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分界而居做什么?难道是当初的人族热爱环保,不愿意追杀进妖族领地,把妖族赶尽杀绝吗?
闻非点头,“这件法宝炼制之初,假想的情况便是当人族处于败势,走到绝境之时,以问天城为战场,将妖族主力诱进城来,届时高阶修士负责拖住他们,城内所有低阶修士和凡人一起来启动曜日弓,将妖族主力一举歼灭。”
商云踱逐渐意识到问题所在了,“所以,曜日弓不是以灵力来驱动的?”
空屿:“不错。”
商云踱已经有所猜测,“……代价是什么?”
闻非:“命。”
果然!
低阶修士和凡人,面对妖族,面对占有优势的妖族主力,除了命还有什么呢?
他不禁问:“这真是法宝吗?”
空屿:“法宝为弓,人命为箭,你也可以认为这是件邪修法器。”
商云踱深深吸了口气吐掉,夜色中愈发巍峨的问天城更肃穆了几分,所有建筑都黑沉沉的,阴影仿佛有化不开的暗色。
静谧中,依旧有敲石头的声音从灵石库地道中传出来。
商云踱:“要多少人才能启动曜日弓?”
闻非:“两三千……”
商云踱:“多少人才能将灵石矿都炸成齑粉?”
闻非摇摇头:“要看有多少灵石。”
商云踱:“……”
本该清脆的击石声在地道中伴着回音变得悠扬,当、当、当的,犹如呼吸,也像在为他们的命运倒计时一样。
商云踱盯着闻非依旧坚毅,毫无动摇的眼睛,问道:“他们……他们自己知道吗?”
闻非:“知道。”
商云踱一下子想起白天领他来灵石矿那位中年大哥的话。
他们设想的、聊起的活下来,是没有他们自己的未来。
商云踱慢慢把头垂下,抠着坐着的碎石边缘,脑子一片复杂。
问天城周围有多少万人呢?
牺牲几千人换剩下的人和未来的人生存,似乎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这甚至不是电车难题,因为这些人本来就是自愿的。
他们自愿为未来去死。
可整个人族修仙界有多少宗门,多少灵石矿脉呢?
几千?
还是上万?
如果一一炸过去,究竟要死多少人才算结束?
况且,修仙者们会坐以待毙吗?
这些凡人除了拼命,拿什么去寻找灵石矿脉所在?
一旦开始,仙凡的矛盾就会火速激化,那些住在宗门掌管城市中的凡人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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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四方城又会怎么样?
商云踱:“没有别的办法吗?”
闻非摇摇头。
这是最彻底的。
只要能成功,一时阵痛和牺牲,换来的将是长久的生机。
他明白商云踱的不赞同,商云踱比他想象中更加心软,更加单纯,根本不像一个修仙者,也正因为这样,他才能如此温和地改变四方城。
如果可以,他又何尝不希望问天城变成另一个四方城呢?
可天下的四方城只有一个,并且是非常脆弱的。
闻非问:“商仙师,如果你就此离开,永远无法回四方城,你觉得四方城如今的局面能维持多久呢?”
商云踱一怔,犹如当头棒喝。
“一年,两年?还是五年,十年?”闻非摇摇头,“四方城能有如今的局面,是因为你,也是因为四方城是一座没有宗门坐镇的小城,但问天城不行,很多城镇也不行。”
商云踱没说话。
他知道闻非说得是对的。
能在四方城随心所欲,最大的原因不是他做得有多对,而是因为四方城修为最高的是金丹期,他的靠山蔺羽却是元婴期。
因为四方城没有强势的宗门,剩下的六派又互相牵制,内部平衡却不团结,才能让他在其中有所作为。
即便这样,也还有四方城位置的缘故,分界山周围虽比别处危险,但灵石还没被宗门彻底垄断,即便是凡人,手里也能攒一点儿灵石,积少成多,至少对低阶修士而言,还是有诱惑力的,他所做的改革,对仙凡双方是能够达到双赢的。
可问天城不行,整个人族腹地都不行。
这里的灵石已经彻底被修仙者垄断了,这里的凡人根本没有灵石,也没有任何能与修仙者交易的东西。
他们如同毫无价值的蝼蚁。
目光上望,一心飞升的修仙者们怎么会注意脚下的他们呢。
连杀的价值都没有。
想到这儿,商云踱猛地一惊,整个人已经不由自主站起来了:“我不同意!闻先生,你有没有想过曜日弓拿出来可能产生的后果还有一个!”
