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取出宗主令,“你们可认得?”
为首的三个金丹后期短暂互相望望,朝他行了一礼,“抱歉,梁宗主,我们现在还不能向你言明身份。”
“你这是什么……”急脾气的长老当即骂出声。
梁宗主挥手拦住他,他差不多已经能确定对方的身份,做了个请他们先下去的手势。
三人并不犹豫,稍稍还礼,马上带上自己人往下行。
“宗主……”
“无碍。”梁宗主等他们转弯后才带人继续向下走。
若他们与他所猜测一致,那便是友非敌,无论他们今天是什么立场,都对太元宗无碍,既然他暂时还无权过问,那便等太上大长老回来再做定夺。
若他们不是,让他们先下去,他也可以带人在后封堵了这些人的退路。
地下激烈的打斗让他也只来得及做短暂的思考,等不及他做详细解释与询问。
可等他们带着戒备冲下来,下面已经重归平静,两伙人却看得全愣了。
犹如洞府的密室内残阵尚存,器皿凌乱,杀气未散,狼藉中冰雪飘飞,才从地牢逃出来的裴狩毫无防备地站在入口发怔,该待在瑶光峰顶的裴玠赫然从筑基期变成了元婴期,与他相貌一样,一身妖气的妖修已经没了踪影。
冰霜中一人满含愤怒跪倒在地,血从脖颈流出,流了一地。
那些不知身份的人冲到尸体前,惊愕、震惊、握着兵刃,一时竟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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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元宗“年轻”的长老们面面相觑。
这被杀的又是谁?
他们中许多人从来不知道原来宗内还有这样一间……该叫作地牢还是密室的存在。
若是密室,为什么有关押封印的痕迹。
若是地牢,这里未免也太奢侈了些,比他们许多人洞府还好。
他们望向宗主,只见宗主也盯着尸首愣怔住了。
梁宗主瞳孔颤动,激灵一下,从脚麻到头,头皮都快炸了。
别人不清楚,他身为宗主却知道被软禁在此处的是谁。
太上大长老并未向他说明过这人为什么要被关在这里,师父坐化前也让他不要过问,太上大长老自有安排。
可现在太上大长老刚刚离宗,上上上代宗主就死在了他面前,这让他怎么向太上大长老交代?
梁宗主急火攻心,一句“列阵”尚未出口,太元宗的警戒铃忽然大声作响,连脚底的地面都晃动了。
分界山第二层结界破了。
裴狩回过神来,“师兄,咱们快走吧!”
人族这边化神期显然不行呀!
梁宗主却又被他一句“师兄”生生钉在原地,连话都不再说得出来。
他同样知道裴狩是谁,能让裴狩喊师兄的,世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们的太上大长老,一个是千年前就因进阶化神失败,不幸陨落的玉衡神君。
传闻会不会出错他不知道,毕竟传闻中他们在闭关的宗主其实是被关押在地底,但裴狩叫错人的可能性实在不高。
他还亲耳听到过裴狩喊太上大长老大师兄,太上大长老也从没否认过。
一时间,他一下便想通了早就不问世事,已经几百年没有管过宗门事务的太上大长老为什么亲自出山将这名筑基期带到瑶光峰顶,又为什么是瑶光峰顶。
那是玉衡神君的洞府。
可玉衡神君不是已经死了吗?
湖底的妖兽又是怎么回事?
传闻中玉衡神君是被妖族偷袭才进阶失败的,难道是妖修夺舍了他?
他脑子一片混乱,恨不得马上将裴恪从外面薅回来。
梁宗主深吸一口气:“列阵,不能放他们走。”
发愣的第八峰闻声也朝他望来,默默退到他们一旁,也跟着抽出武器。
还站在门口的裴狩瞬时被一圈儿武器围着,他看笑了,“这是做什么,关我什么事,师兄?”
