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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锐的沙兔意识到危险,马上跳起来逃跑,弹球似的在沙子上以曲线蹦来蹦去,商云踱飞低了一把抓住它的长耳朵,将它整只提溜起来,沙兔竟然叫起来,叫声还十分难听,附近藏在沙中的小动物们顿时一哄而散,全往沙子深处钻。

    商云踱惊讶,“你是放哨的?”

    没想到不同的小动物还挺团结。

    但这只倒霉蛋很不幸地变成了他的盘中餐。

    商云踱把它烤得香香的,在寒冷的夜里吃上一口,整个人都舒服极了。

    “这个兔肉好嫩,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的错觉,我觉得这兔子肉质有点儿海鲜的鲜甜。”商云踱将兔腿拆下来给裴玠,自己啃其他位置的肉,“好好吃!”

    难怪游鲸族根本不留要趁新鲜马上吃掉呢。

    见裴玠吃完了肉竟然还拿着骨头看,商云踱马上道:“我再去抓一只!”

    裴玠:“不用了,把兔头给我。”

    商云踱:“啊?”

    裴玠:“兔头。”

    商云踱:“哦。”

    他又懵又震撼地将还没啃的兔头给裴玠,这兔子也没好吃到这种份儿上吧?

    什么脚啊头的,裴玠以前可是从来不吃的。

    一时间脑补不出裴玠抓着个兔头啃是什么情景,商云踱:“我再去抓一只吧!”

    裴玠:“不用。”

    他用商云踱买来削果子的小匕首将肉剔下来塞商云踱嘴里,渐渐将兔头清理干净,只剩下骨头。

    商云踱:“???”

    他吞下肉,疑惑道:“这骨头有什么问题吗?”

    裴玠:“嗯,不太像常见的兔子。”

    说着,他将兔子嘴巴扒开,还能看到两排兔牙。

    商云踱咀嚼的动作一顿,对上有些尖的两排牙,莫名觉得有点儿瘆得慌。

    “哎?兔子牙不是这样的!”他咽下兔肉,猛地想起来从前见到的兔子,兔子不是都有明显的上下四颗门牙吗?这沙兔没有标志性的兔牙,牙齿甚至还是尖的。

    “尖牙,鱼?!”他记得有些鱼牙齿就是尖的。

    像鱼齿,也不太像,裴玠用刀尖对准头骨正中,用力一敲,将头骨整齐切开,他将一半递给商云踱,“捏一下。”

    “嗯?”商云踱有些莫名,肉眼看不出什么不对来,可用力一捏,马上就察觉到是哪儿不对劲了:“好软,啊!密度!”

    骨头的密度不对!

    作者有话说:

    云朵:惊!我可能是一条会喷火的鱼!

    裴玠:如果是贝呢?

    云朵:我就是一个会喷火的海贝!咦,我是一个会喷火的贝壳,像不像歌词?

    裴玠:……

    第195章妖化

    长期在分界山吃野味,即便不是什么动物专家,常见的野生动物烤熟后骨头的硬度商云踱大概是有数的。

    他也将其他骨头拿起来反复看了一下。

    没有其他参照,他们无法确定这只沙兔是不是年龄还小,所以骨头密度比同类陆地动物低。

    也不排除是因为生活在沙洲,需要在沙子上跳跃生存,进化方向之一就是骨头要轻。

    但还有一种情况。

    商云踱顺着海的思路马上就想到了,“鱼骨轻,为了在水里浮起来,鱼骨肯定轻!如果这里从前是海,这些沙兔沙鼠什么的是活下来的海生物进化变成的,那它们就有可能留下从前在海里的一些特征痕迹!”

    为了证实一下猜测是不是有道

    《道侣总是胁迫我》 190-200(第8/17页)

    理,他们又抓了一堆沙洲小生物,有动物也有虫子,天亮前,趁夜间活动的小生物们全都钻沙了,两人便继续边往东飞边琢磨它们。

    不出所料,所有动物骨骼都比正常的陆地动物要轻,且和分界山的动物多少有些不同,他不是动物专业,也不是生物学家,不能从这些不同判断出它们是不是来自海洋,但各个有区别,至少能证明它们的特殊性。

    到了虫子商云踱就彻底看不出个所以然了,以他贫瘠的昆虫知识,觉得这些虫子在水下的沙子里应当也能活的。

    “要是能抓到像鱼的动物就好了。”

    但等白天一到,商云踱又觉得,即便有鱼也得晒死。

    好热啊!

