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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闹剧过后,太宰治淡定地抹掉额头冒出的血痕,顺手用绷带缠起了额头,一圈又一圈,绷带很快就被血染红了一团。
他扯着无所谓的浅笑,放下狠话,“真要杀我就痛快点,别让我看不起你们了。”
“让太宰先生受如此大的伤害,你受死吧!”
只见芥川龙之介愤怒地冲向‘兰波’,’兰波’直接回击,一双大手力压住他的攻势,狠狠一甩,压根不给芥川靠近他的机会。
——和空气打去吧!
中原中也太了解这种感受了,他握紧了拳头,恨不得一拳送‘兰波’归西。
然后再按着太宰治的脑壳把他绑在‘兰波’的尸体上,将两人一起送进焚化炉烧的渣也不剩。
他心里暗骂道:靠啊!就不该对这个混蛋抱有期待,什么正义的侦探,他就是个该死的愉悦犯!
【作者有话说】
‘兰波’:凭什么让我放手,我不听就不听
ps:当利益分配不公时,别只说自己有什么样的损失,直接捅穿分配机制的不公,把所有人拉下水,让躲在背后的既得利益者接受审判,让恶语相向、冷眼旁观的人无法坐享其成,分配进行不下去,才会有人重视受害者的痛苦。
是你的就没理由让给别人,除非你主动想给,那是另一回事。
有理不强势等于被欺负到死,大部分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受害者勇敢反抗从来都没有错
第53章
她的过去
53
时间往回倒退,从魏尔伦带着中原希进入隔壁病房那刻开始重新转动。
魏尔伦每一步都走得很平稳,被他拥抱着的孩子内心尤为复杂。
哪怕隔着堆叠的空调被,中原希也能感受到青年坚实有力的臂弯所带给她的安稳感和力量感,魏尔伦无疑是个强势又温柔的兄长。
可在现实和虚拟的隔阂下,他们的关系仅表面上亲密无间,实际却是无比陌生。
中原希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无比想让自己停止思考,停止焦虑。
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被子紧贴着她脸颊、脖颈的肌肤,一丝丝似有若无的木质花香渗透到她的呼吸里,令本就倦怠的精神渐渐放松警惕。
当人声消退,其他微小的变化就会无限放大,鞋跟与地板碰撞,衣服和被面摩擦,以及频率不同的心跳声……这些普通的声音混合在一块构成了令中原希安心的氛围。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别怕!只要魏尔伦还站在你的身边,那么外面再大的风暴,也掀动不了你的这一方天地。
这非血缘关系下延展的极致爱护,与侦探社所给予的无私关怀,其实大同小异。
他们的出发点是一样的——让中原希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里活下去,但他们的执行手段却天差地别。
侦探社掩埋她的过去,让她重新开始新的人生,本意就是希望她能安稳度日。
日后在保护自己的同时包容生命的多元化、理解人类的多样性,不要因为世人愚昧的偏见和误解伤害到无辜群众。
魏尔伦想要中原希成为无拘无束的强者,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妹妹被伪善的人灌输奉献自我力量的思想。
所以他拆穿侦探社理想主义下的不完美之处,他讲述人类在利益面前会变得多么残酷无情,不管中原希能不能适应下去都要接受。
他不讲道理,表面上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实际却独断专行、不容置喙。
因为魏尔伦本身就不接受人类的道德审判,也不在意人类的死活问题,一股脑地想把他认为好的东西全部塞到在意的同伴的手里。
前有中原中也,后有中原希,哪怕不被理解,和全世界为敌也在所不惜。
可以说,他在兰波的潜移默化下,其心底深处迸发出来的爱恨也附着了“绝对性”“唯一性”的特质。
既让人感受到毛骨悚然的恐惧战栗,又让人产生出刻骨铭心的情感共鸣。
一个人会表现的矛盾往往是自身和外界之间相互抵抗造成的。
从种种表现来看,魏尔伦深刻地厌恶着外界对他的各种需求,他无法消除自身存在的缺陷和与众不同,更不能及时满足自我的欲望和追求。
日积月累的压抑和控制下,天平两端的“理智”和“疯狂”在不断加码。
而使人真正走向极端的,恰好就是现实生活中那些不起眼又怎么都改变不了的小事。
在那个执行任务的夜晚,魏尔伦遭受了兰波的否定,他的心灵世界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刺激,继而导致情绪失控,行为失控。
心底深处那股难以磨灭的痛苦凝聚成绝望,而对自身的否定顺势转变为向外的厌恶憎恨,乃至他对社会的报复性举动,其根源就在于对身边一切的无能为力。
通俗点来讲,魏尔伦没招了,他选择发疯,创死人类。
这样的魏尔伦已经算是极端主义了,只是他那极端的思想只会传递给他在意的同类,对于不在意的人他甚至懒得多看一眼。
被魏尔伦特殊对待的中原希甚至无可避免地因为他的言行举止生出一股五味杂陈的依恋之情。
中原希不是没有同理心的实验体,在父母的期待中长大的她,深深地体会过什么叫父爱厚重如山、母爱温柔似水。