如果死几千个凡人,就能炸死一个元婴期,这东西会引起整个修仙界的动荡的!
万一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这些对修仙者而言没什么用的凡人就有用了,他们连平凡蝼蚁都做不成了。
闻非点头:“我知道,我死前会将曜日弓和覆海旗一起带到小世界去。”
商云踱:“……”
他又默默坐下,问道:“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曜日弓的来历?”
闻非摇摇头:“知道曜日弓秘密的人都已经死了,初代城主死前将它拆毁带进了棺木里,除了你我,其他人只知道它能用来炸灵石。”
商云踱却听得一怔,难以置信道:“嗯?!棺木?!你们,你们把人家坟给挖了?”
空屿:“死都死了,有什么好介意的。”
商云踱:“你挖坟也没什么好自傲的吧?!”
空屿:“你以为谁都能挖开吗?”
商云踱简直不知该说什么了。
可这样的法宝,一旦使用过,想再收回去就难了,坤泽灯、覆海旗就是活例子。
以闻非的状态,真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他真能顺利将曜日弓和覆海旗带入小世界吗?
即便他们成功了,被毁了灵石矿脉的修仙界会如何对待凡人?凡人们能承受得了整个修仙界的怒火吗?
另一边,被派往四方城送信的人终于连夜从传送点赶到四方城外。
听说是替代城主送信的,城卫听得一阵茫然。
但大半夜的,还只有一个凡人,若没急事也不至于一个人在荒郊野外冒险,瞧他满头大汗的,想了想,他们还是将他放进来,看过信上的字迹,确实和代城主有些像。
可代城主不是已经闭关了吗?
“你先等着,我们要去问问。”
城卫派了人去传信,副手拿到信本想按信封上所说去找代城主的道侣,不想一敲门,出来的竟然是城主。
他吓了一大跳,连忙行礼:“您出关了。”
蔺羽不客气地直接打开信就看。
副手欲言又止,这是给人家道侣的,以他们小商城主提起道侣时的状态猜,指不定信里会写什么呢,万一写了什么不好见长辈的词可怎么办?
信的内容很简单,略过肉麻撒娇的话若干,基本就四件事:我到问天城了,很安全。空屿暂时不让我走,但没危险,我先留在这儿随机应变。问天城被很多化神期盯着,不要来。
但看到第四件,蔺羽也不由瞪大了眼睛——
覆海旗、坤泽灯、空屿都在问天城的消息似乎已经传到妖族了,妖族的化神期可能会为了这些到问天城来。
蔺羽一下抓皱了信。
商云踱年纪太小不知情,他作为蔺家曾经的传人却是清楚的,分界山内有结界,元婴期以上修为只要过了结界等同宣战。
这么多年过去,自然有元婴期压制修为偷偷过去,也有妖族化形期压制修为偷偷过来。
但化神期经过,一定会触发结界。
人族化神期又会在哪儿拦截他们简直想都不用想。
蔺羽深吸一口气。
副手:“城主,裴道友不在城内吗?要不要派人将信送给他?”
蔺羽:“不必,他已经去找你们小商城主了,明日一早,派人去将深山内矿洞的人都撤回来,通知六派,附近矿洞的人也都撤回来,暂时不要进山挖矿了。”
副手一惊:“这是……?”
蔺羽:“可能要爆发妖兽潮,山里不安全了。”
副手吓了一跳,连忙去通知人。
蔺羽只知分界山有三道屏障,四方城的位置就挨着第三道屏障,只希望商云踱情报有误,或者人族的化神期能将他们拦在前两道屏障之外,不要将这里变成战场。
不知道那些大宗门有没有收到消息,更不知道裴玠拿了他的传送令自行修改后传送到哪儿去了。
作者有话说:
云朵:我的第三版家书啊!前辈一个字没看到!
蔺羽:我替他看了,下次别写那么肉麻,还啰嗦
第246章御敌钟
漫长的一夜还没过去。
商云踱已经聊累了。
他想找个地方小憩一会儿,让装了太多信息的脑袋休息一下,然后去做点儿不用动脑子的事情,或者找个地方窝着写信去。
然而不等他开口问他该去哪儿睡觉,街上突然传出惊叫。
商云踱隐约听到谁喊死了,一激灵连忙往那边跑。
附近被喊声惊醒的凡人和他先后跑过来,只见一个半大的孩子躺在河边,唇色已经发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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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他摇晃呼喊的似乎是他母亲,邻居点了火把嚷着去找大夫。
商云踱快步过去蹲下,“中毒,他吃什么了还是碰什么了?”
