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
商云踱:“没让你这么提醒!你提醒谁要杀我。”
空屿:“哼,凭什么。”
商云踱:“那你等着,我早晚要封印了你!”
空屿:“等你有那个本事再说吧。”
商云踱边和空屿斗嘴,边快速重构蜃景。
但这次对方没有犹豫,来一个毁一个,将蜃景内的房屋、建筑、山石林木全斩了烧了,他的朋友、邻里甚至孩子,来一个杀一个,转眼脚边已是一地的尸体,不给新幻化出的孩子任何开口的机会。
血浸透了他的靴子,几百个孩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空洞地望着他。
商云踱:“……”
空屿:“怎么停了?继续。”
商云踱:“他已经有心魔了。”
虽然还没到道心崩溃的地步,但识海内的生气是骗不了人的。
空屿:“他本来就有心魔,是这些人中心魔最重的一个。”
商云踱:“……”
空屿:“这样的人最好对付了,明知是假的也会被影响,你继续让他杀,再杀一会儿他就到极限了。”
商云踱叹口气,没再幻化出新的孩子,而是幻化出了一场雪。
空气变冷,雪花无声飘落。
元婴期盯着阴沉沉的天空,急喘的气息在脸前凝成白雾。
冰凉的雪花落到他脸上,更多的雪花落到地面上,将流淌的血渐渐盖上,也将一地的狼藉和他一个个孩子慢慢盖上。
世界沉睡了,盖着雪被白茫茫一片,只有他一个人站在漫天大雪中,冰冷的长剑从冻僵的手中脱落。
空屿:“现在可以偷袭了。”
商云踱没动,“还是算了吧……”
他已经记住这人的气息了,下次遇见提前躲开就是了。
而且对方已经被蜃景困住了,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足够他逃掉了。
“幼稚,你以为他下次遇见你会感谢你手下留情吗,他还是不会客气,趁现……嗯?”空屿忽地一顿。
一直一动未动的元婴期忽然跪倒,整个身体都埋进雪里开始刨雪。
商云踱:“他……他好像道心碎了。”
空屿:“哼,我还以为他能更出息点儿呢。”
商云踱看着那名元婴期将雪下的尸体一个个挖出来,整理好仪容摆放好,震惊得说不出话。
是假的。
这些都是幻觉。
他知道,元婴期也知道。
疯子傻子也不会相信自己有几百个一模一样的孩子。
可他依旧一个一个挖。
他挖出一个摆好,雪便慢慢将前面的孩子盖上,那些小小的尸体躺在雪下,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坟。
挖完最后一个,元婴期依旧跪坐在地上没动,只呆呆看着眼前的天地。
他没动,商云踱也没动。
商云踱知道该用更多蜃景继续拖着他。
他还没有彻底崩溃。
可犹豫了一瞬,商云踱还是变出一个新的小孩儿走过去,走到元婴期面前停下。
他很怕元婴期再杀了新的孩子。
但没有。
他只是张开双臂将孩子紧紧抱住,然后,拿起地上的剑自戕了。
血将白雪染得殷红,幻化出的孩子如商云踱一样呆呆地站在雪中看着地上的人,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好一会儿,空屿问:“你发什么呆?想不通?”
“……”不想承认,但商云踱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他想不通,疑惑到最后忘了去对方的识海内看一看,最终错过了答案。
也许看了也看不出什么来。
本来他觉得人心比想象中好懂了,现在又觉得他可能一辈子也看不懂。
空屿:“没什么难懂的,这种人我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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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也好,道侣也好,父母、师父、朋友、兄弟姐妹也好,人活着的时候不在乎,死了又后悔了,为了复活他们而修炼,忍辱负重,把自己练得走火入魔,他好歹还结婴了,已经比许多人强多了。不过坤泽灯不能帮他复活孩子,那么他就只能指望飞升成仙,以仙人之力来实现了,可你看,他连你的幻境都破不了,以后自然破不了下一个境界的心魔劫,他很清楚,他的修为只能止步于此了,夙愿永远实现不了,希望破灭,于是道心破碎了,就这么简单。”
商云踱:“可他不是说用坤泽灯看幻象也行吗?”
