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怅然地点了点头,认同道:“……也是……这就是恶魔啊……”
安静一会儿,他又高兴起来,“恶魔就是这样!你太无聊了小子,还不如让那小子喊我旗前辈同我吵架,不如我们去找他?”
闻非:“人家在休息。”
空屿:“城都快破了他凭什么休息?”
闻非叹气:“我也很奇怪,你竟然没有继续蛊惑小商仙师。”
空屿:“不是你不许我蛊惑别人吗?”
闻非毫不留情拆穿:“撒谎。”
空屿挑眉。
闻非:“你做不到?”
空屿无语地笑笑:“做不到?呵呵,你以为他是你吗?”
空屿化出把华丽的椅子坐下,“若你心房是个密闭的房子,他就四处漏风,到处是窟窿。”
闻非听到他的形容,也忍不住顿了顿。
商云踱是很好看透,很好看懂的人,总体上来,单纯,善良,像个小孩子,但空屿的形容是不是过了点儿?
空屿却忍不住点评起来:“欲望我见多了,恐惧也见多了,但从未见过哪个人像他一般什么都喜欢,什么都想要,生活百无禁忌,吃的喝的什么都想尝尝,稍稍引导,他自己就能馋出口水来,一个修仙者,好歹也筑基中期了,我就没见过哪个这么馋,妖族也没谁像他这么馋。”
哪怕是那些沉迷食欲无法自控的,多年修炼后,往往也只馋些珍馐美味,或是灵力充足的奇珍异物,他倒好,好家伙,连凡人的烧饼都爱吃。
简直是没眼看。
可若说商云踱的欲望便是口腹之欲,倒也不是。
他对吃喝又没那么执着,纯馋,吃不到也能饿着。
另外,还喜欢乐器。
他试图用乐器来引诱,这招对长河仙子曾起过作用,可对商云踱完全没用。
无论是设想引诱他去取天下最好的琴,还是将他的琴抢走,都能触动他,却哪个也不能真的破开他的心房。
想到他有道侣,空屿还试过用美色诱惑。
这小子简直来者不拒,无论男女,好看的他都欣赏,又只欣赏,哪怕是裸露的男女,他也像在看漂亮的花瓶,宛如一个没开窍的傻子。
让从未有过道侣的空屿怀疑起他到底怎么和人当道侣的,不双修吗?
酒色财气修为功法爱好境界,什么都诱惑不动,商云踱乍一看什么都喜欢,又偏偏没有足够的野心,于是他又试了愤怒与恐惧。
愤怒立竿见影,马上就勾得商云踱自己给自己造幻境杀了仇人,可依旧没能让他彻底动摇,甚至及时收住了幻境,再不上当了。
恐惧呢,简直可笑,空屿没想到一个修仙者竟然怕鬼、怕死人、怕杀人。
偏偏怕又怕得不够。
尝试诱惑过一次,空屿犹如进了间到处是窗是门,里面却塞得满满当当的屋子,他在里面翻来挑去,简直比鬼打墙还可怕。
人怎么能有这么多犹如破烂的欲望?
又哪个都坚持不下去呢?
商云踱比他见过的凡人还杂乱。
“真不知该说他贪财好色,还是无欲无求。”
闻非听得好笑,却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商云踱一看便是家境很好,极受宠爱,被富养长大的孩子,这样的人,自然是什么好的都见过,也自然想要好的,无论是吃的玩的用的,无需过于压抑自己。
而他们这些凡人呢,闻非自己认识的,无论男女老少,根本就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从何想要呢?
欲望也是需要土壤的。
他们脚下的土地,培养不出这种富足的欲望。
商云踱比之其他修仙者,只是没将欲望放到修炼上而已,空屿竟然已经觉得匪夷所思了。
他们才该觉得匪夷所思。
抵触杀戮,欣赏美好,这不正是一个人该有的模样吗?