已经慌了神的女人语无伦次:“没有,什么都没有呀!”
商云踱取了从四方城带来的解毒丹给他喂下,明明很快就能见效的丹药竟然没有什么反应。
商云踱当即扯开他衣服,身上没伤口,手上只有茧子,脚上有磨破和磕碰的伤,看不清是新伤还是旧伤,商云踱正欲叫他们取些水来给他清洗,却忽地从其他人腿边缝隙看见河中漂起的死鱼。
他猛地拉开挡在眼前的人,视线打开,静声缓流的河水中,零星地飘着一层死鱼。
“他是不是喝水了?”
“水?是,是!”女人慌张又快速地说着,“他口渴,家里没水了,我说来河边打水回去,他就陪我一起过来打水,我取水时候他在河边喝了几口,就几口……”
商云踱马上将人翻过来开始催吐。
然而已经晚了,瘦弱的孩子吐出来是血。
黑紫色的血吐出一大片,商云踱顾不上会不会有副作用,连忙取了修仙者才能用的丹药喂他,可丹药已经喂不进去了,还热的血带着零碎融化的内脏沾满了他双手,黑色爬满了少年的脸,不过片刻,连身体都成了黑紫色。
“啊啊啊——!”
女人的尖叫声响彻凌晨的黑夜。
众人惊恐得说不出话来,连忙拽住她,不让她扑上去。
闻非和黑眼圈大夫也匆匆赶来,“怎么了?”
商云踱抱着少年尚未冷去的尸体,还回不过神来:“水里有毒。”
大夫从他怀里将少年抱走探息,火把凑近了照亮少年一片青乌的脸,和已经瘪下去的身体,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大夫:“剧毒!是剧毒!都散开都快散开!别凑在这儿!”
闻非马上道:“把尸首烧掉,阿生,叫人沿河敲锣通知所有人不要靠近河水,问问有没有今晚打水的,倒掉,不要喝也不要碰。”
推轮椅的年轻人应一声马上喊人同去。
邻里们将崩溃的女人拉走,大夫带着其他人搬柴草就地将少年烧掉。
商云踱跪坐在地上盯着那团火,好一会儿没出话来。
大夫又匆匆忙忙找了棍子从河里挑出一条鱼,一翻过来,泡在水中的那半边已经烂了。
将鱼也烧了,他甩着手,手上竟然脱了一层皮肉。
其他人连忙去给他取干净的水来。
兵荒马乱忙完,大夫又领人抱了一坛子干净水过来给商云踱:“小仙人,这些血也有毒,你不能坐在这儿了,快看看手要不要紧。”
商云踱摇摇头,将手上半干的黑血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腥臭味儿。
大夫:“快洗洗!”
端水的小哥凑上来给他倒水,商云踱手上竟也脱落了一层皮肉。
只是他是修仙者,很快就能用灵力或生气治伤,大夫那双手,恐怕一时半会儿都没法用了。
这不是普通毒药。
他是丹修,对毒药自然有所涉猎,但他所涉猎的毒药中没有任何一种能将整条河的河水都变成毒药的。
这条河从北部山中流入问天城,贯穿整座城,从南城流出,是问天城最主要的水源和水道。
他们所在的位置,在中部,有黑雾在,没有修仙者能潜入城中,所以这毒一定是从上游下的,现在恐怕整条河都被污染了。
无色无味,见效奇快,还能让他只沾到血就被腐蚀掉了皮肉。
他可是从炼气期就开始生吃毒草,认草药随时都敢啃两口尝尝味道,普通的毒药直接吃进肚子里都没事的。
见商云踱蹲到河边去舀水了,闻非制止他:“商仙师?”