空屿:“那是自欺欺人,真正的疯子和傻子才能那么自己骗自己,可惜他不够傻也不够疯,而且……呵呵,你杀了那么多元婴期,刚刚在黑雾中他已经察觉到了到处是溃散的灵力,魔气中混杂的全是属于元婴期残存的杀气,他偷袭不成,自然没可能杀了你这条杀人不眨眼的恶龙。”
“嗯???”杀人不眨眼的恶龙?商云踱都听呆了,难以置信地指指自己:“我?”
空屿:“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那也和他无关啊!商云踱下意识便想溃散的灵力是因为道心破碎,杀气也是先前的三个元婴期斗法留下的,关他什么事?
可又一想,嗯……好像真和他有点儿关系。
不是他,那些人也不会道心破碎。
不是他,那三人也不会打生打死。
“……”
商云踱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覆海旗和他的蜃术结合到一起究竟有多吓人。
这么多金丹期、元婴期,都因为他直接或间接,虽然主要是间接,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也全都道心破碎,没了修为。
“发现自己厉害了?”空屿笑道:“按修仙界现在的局势,两三个元婴期就能撑起一个中型宗门,你这次的战果,等同灭了两个大宗门顶层,怎么样,是不是很兴奋?”
商云踱:“……”
没什么好兴奋的,踏错一步,反应慢半拍,运气差一点儿,死的就是他了。
商云踱深吸一口气,去将自戕的元婴期尸首也带到其他尸首旁边。其实他本可以不死的,他猜错了,自己之所以重新将他困进蜃景内,不是想杀他,而是怕被杀。
将尸体放好后,再将那些或昏迷未醒,或呆滞发愣的人也放到小山顶上。看着他们商云踱忽然想,这些因为修为丧失而道心破碎的人清醒过来后发现自己真没修为了会如何呢?
但无论是他还是空屿,都没兴趣看这种荒诞的结局了。
他吞不下更多生气,便按照空屿教的办法,将他们身上还在逸散的生气收进覆海旗,然后便借着黑雾掩护启动传送令重新回了问天城。
从他离开到再回来,过去才不到一天,可现在的问天城已经乱作一团了。
大批围在附近尤其是问天城三宗的低阶修士跑进城中,确定了灵石库已空后便冲向了其他藏宝库和一些未曾来及搬走的修仙者仓库。
忙着守宝库的和想要盗宝库的打成一团。
去商铺仓库翻找东西的乱成一片。
修仙者和凡人也混在一起,吵得吵,骂得骂,一言不合就开打。
反正现在问天城内还在禁灵之中,大家都靠拳头,这会儿凡人人多势众,还真不怕这些仙人。
好在长达将近两年的对峙后大家都累了,又各有更在乎的事,目前还没到刀剑相向的地步。
三宗的元婴期和金丹期大多都追他去了,进城来的只有几个金丹长老,正试图维持秩序。
凡人们也有自己的小头头,他们虽然没有刀剑,却更团结,一人一根棍子、几块石头,看上去比修仙者还横。
不过大家在乎的东西不一样,多少有些鸡同鸭讲。
对修仙者们而言,事已至此,与其搭上性命和这些没什么价值的凡人拼个你死我活,还不如想办法赶快带走些有用的东西,而他们想要的丹药、法宝,凡人们还真不怎么用得着。
凡人们不愿意给的全是这两年已经用习惯的锅碗瓢盆和衣服被褥,那些恰好是这些模样的宝物们就成了双方主要争夺对象。
但总归还是吵吵嚷嚷的互骂为主,凡人最舍不得的好房子,如今对这些修仙者,尤其是高阶修仙者,反倒是没什么价值了。
没了灵石,难道留在这儿像凡人一样种地吗?