若有一日,他倒是希望每个凡人孩子都能像商云踱一样,哪怕单纯一些,孩子气一些,傻一点,可这样的商云踱,连魔都诱惑不了。
闻非:“你诱惑不了他。”
空屿:“我已经找到了他的弱点。”
差一点儿就撬开了。
但商云踱的反应过于强烈,竟然自己将自己唤醒了。
空屿归结于坤泽灯,“若不是有坤泽灯,他早就拿上覆海旗了。”
闻非不置可否。
商云踱一口气睡了小半日,看看时间,似乎有一两个时辰了。
睡足了脑子果然就清醒多了。
他坐起来先从储物袋摸吃的,还要补充一点儿糖分和营养。
闻非得到报信找过来时,商云踱还在吃着。
刚听了空屿好一阵子阴阳怪气的嫌弃,再看到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商云踱,闻非莫名想笑。
商云踱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食盒,干脆朝他递了递,问道:“吃吗?”
闻非本想拒绝,却又接了。
商云踱吃得好香啊,他也忍不住想尝尝。
好甜的果脯。
商云踱:“还不错吧?我自己做的。”
闻非诧异:“你自己做的?”
商云踱:“嗯,剩下的你们拿去给外面那几个孩子分了吧。”
肯定是闻到味了,跑过来偷看,又不敢张嘴要,他给了那几个孩子也不接,呼啦一下跑远了,没一会儿又忍不住跑回来,也不靠近,就隔着间房子玩,可年纪小的总忍不住眼巴巴往这边看。
空屿:“若灵石库打不开,他们早晚会死,吃不吃有何分别?你若真想救他们,就该……”
商云踱打断他,没好气道:“既然不能飞升,人活着早晚也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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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你怎么就不肯安息呢?”
空屿:“……”
闻非将食盒递给推轮椅的年轻人,叫他拿去给街边的孩子们分一分。
没一会儿,街边便传来欢呼。
商云踱:“看,旗前辈,明天死今天也可以开心的,你活着的时候是不是就没感受过什么快乐?”
空屿不屑:“小恩小惠,玩弄一群孩子,你也不过想要他们身上的魔气罢了。”
商云踱:“对对对,他们身上飘出来的生气是淡黄色的,生机勃勃,就像这个。”
说着他掏出一块儿烤得焦黄的鱼干,啊呜咬了一大口,“嗯,美味,真香!可惜啊前辈,你是不是吃不了?”
这意有所指的双关太过明显,气得空屿忍不住怀疑他睡了一觉脑子睡出什么毛病了。
新餐盒被黑雾打翻前,商云踱利落地翻窗跑出去,绕一圈跑到闻非身后,给闻非和刚回来的年轻人又发了一圈儿鱼干,“尝尝吗,这也是我做的,香极了,跟那种黑乎乎的东西不一样。”
年轻人下意识便想点头,看上去确实比他们从前吃的泛着黑的粗干粮好吃,闻一闻就是香的。
商云踱:“人要均衡饮食,只吃一种东西容易营养不良。”
根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年轻人竟还认同地点了点头。
要不是条件不好,谁不想天天吃糖吃肉?
“……”空屿气得重重哼了一声。
听得懂两人间官司的闻非则边笑边尝了一口鱼干,商云踱没说谎,确实美味,既有鱼肉的鲜甜,又有调料的美味,还有烤到正好的焦香口感,几乎尝不出味道的味觉又被唤醒了一般,他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第256章自愿
怼了一番空屿,商云踱心情好多了。
休息好,他认真思考了一下。
相比空屿,他当然更相信裴玠。
覆海旗再厉害又如何,还不是件法器吗,只要是法器,就一定有封印的办法。
只是如果闻非不能给他提供封印方法做参考,他就不知道到底该用哪种了。
学得太多了,而封印空屿的机会一定不够他一一尝试。
若是不能一次成功,就要马上补救,如果补救失败,被空屿知道了他的意图,想再封印可就难了。
商云踱嚼光了鱼干,咽下去拍拍手,朝闻非道:“闻先生,我们两个谈谈吧,不带他!”
闻非好笑,还是解释道:“我与他以魂魄结契,你同我说什么他都能听到。”
商云踱:“……那我也不想看见他!”
