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跳。
弓满,箭成。
十一人,还是十一人。
举着手掌,握着石刀,随时准备割破手掌的年轻人被他前方的人用力推开。
这次他不用死了。
他摔坐在地上望着同伴,眼泪忽地涌上来。
商云踱取出旗与琴。
狭小的空间内不足以将巨大的旌旗扬起。
他们已经不用再顾忌会不会被发现,商云踱一拳打到一旁的石墙,灵石碎裂,旌旗摇曳,琴声悠扬。
传说中,坤泽灯是可以许愿的法宝。
但在商云踱看来,曜日弓才是真正用来许愿的法宝。
想要弓箭成型,就必须所有人心愿一致,这样,他们的神魂才能将箭带向同一个地方。
察觉到不对赶回来的修仙者忽地感到一阵奇怪的摇晃。
沉闷近乎无声的摇晃中,他们忽地看见一点红色,红点所到之处,灵气便如火山喷发,山呼海啸一般掀起滔天的飓风,整座山掀翻爆炸。
山石崩摧,防御阵碎裂,赶回的修士们根本来不及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无论修为高低,悉数被喷薄的灵风掀飞。
位于矿脉两端的两座城池警铃大作,地面塌陷,高楼倾倒,墙体断裂。
惊恐尖叫声中,两城修士尽数飞出来,盯着两城之间一片狼藉倾塌,再也没了的起伏的山峦目瞪口呆。
坐镇城中的元婴修士目眦欲裂:“不可能……这不可能!”
没人能不动声色地将整座灵石山炸成这样!!!
“谁?!是谁?!谁做的?!!”
可惜没人能回答。
同样被灵风掀飞的商云踱也只来得及带走落在最后的年轻人。
他压下翻涌的气血,将被碎石擦出一头血的年轻人放下,“你没事吧?”
年轻人盯着眼前的废墟还回不过神来,直到商云踱将丹药塞到他嘴边了,他才赶紧摇摇头,“没事!”
商云踱:“……”
没事什么啊,一头的血,若不是他拽得及时,脑袋都没了。
他都多亏有琴及时挡了一下,即便如此,灵气风浪还是撞得他全身的伤都重新复发。
商云踱也默默吃了几颗丹药,上次见到类似的场面还是在灵犀谷时……
不知这次矿洞内还有多少人活着,多少人已经死了。
他收起似乎短了几寸的覆海旗,伸手接住眼前飘飞如粉尘的灵石碎屑,脑海中依旧回荡着十一人中为首的老者死前最后的声音。
犹如背诵。
也发自肺腑的声音。
“将这里的灵石全都炸成齑粉,一块儿都不要剩。”
商云踱攥紧了手心,原本,他打算至少将他们的尸首回去的,可他没能做到。
“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第二处依旧是闻非选的,可惜灵石矿脉并没在闻非猜测的两处,而是交汇在宗门腹地之内,他们进不去,商云踱也没想贸然进去。
有了第一次经验,商云踱根本就没想再像第一次那样仔细做什么潜入。
无论是他还是闻非,似乎都低估了曜日弓的威力,他们根本就没必要走那么近,只要能找到灵石矿脉的位置就好。
确定好灵石矿脉走势之后,商云踱只挖了个方便藏身的地洞便让送信的年轻人回去,等待新一队到来。
此时正值深夜,他独自坐在自己挖的坑里看手中的旗。
覆海旗果然变短了一截。
那些宗门修士似乎没人注意到他手中的旗,也还没想到他们和问天城有关,如果抓紧时间,说不定在被发现之前,能比预期炸掉更多的灵石矿脉。
只是这次的矿脉比先前的更大,拥有这条矿脉的宗门实力也更强。
不知曜日弓从这里释放,能不能将矿脉核心全部炸毁。
思来想去,商云踱又吞了两粒止痛的丹药,起身再次沿着矿脉方向开始向前挖,一直挖到灵石出现。
“嗯?”
“又有偷灵石的?”
“这些散修可真……什么声音?”
“……钟?”
