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上沾满鲜血,此刻却祈求平安的男人,心中冷笑。
为他绘制真正的平安符?神灵岂会庇佑这等罪孽深重之人?
但她面上不显,颔首道:“好的,我了解您的需求了。”
说完,桃奈依言在法坛前跪坐下来,拿起朱笔,蘸取了鲜红的朱砂。
她不会给神谷浩真正的庇护。
桃奈垂着眼眸,纤长的指尖拈起朱砂笔,笔尖在黄符纸上缓缓游走。
她并未绘制传统意义上驱邪避凶的平安符,而是绘出超度亡魂,安抚怨念的往生符文。
每一笔落下,空气中那些哀嚎都微弱了一分,尤其是属于小林庆太郎的那道执念,感受到这股温和的力量,躁动平息了些许,但仍固执地萦绕不去。
神谷浩看不懂这些符文的真正含义,他只看到年轻的巫女神情专注,动作行云流水,以为她在精心绘制守护自己的符咒,心中那因作恶多端而产生的隐秘不安,心理作用地得到了些许慰藉。
“好了,神谷先生,”桃奈将绘制好的符纸双手递上,“将此符贴于卧室及书房门口,可助……清净心神。”
神谷浩接过符纸,触手感到一丝温凉,他因心慌而持续燥热的胸口确实舒缓了片刻。
他更加确信这符纸的不凡,满意地点点头:“有劳巫女小姐了。”
桃奈抬起眼,最后一次看向神谷浩。
在她灵视之中,对方胸口的心光是一片浑浊的灰色,业力深重,充满了腐朽与衰败的气息,而周围那些被她超度后仍不愿往生的怨灵,它们虚幻的身影静静悬浮着,目光齐齐锁定在神谷浩身上。
他们在等待,等待一个最终的公正裁决,等待这个剥夺它们性命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桃奈心中默念。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斥着虚伪、罪孽与亡魂哀泣的奢华公寓。
在保镖的护送下,桃奈走出了这栋压抑的都心高级公寓。
大门在她身后合上,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秋日淡丽的阳光清透地洒在桃奈身上,驱散走浸透骨髓的阴冷与压抑。
她站在光里,转过身,抬头望向神谷浩公寓所在的那一层。
明净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像一块巨大的墓碑,掩盖着内里滋生的腐朽与黑暗。
她的眼眸中映着那高耸的建筑,目光却穿透了钢筋水泥,看到了那些仍在其中痛苦徘徊不得安息的亡魂,看到了小林庆太郎满不甘与牵挂的执念。
桃奈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希望零那边的动作,最好能再快一些。
这些亡魂,等待公正审判的时间,已经太久了。
第57章
信任破裂前兆
傍晚,林鹰药业楼下。
公安的监视车停在街角。
在安室透的安排下,几名零组成员轮班监视小林灿的公寓,确保其安全,小林灿这几天一直居家办公,但今天重要去一趟公司取重要的文件。
风见裕也亲自负责这次护送任务,他行事谨慎,小林灿进入办公室前,已派人先行检查了楼道和楼层,确认无异状才带她上楼。
另一名同事守在门口,风见裕也陪着小林灿进入办公室。
“小林小姐,请尽快,我们必须在十五分钟内离开。”
小林灿点点头:“好的。”
她快速地在办公室整理文件,风见裕也则警惕地巡视着四周环境,不放过任何细节。
十五分钟后,小林灿抱着一个文件盒,在风见裕也和另一名公安一前一后的护卫下,走向楼下的公务车。
就在小林灿几人刚走到路边时——
砰!
一声枪响从街对面的大楼响起。
是狙击枪。
子弹的目标并非小林灿本人,而是她身前半步的风见裕也。
这一枪算计极为阴毒,清除最具威胁的护卫,制造绝对混乱,并在混乱中完成真正目标。
风见裕也的右肩爆开一团血花,子弹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后倒去。
“敌袭!寻找掩护!”