脑子灵活的低阶修仙者甚至想到了用些对自己已经没什么价值的器物和凡人们换更好的,反正这些凡人只认器物结不结实好不好用,并不在乎宝物的灵力品阶。
好些反应够快的还和凡人们约到城边交易,他们在外面有灵气的地方掏储物袋把东西全摆出来,凡人看上什么,他们再人肉背进来做交换。
只有依旧回不过味儿来的三宗顽固派还想重夺宗门,要将占了他们地盘、用了他们东西的凡人通通杀光赶走。
听着他们叫嚣着宗主、长老回来后会如何如何,商云踱直接化出一身金甲龙角,重新威风凛凛地站在问天塔上,一拳将古钟敲得好大一声响。
全城人无论仙凡纷纷停下望着他。商云踱在众人瞩目中将三宗的宗主一个一个从上方抛下来。
两死一昏,三人全是因为飞升破灭后才道心破碎的。
其中那两个死的还都是元婴中期。
若是真拼实力,商云踱自知他是绝对打不过的,越是这样,他便越替他们的一生感到荒谬冤枉。
商云踱压下心头一阵阵翻涌的感慨,面无表情,语气猖狂:“再有敢追来与本座抢旗者,他们——就是下场!!”
城中一片哗然。
第290章一锅粥
商云踱装腔作势完,不理城中的愤怒叫骂,马上飞身走人,在外面转了一圈儿,再隐身重新摸回来。
这会儿三宗弟子也好,其他修仙者也好,甚至好些凡人,都顾不上吵架了,纷纷跑到塔下看热闹。
空屿大笑:“你倒是会演。”
商云踱大言不惭:“我才艺多着呢!”
反正人族想象中的妖族就是这个调调,何况是龙。
他悄悄溜到闻非暂住的地方。
闻非还没醒。
作为凡人的首领,哪怕如今问天城已破,灵石库已毁,行将就木眼看活不了多久了的闻非依旧是他们不可置喙的领袖。
他的临时住处被持械的凡人们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紧张地与试图来抓他、想和他谈判的修仙者隔着一道门对峙。
凡人这边带头的是先前的矿工之一,也是替闻非组织炸灵石库人员的小首领,这位大叔也是个硬茬子,和第一个将血注入曜日弓的中年大叔是堂兄弟,他之所以没随商云踱一起去炸灵石矿,就是为了应对如今与之后。
灵石库虽毁,他们未来还有漫长的路要走,不见得会比先前轻松。
商云踱停了停,终究没过去找他。
他怕他一出来会给他们惹出新麻烦,还是不要让这些凡人和他有什么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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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干脆隐匿身形悄悄溜进去,寻到闻非床前。
犹如枯骨的闻非躺在床榻上,身体在毯子下薄得仿佛什么都没有。
照顾他的人寸步不愿意离开,隔一会儿便要摸一摸他的气息还在不在。
一个老太太领着几个孩子站在床尾外,既怕打扰,又不放心,不住地踮着脚往床上看,不住地无声抹眼泪。
角落一群人在低声诵着什么经文,替闻非祈求平安。
但已经没用了。
空屿叹气:“他活不了几天了。”
商云踱没说话。
也站在床边等了好一会儿,闻非依旧没有醒来。
不能再等了。
商云踱到附近没人的空房将可能解毒的丹药取出来,他原本想要给闻非留封信,又怕信落到别人手里会给他们惹麻烦,只得请空屿在闻非醒来后告诉他,好让闻非安排信任的人来试药。
空屿不置可否。
商云踱将疑似解药的药瓶和一张什么都没写,只画了条河的纸都装在一个布袋子里,塞到闻非手边,趁乱离开。
再次乱起来的问天城到处都是叫骂。
这次连三宗弟子都开始抢起东西来。
灵石没了,宗主死了,他一下断送了三宗重夺问天城的希望,只靠剩下的长老难以重掌秩序,每个人都慌乱起来,哄抢再也止不住,等混乱结束,一切尘埃落定之时,问天城才能彻底脱掉修仙之城的名号,重生为愿意留下来的凡人之城。
商云踱疾步离开时听到有几个凡人年轻人向修仙者们高声喊骂:“就算你们把禁灵石挖光了问天城也就这样了,欺负我们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们去和妖族拼命去抢他们的灵石啊!”
他脚步一顿。
就是!