巨大的钟声响彻夜空,宗门内,深夜被惊醒的弟子们纷纷飞出来望着堪堪卡在他们山门外,悬挂空中,响个不停的大钟。
“???”
“是什么人在斗法吗?”
这法宝也太吵人了点儿吧?!
而且大半夜的选在他们山门前打,真不是在挑衅吗?
果然,执法长老出来了。
看热闹的众弟子连忙相让,然而不等他们跟去看热闹,地下忽然摇动起来。
地动?
“不好!”
同样被钟声震出来的两名元婴长老脸色突变,法宝瞬出,将还没回过神的弟子笼于其内,那些没来得及被法宝护住的弟子们已经断线风筝般被强烈的灵气风浪掀飞吹远,撞得人事不知。
宗门内惊叫声、塌陷声不绝,灵石宝库犹如炸膛的火炉,四面八方炸出窟窿,碎石砖瓦飞得到处都是,亭台楼阁或被殃及,或在地动中塌陷,连宗门最高处的悬塔都歪了几分,悬挂其上的铜铃晃得叮当作响,门内各式法阵闪动不停。
离灵石宝库近的弟子更是倒霉,一个个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又被炸出的碎石砸得抱头鼠窜,一劫未完新劫至,一个个扔出法宝又躲又飞,满宗望去,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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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没一处是全然安稳的!
低阶弟子们一阵后怕,若非提前被钟声惊醒,在睡梦中、入定时忽遭此种变故,即便躲得开乱石也躲不开灵风,挡下了灵风突然之间搞不好也会气乱神惊走火入魔。
难道鸣钟的人和毁坏灵石库的是对手吗?
“竖子!休走!”
不同于弄不清情况,这会儿还回不过神来低阶弟子,两名元婴长老已经发现了变故源头,朝着藏在宗门外,同样受到波及,头顶洞顶被炸飞了的商云踱飞掠而来。
“走!”商云踱卷起地上的尸首,收走净台钟,拽着还发懵的年轻人,以最快速度启动传送令牌。
长刀擦着他们的发丝,刀风切断了商云踱蒙着眼睛的布条,银白的发丝翻飞,七煞离火燃烧着空中如尘的灵石,卷住眼前的刀,商云踱抬头瞪着逼近的两人。
两名元婴期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也猛地一怔。
“妖族?!”
商云踱带着吓呆的年轻人已经没了身影。
两名元婴面面相觑。
“竖瞳?”
“嗯,金色的竖瞳。”
“……”
真的是妖族。
即便有人修炼奇怪的法术将瞳色炼成了金色,也绝不可能将瞳孔炼成竖瞳。
一人道:“可他修为似乎是筑基期?”
另一人摇摇头。
只有化形期才能伪装得如此天衣无缝,甚至许多化形期都做不到离他两个这么近的距离还能掩藏住妖气。
可妖族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又为什么跑到他们宗门来?
他们可不同于分界山附近那些常与妖族打交道的宗门,自从分界以来,就再没和妖族有过什么恩怨瓜葛了。
若是为了盗宝,他们第一时间便将镇宗之宝收走了,宝库似乎也没出现异动。
难道就是为了灵石?
两人望着脚下的废墟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该去问天城吗?
不该冲着空屿来吗?
不去盗法宝,跑他们宗门做什么?!
“先去看看损失吧。”
藏宝库的法宝没有丢失,也没有任何损坏。
但仔细查看过灵石宝库和宗门两处灵石矿脉后,连元婴期也差点儿当场吐血。
一块灵石都没了!!!
妖族想做什么?
妖族到底想做什么?!
妖族潜入人族腹地专毁灵石矿脉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开始传播。
不过两日,问天城外已经得到了消息。
各宗修士听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妖族?专毁灵石矿脉?无稽之谈!”
妖族怎么过的分界山?
今日不同往日,所有化神期可全在分界山呢,怎么可能放任妖族潜进来?
何况什么将整条灵石矿脉化为齑粉,简直是笑话,除非化神期,谁能无声无息潜入一宗将整个灵石矿脉全毁了?