    热到超乎意料,别说鱼了,他都快晒成干了。

    又飞了三天,冰魄珠已经不起作用了,他需要抱着寒霜剑才能活下去。

    裴玠将寒霜剑给他,问道:“除了热,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商云踱摇摇头,把寒霜剑柄贴到脸上当冰袋,疑惑道:“火灵根不是应该耐热才对吗?我从前去地火室也没觉得这么热呀。”

    裴玠一时没说话。

    这里确实很热,而且越来越热,但温度还无法和地火比。

    地火室内没感到那么热是因为那里的地火已经被阵法控制还被特殊的墙阻挡了,加之商云踱能从火中吸收灵气来抵御热气。

    可沙洲内几乎没灵气,他们只能消耗自己的灵力来御热,自然是不一样的。

    商云踱:“前辈,我觉得我快熟了,你不热吗?”

    裴玠:“心静自然凉。”

    商云踱凉不了一点儿,哼唧道:“我炼的都是热的功法。”

    裴玠好笑,还有力气说话,看来还受得了。

    他又在舱内补了新的阵,地板上顿时凉爽一些,商云踱也不出去了,干脆躲在船舱里滚热席似的,暖热哪里就换个位置,满舱乱滚,一直等到太阳下山才重新活跃起来。

    商云踱:“我可算知道为什么沙洲里的小动物都喜欢晚上活动了。前辈你真不热吗?”

    裴玠:“当然热,但还没到不能忍受的程度。”

    商云踱:“哦……”

    想了想,裴玠干脆提议道:“白天我来找,你睡觉,晚上你来找,换我打坐,如何?”

    “嗯!”反正越深入活物越少了,用神识来探查下面的情况也是可行的,而他的幻影术又不惧晚上。

    商量好后,两人开始交班,商云踱就这么昼伏夜出了三天,白天躲在船舱内睡觉补充体力和灵力,果然好受多了。

    只是中午还是会被热醒,每次热醒后都要忍着燥热感看看太阳到哪儿了,一边盼着太阳赶紧落山,一边盼着神庙赶紧出现。

    两天后,无尽沙洲彻底变成了真正的生命禁区,连幻影术都看不到任何代表生气的点点了。

    漫漫黄沙在日光照耀下发着令人眩晕的白光,这里除了他们俩,再没任何生机。

    又飞行了几天,似乎到了沙洲腹地,温度实在是太热,热得连裴玠都忍不住脱衣服。

    商云踱一白天醒了七八次,迷迷糊糊抱寒霜抱得太紧,胳膊上还被划伤了一道口子,血滴滴落瞬间就被烤蒸发了,商云踱目瞪口呆地取了点儿水出来将干涸的血迹擦洗干净,才擦完,地板也干了。

    商云踱:“……”

    再继续下去他们真要成人干儿了。

    商云踱蔫蔫地问:“前辈,我们还要找吗?”

    裴玠继续盯着罗盘。

    这里灵力近无,方位却无比紊乱,还有什么在干扰灵神探查,若真有神庙存在,应该就在附近了。

    但他们消耗太严重了。

    裴玠稍稍算了算剩下的灵石、丹药和水,“再找两天,如果还找不到线索,我们就返回。”

    商云踱:“嗯。”

    他抱着剑挪到裴玠旁边,这样裴玠也能凉快一点儿。

    不过裴玠却不准他抱着剑睡了,只将寒霜放到他头顶旁,再将聊胜于无的冰魄珠塞到他胸口。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商云踱浑浑噩噩被叫醒,本该如前几日一般降温添衣服了,可他竟然没感觉到一点儿凉爽,甚至有点儿耳鸣。

    “太阳落下去了吗?”商云踱挠挠头坐起来,整个船舱都像个大烘干室似的。

    “嗯,把衣服穿上,一会儿该冷了。”裴玠将衣服递给他。

    “嗯。”本该起来接衣服,商云踱却忽然双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地上了。

    两人都愣了愣。

    商云踱稍稍清醒了点儿,难不成是睡太多,睡懵了?

    可双腿怎么使不上劲?

    “商云踱?”

    “嗯。”商云踱摸摸跳动频率过快的心脏,又用手背碰碰自己的发烫的脸,“前辈……”他又抓住裴玠伸来扶他的手贴到另一边脸上,呆呆道:“我好像发烧了。”

    裴玠捏起他下巴,“看我眼睛。”

    “嗯?”商云踱明明听到了,眼睛却不知怎么了,竟然不能聚焦。

    他呆呆地望着开始变暗的沙洲,沙子好像活了。

    波涛一样起伏晃动着。

    他眨了眨眼睛,沙洲还在动,又用力眨了眨眼,下方的沙子忽然如水一般荡起来,越来越快,有什么要从沙子里冲出来了!