商云踱捧了一手心水出来,闻了闻,没有味道,察觉不出任何异常,闻非又喊了他一声,商云踱松手,到底没舔一口试试。
站在一旁的大夫眼睛都快吓瞪出来了。
商云踱将水甩干净,又用清水冲洗了手,沉声道:“这是用来毒杀高阶妖兽的毒药。”
闻非听得一怔,他的认知里,只有分界山深处和妖族才有高阶妖兽,见过记载,却没有确切的概念。
空屿却听笑了:“元婴期才炼得出来。”
随着锣声,沿河生活的凡人们从梦中被叫醒,一个个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头顶又传来爆炸声,问天城又是一阵摇晃。
明知元婴期无法打破问天城的护城阵,商云踱依旧心惊难抑,他是如此,城中的凡人自然也是惊慌不已。
深色的生气无须弹琴,已经从城中各处飘起,汇聚到笼罩着问天城的黑雾中去。
感到手中旌旗的兴奋,闻非道:“你没有提醒我。”
空屿大呼冤枉:“他们没在魔气内下毒,也没在城内下毒,既没魔气,又没灵气,我怎么查探得到?小子,你说,你察觉到了吗?我是不是故意知而不报?”
商云踱:“……”
他不知空屿到底能不能察觉,但他确实察觉不到。
甚至,若不是恰巧有个口渴的孩子半夜起来喝水,这些水能在天亮前将死掉的鱼虾都腐蚀干净,等到天亮后,凡人们起床洗漱喝水吃饭,还不知会有多少人死掉。
空屿:“我们可是一伙儿的,先前那些妖兽我不就替你们拦了吗。”
商云踱一惊:“妖兽?还有妖兽?”
空屿:“擅长御兽的元婴没那么好对付,应付那些妖兽可是比赔本买卖。”
商云踱却震撼于外面的修士竟然会往城内放妖兽,万一真闯进来了呢?如今的问天城内可全是凡人啊!
“所以,妖兽不成,他们就下毒?”
空屿:“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我还拦过一批虫子呢,不愧是常驻问天城的修士,专往大阵薄弱处挑。”
商云踱:“……”
空屿话锋一转:“小子,你该下决心了。没了水,没了鱼,他们从外面拦住想进城的凡人,被釜底抽薪的就是你们,你们早晚要渴死饿死的。”
闻非没有开口。
一直还算磊落的修仙者,甚至是元婴期,突然开始下毒,无非是因为知道了空屿、坤泽灯、覆海旗都在城内,他们等不及了。
空屿兴致勃勃分析现状,好像与他无关,他不是大半个罪魁祸首似的,“只靠他们挖,你们死光了也挖不通灵石库的,小子,你不妨问问这小子,凡人能挖开吗?”
商云踱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前一个“小子”是喊的闻非,第二个“小子”才是说的他。
于是他很老实地告诉闻非:“以我现在的修为是打不开地库后四层门的,要么有钥匙,要么至少金丹后期体修才能试试。但空屿前辈,你也没办法吗?能挖初代城主的坟,打不开灵石库?”
空屿:“我当然有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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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只是他不愿意用。”
商云踱:“什么办法?”
空屿:“曜日弓。”
商云踱:“……”
空屿:“与其等他们都饿死渴死被毒死,还不如趁着他们活着发挥价值,用曜日弓,瞄准薄弱处,两千人足以将后四扇门打开。”
商云踱瞪大眼睛。
瞥了眼显然呆住了的商云踱,空屿笑道:“或者你也行。你来持旗,用我的力量变出妖体,兴许就能撞开。”
商云踱:“我……”
闻非打断他:“不必,小商仙师,你只需在小世界通道打开时助我封印覆海旗即可,其他的都不用管。”
空屿:“……”
商云踱:“……”
闻非没理突然停住不飘了的旗子,朝商云踱笑笑:“若你不知该做什么才好,不如帮我们看看水中的毒能不能解吧。”
商云踱:“……好。我,我也可以再试试帮你们再开一层门。”
闻非点头:“好,只需量力而行即可,小商仙师,问天城本与你无关,凡人的事也与你无关,若我们失败了……你就带上坤泽灯离开这里。”
商云踱:“……”
他抿着唇皱着眉沉默了一会儿,闷声道:“你越这么说我越没法觉得与我无关了。”
闻非笑起来,他犹豫了一会儿,笑道:“很高兴能认识你,也很抱歉将你牵扯进来。”
商云踱摇摇头,望着开始发白的天色,叹气道:“我先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解毒吧。”
见商云踱垂头丧气去和另外的大夫去碰头了,闻非还坐在原地看他们,空屿不解道:“你原本是打算如果计划失败了将覆海旗托付给他的吧?怎么改主意了?莫非你不想封印我了?”
