上被砸开了一朵白色的雪印。
男孩露出半月眼,无奈地瞪着前面的女孩:“我都说了我不玩,你们还……”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弯腰,迅速团起一个雪球扔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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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孩,脸上切换成恶作剧得逞的坏笑:“接着!”
前面的长发女孩和短发女孩牵着手灵巧地躲开,长发女孩回过头,冲男孩得意地吐了吐舌头:“新一打不到!打不到!”
被叫新一的男孩被激起了好胜心,又捧起一团雪追了上去,经过桃奈身边时,他还放缓脚步抬头朝她笑了笑。
很有礼貌的小男孩。
桃奈也微笑着点头回应。
她看着三个孩子嬉笑打闹着跑远,跟在他们身后,来到波洛咖啡厅门口。
她站在大门外,看着手机确认了一下地址,又对着玻璃门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和衣襟,推门而入。
叮铃——
门楣上的风铃发出悦耳的声响
湿润的空气夹着醇厚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与门外凛冽的寒冬形成了鲜明对比,宛如一步从冬季跨入了暖融融的春天。
一位亚麻棕色长发的年轻女侍应生抱着托盘迎上前:“欢迎光临!”
“你好,”桃奈也回以友善的微笑,正准备说明来意,“我约了……”
“这里。”
一个清冽的女声从靠窗的位置传来,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
桃奈循声望去。
窗边的沙发座上,一位穿着棕色棉风衣,围着黑格围脖的年轻女子静静地看着她。
女子一头栗色长卷发,柳叶细眉,眼尾上挑,本该是妩媚的,却因那过于浓密长睫低垂,掩去了大半眸光,透出一种倦怠的疏离,整个人就像一件蒙上了尘埃的东方古董瓷器,优雅,精致,却带着一种易碎的精雕细琢感。
桃奈认出,这正是雪野冰月发来的照片上的那位林鹰药业的负责人,小林灿。
桃奈朝女侍应生点头示意,随后迈步走向窗边,在小林灿对面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的瞬间,桃奈的灵觉便感知到小林灿周身萦绕着一股非同寻常的寒意。
那并非窗外冰雪带来的物理低温,而是另一种源自魂灵的,穿透骨肉的阴凉。
桃奈将视线聚焦在小林灿苍白的脸上。
她看见一道亡魂一直缠绕在小林灿的身边,不愿离去,无声无息地侵蚀着她的精气神,导致她血气严重不足。
小林灿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忧伤与疲惫,或许也与此有关。
涉及到一个人的身心安危,桃奈凝聚起一丝灵力,深入探寻。
果不其然,在她的灵视中,小林灿身侧依附着一道淡薄的人形轮廓。
但那轮廓与寻常侵蚀生者的怨灵不同,这道魂魄周身非但没有阴冷戾气,反而流转着一层金色光晕,如同一道暖流屏障,将试图靠近小林灿的阴寒之气尽数隔绝。
然而,这守护的力量过于强大,且因执念而长久滞留,其本源的能量在不经意间浸润着小林灿的肉身凡胎,会使她不堪重负。
桃奈心中微震。
她认得那魂魄旁的金光。
是唯有生前具备巨大奉献与牺牲之人,才能凝聚的功德金光。
小林灿见桃奈从坐下开始就一言不发,只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疑惑地抬手摸了摸脸颊:“我脸上……是沾了什么东西吗?”
桃奈收敛灵力,摇了摇头:“没有。”
她从小林灿的眼神中,感受到对方对她的排斥,所以没有急于道出自己所见魂魄的事情,安静地等待对方的下文。
“是这样的,”小林灿无意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道出,“我初步看了下樱井小姐的药堂资料,觉得贵堂的产品定位与我们林鹰药业现阶段希望引进的药品方向不太符合,所以,非常抱歉,这次恐怕无法与您合作了。”
她对巫女这个身份抱有极深的阴影,实在生不出半分信任。
昨晚她特意查了樱井桃奈的资料,发现对方不仅售药,同样也售卖符纸、承接驱邪祈福之类的事务。
在小林灿心中,无论眼前这位巫女长了一张多么纯真无害的脸庞,本质上,与那个利用她至暗时刻行骗的老巫女并无区别。
她绝不可能与这种人合作。
刚刚那些话,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职业素养。
桃奈没有因小林灿拒绝而退缩,而是静静地等她说完,才开口:“合作与否并不重要,但小林小姐……”
亡魂不能长时间留在人间,小林灿的身体状况也岌岌可危,桃奈作为巫女,既然看见了就不能坐视不理:“您是否长期感到疲惫、畏寒,即便在阳光下也感觉不到真正的温暖?夜晚梦境纷乱,总感觉有人在一旁注视?”
小林灿准备拿起包的手顿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这些症状她从未对外人提过。
这个巫女怎么会知道?
桃奈盯着小林灿的反应,继续温和地说:“纠缠您的并非恶念,而是一位身负功德的守护灵,他金色光辉温暖,却因执念太深,反而让您如置寒渊,他的存在,正在慢慢消耗您的生命。”
小林灿浑身一颤。
“你……你在胡说什么……”她声音发抖,下意识地否定。
她强迫自己相信,这不过是对方为促成合作而调查了她,利用了康介的故事。
桃奈看穿小林灿的抗拒,清晰地道出更多细节:“守护您的亡魂,身着深蓝色警服,肩章样式独,他左肩上有一道旧疤,是个很温柔的男人,从未想过伤害您分毫。”
“康介……”
小林灿脱口唤出那个名字,泪水盈满眼眶。
那道肩膀上的疤痕,是康介在警校训练时意外留下的,除了最亲近的人,根本无人知晓。
小林灿跌坐回沙发,目光紧紧锁住对面年轻的巫女,满是审视与挣扎。
“虽然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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