裴玠依旧在适应分身融合修为暴增的不适。
分离太久,无论是他还是分身都已经习惯了独立生存,千年间,他多次改变修炼方法,分身也因为重炼玄山钺不停在调整身体和经脉,骤然合并,身体、经脉、神魂、灵力全都不搭不上,都要重新融合适应,何况又是突然从筑基期提升至元婴期,痛得连他都有些支撑不住。
“走什么。”裴玠转动戒指,取出已经没了大半药性的丹药吞下,待灵气运转稍畅,抬手一把火将裴桑尸首烧了。
裴桑留在他身上的印记彻底消失了。
“住手!”梁宗主急忙喊,却已经来不及了。
裴狩一时也看呆了,忽然灵机一动,建议道:“师兄,要不然杀了他们,等大师兄回来就说师父跑了如何?”
裴玠:“……”
梁宗主:“……?”
被他口中关系绕晕、惊呆的一众长老:“???”
裴玠目光一一从他们脸上扫过,陌生的,还是陌生的,仅有几张脸有一丝熟悉,似乎是从前追杀过他的,“其他元婴期呢,太元宗已经破落成这样了吗?”
梁宗主:“……”
自然是有的。
只是元婴长老现下全在闭关。
有人当即便嚷出来:“区区妖邪,休要猖狂,杀你还不必元婴长老们出关。”
裴玠听笑了,当年他便讨厌那些仿佛生来就是为了闭关,除了闭关什么都不管的长老,如今太元宗竟然还流行这一套。修仙界现在的灵力都不如千年前了,难道他们还能靠闭关悟道飞升吗?
“警示铃响了两次,他们竟然还在闭关?若我杀光了你们,他们能舍得出来吗?”
众:“……”
他提着剑向外走,梁宗主横剑身前,“前辈,你今日在此弑师,我身为太元宗的宗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这样出去。”
裴玠:“你也听不见警铃吗?”
梁宗主:“……”
裴玠:“太元宗第一宗规是什么?”
梁宗主:“……”
裴狩:“守护人族。”
梁宗主:“……”
裴玠:“放心,世上能杀他却要杀他的只有我,裴恪知道是我,不会怪到你身上。”
梁宗主:“……”
裴玠:“派弟子去把所有闭关的人都叫出来,两个时辰内不出来便不必再出来了,今日便是他们的死期。”
众:“……”
他提剑向前,金丹期想要阻拦,却被灵压压得动弹不得。
梁宗主握紧了剑,“前辈,你不可离宗。”
裴玠只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经过裴狩,裴狩却不由一愣。
“让开。”他推开还围着他的兵刃,快步追上裴玠,落后一阶跟着裴玠走出地道。
阳光照亮阴影的黑暗,裴玠站在天枢峰前,望着他熟悉的山色,还有因警铃忙碌的众弟子,恍如隔世。
曾几何时,他们几个也像这些弟子一般,因为一声铃御剑满山跑,满脑子想的只有保护太元宗,保护身后的人族。
“师兄。”裴狩跑到他一旁,低声道:“你身上怎么这么重的死气?”
裴玠:“我死过那么多次,有死气有什么奇怪。”
裴狩哦了一声,笑道:“你不会才拿回分身杀了师父就要变鬼修了吧?”
裴玠瞥他一眼,“你若想变成鬼修,我现在就能成全你。”
裴狩呵呵笑笑,“我就是个分魂,杀了也没用。”
裴玠:“交代你本体的事如何了?”
裴狩摇头:“隔得太远了,不知道,不过不问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太元宗尚且如此,他们能如何,一个个都多少年没见过妖族了,火不烧到自己家里,人是不知道热的。师兄,我们既不是人族,也不是妖族,管他们做什么,随他们打生打死去,与我们何干呢,找个地方养伤修炼才是正经,大师兄回来一定要找咱们俩算账的,不如咱们一起走?”
裴玠没说话。
裴狩:“你不会真要留在太元宗替人族守门吧?”
裴玠转头看他。
裴狩:“好好好,你愿意留就留,反正我要走……你这是做什么?”
他点点落在脖子上的寒霜剑,无语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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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自己的化神期都不尽力,你一个元婴期死守太元宗有什么用,分界山这么长,就算你守住了太元宗,别处呢?”
裴玠:“我要守的不是太元宗。”
裴狩:“……随你。”
他眼睛一转:“我可以陪你,一直奉陪到你死都没问题,不过你死了寒霜和白虹剑要给我,如何?”