    他用力抓住裴玠的胳膊,连忙道:“沙子里有东西!有东西要出来了!”

    裴玠抓住他,盯着他不知何时开始变化的眼睛,“沙子里什么都没有,附近没有任何异常,镇定,商云踱,你在妖化,躺下,调息,别怕,我们现在就回去。”

    商云踱下意识跟着裴玠的引导调整气息,可大脑却不能接收所有信号似的,他有大半的意识飘出去了,让他注意不到裴玠在说什么,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裴玠身后的沙洲,他看到活过来的沙洲里飞出一只巨大的金色鲸鱼来。

    在半边夜色半边黄昏的沙漠里,向远处游去。

    商云踱呆愣原地,仰头直勾勾望着在空中游动翻身留下一片融金光点的巨兽,眼睛里也只剩下一片金色。

    “商云踱!”

    商云踱什么都听不见,只看到脚下的沙洲游动得更快了,四周变成了海,更多鱼从沙子下钻出来,发着光,片刻后,无数的鱼在“海”中追着巨鲸争相游动。

    他看到自己也变成了一条鱼,是鱼吗?好像和别人都不太一样。

    他疑惑地望着无边的海水,从口中吐出了一串泡泡。

    不知哪条鱼撞了他一下,天地颠倒,他像一个滚动的球,不小心落到鱼群中,被无数游鱼和各种各样的海生物撞得找不到方向。

    长得好奇怪!

    这就是海族吗?

    商云踱盯着在自己四周乱游的海生物们,突然不觉得自己奇怪了。

    好像有声音在召唤他跟他们一起游,可隐约又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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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什么声音隔着水传来,让他停下。

    “商云踱!商云踱!”

    裴玠用了灵力来吼,商云踱却依旧听不到,将灵力注入他的经脉竟如溪流入海一般,瞬间便不见了。

    商云踱的眼睛渐渐向兽瞳变化,颜色也从黑色变成金色,不过片刻,暗金色的眸子变得犹如熔岩一般,火忽然从他身上燃烧起来。

    比他从前控制的七煞离火温度更高,不消片刻,便染成了一片红色。

    灼热的火逼得裴玠不得不暂时放开他的手腕。

    阿百说得不错,妖化中的商云踱周身火焰如翻浪,汹涌地只剩一片红色,连身体都融化进红色的火浪,衣服、储物袋掉了一地,火浪中再看不见商云踱的身体,只剩下一双迷离的眼睛在火中飘荡,不知在看向何处。

    裴玠捡起储物袋,马上将阿百放出来,“他上次妖化也是如此吗?”

    阿百吓了一跳,尖叫一声才道:“是是是!要被烧死了!”

    裴玠将他扔远,火浪蔓延至整艘船,他炼化过的船板竟不堪重负发出烧裂的咔嗒声。

    “商云踱!”裴玠尝试用神识来喊他,神识竟然被阻挡了。

    裴玠握剑犹豫要不要打断他妖化,犹豫片刻,还是收起寒霜剑敲响了净台钟:“商云踱!记住你的名字!控制神识,不要被妖性侵蚀你的思维!”

    不断膨胀的火焰似乎清醒了一瞬,但不足眨眼时间,又再次熊熊燃烧起来,裴玠退后一步,那团火猛地滚下船,像球一般在沙中朝前滚。

    裴玠再次敲响净台钟。

    阿百尖叫:“不要敲了!师兄!不要敲了!再敲我要死了!”

    裴玠:“他上次妖化你是怎么和他沟通的?”

    阿百:“上次?上次他没有变成这样啊!”

    上次只是被火焰包围,还能看到大半是人,这次他自己都变成火浪了呀!!

    阿百也有些抓狂,“阿蠢到底是什么妖族呀?”

    裴玠:“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

    说罢,他将没用且碍事的阿百收起来,一剑将船上燃烧的火熄灭,干脆将飞船都收起来,拿上罗盘御剑追着速度不快的火球。

    他到底要去哪里?

    神庙吗?

