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护城大阵,原来这也是嵌套分层的阵啊!难怪刚来时候他没能找出阵眼位置呢,阵眼竟然能在不同层次间变换。
是因为外面的攻击才将阵眼显露出来了吗?
这样下去第一层说不定会被破出裂口来,他下意识想去告诉闻非,却忽地对上了闻非转过来的视线。
隔着穿梭的人,隔着长长的街,隔着闻非特意让城里的凡人姑娘们精挑细选布料缝制伪造的覆海旗,商云踱看到了闻非愈加浑浊的眼睛。
闻非应该看不见他才对。
上次见面时候,闻非视力就已经不太行了,他看不清这么远的地方。
可闻非就是在看他。
甚至能看懂他想说什么。
啊。
闻非知道的。
这样的阵法天才,守在城中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呢?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不得不透支自己,用覆海旗在大阵外围绕了一层魔雾。
商云踱什么都没说,在众人还没发现他,没反应过来前,给自己变出了龙角龙甲和龙爪,快步朝着闻非飞奔,一把抓走了插在街道中间的旗。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下意识停下来,目瞪口呆中,商云踱已经闪身到闻非面前,一爪穿透了他的胸口。
闻非没有低头。
在周围响起的尖叫声中盯着商云踱的眼睛。
伪造的覆海旗在商云踱另一只手中飘动,短暂挡住了城外修仙者探来的视线。
商云踱向他笑了下。
旌旗飘过,商云踱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笑容瞬间变得夸张,变成了有些狰狞的大笑,加上他妖化后的伪装,像个十足的反派。
血从胸口渗出来,闻非被他拽倒在地上,商云踱掠过他“顺手”抓走了十一人,迅速消失。
空屿替商云踱传话,“他说……你不认识他,他是来抢覆海旗和坤泽灯的龙,来自哪里你不知道,天赋就是破坏任何阵……还有炸灵石,呵……”
空屿笑了声,继续复述商云踱的话,“现在,那些宗门和灵石矿脉都与你们无关了,你们什么也不知道,占领问天城只是想和三宗谈判……若有漏洞,你替他编吧,说他才来也好,先前在城里伪装成好人骗了你们也好,他暂时只能想到这么多了。不必觉得拖累了他,他说他是自愿的,他是龙,修仙界本来也不会放过他,你们和他没关系了。”
其实无需空屿转述,从商云踱故意露出角与鳞,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有城外修仙者的面抢走伪装的旗那一刻,他就猜到了商云踱要做什么。
连对他“挖心”的动作,似乎都是为了给他续一口气。
他任凭周围的人惊慌地扶他,喊大夫,混乱中问空屿:“他对我做了什么?”
“给你补了一点儿灵力,但那么点儿灵力有什么用,只能让你的疼痛轻几天罢了。”
闻非轻轻笑笑。
那一定是因为他无法承受更多灵力了。
他盯着商云踱消失的方向,昏死过去。
灵石库内,商云踱将掠来的人放下。
早和他熟得不能再熟的一队人还懵着,惊愕不定地望着他,“小商仙师,你这是……这是做什么?”
商云踱:“演戏。”
“那首领他……”
商云踱:“没事,我不会杀闻先生的,为了让他活,尽量多活几天,我们得骗过城外那些人,所以,你们都是被我抓来的!”
众:“……”
他们听得半懂不懂,反应不过来,更想不通商云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
“那我们?”十一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问道,“是轮到我们了吗?”
商云踱:“……嗯。”
“那就来吧!”他们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石刀,没有再问。
不管商云踱今天做的是为了什么,又演了怎样一出戏,先前做的他们都看在眼里,他们信任商云踱。
片刻后,问天城从地底发出沉闷的震动,由缓到急,越来越剧烈,整座城开始晃动、倾斜,曾经的修仙第一城顷刻便塌了一角,从建成起便从未停下的护城大阵开始龟裂。
“不好!”