天下化神期总共就那些,互相谁都瞒不了行踪,再说,他们毁坏灵石矿脉做什么?
修为到了化神期,眼里哪还有什么灵石?
怎么听怎么像假的,假得犹如笑话。
一人笑道:“这不是谁看着问天城内快坚持不住了,故意编个假消息想将咱们引开吧?”
众人大笑。
相比什么妖族跑来人族腹地不寻仇、不盗宝,专毁矿脉,还是这种推测听上去更合理一些。
否则,妖族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到问天城外黑雾开始变薄时来了呢?
总不能是城内那些凡人还和妖族有瓜葛吧?
再说了,谁家宗门没有护灵法阵?
若真叫几个妖修闯进去,还被悄无声息地端了老窝,那便活该被全天下宗门嘲笑,连宗门都守不住,还能守住什么法宝?
几日后,听到自家宗门矿脉也被毁了的元婴期们:“……”
第274章策略
“够了吗?”
“够了够了!”半条河都快干了!
商云踱收起储水袋,他的送死搭子眼睛亮得可怕。
“……”
他服了。
“你怎么不早说?”
也怪他,要不发现这傻小子渴到偷偷在石头上舔水喝,他都忘了问天城已经没有水源了。
“闻先生说不要告诉你……”年轻人挠挠头,憨憨地笑,“我也不知道还有这么厉害的东西!”
那么一个小东西,竟然能装半条河的水。
他没想到,闻非同样也没想到,甚至打算等城内水源耗尽时,独自去和城外的修仙者谈判,再借着谈判,继续拖延,将他们注意力全吸引到自己身上。
商云踱的及时水,当真把闻非也惊了一跳。
“世上原来还有这样的法宝。”
商云踱说不出话。
此时此刻,他才忽然意识到闻非真的是个凡人。
哪怕他懂覆海旗、曜日弓怎么用,会几乎失传的古咒语,还学会了修改如今已经失传的传送令,知道许多只有高阶修士乃至元婴期才知道的修仙界秘密,甚至做了真能撼动修仙界的计划,可他还是个凡人。
短短三十多年,即便聪慧如闻非,也不能像真正的修仙者一样从易到难,按部就班,好好学习修仙界的一切。
他一直在压榨自己,揠苗助长,却依旧没有足够的精力与时间去学推翻修仙界之外的东西。
所以他不会知道这种不常见,但其实不算太高阶的东西。
于是为了一点儿水,为了不影响整个计划,还准备把自己搭上。
商云踱琢磨着措辞,解释道:“这个确实不太常见,也很少有人用这个。书上一般是不写的,不知道很正常,很多人都不知道,若不是先前我和我的道侣去了趟无尽沙洲,需要提前储备水,我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法宝,也是赶巧了。”
闻非:“无尽沙洲?”
商云踱:“嗯,无尽沙洲就是……”
闻非:“我知道那里,据说那里没有灵气。”
商云踱:“嗯,几乎没有,还很干很缺水。”
闻非:“所以那里没有修仙者,但凡人能在那生活……”
商云踱点头:“嗯。”
闻非:“真的有凡人在那儿生活。”
商云踱:“啊?有啊,有的。”
闻非笑道:“你看,人可以在没有修仙者的世界生活。”
商云踱:“……闻先生,你从书上看到了无尽沙洲吗?”
闻非:“嗯,我小时候第一次读到无尽沙洲时震撼极了,尽管书上对那里尽是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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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那里生活的都是野人,说那里是诅咒之地,是块儿连妖兽都不屑去的地方,可我看到的却是,原来世上竟有没有修仙者也没有妖族的地方,并且,依旧有人在那样的不毛之地好好活着。”
商云踱:“……”
他也震撼地望着闻非。
莫名地想到,脱口而出:“难道无尽沙洲就是你最早想到推翻修仙界的灵感吗?”