闻非:“可以。”
只是覆海旗不能离开他的视线。
他寻了个空旷的大屋子,请商云踱进去,先将覆海旗放到一边,再请商云踱坐到另一边交谈。
只要商云踱不扭头,就看不到覆海旗。
商云踱却有些不解:“一定要放在一个屋子里吗?放到外面不行吗?问天城不都是凡人吗?”
难道还怕人偷?
既然都是凡人,都是闻非的自己人,有什么不放心的。
闻非一时不知该怎么同他解释。
即便都是凡人,即便所有人都自愿尊他为首领,他们有一样的目的,也愿意为了同一个目的同生共死,但人与人的关系依旧是复杂的,何况覆海旗中有空屿。
可解释起来,倒是有些诉苦的嫌疑了,闻非不想让商云踱知道这些,只道:“你的坤泽灯也不方便交给其他人看守吧?”
道理是一样的。
但商云踱一时没听懂他的意思,下意识便接道:“嗯?可以啊。”
再说了他的琴也用不着看守吧?
从前他和裴玠沿着分界山在大小村镇卖艺时候,有谁想借他的琴弹一弹他都大方让人玩的,走之前还给他就是了。人家也都很有分寸的,只在他附近玩。
在四方城时,早上他忙着纠正别人修炼体术,有时候琴就放在一旁,常有孩子跑上台玩,还有做琴的工匠借走参考仿造过。
反正又玩不坏,更没人偷走。
闻非却被他理所当然的反应弄得一怔。
但商云踱一想覆海旗……
马上又道:“嗯,是该看好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一谁一不小心摸一下就被勾起心魔了就不好了。”
闻非哑然失笑,恐怕加上修仙界,也只有商云踱明知覆海旗是什么,依旧如此嫌弃,“小商仙师,你是想和我谈……”
商云踱:“哦!我想问问除了问天城你们还想炸哪儿?”
闻非再次愕然,“还想?”
商云踱:“嗯!我们能先炸别处再炸问天城吗?”
他将裴玠的环问天城轰炸计划全讲一遍,并将半年内无法炸平整个修仙界的结论也说出来。
闻非一时间沉默了,片刻后才道:“我还以为你想问我封印覆海旗的事。”
商云踱:“呃……”
封印是要封印的,只是他暂时还没想出办法,既然如此,时间紧迫,不如先和闻非商量后续的计划。
至于该怎么封印,他可以说服闻非后再自己琢磨。
闻非:“不用太过担心,我死前一定会封印覆海旗,若是我未能坚持到秘境开启,恐怕还要劳烦你暂时将覆海旗带走藏起来,封印之后,它对你的修为不会有什么影响。”
见商云踱要说什么,闻非摆摆手,继续道:“封印后的覆海旗,交给别人我依旧无法放心,到时我会给你传送到秘境入口的令牌和足够的灵石。时日不足的情况我考虑过,只凭我,只凭覆海旗和曜日弓确实无法彻底掀翻整个修仙界,但我并非一人,我们的意志也有足够的时间。”
商云踱听愣了,“……什么意思?”
闻非:“我会封印覆海旗,因为它不可控,但我的继任者会继承曜日弓,他死了,还会有下一个的继任者,直到彻底推翻修仙界,或者修仙者先毁掉曜日弓。我们没有修仙者那么漫长的寿命,但我们可以接力活下去,来对抗仙人们的时间。”
商云踱:“可是……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炸毁修仙界所有灵石矿需要多少人命?”