    作者有话说:

    云朵:我热燃啦[闭嘴]

    第196章无尽之海

    不断变大的火球不知疲倦地在无边的沙漠上滚着,月夜下,将周围的沙子烧得一片火红,途经之处的沙子也被点燃,留下点点琉璃化的痕迹,再被其他流沙覆盖,抹平火团的轨迹。

    裴玠屡次敲响净台钟,可火团依旧没有反应,只是一味地赶路。

    他又试了商云踱的琴,依旧没用。

    裴玠施法在他前进的路上聚沙为墙,或凝冰阻路,赶路的火球竟然绕开了。

    裴玠:“……”

    他吞了两粒高阶补气丹,用土系法术在火团前竖起曲折的层层沙墙。

    火球似乎出现了一瞬的迟疑,一直膨胀饱满的球变得扁了扁,从两道墙间挤过去,划着弧线继续向前。

    “……”裴玠抬手再起一道沙墙,将火球的路堵死了。

    火球徘徊了一会儿,竟然原地跳起来,还越跳越高,跳到沙墙上方后,又跳到旁边的沙墙上,它似乎找到了通过的好方法,不下来了,在一道道沙墙上蹦蹦跳跳,掉下去也要再跳上来,继续往前跳。

    裴玠看笑了。

    他不确定商云踱这状态到底是妖化成功了还是依旧在妖化着,更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妖族。

    但既然他还知道躲知道玩,至少没有完全丧失意志。

    裴玠不急了,依旧“游”在鱼群中的商云踱却急着。

    他强烈地渴望要跟上这群鱼。

    可同伴们不知道到底要游去哪里,他亦步亦趋跟着,水中突然有看不见的墙阻拦他,碰了几次鼻子后,他能看到水墙的模样了,一层一层的,像迷宫一样,好在不算太高,他用力一蹦一撑就跳上去了。

    为了跟上队伍,他索性在迷宫墙壁上跳着跑,但这些水墙不太规律,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还要再爬一遍。

    像玩游戏似的。

    游戏?

    只记得要跟着大鲸鱼游的商云踱忽然有些恍惚。

    游戏是什么?

    哦!

    电子游戏!

    打折时他买过好多呢!

    好些贪便宜买的压根儿就没来得及玩。

    好想玩啊……

    不对,他要做什么来着?

    商云踱愣住,他在做什么?

    前方的巨鲸鸣叫了一声。

    商云踱被悠长的鲸鸣声重新吸引,好优美的声音,海中的声音是这样的吗?

    海水翻滚的声音。

    鱼儿游动的声音。

    水草吐出氧气泡泡的窸窣声。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还有其他鱼儿挤过他身边尾巴相撞鳞片摩擦的声音,在他耳边成了一首幽静的交响曲。

    对了,他要找神庙。

    海族的神庙。

    在最后一面沙墙上停了好一会儿的火团继续向前滚,一直滚到太阳升起,冰冷的沙洲再次被太阳炙烤升温。

    裴玠蒙上遮挡沙尘的薄纱,火团再次停下。

    商云踱望着穿透海水照到身上的光。

    好暖和。

    深海也暖和起来。

    他身上好像都燃起了火。

    商云踱低头,看见自己不知何时变得透明的手,阳光穿过去,他的手,他的身体在日光下消散了。

    化作无数光点。

    火团在裴玠面前忽然消散了。

    如同水被太阳蒸发了一般,毫无痕迹,消失得干干净净。

    饶是裴玠也有一瞬的错愕。

    寒霜瞬时将周围悉数冻上,印记还在!

    但神识扫不到商云踱,他的躯体完全消失了,好在印在神魂之上的印记没有损伤,商云踱的神魂还在这里。

    裴玠顾不上他会不会受伤,强行去刺激他神魂。

    商云踱觉得自己变得轻飘飘的,在变亮变透明的海水里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散,他感觉不到身体存在,能感觉到的海域却越来越远了。

    好像神识也如同墨水一般混在海水之中,飘到了海水所及的所有地方,俯瞰沙洲,渗透到沙洲下方。

    忽然,他脑袋一疼,吃了当头一棒,好疼好疼,谁在打他?

    脚下的沙子忽然涌动起来。

    裴玠跃起,御剑飞高,黄沙翻滚不停,商云踱停下的位置刮起狂风,沙子如巨浪般翻涌,印记的位置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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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云踱想捂脑袋揉一揉,却没有手。

    惆怅之时,忽然看见了沙子下另一片海底中发光的巨骨。

    那是什么?

    巨鲸吗?

    还是别的海族?

    残存的白骨旁散落着无数的骸骨,与贝壳、珊瑚、巨石堆在一起,堆成了一个大大的扇形窝,竟与游鲸族的神庙有三四分相似。

    神庙?

    难道那儿就是他们要找的神庙?