妖族也好,其他宗门也好,还有大把的灵石。
去晚可就不好得了。
几个年轻凡人的无心之言,却早就是有心之人的行动计划。
问天城周围,对灵石矿脉挽回无望的修仙者早就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元婴期、金丹期中的偏执者寄希望于靠问天城、覆海旗、坤泽灯来挽回损失。
偏执者一心想要活剐了商云踱报仇雪耻。
有人忙着重修宗门。
有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也有非常实际的修仙者已经开始另找宗门或为自己寻求其他出路。
整个问天城周围十几个宗门都乱成了一锅粥。
空屿说问天城防御大阵破碎后连分界山都会有感应,不过距离太远,即便是化神期想赶过来也做不到顷刻便到。
他能躲的时间大概还剩下一夜。
空屿:“化神期可不是元婴期那么好糊弄的,你想找个舒服的地方等死,还是趁着传送令在手,赶紧去见你那道侣最后一面?”
商云踱:“……”
这还用问吗,他当然想去见裴玠!
可同样因为距离太远,靠近到足够的距离之前,他也只能感应到大概方位,根本无法判断裴玠藏在哪个位置,依旧还信着裴玠先前的安排。
商云踱问:“我离开问天城藏起来,他们能找到我吗?”
空屿:“不能,覆海旗和坤泽灯若是那么好找,他们能找了那么多年吗。”
商云踱刚有些高兴,心想若是这样他就能去找裴玠了,便听空屿又道:“但这次覆海旗出现了太久,你也在问天城停留了太久,那么多人知道你的模样,这便难藏了,我记得化神期中有人擅长占卜,只要你跑得没他们快,他们早晚能找到你在哪儿。”
商云踱:“……”
那么,他便不能去找裴玠了。
商云踱雀跃激动的心又沉下来。
他默默数了数手中的几枚传送令。
闻非几乎将所有传送令全给他了,从那些元婴期和金丹期身上搜刮来的灵石也够他传送几次。
可他该去哪儿呢?
像先前计划那样,去无尽沙洲找个隐蔽的位置躲起来,还是……去太元宗?
商云踱盯着手中的传送令发起呆。
他是真的想见裴玠了,很想很想,哪怕只是见一面。
可他不知道裴玠在哪儿,就没办法准确传送过去,而且他也不能把危险带过去。
商云踱攥紧了传送令。
既然他很可能逃不掉追杀了,既然他本身就是危险,那死在哪儿不是死,干脆自己当炸药包算了,他去炸了太元宗,裴玠就不用冒着危险去报仇了。
他清楚裴玠肯定不愿意他这么做,裴玠根本就不想带他回太元宗,可他能想到的也就这么多了。
好在时间还不算太晚。
按照裴玠的修炼速度,有他一起双修辅助,距离结丹至少还要两到三个月,那么他完全来得及替裴玠去把裴桑解决掉。
他做不到,就让那些化神期来,大不了谁能杀了裴桑,他就把琴给谁。
商云踱握紧了传送令,“我要去太元宗。”
空屿听得一怔:“哪儿?!”
商云踱:“太元宗。”
太元宗,天权峰。
问天城大阵破碎几日前。
所有闭关的长老都被强行叫了出来,可听完裴玠要做什么,众人来不及弄清楚他到底是谁,更来不及问宗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便齐齐列阵剑指裴玠。
梁宗主一步不肯让:“前辈,您在宗内杀人的事,我作为晚辈,可以不过问,一切等太上大长老回宗后亲自定夺,但只要我还是太元宗的宗主一日,便不能任您离开,更不可能让您将玄山钺带走。”
裴狩站在裴玠一旁看热闹,也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师兄,你这是哪门子的计划,既然想取走玄山钺,干嘛要将他们喊出来呀!”
把闭关的元婴期都喊出来,不是多此一举,给对方找帮手吗?
裴玠:“我让你喊他们出来是让他们各守一峰共持大阵的,他们不守,我怎么拿走玄山钺?”