寒霜瞬间将他半边脖子冻僵。
裴狩:“我替你照顾你那小情人两百年!如何?反正他又不用剑,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的无定剑阵只有我学得最好,不给我可要失传了。”
裴玠:“失不失传轮不到你操心,滚去帮他们把闭关的全都赶出来。”
裴狩叹气:“我也重伤呢……”
裴玠:“那你想再死一个分魂吗?”
裴狩骂骂咧咧走了。
“师弟?”
萧池回头,“来了。”
“你看什么呢?”
萧池摇摇头,“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
可商师兄的道侣怎么会在这儿呢?
而且,那似乎是名元婴期前辈。
不知是哪一峰的长老,他竟从来没见过。
带头的师兄催促道:“快些吧,不知道妖族会不会来,咱们要赶紧把陷阱布置好。都带好回宗的令牌,御敌大阵一旦开启,只有持令牌才能不受攻击,若有不幸,也一定要先将令牌毁掉,不要让妖族宵小混入大阵之内。”
几人神色一凛:“是!”
裴玠收回目光,想起了商云踱在太元宗还有这么一名师弟。
也筑基了,修为还算扎实,看来也有一番际遇。
不知商云踱那边如何了。
第280章信物
商云踱的日子很不好过。
经过最初的出其不意后,附近的修仙宗门通过他的行动轨迹找出规律来了。
连续两次才刚刚拉开弓就被发现后,商云踱也意识到了他们被预判了。
好的一面,虽然被预判到,但他们还是成功了,不好的一面,他的搭子受伤了。
“小商仙师,你别送我回去……我……我活不成了……”
商云踱给他喂丹药:“活得了的,活得了。”
年轻人摇摇头,“活得了,我也什么都干不成了,我不想那样。”
他们被发现得突然,商云踱几乎挡下了所有伤,他只是被对方法器稍稍波及而已,没想到整个背,骨头都碎了。
这就是金丹期的修仙者啊……
若不是商云踱救得及时,他一定已经死透了。
“小商仙师,我不怕死,我想和他们一样,你带上我吧,我们去下一个地方,我也能……能和他们一样,不白死……”
商云踱翻遍了所有丹药。
他的药可以治伤,但不足以治这么严重的伤。
即便侥幸活下来,也永远不可能再站起来。
“不要救我了……小商仙师……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可是下一个地方可能也已经暴露了。
商云踱:“你痛吗?”
年轻人摇摇头,“不痛,我就是……起不来,动不了,手脚都动不了了,但是不疼。”
“……”
他的药没有这么好的止痛效果。
商云踱盯着他,抓住他已经发冷的手,“好,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他没有去原定的下一个目标,而是选了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处宗门。
这里已经超出了原本他和闻非商量的范围,是他和闻非第二次选的几个宗门之一,刚刚炸完隔壁,这里要么会因此放松警惕,要么,就是更加警惕,他也不知道对方会怎么做,但他的小搭子已经经不起过远的传送了。
商云踱将他放到一间已经荒废的破屋子里,取了一块儿最甜的果脯放到他嘴里,“我回去接人,马上就回来。”
“好。”年轻人朝他笑笑。
看到是商云踱独自回来,闻非只怔了一下,什么都没问。
商云踱要换目标,他依旧没问。
能瞒到现在已经远超他们意料。
只有一两处被炸,可能看不出目的,事到如今,只要将被炸的灵石矿脉连起来,就能看出是在环绕问天城。
恐怕外面的修仙者早已经想到了商云踱的目的与问天城有关。
只是他们一时半会儿没想到会是问天城做的。
因为凡人没这个实力。
传说中的覆海旗也没这个用法。
他们看不起凡人,自然想不到凡人可以威胁修仙宗门的根基。
他们觉得他能带人占领问天城,只不过是依仗覆海旗和空屿,然后异想天开想占领问天城,如今水源被断,人已濒死,再也用不了覆海旗,被逼上绝路,才不得不和他们谈判。
闻非便这么与他们谈,从狮子大开口,到陷入焦灼期,几百人不吃不喝陪着他到城门口隔着防护阵与那些修仙者吵骂,因为他们一天比一天状态差,他们已经骂不动了,只沉默着如死人一般盯着那些修仙者。
那些修仙者亲眼看到他们站不住一个个晕倒,有人在对骂时突然倒下去再也起不来,他们的愤怒是如此真实,修仙者便依旧还没怀疑。
若有跑去外面炸毁灵石矿脉的能力,谁会被困在城中饿死渴死呢?