    商云踱惊喜地想找裴玠分享他的发现,却被一股力量一下扯进沙子下的海底。

    意识再次模糊。

    商云踱感到自己在不停地下坠,身体在下坠,意识也在下坠,陷入黄沙中,又陷入漆黑的海底,记忆的碎片如走马灯一般从意识中飘散出来,他“看见”抱着寒霜的自己,和裴玠靠在船边钓鱼的自己,从灵犀谷白沙中用木板挖裴玠的自己,还有还有,第一次双修,第一次亲吻,被裴玠扇耳光,走在秘境白雾里……记忆如走马灯流动着,他看到初识不久被裴玠用剑指着脖子,在太元宗犯傻偷偷练剑的自己,还有……

    和萧池一起做师门任务,通过内门考核的“自己”,从妖兽手中救下一个赶路少年的“自己”。

    少年奄奄一息,将包袱、令牌转托“自己”后咽气。

    商云踱看到“自己”翻过那枚太元宗外门入门令牌,上面赫然刻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商云踱。

    太元宗高耸的大门又清晰又模糊地出现在走马灯的梦境里。

    商云踱努力将注意力集中过去,他听见站在山门前,握着令牌的“自己”报上了“商云踱”的名字。

    这是怎么回事?

    商云踱脑子嗡的一声,更多碎片井喷一般涌出来。

    漆黑狭小的空间里微弱的心跳声此起彼伏,他蜷缩在哪里,被更微弱的心跳声包围。

    “破壳”的瞬间,看到笑容温柔的裴狩,他被抱起来,交给另外一双手,转身又被裴狩鞭打,还看到一片让他感到战栗的火。

    另一片碎片内,他和商云岫裹着襁褓躺在一起,分别被奶奶和外婆抱起来,爸爸、爷爷、外公围在一旁,片刻后,他们又被抱给妈妈看,四五岁大的他和商云岫一起用家里的小电子琴给妈妈弹《世上只有妈妈好》一起吃蛋糕……

    身为“蛋”和身为商云踱的记忆宛如平行时空,在他六七岁时,裴狩喂他吃了什么果子,他痛苦得打滚,并行的碎片又多了一种。

    完全陌生的世界里,他变成一只在山间游玩的妖兽,努力化形前被更大的妖兽杀死吃掉。

    之后又有更多支离破碎的碎片,变成鱼,变成人,变成妖,甚至变成虫子变成树,出现在各种各样或正常或抽象的世界内,让商云踱越来越分不清真假。

    这些真的是他的记忆吗?

    他真的出现在过只有风和土的奇怪星球,为了争夺像蘑菇一样的水囊昆虫差点被打死?

    混乱中,又一个较为清晰的碎片出现了。

    他身覆金色与红色的鳞甲,连手都覆盖鳞片,像爪一样,他出现在深海,天空和陆地,变成云,变成雾,变幻成各种形态。

    商云踱无法判断他和自己长得像不像,他的头也覆盖着鳞片,俊美,野性,还有些忧郁,长长的头发,或者说鬃毛,被编成漂亮的辫子,系着珍珠、宝石、贝壳和海螺。

    他似乎很喜欢海螺,还会吹海螺。

    每次吹奏,水中的鱼,天上的鸟,总要停下倾听。

    商云踱也很喜欢。

    他们同样喜欢音乐,但商云踱却觉得这个人不是自己。

    他好像无意间看到了别人的记忆。

    商云踱看到海族臣服于他,看到深海游鲸追随他,听他给其他海族讲海族的法术,还听到他忧愁地与朋友说:“哪怕王只能带给他们毁灭与消亡,他们也誓死追随自己的王吗?”

    他说的会是无尽沙洲的海族吗?商云踱不禁想。

    但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赶紧回去。

    可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无法离开这梦境一般的地方。

    某天,王站在巨大的海贝镜前忽然说:“你身上似乎有我的血。”

    商云踱意识出现了一瞬的怔忪,屋子里只有王一人,他难以置信:是在和我说话吗?

    王问:“你从哪里游过来?”

    商云踱试图和他沟通,却无法用意识在碎片中说话。

    王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回答,但他似乎能感受到商云踱的困窘,空闲之时,开始教商云踱如何控制神识,并反向控制商云踱飘散的意识。

    其他碎片都消失了,只剩下无尽之海这一处。

    商云踱神识变强了些,跟在王身边学习,却更像被困在他身体里的小小幽魂。

    王处理完公务琐事,带他到礁石上看日落,“你很急着离开?”

    商云踱的神识一阵激动乱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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