另一名公安反应极快,将吓呆的小林灿向旁边的承重柱后推去。
然而,杀戮的序幕才刚刚拉开。
同一时刻,一辆原本正常行驶的的厢式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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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枪响的瞬间猛地加速,不是驶离,而是冲着人行道,直直地撞向小林灿被推过去的方向。
这不是意外,这是与狙击配合的蓄谋已久的谋杀。
“小心!”旁边的公安反应极快,用身体挡在了小林灿身前。
嘭——!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
公安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抵消了大部分直接的撞击力,但货车的前保险杠依然无情地擦撞过了小林灿的双腿。
小林灿整个人被撞飞出去,怀中的文件盒脱手,雪白的纸张在空中纷飞,缓缓飘落,被她腿上涌出的鲜血迅速染红。
她重重摔在地上,双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剧痛让她让她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那辆厢式货车毫不停留,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迅速驶离现场。
从狙击枪响到货车撞击、再到目标昏迷、凶手逃离,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一旁听到异动跑过来的公安训练有素地做出了最迅速的反应,呼叫支援、追击车辆、封锁现场、抢救伤员。
他们成功防范了所有隐秘的潜入和毒杀,却终究没能完全料到,对方竟敢在公安的贴身护卫下,动用如此暴烈的方式,公然挑衅国家权力,进行当街狙杀与撞击。
是他们,低估了神谷浩的狠辣和果决。
——
桃奈作为小林灿通讯录里的紧急联系人,除了警方之外,她是第一个接到好友重伤昏迷消息的人。
接到消息那一秒,她浑身的血液都倒流进脑子里,耳边嗡嗡作响,手指抖得不听使唤。
桃奈都没换下那身显眼的红白巫女服,冲出门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米花中央医院。
小林灿的旁系亲属都在外地,无法及时赶来,手术需要家属签字,是桃奈颤抖着手,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抓着头发,坐在手术室外冰凉的金属长凳上,眼睛死死盯着亮着手术中红灯的门。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里煎熬。
车祸?意外?
桃奈闭上眼,讽刺一笑。
这究竟是意外,还是有人蓄意报复?
神谷浩……一定是他!
突然,桃奈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
她睁开眼,眼底的冰寒尚未褪去。
“桃奈小姐,”风见裕也站在她面前,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过来,“请别太担心,小林小姐送医非常及时,医生说了,没有生命危险。”
桃奈抬起头,机械地接过水,嗓音干涩:“……谢谢。”
她看见风见裕也的脸颊上新鲜的擦伤,右肩和右臂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用三角巾固定在胸前。
桃奈站起身,对风见裕也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救了灿酱,我听说还有另一位警官也受了伤,谢谢你们,真的非常感谢。”
风见裕也吓了一跳。
桃奈小姐可是降谷先生的女朋友,这礼他可受不起。
他连忙用没受伤的左手虚扶了一下:“桃奈小姐,请别这样,保护证人是我们的职责,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风见裕也的目光转向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深深自责道:“况且,我们最终还是没能保护好小林小姐,让她受了这么重的伤。”
“这不是你们的错,”桃奈直起身,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风见警官,警视厅那边,这次又怎么说?还是定义为普通的交通事故吗?”
风见裕也脸上闪过一丝为难,还是如实相告:“肇事的货车司机已经抓到了,他声称自己以前是兆程物流被开除的员工,对小林庆太郎先生怀恨在心,小林社长死了,他就想报复在他女儿身上。”
他说话的语气艰涩,显然自己也难以相信这套说辞。
明明一切都指向神谷浩,一切都假得可笑,可偏偏嫌疑人的身份、动机与因果逻辑链在表面上严丝合缝,难以找到破绽。
这种明知道凶手是谁,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逍遥法外的感觉,有种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憋屈感。
风见裕也想起小林灿被撞飞、鲜血染红文件的场景,咬了咬牙。
他回去之后一定要投入加倍,不,是数倍的工作!哪怕这个月都不睡觉,他也必须把神谷浩的罪证挖地三尺地找出来,将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绳之以法。
听到风见裕也的话,桃奈的脸上凝了一层冰霜。
又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和灿酱的父亲一样,找一个合情合理的替罪羊,真正的凶手则隐藏在幕后,安然无恙。
她面色沉沉地继续问道:“那狙击手呢?这又怎么解释?”