不过他们还是试探了一次,闻非也如他们所愿,拿来过一次覆海旗。
他不会让其他人碰覆海旗,可他们似乎觉得那是因为他对覆海旗的独占欲。
他们相信了覆海旗一直在问天城内,也确定他已经无法再使用覆海旗。
于是,他们便以为商云踱的所作所为是妖族想要以这样的方式逼他们离开问天城周围,而他和问天城马上就要撑不下去了,他们眼看就能成功了。
于是哪怕听到了宗门灵矿被毁,依旧有近半元婴期选择留下,孤注一掷。
不用空屿提醒,他也能看出来这些人在向问天城原本的三宗施压,他们劝三宗暂时答应他的条件,等骗他打开防护阵后,再由他们替三宗出手除掉这些碍事的凡人。
如此一来,三宗能拿回问天城,他们能赶在化神期回来前抢走覆海旗、坤泽灯。
若是碍于契约他们也没办法杀城中的凡人,那有什么呢,反正凡人们要的是问天城和城中一半灵石,要的是未来和三宗平分问天城一切商贸的利润,也是要三宗替他们从别处买粮食和食物。
他们又不要问天城,谁占了问天城谁头痛去。
三宗自然是不愿意的,凭什么要向一群蝼蚁低头?若以这种条件拿回问天城,岂不是要沦为整个修仙界的笑柄?
他们甚至已经后悔招惹来这么多元婴期,若早知道闻非手中的是覆海旗,还不如直接去找某一个化神期投诚,以覆海旗和坤泽灯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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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酬,请他解决这些妄图反抗的蝼蚁。
现在好了,连妖族的化神期都闻讯而动了,覆海旗和坤泽灯虽在问天城,却早就不属于问天城了。
那么,化神期哪天会来呢?
闻非不知道,城外的元婴期不知道,商云踱也不知道。
他们全在抓化神期回来前的空档疯狂动作。
商云踱在炸灵石矿脉掘修仙宗门根基,闻非抱死志演戏,外面的修仙者也在想尽办法破阵。
即便明知攻击无效,他们对问天城的攻击也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没耐心了。
“这么下去他们早晚会试出阵眼位置,差不多该让那小子带着覆海旗回来了,你精通阵法,就更该知道世上无不可破之阵,从前问天城大阵不可破,是因为城内有阵法师能随时修补维护,不停调整阵眼位置,可你们不行,这就是凡人的可悲之处,你拼尽全力,也只能将阵眼藏在几个位置,没有魔气阻拦,他们早晚能找到,何况那三宗比谁都更清楚大阵弱点与阵眼可能出现的位置,太过贪心,是难得长久的。”
闻非听着空屿的劝说只是笑笑,他知道,那些修士已经找来了破阵的法宝和阵法师,最多两三天,问天城大阵就能被破出一个洞口。
若占据城内的是修仙者,这根本不算什么,问天城的护城大阵厉害便厉害在它能将攻击分解至各处,还能短暂自行修补,遭受破坏时,马上就会自动变阵自动修补,给城内修士留足了补充灵石与修补调整的时间,只要应对及时,连化神期来了也难破开。
可偏偏他们是做不到的。
他们只是凡人,大阵自补能争取到的时间,便是他们最后的时间。
但在此之前,商云踱多炸毁一条灵石矿脉,附近的凡人未来的生存空间就能增加一大块儿。
走到现在,除了商量接下来要炸毁的目标,他和商云踱都已经没有停下交谈的必要了。
他在饿着、渴着、熬着。
商云踱也在伤着、强撑着。
商云踱每次回来,看到他都会震惊一次。
闻非看不到自己如今是什么模样,但他能看到商云踱每次的变化。
单纯、热烈、孩子气在快速消退,每次见面,他们的小商仙师都比上次更沉默。
但比情绪变化更大的是状态,商云踱已经是一种熬过了头的麻木亢奋,金瞳已经消散,双眼遍布血丝,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人也瘦了,身上的伤懒得管,衣服头发更是不在乎,绷着脸面无表情时,小孩子们都不敢靠近。