外面的元婴期率先发觉不对。
禁灵的问天城有庞大的灵气在涌动。
一条金龙自灵石库方向冲天而起,磅礴的灵气在他身后从地底喷发,将龟裂的大阵与尚未被彻底阻拦下的攻击、飞悬于阵外的修仙者齐齐撞飞。
连元婴期都不得不暂避一瞬。
茫然的凡人什么都来不及看清,只看到金龙擦着他们的脑袋,将他们轻轻推倒撞翻,然后便是好大的风,从金龙脊背后吹来,房屋塌陷好大一片,他们也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昏迷前只看见破碎的金鳞发着光消散,像初升的日光照亮了大片的露珠,闪闪发亮。
问天塔上的古钟再次大响,巨大的钟鸣声中,金龙绕塔盘旋而上,化为半人半妖的模样将悬在身前当盾牌的琴收回体内,只握着已经被他换过来的覆海旗踩在塔顶。
巨大的黑色旌旗在他手中迎风招展,黑气从旗中飘出,将巨旗拖得更长更大。
覆海旗在他手中。
商云踱仰头不屑地望着被灵风吹远又马上调整朝他赶来的修仙者们:“覆海旗、坤泽灯,都是我的了!”
他垂眸望了一眼城中倒地不醒的凡人,狂笑着转身便逃。
空屿谴责道:“太粗暴了,你也不怕坤泽灯被灵风撞坏。”
商云踱:“坏了不是更好,我死了也不会落到他们手里。”
空屿:“坤泽灯怎么会选了你这种人做主人。”
商云踱:“证明我比你好!”
空屿:“再不快点儿你就要被追上了。”
商云踱:“我就这个修为,我已经在拼命跑了你看不到吗!”
空屿:“化龙跑,你这样跑不掉。”
商云踱:“我用不出来了!”
他是趁着灵石矿没炸毁前狠吸了一把灵气才能勉强伪装金龙的。
空屿:“真是个废物,我竟然被你这种废物封印了。别停别回头,你想把他们全引开,至少再飞一个时辰,用覆海旗,或者马上用传送令,小心!”
元婴期转瞬即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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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再次飞出,替他挡下一击,商云踱倒飞出去,砸向一座小山。
空屿:“覆海旗!”
商云踱连起身都来不及,马上挥动旌旗放出浓郁的黑雾。
见识过黑雾厉害的修仙者下意识一停,连元婴期都忍不住顿了顿,停在黑气之外。
但这里不是问天城,没有问天城的护城大阵替他阻挡法术攻击。
哪怕商云踱瞬间便将阵盘砸向脚下,立即启动了他在逍遥宗学会的最快的防御阵,还是挨了一记重击。
他将血咽回去,以琴代鼓勾起天地间的声音。
乐修不是没有杀招的。
大地震动,黑雾汹涌,商云踱以真正的乐修方式弹起他改良后的惊杀曲。
他只在蜃景中脑补过,还未曾演奏过的新惊杀曲。
融合了逍遥宗乐修斗法的曲子,融合了长河师姐给他的禁曲,再加之原本的惊杀曲,三重同奏,一重无声,听得见的双重奏依旧是诱惑,听不见的无声之声才是防不胜防的最强杀招。
威力到底怎么样,商云踱其实也不太清楚。
无檐师父只用斗法曲子便能与逍遥宗元婴期灵修斗得有来有回了。
他还没那么强的境界,所以只能想尽办法重新编曲作弊。
这曲子原本他准备来对付空屿的,只是问天城内凡人太多,他每次试图改良惊杀曲,都控制不好声音范围,以防波及无辜,根本没法在人多的地方用。
现在不必顾忌了,这里没有一个无辜的人。
看看是他先杀了他们,还是他们先打碎他的小防御阵杀掉他。
第284章入侵
“原来你还有这本事……”空屿叹道:“说你傻,你又有点儿小聪明,说你聪明,你又犯傻。”
商云踱已经没精力回怼了,要弹他也是第一次用的新惊杀曲,要维护他的小防御阵,还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他一个筑基期,即便再厉害,同时面对十几个元婴期和几十个金丹期围攻,能撑到现在也是奇迹,很快就会招架不住的。
若不是他的防御阵够小,他们难以一拥而上,一起出手,一人一招砸也把他砸进山石里了。
但听出空屿似乎是想帮他,商云踱也没工夫想空屿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努力找出一个空档,以超快语速问:“前辈你到底想说什么?帮忙吗?那就快帮啊!我死了就来不及了!”
空屿偏偏故意笑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道:“你该感谢我,若不是我的魔气曾经让几个元婴期道心破碎,他们怎么会顾及你一个筑基期。”
商云踱心道,你可真会往脸上贴金,那我还说他们顾忌的是我一身金甲,害怕的是我龙族身份呢。
空屿:“你这么想也对,他们确实顾忌你是龙,怕你还有其他手段没使出来,万一你投鼠忌器,和他们搏命,那不是谁冲在最前面谁就要遭殃了?”