风见裕也的声音更低了些:“狙击手……还没抓到,但根据那名货车司机的交代,那是他额外雇佣的人,目的是制造混乱,方便他行事,警视厅的同事正在追查相关的资金流水账户。”
桃奈讥讽地笑了一声。
她已经能猜到调查结果。
无非又是一个查无实据,或者资金流向某个早已准备好的账户,证明货车司机和狙击手的交易是真的。
桃奈无力地坐回了椅子上。
在这个强调程序与秩序的时代,她一直努力去理解并相信降谷零所坚守的正义,也明白他们正在为了扳倒神谷浩这样的恶徒而暗中努力。
可是,在公安按部就班搜集证据的过程中呢?她的朋友,她珍视的灿酱,就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残忍地伤害,生死未卜地躺在手术室里。
除了灿酱,未来还会有多少无辜的人,在神谷浩攀登权力巅峰的路上,成为被他随意牺牲踩在脚下的亡魂?而他却可以一次次地金蝉脱壳,继续坐在高位,享受着众人的敬仰,住在那座豪华的公寓里,用那副伪善的面孔,心安理得地拜佛祈求平安。
桃奈紧紧闭上眼。
身为一名沟通天地、庇护生灵的巫女,她骨子里流淌着对生命的敬畏与守护本能,她无法忍受这样一个残害生命的恶魔,多逍遥法外一天!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小林灿的双腿保住了,但她失血过多,外加肋骨骨折,身体极度虚弱,需要送入ICU观察,至于什么时候能苏醒,无法确定。
桃奈站在ICU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外,隔着屏障,看着昨天还充满斗志对她说“马上就能替父亲翻案”的好友,此刻毫无生机地躺在病床上,脆弱得像一朵被寒霜打蔫的花。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唯有旁边心电监护仪上规律跳动的曲线,证明着这个生命还在顽强地坚持。
这一幕,像一把淬火的利刃,狠狠刺入桃奈的心脏,让她心底那股压抑的怒火,燃烧得愈发炽烈,几乎要焚尽她的理智。
ICU外需要家属陪护,以防突发情况。
桃奈主动留了下来。
她坐在长廊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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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雪野冰月发了信息,请她帮忙照看药堂。
冰月得知消息后也非常担心,表示下班后就过来看望,并替换桃奈让她休息。
桃奈回了一个【好】字。
放下手机,她疲惫地仰起头,后脑抵在冰凉坚硬的墙壁上。
那冰冷的触感刺痛着头皮,她却浑然不觉,仿佛想借助这股外力,让自己被愤怒和悲伤灼烧的头脑能够清醒一些,冷静一些。
就在她闭目强忍情绪波动时,体内流转的灵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波动了一下。
桃奈倏然睁开眼,感觉到身旁的光线被一道身影挡住。
她转过头,看到穿着一身驼色风衣的安室透站在她身旁。
安室透沾着一身室外的雨意,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伸出双臂,将坐在长椅上的桃奈拥入了怀中。
——
安室透得知小林灿出事的消息时,刚结束一个组织的任务,身上还带着硝烟与夜色混杂的寒意。
他看到风见裕也发来的汇报,得知桃奈也在医院,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猜桃奈肯定没心思吃饭,在路上特意买了她喜欢的饭团。
安室透赶到医院,看到蜷缩在长椅上穿着巫女服的单薄的身影,心像是被用力攥了一下,酸胀地疼。
他走过去,俯身抱了抱桃奈,想借着拥抱给她一丝安慰。
“吃点东西吧,”安室透坐在桃奈身旁,将温热的餐盒打开,递到她面前,“你一直守在这里,不吃东西,自己的身体会先垮掉的,你垮了,还怎么等到灿小姐醒过来,亲眼看着她康复?”
听到安室透提到小林灿,桃奈空洞的眼神才动了动,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饭团塞进嘴里。
她食不知味,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咀嚼、吞咽,动作快得仓促,不像是在享受食物,而是在完成一项必须维持体力的任务。
安室透心疼地看着桃奈,转而望向那扇紧闭的ICU大门时,眼眸结满寒冰。
神谷浩竟敢在公安的严密保护下,动用如此猖獗的手段。
这笔血债,他记下了。
待到收网之日,他必定要让其为此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桃奈很快吃完了一个饭团,她放下筷子,第一次觉得吃饭是如此艰巨的事情。
她抬起眼,看向安室透,耐着性子,声音沙哑地问:“零,你们调查神谷浩,到最终抓捕他,需要多久?他会被判死刑吗?”