闻非:“说不定。”
他很早就没了父亲,所以就将父亲和爷爷留下的书全都看了。
然后知道,世界很大,不只是眼睛能看到的地方,更不是听到的模样。
问天城的高塔不是仙人的宫殿。
住在城中的仙人也不过是梦想成仙的修仙者罢了。
他们每天仰望的问天城,最初的奠基者,也有他们这些生活在城外的凡人的先祖。
问天城属于所有人族,而不是某些修仙者。
商云踱呆呆地想,这算一种传承吗?
他不知道。
这毕竟和宗门师徒代代相传的传承不同。
可发生过的,就像植物结出了果子,果肉干涸,种子不知会被大风吹向哪里,也许九成都会死掉,但某一颗,会在不经意间生根发芽。
“无尽沙洲不是不毛之地,更不是诅咒之地,那儿很好,只是生活很艰苦,再说灵石矿脉是怎么分布的和他们又没关系。”凭什么霸占着享受着灵石和丰富的灵气,就高高在上说那种风凉话。
难道灵气、灵石是他们自己造出来的吗?挥霍浪费资源还差不多。
闻非失笑。
没有灵气,没有修仙者,没有妖兽便是诅咒吗?他不觉得,反倒觉得对他们这些凡人而言,有这些才是诅咒。
就像这里。
水中毒不解,问天城早晚变成真正的不毛之地。
商云踱也盯着正在喜气洋洋排队打水的人群,想了想,还是道:“闻先生,我觉得我们是朋友,是吧?虽然我不是凡人,呃,好像也不算人了?嗯……主观上,我觉得我还是人的。”
闻非失笑:“嗯,我们是朋友。”
商云踱马上就理直气壮了:“既然如此,那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商量一下,我先声明啊,我没你们聪明,想问题没你们周全,也做不到一个脑袋想好多事,你不提醒我,我真会忘的,但下次再遇到缺水这种事,你要跟我商量一下,我可能也解决不了什么……”虽然他是丹修,但真解不了水中的毒。
“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帮得上却没帮,我也是会有点儿伤心有点儿生气的。”
他又看了一眼排队处脸脏脏嘴干干的大人孩子,“况且送水回来对我来说也不难,我也不是责怪你的意思,就是每个人擅长不一样嘛,一起商量,说不定我也有办法对吧。”
闻非:“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错。”
商云踱:“过去了过去了,你也赶紧喝水去吧。”
闻非摇摇头:“不,我不能喝。”
商云踱:“为什么?!”
闻非笑道:“我还要和那些修仙者谈判。”
商云踱疑惑:“还谈什么?”
闻非:“他们知道城中河水有毒,我们已经没水可喝了,若我们一直不渴,他们就会猜到有人在帮我们。”
而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修仙者。
商云踱:“知道就知道了,他们又不知道是谁。”
闻非摇摇头。
这种法宝或许不算高级,但正如商云踱所说,定然不常见。
越是不常见的就越容易留下蛛丝马迹,他们用得越多,商云踱就越有可能被发现。
何况即便是有这样的法宝在,想要保证全城人有水可喝有水可用也是办不到的,商云踱必须隔几天就重新送一次水回来,一旦引起怀疑,外面的修仙者说不定会派人监视附近的水域,就像他不知道商云踱有这样的法宝,商云踱同样不知道那些人手中有什么法宝,万一有特殊的法宝或功法能追到他的行踪,即便手握覆海旗、坤泽灯,商云踱独自一人面对数量庞大的修仙者,依旧很危险。
他不能让商云踱去冒这种无谓的险。
闻非没多解释,只笑道:“小商仙师,这是我的策略。”
商云踱:“……”
闻非:“你也可以将城外的黑雾收走一些了,我要让他们以为,我已经没有足够的能力继续使用覆海旗了。”
商云踱:“……那你也能稍微喝一点儿水呀。”
闻非摇摇头:“那样是骗不过修仙者的。”
商云踱:“可就算城里没水了,大家也不可能把首领渴死啊!你是不是怕嘴唇接触到水不逼真?没事,我有办法!”
他跑去找了节细竹竿,捅穿了竹节变成吸管,“用这个喝,你从这边吸,另一边放水里就行了。”
默默听的几人眼睛都亮了:“不错,还是小商仙师有办法!”