闻非:“想做成任何事情都需要牺牲,若有一天,我们当中大多人都不再愿意牺牲,开始质疑这么做的意义,那么,这个计划不是失败了,便是成功了。因为怯懦导致的失败可以留下教训,勇敢无畏地牺牲到推翻修仙界,或是牺牲得到的成果不再足以抚平牺牲时,便能算达成了我们此刻的目的,那时,想必凡人们已经有了足够的生存土壤,无论哪种,我们都不会有遗憾。”
商云踱震撼地瞪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觉得他应该是无法说服闻非的。
闻非也很固执,可能比他家前辈还固执。
他很敬佩这种人,又感到有些恐惧。
“至于绕着问天城先炸毁其他灵石矿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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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非也摇摇头,“我们需要借用覆海旗的能力才能进入那些宗门的灵脉腹地。”
商云踱:“……”
他忽然就懂裴玠为什么要让他按照顺序做了。
不封印空屿,他就没办法使用覆海旗的力量,剩下的全都执行不了。
可该怎么封印空屿呢?
直觉上,他还没有足够的把握。
见闻非打算走了,商云踱又忍不住叫住他:“闻先生,如果你们一直打不开灵石库,会用曜日弓吗?”
闻非:“会。”
商云踱:“……那你知不知道空屿会从死掉的人身上得到魔气。”
闻非:“……我知道。”
商云踱震惊出声,没压住音量,大声道:“你知道?!”
闻非:“这是我们的交易之一。”
所有死于推翻修仙界的人,剩下的力量都会归于空屿。
一直安静当旗帜的空屿倒是意外了,“怎么你才像刚知道似的,难道你……”
他顿了顿,也意外道:“你不知道死人身上会有魔气?”
商云踱:“……”
空屿:“……”
两人分别从对方身上看到了巨大的震惊。
商云踱率先炸毛:“我的力量都是从活人身上收的!”
空屿呵呵两声,“哦,那你可真了不起。”
商云踱:“……”
闻非:“有什么区别吗?”
商云踱:“当然有!他会为了获得力量逼你们用曜日弓!”
空屿:“我可没有逼任何人,他们是自愿的。”
商云踱:“你少唬我!你当我不知道自愿两个字怎么写吗?自愿、自愿,那你怎么不自愿替他们把灵石库炸开,把灵石炸掉?”
空屿:“我凭什么要用自己的力量……嗯?……呵呵……小子,你怎么知道我能用曜日弓的?”
商云踱:“……”
他马上指着空屿朝闻非大声道:“你看!他承认了!他可以!他不干!什么帮你们推翻修仙界,他就是想利用你们得到更多魔气!”
空屿挑眉笑起来,“呵呵,哈哈哈……哈哈哈!你当他不知道吗?”
商云踱:“……?”
空屿:“他当然知道!他知道还愿意与我合作,所以才美味极了,啊,你这种天真幼稚的小鬼,怎么可能理解这种至纯野心的味道……呵呵……你连酒都不会喝吧?”
商云踱也无法理解他们的合作到底有多美味,他难以置信,“闻先生,你知不知道空屿曾经杀了一城人炼旗?你想要一个恶魔做主的世界吗?”
“错!”空屿纠正道:“我没杀他们,是他们自愿追随我永生的。”
商云踱:“你说的什么梦话?!”
空屿的虚影朝覆海旗招手,横放在桌上的旗帜飘到他手中,整张巨大的旗面在他手中飘动,如迎风招展。
空屿轻缓地抚过旗面,“你看,就是他们,我的臣民。”
商云踱:“……”
空屿:“他们自愿追随我,与我一起得到永生。”
商云踱:“……”
他感觉头皮都麻了。
空屿还嫌刺激他不够似的,“你不是也有一座城吗,想不想学,我可以教你怎么做,他们便能成为你永远的力量了。”
商云踱:“…………”
一瞬间,商云踱感到自己竟然起了杀心,又无比痛苦他竟然没办法马上就撅折了覆海旗,烧掉它,杀了空屿。
强烈的情绪波动与杀气惹笑了空屿,“看!你自己身上也飘出魔气来了,什么颜色,看到了吗?”
商云踱:“……”
“想杀了我?我不是教过你办法了吗?用坤泽灯就行了,他没法拦你,整座问天城没有人能拦得住你,可你不敢,你不愿意,你贪生怕死,你没有你以为的那么无私。”
商云踱大吼:“你闭嘴!”
“这就恼羞成怒了?”