安室透迎上桃奈的目光,给出了一个职业化且留有余地的回答:“我们正在全力推进,不会太久,但是否能被判处死刑,取决于我们最终能查到什么程度,他能被证实的罪行究竟有多少,有多重。”
“不会太久……”
桃奈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沉默了下来。
安室透察觉到了桃奈平静表面下汹涌的暗流。
不行,他必须阻止桃奈可能产生的任何危险念头。
“桃奈,”安室透握住她的手,“我知道,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保证听起来都苍白无力,眼睁睁看着罪恶发生,却无法立刻将其绳之以法,这种感觉……我也痛恨无比。”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说服桃奈,也像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但是,搜集足够将他彻底钉死的证据,通过法律程序审判他,这是目前唯一能确保他再也无法危害社会、并能牵连出其背后网络的途径,我向你保证,一定会还给灿小姐,还给所有受害者一个公道!这个世界的正义,或许会迟到,但……”
他的话被桃奈打断了。
桃奈抬起头。
走廊冷白的灯光下,她的眼眸亮得惊人,却冰冷得如同冬夜的寒星。
“零,在你的世界里,证据、审判、监狱……这些词汇听起来很庄严,很公正,但在我眼里,”桃奈抬手指向虚空,好像要穿透墙壁,直指那个远在豪华公寓中的人,“那个人的心脏,早就被最污浊的怨气吞噬,已经黑得腐烂了。”
“前几天神谷浩请我去他家里绘制平安福,我看见了,那些缠绕着他,因他而死的灵魂,密密麻麻,其中就包括小林叔叔,这不是猜测,零,这是我用这双眼睛看到的事实。”
桃奈向前倾身,目光锐利地逼视着安室透:“你保证的公道,最终会是什么样子?是让神谷浩在监狱舒适的单间里安度晚年,还是让他在豪华别墅中,以保外就医的名义,继续享受他掠夺来的人生?你们所坚守的正义,需要受害者和他们悲痛的家人等待多久?一年?十年?还是直到公众彻底遗忘,鲜血被时间冲刷成淡褐色的旧痕?”
安室透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桃奈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重的刀子,一下下切割在他所坚信的秩序和信念之上,带来一种深切的疼痛。
法律的漏洞、权力的干涉,这些现实如同一层层枷锁,安室透发现自己没法给出一个斩钉截铁的承诺。
“……我无法向你承诺最终惩罚的具体形式,”安室透如实说道,“但我以我的信仰和职责起誓,桃奈,我和我的同伴,会倾尽所有,穷尽一切手段,让他为他所犯下的每一桩罪行,受到法律框架内最严厉的惩罚,现在的忍耐和所谓的保护,是为了最终能将他,连同他赖以生存的毒瘤,彻底干净地清除,这个时间不会太久的,你相信我。”
“不会太久是多久?”桃奈执拗地再次追问,“他最终,会被判死刑吗?”
安室透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给桃奈一个确定的答案:“这,取决于我们最终能找到多少无法辩驳的铁证,以及,司法程序的最终裁决。”
桃奈静静地看了安室透几秒,眼中的光芒一点点地沉寂下去,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变得异常乖巧:“好,我知道了,我相信你,也相信你所说的……正义。”
然而,她这副过于顺从的样子,反而让安室透的心沉了下去。
安室透太了解桃奈了,了解她骨子里守护同伴时偏执的决绝。
她此刻的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令人心惊。
安室透握住桃奈的手:“桃奈,答应我,不要做任何傻事,把神谷浩交给我,交给我们来处理,好吗?”
桃奈作为一个灵力极强的巫女,遵从的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古老法则,她有能力让神谷浩意外身亡,甚至能做得滴水不漏,让现代法医和侦查手段都找不到他杀的证据。
以她的灵力,或许只需一个诅咒,就能让那颗早已被怨灵缠绕的心脏停止跳动。
但这正是安室透最恐惧的。
一旦桃奈动手,无论手段多么隐秘,她都跨越了那条至关重要的界线,她会变成了一个凌驾于法律之上的审判者,这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不仅是警视厅、公安的调查对象,更可怕的是,如果组织察觉到她的这种能力和决断,她会暴露在组织贪婪的目光下的风险。
其实,更深层的是安室透自身的信念与私心的剧烈冲突。
他是公安警察降谷零,他的职责是维护这个社会的法律秩序,即使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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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序有时迟缓,但他坚信,只有通过确凿的证据和公正的审判,才能从根本上摧毁神谷浩代表的罪恶,才能安抚所有受害者,才能维护法律的尊严。
如果默许甚至借助桃奈的私刑,那他自己所坚守的一切,他为之奋斗甚至不惜潜入黑暗的信念,又算什么?