只有每次放下他带回来的尸体时候,他又变得很温柔。
那种神情连去接尸体的亲属都不敢在他面前出声,要等他走后才敢放声哭。
商云踱快消化不下这种痛苦了。
闻非想,那些其实不是商云踱的债,若要算,也该是他的债才对。
他没有特意去安慰商云踱,他们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日暮时,商云踱独自回来了。
带走十一人,但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
他没能带回来全部尸首,尽了全力,也只带回来七个。
“没关系,小商仙师,我们都知道,我们知道你尽力了。”
商云踱把七人提前交给他的信物放回尸首旁,将另外四人的信物交给他们家人,最后……
是他的好搭子的项链。
商云踱将项链递给赶来的闻非。
闻非盯着他亲自钻孔做的项链,依旧能想起幼年时堂侄跟在他屁股后面去河边玩,捡起这块儿石头时眼睛里的亮光。
他摇摇头,“阿远除了我没有亲人了,我也快死了,小商仙师,若你不嫌弃,便由你替他收着吧,他知道了会开心的。”
眼泪啪嗒啪嗒掉到项链石块儿上,冲淡了上面已经干涸的血迹,商云踱用手指擦了擦,又用袖子擦了擦,将项链戴到自己脖子上。
闻远知道他可能已经没办法将他们所有人的尸体都带回来了,才提议让每个人给他一样信物。
项链,衣角,头发,甚至是一只破破烂烂的鞋。
他们并没什么,仓促下,只能让他带回来这些。
他们说,“不用带我们的尸体了,没了血怪丑怪瘆人的,带信物回去也是一样的。”
可是根本就不是一样的。
商云踱一个人跑到没人的地方痛哭了一会儿才红着眼睛出来找闻非商量接下来去哪儿。
已经被他翻毛边的舆图上画着一个个×,只要再炸毁两个宗门的灵石矿脉,再将问天城灵石库炸毁,就能将这些地方串联起来,如此,就能以问天城为中心,连成一片属于凡人的真空地带。
只是他们的意图也暴露了,那些想要抓他报仇的宗门早就在附近守株待兔等着他。
闻非陷入沉默,将目光转向更远的位置。
若是故意去几处与先前无关不相连的宗门,就能干扰那些修仙者的判断。
但他们还有时间吗?
闻非问空屿:“你知道那些化神期什么时候会来吗?”
空屿:“不知道,若不是你帮那小子封印我,我就能知道,后悔了吧。”
闻非:“那便算了。”
空屿:“……”
闻非:“小商仙师,下一次,去这里。”
商云踱盯着明显不是他们先前考虑过的位置,问道:“会不会太远了?”
而且和附近也连不上啊。
闻非摇头。
明知有人会在这儿埋伏,又何苦要迎难而上。
若成有百步,没有让商云踱一个人走一百步的道理。
他们也有腿有脚,从问天城绕过这几座城便能到达已经炸毁灵石矿的广阔之地,沿途总有路可到,即便没路,他们也能靠自己走出路。
何况哪里的凡人都是凡人,天下凡人如此多,他们为的也不只是问天城周围这些人。
“不要管什么位置了,小商仙师,越出乎意料越好,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商云踱:“这样行吗?”
空屿忽然传音给他:“当然不行。”
商云踱:“……”
空屿:“你猜那些没了宗门的修仙者能到哪儿去呢,会不会投奔你留下的那几处宗门呢?他们还能回到以前的好日吗?寄人篱下的滋味儿,啧啧啧,若是将来他们知道了是谁害了他们,他们会不会报复想要从自家门口经过的凡人呢?”
商云踱:“……”
空屿:“要在兔子林里留几个饿狼窝吗?小子,你要谨慎地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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