闻非闻言笑了笑,“覆海旗太沉了,他不适合。”
空屿:“呵,兴许是你小瞧了他呢,坤泽灯可不必覆海旗轻。”
闻非没说话。
听说坤泽灯可能问世了后,他就在想能拿到坤泽灯的会是什么人。
初见时,商云踱虽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他依旧是这么打算的。
在碎石下争执时,他甚至想过将曜日弓也托付给商云踱。
可刚刚商云踱抱着尸首的模样让他打消了主意。
这还是个难以背负别人命运与生死的年轻人,自己身上的孩子气都还没散尽,背负覆海旗,拉开曜日弓,哪样都可能会击垮他,到时,也许不用空屿蛊惑,他自己就要入魔了。
虽是修仙者,但商云踱从未压迫过他们,他们也不该将这些压到一个无辜的人身上。
闻非没理空屿,朝赶回来的年轻人道:“阿生,推我到灵石库旁布阵的房子里。”
覆海旗翻动,空屿怪声叹气:“你确实是个阵法天才,可你学阵法才多久,不要做梦了,没有十年,靠推演你根本就无法靠阵法破开灵石库的大门。用曜日弓吧!为什么不用呢?你不是早就做好准备了吗?他们也早就做好准备了呀!”
闻非:“我们都准备好了没错,但人命不是可以轻易取舍的砝码,我们可以死,但不能无谓地死,空屿,你已经赌输了,不要再越过我去蛊惑其他人。”
“呵……”空屿悠然飘远了些,“只要意志足够坚定,我蛊惑不了任何人,你不是最清楚吗?我让他们做的,可都是他们内心最想做的,你还是这么不识好歹,不通情理,我可是为了让你多活几天,好撑到封印我那天呀。吃不到你,总要让我吃点儿别的吧?为了你,我可消耗够多了。”
旗面轻轻飘到闻非脸上,宛如抚摸,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轻柔道:“不要总觉得是我自作主张,若不是我自作主张,你早就化作我腹中餐了。为了我们的理想,再残忍点儿吧,学学那些往水里下毒的修仙者,今天是最好的机会,我可给你创造了难得的机会。”
闻非:“你又做了什么?”
空屿回到旌旗上,“哼哼,只不过是将盯着问天城的化神期都支开罢了。”
天光破晓,问天塔从未响过的古钟突然响起,钟声如洪波蔓延向整座城,冲破防护阵与黑雾,响彻整个人族腹地。
附近城中的警钟随之响起。
惊到一众暂时驻扎的修仙者。
正因下毒争吵的元婴期齐齐一怔。
低阶修士还不知发生了什么,高阶修士听着连绵的钟声徒然变了脸色,纷纷望向弥漫着黑雾的问天城。
“问天塔的御敌钟?”
“是从问天城传来的。”
裴玠走出小城的临时传送阵,与其他初到的修仙者一起回身望着城楼上摇摆不止的大钟。
更悠远的钟声从前方的黑雾中传来,一声,两声……
裴玠问:“响了几声?”
看守传送阵的小修士一怔,下意识道:“九声?”
声震九重霄,化神期越境了。
空屿大声笑:“他们都被我支开了,阿非,用曜日弓吧!没有人能看到你了,炸吧!炸开地库,炸光灵石,炸完问天城,我们就去下一个地方,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知道你用什么了,没人能想到你把曜日弓取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闻非:你做了什么?
空屿:不过是将碍眼的家伙支开摆了
分界山众宗门:你口口的!妖族化神期都口口来了!口口口口口口口——
第247章是要藏好
钟声落尽,传送阵附近的修士们纷纷议论起怎么回事。
生活在附近的年轻修士更是头一次知道原来问天城的钟声这么响。
裴玠走出人群,快速出了城。
时间仓促,来不及细细研究手中的传送令,他也只能稍改传送方向,传到离问天城尽可能近的地方,一路改了三次,才传送到这儿来。
好在这块儿传送令没设什么难改的禁制,若如蔺羽所说,令牌出自那位名叫闻非的凡人,这人一定是个阵法天才,只可惜不能使用灵力,不能在最后施加修仙者才能用的禁制,倒是方便了他。
不过,这也能反推出空屿的状态——
传送令上阵法的难度绝不是普通人学几年便能掌握的,换作商云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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