闻非:“小商仙师,不要听他说什么,小心……”
“我就是恼羞成怒了!”商云踱四下望了一眼,附近除了桌子便是椅子,过于光秃秃,干脆脱了只鞋朝覆海旗砸过去,“你本来就该死,凭什么再杀你一次还要搭上我啊!我凭什么跟你死一起?!”
闻非:“……”
空屿:“……”
鞋精准地砸向覆海旗,再砸到前一瞬,又被覆海旗扔回来。
商云踱转过脑袋闪开,接住鞋子又砸回去,空屿又丢回来。
商云踱穿上鞋开始从口袋里翻东西,别的没有,他攒了不少果核,还有从前从妖兽身上拽的兽牙、兽刺,乱七八糟不知道有没有用的破烂,一股脑朝空屿狂扔,扔出一片残影。
“我怎么你们了,我还不够倒霉吗?我欠你们什么啦?垃圾、渣子、杀人狂,活该你不能飞升!老天瞎了才能让你飞升呢,这世界如果真有神仙就该一道天雷劈死你!”
闻非:“……”
空屿:“……”
商云踱抄起桌子挡住空屿甩回来的东西,击球一般再狠狠打回去,“我就不听你的,就不死就不死,多大的脸也配我给你陪葬,我凭什么因为你魂飞魄散!你等着,我早晚封印了你!”
第257章你变了
不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吗?
不慌,他又不是什么天才学霸,遇到不会做的题目这种事,他有的是经验。
首先,找老师。
然而他的专属一对一精英辅导课名师不在。
那么,便试试找找线索。
闻非和空屿关于封印的方法把他思路也堵死了,根本没线索。
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刷题。
商云踱自己找了间封闭的小屋子,也释放自己的生气将屋子裹起来,将空屿的魔气隔绝在外,不给空屿偷看。
然后,便取出身上所有蜃龙木。
覆海旗和坤泽灯又不是什么新东西,既然他在空屿身上找不到答案,那他就去找别人,找秽霜!
王的遗骨附近一共剩下十多块蜃龙木碎片,他还没试过叠用。
但剩下的时间不够他安全摸索了,最晚明天,闻非他们就要考虑用曜日弓,他只有一晚上时间来神游。
商云踱深吸一口气,将神识探入蜃龙木中。
先回无尽之海找海族们学束缚法术。
好在蜃龙木中有其他蜃龙前辈留下的景象,有不少都在那个时期。
只是如何寻找秽霜和两件法宝的信息,便没有捷径可走,只能靠他自己的神识在杂乱的时空进进出出,如同在沙漠中筛选一粒沙子。
分界山。
太元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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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看到已经多年未见,耸立在云雾间的山门,裴玠也生出一瞬的今夕何夕之感。
他站在台阶下未动。
从前他们出山门多,根本不会留意落到身后的山门匾额,回来时不是匆匆忙忙,便是有别的交谈,也甚少抬头看,从这里眺望,竟然有陌生感。
裴恪没有催促,只静静等着他看完。
裴狩却已经无奈了,这山门有什么可看的?
“大师兄,你特意带我们到这儿来是什么意思?”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难道还能回头吗?
“你练的真是无情道,不是深情道?”
裴恪:“……”
裴狩:“若你都无情了,你不觉得一个没感情的人带我们两个站在这儿忆往昔很可笑吗?”
裴玠当即便笑了出来。
裴狩:“你看,除了你,我们可一点儿都不怀念当年。你也是吧,师兄?”
裴玠:“确实没什么可怀念的。”
裴狩耸耸肩,再次偷偷传音给裴玠:“师兄,都到这儿了,还没演够吗?进去可就出不来了,你到底打什么主意?再不赶紧真出不来了!”
裴玠不语。
裴狩一惊:“难道你进金丹期了?”
想回来拿分身?
不可能啊,他观察了一路,裴玠依旧是筑基期,才刚刚到筑基后期而已,离金丹期还远。
即便裴玠骗过了他,也绝不可能骗过裴恪。
“你想强行突破金丹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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