投鼠忌器是这么用的吗?!商云踱:“你到底要不要帮我?!”
空屿:“哎……还没耐心。”
商云踱:“我死了就有了,大把的耐心。”
空屿笑笑:“你想到了把琴声藏起来,怎么不多套一层你的幻术先将他们困住。”
商云踱:“那是我不想吗?!”
他当然想到了,但是蜃术哪有那么简单?
每次用都要提前准备的。
况且他现在情况已经糟糕到几乎用不了灵力了,更别说消耗更大的蜃术。
空屿:“做不到?”
商云踱没理他。
空屿:“我教你一个简单的如何?”
商云踱:“……”
空屿:“放心,只教你如何调动覆海旗中的魔气勾出他们的心魔而已,只要你不使用过当,就不会入魔。”
即便怀疑空屿可能给他挖了坑,商云踱也只犹豫了一秒,还是跳了,“好。”
空屿大笑:“你看,连生死都顾不上时,入魔有什么可怕呢?”
然而片刻之后,空屿有些笑不出来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商云踱看上去又傻又笨,对修仙界一问三不知,对法术理解更是反应又慢又呆,学起魔修法术竟然会这么快。
装的?!
但商云踱的反应又不像。
商云踱也没想到空屿说简单竟然不是骗他。
用过后他才明白为什么空屿总想游说他把蜃术加入他的魔气里,原来这两种方法竟然真有不少相似之处。
可仔细一想,也对,蜃术是让人相信错觉,用魔气引诱心魔也是让人相信错觉,有相同之处也正常。
商云踱也顾不得仔细琢磨,现学现卖,来不及将新法术编进曲子中,便干脆幻化出一双手来使用覆海旗,一边继续弹惊杀曲,一边按空屿教的方法重新调用魔气。
用“正确”的方法使用后,他也才明白空屿为什么嘲笑他笨,说他才刚刚入门,原来他从前模仿灵修的方式用生气,方法根本不对,属于有直路偏偏绕了个大圈子。
可“直线”虽好,他还不习惯,要分精力强行改变自己的修炼习惯,这种时候空屿竟然还跟他说废话,大惊小怪地问他“你还能幻化躯体?!这也是你的血脉天赋?”
商云踱咬牙:“不……要……打……扰……我……”
他只是多幻化出了手,又没多幻化出一个脑子,一个脑子要同时注意这么多东西,他都要裂开了!
对灵修来说,筑基期幻化躯体当然难,哪怕到了金丹元婴期不特意修炼也变不出来的。
想做到犹如自己天生的躯体一般更是难上加难,否则化生寺的空蝉师父也不会因为能幻化出手来模仿妖族弹琴有些自傲了。
可他不同,蜃龙族本就擅长幻化之术,只要他能想象出来,且自己足够坚定,就能把自己变成一个本就该有四条胳膊四只手的人。
何况当初在妖族混过一阵子后,因为羡慕虎族的大尾巴,他真仔细琢磨过如何幻化躯体。
之后又在无尽之海学过化龙,多一双手而已,有什么难的,幻化金龙可比这难多了。
空屿教他以身体做旗杆,只要旗杆不动摇,旗面便想飘多远飘多远。
虽依旧要运转经脉来驱使覆海旗,可能以整个身体来控制,他的经脉压力比先前自己琢磨出的方法要小得多,而且,商云踱突发奇想,若是加上坤泽灯呢?