裴狩挑眉头,“想拿就拿,管他们死活。”
众:“……”
裴狩:“看什么,你们从前追杀我的时候客气了吗?目无尊长。”
裴玠没理他,这些长老他确实可以不管,活了这么久,死了便死了,也算不得多冤枉,但那些结丹以前的低阶弟子与他无冤无仇,他还不至于为了自己方便,让这些无辜小辈去送命。
裴玠继续盯着眼前的长老们道:“警铃响了这么久,你们不去守阵都跑来这儿做什么,你们五个元婴,还有十多个金丹后期,难道守不住太元宗吗?”
“守不守得住,我们都不能让您把玄山钺带走!”梁宗主都要听吐血了,这和传说中的玉衡神君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等等,五个?”裴狩稍稍站直,难以置信地指指自己,“还要算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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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我也要守?!”
裴玠:“你想随我去找裴恪?”
梁宗主听得一愣。
裴狩则马上摇头,“找他做什么?!”
裴桑都死了,现在去找裴恪不是自投罗网吗?
再说了,那可是化神期战场,警示铃响成这样,第三道结界眼看要完了,他一个被打成半残的分魂哪能去凑那种热闹?
裴狩:“师兄,要不你留下守山,我走?”
裴玠转头看他,“妖族化神期不可越界分界山。”
裴狩:“……”
裴玠平静说着,也是对梁宗主和太元宗所有人的解释,“我必须带走玄山钺才能拦得住化神期,况且玄山钺只攻击妖族不攻击人族,对你们来说,我带走它也不能作恶,谁不放心可以亲自跟我去确认,元婴期不行,所有元婴期必须留下守宗门,你们几个谁阵法最好,谁就留在天权峰,剩下的人……”
他忽然一顿,朝着西面眯了眯眼睛,“现在,马上各自归位。”
“你到底是什么人?”被喊出来至今还弄不清状态的一名金丹期终于忍不住了,“我宗至宝岂能让你……”
他身边的元婴期和正要开口的裴狩齐齐脸色一变。
梁宗主马上喝道:“妖气!警戒!”
埋在宗外的陷阱根本没被触动,裴恪离宗时才刚刚启动,特意预防高阶妖修的小预警阵骤然亮起。
被打断的金丹期下意识便道:“怎么可能!”
不待他们反应过来,梁宗主已经再次大喝:“我来守开阳峰,荆长老,你来负责天权峰!”
稍稍慢半拍的三名元婴长老马上便助他分配起弟子来。
梁宗主:“两位师祖,妖族临宗,还请暂搁内乱……”
裴玠不等他说完,直接朝裴狩道:“你去天枢峰。”
裴狩:“……我真要去呀?”
已经开始负责警戒的弟子高声道:“化形期!宗主,是化形期!”
梁宗主:“让外面的弟子速速回来!”
裴玠叹气:“晚了,发警示令,让他们就地分散掩藏,不要轻举妄动。”
太元宗外有三重陷阱,除非本宗弟子,外人根本绕不过,妖族能潜入到护宗大阵前才被发现,就只剩下一种解释——
他们对太元宗的布防很熟。
太元宗不可能有内鬼。
即便裴桑发疯到利用妖族来杀裴循,也不会将太元宗布防泄露出去。
而太元宗绝不该是妖族的首选。
如今的太元宗确实已经大不如前,无法比拟鼎盛之时,可分界山第一宗门的余威尚在,名头并非浪得虚名,即便只靠守山的各类阵法和陷阱,也足以阻拦一整个拥有化形期的妖修大族。
从前在太元宗前折戟沉沙的妖族并不少,几乎所有妖族都知道,想过分界山,最好绕过太元宗。
何况如今的太元宗还有一个镇守宗门的化神期。
裴恪只是暂时不在,谁都不知道他会不会为了宗门突然回来。
按照常理,即使妖族打探到了太元宗布防,也不该更不会直接来啃这块儿硬骨头,除非他们志在必得的本就不是分界山后广阔的人族领地,而是太元宗。
那么,来的是会是谁,这些裴恪进阶化神期之后才成长起来的小辈或许不知道,可对裴玠而言,已经只剩下一个答案。
裴玠拦住想要临时改变布防,要亲自出去将弟子带回来的梁宗主。
“我去吧,来的是四大妖王之一,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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