商云踱:“嗯嗯!别人都没事,就你快渴死了他们不会信的。”
另外几人一听,“有道理,那我也不喝了。”
商云踱:“……”
还是喝点儿吧!
他给每个人都发了吸管,短暂放松后,商云踱装足了传送用的灵石,又该去搞破坏了。
闻非问:“小商仙师,你要休息一会儿吗?”
商云踱摇摇头,他也想趁着那些宗门还没搞清状况前赶紧炸,回头等他们反应过来,化神期也回来了,可就该逃命跑路了。
虽然暴露妖族身份是误打误撞的巧合,但没想到竟然有这种出乎意料的效果,既然他们误会他是妖族,商云踱干脆每次都故意泄漏一点点妖气,若有若无,让他们猜去。
只是如今附近各个宗门多少都有了防备,越来越不好潜入了。
每次炸完后,他也越来越难逃掉。
净台钟他已经不敢再往外拿了,反正他们已经足够警醒,不必他提醒,那些修仙者也能在地动第一时间躲开灵气风浪。
两日后,妖族潜入人族腹地四处捣乱的消息也传到了分界山。
对此,妖族自然是不认的,咬定了这就是人族故意编来诽谤的谎话。
什么盗灵石,他们妖族没有灵石吗?!
人族编这种谎话,就是为了阻止他们去夺覆海旗、坤泽灯。
“妖族真跑到问天城附近了?”
“怎么可能!结界都开了,化神期也在呢。”
“可……”
“除非是早就潜过去的,而且是从别处偷偷潜入的,反正不可能从咱们太元宗地盘过去。”
“……”
“怎么了?”抱剑巡逻的弟子顺着师兄的目光往上望,望向瑶光峰的皑皑白雪。
“你说住到瑶光峰的到底是谁啊?”
“……听说是个筑基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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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不觉得奇怪吗?”
“当然奇怪,那儿可是禁地!”
瑶光峰是太元宗第一高峰,平日根本就不许人上去。
“你见过吗?”
“没有。”
“我还听说是太上大长老亲自送上去的。”
“不可能!我师父都结丹了也没见过他老人家。”
裴玠站在山巅听完了热闹,问道:“太上大长老不去阻拦妖族,守卫人族安危,整日在这儿与我下棋,不要紧吗?”
裴恪盯着棋盘笑了笑,“暂时还不需要我。”
裴玠:“哦?怎么,人族占了上风?是妖族那几个老怪物终于老到快死了吗?”
裴恪放下棋子笑道:“可惜,还没有。”
裴玠思索片刻,也笑了:“原来如此,你们请了妖族那只老龟占卜么?”
裴恪:“事关空屿的假消息太多了。”
若覆海旗、坤泽灯真出世便罢了,若是假的,这些化神期哪愿意为了件假货打生打死呢?
裴玠失笑,“不怕那只老龟诓你们?”
裴恪:“他们也找了其他人占卜。”
虽占卜不出覆海旗、坤泽灯所在与真假,却能占卜妖族有没有撒谎。
裴玠淡然坐下,持子落下。
裴恪捏起一子放下,一语双关:“……你似乎并不着急。”
轮到裴玠,他淡然摆下一子:“我和你同辈,按照年龄和辈分,我也是太上长老,人年长了总会生出几分耐性。”
裴恪:“昨日切磋时,你的剑招可不是这么说的。”杀气腾腾,锋芒毕露,比从前过招更狠厉果决。
裴玠:“呵,我为什么要急,我急你就让我去杀了裴桑吗?”
裴恪:“……”
裴玠:“只以我作饵没有用,你天天来找我也没用,裴桑没这么蠢,只要你这位太上大长老还在太元宗,他敢派谁来找我?”
裴恪正欲说什么,忽地顿住了。
裴玠抬眸,“有消息了?”
裴恪收回神识:“覆海旗、坤泽灯是真的,但……不在问天城内。”
第275章玄山钺
裴玠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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