当他试图用身体将两件法宝连起来,琴声骤然变大,覆海旗内磅礴的魔气以商云踱想象不到的速度爆炸一般随乐声散开。
巨大的声音震得商云踱自己都有一瞬的失措,本就岌岌可危的防御阵瞬间破裂,新增的魔气也将原本停在安全范围之外的修仙者统统笼罩起来。
他们早就防备了魔气会突然扩散,毕竟这些烦人的黑雾在问天城外的模样让人记忆犹新,可他们偏偏被这恼人的琴声干扰,连元婴期都不得不分神来护住心脉,恼怒于怎么龙族还会弹琴?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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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那乍然一声来得突然,更是惊得近处所有人都被定了一瞬,只有几个对声音过于敏锐,在最初便被惊杀曲伤到的金丹期因不得不退远疗伤,才躲过了魔气包围。
他们目瞪口呆,实在没想到这些黑雾不是蔓延,而是以爆发的方式扩散。
商云踱则根本不敢发呆,施法成功瞬间,他的小防御阵也破了,元婴期不愧是元婴期,即便受着从未经历过的攻击,又突遭变故,依旧没忘了主要目的和解决困境的根本办法——杀他。
攻击骤至,这些元婴期把握时机的能力让他不得不钦佩,也多亏他们全都出手了,反而互相干扰,法术和法宝没能全落在他身上。
商云踱横琴身前,硬扛了实在躲不过的一击,才堪堪闪开躲进了黑雾里。
而没来得及收走的阵盘在灵光中碎了个彻底,连捡回来修的可能都没了。
金甲裂了大半,商云踱半个身体都麻了,忍着伤,咽着血,马上将曲子改成坠梦。
坠梦叠加蜃术,再加上刚刚听来根本没弄懂的魔修法术,勉勉强强真将元婴期都拖进蜃景内了。
商云踱这才有工夫把淤血吐出来,差点儿眼前一黑摔下去,“真能行啊……”
空屿:“真什么,你这三脚猫功夫拖不住这么多人,还不快按我教你的方法找到他们的心魔?”
商云踱顾不上调息,又吞了一大把灵草。
空屿教他的心魔法术需要用魔气渗入别人神魂识海,而他需要将自己的神魂与魔气相连,好通过魔气看到对方欲望与恐惧。
这种方法并不简单,对元婴期来说也很难。
空屿料想商云踱是做不到的,当年他便是从这一步开始入魔的。
可商云踱在重伤之下竟然一下就成功了。
顺利地让空屿都愣住了,以为出现了幻觉。
伤到脑子都晕乎,全身都快罢工的商云踱却根本没感到任何障碍,只机械听从空屿指挥。
一下子进入不同的人识海之内,就像是同时神游了几个世界。
本来确实是有点儿难的,但经历过在大片时空碎片中寻找秽霜的极限神游后,这种新的“神游”方式对他而言也只是有点儿晕,谈不上太大负担。
心魔术有两大难点,一是要精准地控制神魂,要分裂出部分神魂与魔气相连,要顺着魔气进入别人的识海,并且还要能在不同的识海间来回切换。二是防止窥探别人心魔时勾起自己的心魔,被心魔反噬,迷失本心。
空屿一个也没跟商云踱说。
第一个难在做不到,除了专门锻炼过神魂的元婴期,甚少有人能快速做到,他自己也是在化神期后才修炼的。
第二个难在无知无觉,一不小心就被影响了。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对商云踱而言根本不难。
比别的,商云踱自然比不过元婴期,但论对神魂的控制,连化神期都少有能与他相比的,他可是以神魂的形式在无尽之海飘了许许多多年,卷出的每一个海族文字,都是对精准控制神魂的巨大考验,更遑论后来还以神魂学蜃术变换出身体,还跟着海族学法术。
至于第二点,他更不怕了,蜃龙族学蜃术学神游前第一样要学的就是分清真假。
何况这次他只需要分一点儿神识进去即可,根本不用融入全部神魂,还可以借助魔气快速地往对方记忆深处探,能同时在不同人识海内来回切换,就像看监控一样,他是旁观者,且主观能做的事非常多。
蜃龙神游时可不是这样的,他只能决定要不要提前走,在时空碎片内,他是参与者,要通过体验来提升见识与修为,动辄就是上百年时间,记忆都是真的,若神游太频繁,是真的容易混淆记忆,忘记身份迷失自我。
再者说,他的幻影术能看见魔气,还看得很清晰,他不但能藏在魔气里,还能把魔气当安全绳,顺着魔气进出,怎么会迷失呢?