那与他所对抗的组织,用暗杀手段清除异己的行为,又有何本质区别?
而且,这太便宜神谷浩了。
一死了之?
不。
安室透要的,是撕下神谷浩伪善的面具,将他所有的罪行暴露在公众的视野中,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在监狱里,在无尽的悔恨和公众的唾弃中,一点点耗尽他肮脏的生命。
死亡是解脱,而生不如死的审判,才是对罪大恶极者真正的惩罚。
安室透不能让桃奈的手沾上这种人的血。
她那双应该绘制净化符咒、抚慰生灵的手,不应该为了一个人渣而背负杀戮的业障。
安室透必须将桃奈挡在自己的战场之外,由他来处理这些污秽。
这是他作为恋人的私心,也是他作为守护者的责任。
所以,他必须阻止桃奈。
即使此刻的承诺听起来无力,即使桃奈眼中的光因此而熄灭,安室透也要将她牢牢拉回规则的这边。
所有的黑暗与沉重,由他来背负就好。
桃奈没有挣脱安室透的手,只是缓缓抬起眼,看向他焦急的面容。
良久,她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极淡微笑,像月光下的冰花,没有丝毫温度。
“嗯,你放心,”桃奈轻声应道,语气平和得可怕,“我答应过零啊,会遵守这个时代的规则的。”
【作者有话说】
屏幕前的姐妹们觉得桃奈会听话吗
第58章
就此别过吧
暴风雨前的宁静最让人恐惧。
桃奈那种反常的乖,在安室透眼中被无限放大,每一寸都透着不正常的紧绷。
这不像她,绝不是。
安室透宁愿桃奈现在跳起来跟他争执,质问他法律的无力,甚至哭喊着发泄内心的痛苦,至少这样,证明她还在他所能触及的情绪范围之内,还愿意与他沟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将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强行压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之下,静得可怕,仿佛在酝酿一场他无法控制的毁灭性风暴。
“桃奈……”
安室透担忧地轻声唤她,想要穿透她那层坚硬的外壳。
“我没事的,零。”
桃奈对安室透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她用另一只手覆上安室透紧握着自己的手背,轻轻拍了拍,然后,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抽离。
桃奈站起身,动作间已带上了送客的意味:“我今晚要在这儿陪灿酱,就不回家了,你先回去吧。”
安室透喉结滚动,所有安慰和保证的话到了嘴边的话,都被桃奈这疏离的姿态堵了回去。
他知道,此刻再多说什么都是徒劳。
他也站起身,试着用其他方式留下牵绊:“我今晚在公安加班,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要是联系不上我,可以让风见来公安大楼找我。”
“嗯。”
桃奈极轻地应了一声,目光已经重新落向那扇紧闭的ICU大门,仿佛那里才是她全部世界的中心。
安室透看了桃奈几秒,试图从她侧脸的线条中读出任何一丝情绪的裂痕。
但他失败了。
他只能带着满腹的沉重与不安,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寂静的长廊中回荡,一声声,敲在两人的心上。
就在安室透的身影即将融入走廊尽头的昏暗时,衣角传来一股轻微的拉力。
安室透脚步一顿。
桃奈不知何时追了上来,拽住了他的胳膊,安室透尚未反应过来,她已踮起脚尖,唇轻轻印上了他的。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甚至有些冰凉,只是那样贴着,停留的时间却了比寻常告别吻更长久。
安室透刚想收紧手臂将她箍入怀中回应,桃奈已经退开了。
她脸上依旧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浅淡的笑意。
桃奈轻声嘱咐,语气平常得像任何一个关心男友的夜晚:“再忙也要记得睡一会儿。”
安室透抿紧了唇,心底那股不安的躁动愈发强烈。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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