商云踱谨慎又大胆地窥伺起别人的意识与记忆,马上就懂了空屿为什么能抓住别人的恐惧与欲望。
识海内,生气的颜色比在外面更明显也更纯粹,若是只注意生气,那简直犹如色彩斑斓的油画,一眼就能注意到某种颜色最浓烈的位置。
只要顺着色彩最浓郁的地方找,就能找到对方内心渴望的以及害怕恐惧的东西。只不过有人藏得浅,有人藏得深罢了。
“看到了吗?”空屿的声音从虚空传来,“用你的幻术替他们把心愿或恐惧演出来,你就能尝到道心动摇甚至道心破碎的滋味。不过你最好快一点儿,元婴期反应很快,一旦被他们发现你在做什么,而你又没来得及占据上风,你就会被他们从识海粗暴地赶出来,到时候神魂受伤的可就是你了,以你如今的修为,不死,也残,会变成傻子白痴。”
但看懂人心哪有那么简单。
即便进了对方神识内,也只能靠对方的记忆、情绪来判断。
识海内没有伪装,比面对本人更直观,可那也得分对谁而言。
只通过一个人的几个片段,怎么总结人的一生呢?
商云踱自认自己做不到。
他实在是佩服空屿,竟然只靠这些就能分析总结出每个人大概的欲望与恐惧,再通过对话步步诱导,让人心神不宁,神魂动摇,再彻底把对方的心魔勾出来,击碎道心。
到底该怎么分析啊?他又不会!
他甚至搞不清那些人识海内留的到底是记忆还是幻想,某些浓墨重彩的碎片看得他生理不适,更别说什么用空屿教他的技巧,以魔气潜入对方意识,钻进对方身体暂时亲自感受对方的感受了。
怎么会有人什么都不为,就因为嫉妒就虐杀了救过自己的至交好友,还假惺惺哭诉栽赃别人,又连哄带骗地抢了人家的道侣?!
还有人识海最大一块意识碎片,竟然是童年时杀妖兽,一刀一刀又一刀,没完没了,都该捅成肉泥了还在捅,这对吗?这种血量和血飞溅的程度早就超过了那只小妖兽该有的。
商云踱一阵恶寒,若他真按空屿的方法来亲自体验,恐怕自己都要滋生心魔了,甚至怀疑空屿就是这种事做多了才入魔的。
好在还有正常人,一辈子无法释怀的遗憾便是没能救自己的孩子,于是人生的目的变成了变强,变强,再变强,偏执地想要成为修仙界第一。
快速地看完所有人,商云踱依旧没有把握能像空屿一样快速击碎别人的心,他能做的便是用蜃术来重现对方印象最深的片段或是他认为重要的记忆。
然后,改变结局。
第285章战绩斐然
幻觉?
重现人生中最浓墨重彩的一幕,凡人可能以为是做梦,但所有修仙者第一反应便是幻术。
但这幻术实在是太真了,真实得叫人忍不住发怔。
当他们按照破除幻术的方法毫不留情将眼前幻化出的人杀掉时,这些人并未像幻术中该有的模样消失不见,而是真的死在他们面前。
表情、反应、对他们行为的难以置信与震惊,别说金丹期,连久经磨炼的元婴期也渐渐震惊于幻术的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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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所有被杀的人都是疑惑的,他们试图自救、试图求救,带着不解瞪着他们、望着他们、渴求着他们,死不瞑目。
早就习惯杀戮早就已经麻木的高阶修士们忽然又感受到了死亡。
他们每个人意识碎片中最浓墨重彩的人,几乎都出现在他们还年轻时,杀了这些人,他们似乎也被拽回了当年。
幻觉。
假的。
除了终于能救了自己孩子的人外,所有人都选择离开原地。
仇人被杀,自然一时痛快,可杀的是亲人、朋友的人,在幻术中游走了一大圈,遇到的每处景、每个人,都是“真”的时,即便心智坚定如元婴期,也有近半忍不住折返去看自己杀过的人。
还在。
尸首在他们离开后血流了更多,融入土地,颜色变了,尸体上爬上了虫蚁,扔在荒野的,已经被啃食残缺了。
那一瞬,即便明知是假的,几乎所有人心神都发生了动摇。
空屿仅剩的一点儿残存跟随魔气清晰地旁观了每一个幻境中的崩溃,连他都惊得有些不寒而栗,“小子……我当真是小看了你。”
商云踱:“……”
其实他没有空屿想象中那么厉害。
当然蜃术本身便高于幻术,真实感自然比一般幻术更厉害,可这些人眼中的场景之所以这么真实,是因为他用心魔术侵入了他们的意识,能看到他们自己的记忆,然后便完全照搬了他们记忆中的人、景、物、事,甚至时间、天气、温度。
只要有参考,这些对蜃龙而言不算太难。
但他也没有像空屿想象中那样,能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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