不管是童年时期,还是少女时期,她都被爱包裹着,所以更加明白父母教育的缺失对于懵懂无知的人有怎样重要的影响。
人,生来脆弱敏感需要照顾,从来没有呱呱坠地就能独当一面的,能够被爱着已然走在起跑线上,被无条件托举着向上更是幸运。
幸运的人去评价那些生来不幸的人本来就不公平,又怎么好意思说他们所遭受的苦难是自身的愚蠢造成的。
人性本善,应当先尊重他人或痛苦,或挣扎,或失败,或一蹶不振的人生,人可以力所能及,但不要过分说教。
既然无法扭转乾坤,那么不随意言论,这也是一种帮助。
若真以自己的价值观强行介入他人的人生,反而会摧毁他人当下的生活状态,平白给自己招来横祸。
而这恰好是具备了一定程度的人生阅历后才能觉醒的智慧。
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哪怕世道总是好人要比坏人更容易受到伤害,还是有人发自内心地去帮助他人,这才是正向社会发展的动力。
再次落到实处时,中原希不再逃避现实。
她主动从被子里冒出头来,小脸依旧苍白没有血色,但身上那些瘢痕不知不觉间都隐藏了起来,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魏尔伦顺势帮她抽走了被子,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
坐在床上小小一个的孩子,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都是柔软稚嫩的存在,谁也想不到她有那么大的本事和勇气反抗惨淡的人生。
此刻,魏尔伦半点也看不出中原希蕴藏的危险,只觉得她像极了睡乱了毛发的小猫,虽然很努力地打理了,但怎么也理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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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打卷的长发,实在惹人怜爱。
中原希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实在没辙了,乱就乱吧。
她随意地抓起凌乱卷曲的长发撩到背后去,视线不经意地瞄向坐姿优雅的魏尔伦。
哪怕是她这种对西方面孔并不感兴趣的人,也会感叹一下神明是不是偏爱着魏尔伦。
高大挺拔的身材,比例完美的骨相,清晰流畅的轮廓,璀璨夺目的淡金色长发,神秘深邃的蓝眼睛,秀气挺拔的鼻梁,曲线优美的薄唇,莹白细腻的皮肤覆盖着薄薄的肌肉组织。
一眼看过去,整张脸的面部留白多一分则英俊,减一分则阴柔,正是恰到好处地舒展开来才造就世所罕见的容貌。
真正出众的美人总是带着点雌雄莫辨的英气和风情,魏尔伦的眼睛就是他最吸引人的地方。
睫毛浓而不艳,眼尾长而不妖,目光深邃悠远,他的眼里没有半点浮躁的欲望。
所以即使魏尔伦什么也没说,可只要有人去看那双温柔内敛的蓝色眼睛,就会被他忧郁的眼神给深深吸引住。
越是完美的人,越让人想要探究,特别这个人他无条件对你好。
中原希略意转眸移开了视线,她心中暗暗感叹有些人生不逢时,有些人却白活一场。
如果魏尔伦不是人工异能生命体,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凭他耀眼夺目的容貌,敏锐聪慧的洞察力,早晚得成为法兰西万众瞩目的偶像巨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期间芥川龙之介送来晚餐又沉默着离开,中原希很不喜欢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凶煞气息。
她皱了皱眉,对港口□□是什么样的组织更加有了实感,心里的难受又开始煎熬起来。
山药炖排骨的香味十分诱人,但他们都没有心情去吃东西。
一大一小之间的气氛愈加沉默,魏尔伦一言不发地望着她,眼里满是包容和关怀。
中原希面对他心情复杂又无奈,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魏尔伦觉得这样安静下去实在不是滋味,主动关心起来,“小希,你还好吗?”
语调轻柔动听,令人不自觉地联想到春风吹过大地的温暖画面。
中原希双眸闪烁,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柔弱纤细的双手,体内那股危险的力量已经平复下来,但她今后再不可能摆脱这种力量的存在了。
片刻后,她开口说道:“我不知道怎么才算好了。”
稚嫩的声音十分微弱,可她对未来迷惘几乎要具象化了。
魏尔伦眼神微暗,他理解那种茫然若失的感受,也知道妹妹如今不敢再信任任何人了。
半晌,他嘴唇翕动几下,说:“小希,对不起。是我搞砸了你在侦探社的生活,但有些事我不能不做。”
中原希惊讶地抬起头,她微微歪着脑袋,想了又想,最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在她还小的时候,其实也是很怕黑很怕孤独的孩子。
每次睡觉灯一关她都要躲进被子里,双手紧紧地抱住妈妈的手臂,脑袋更要抵着妈妈身体一部分,嗅着清爽的香皂气味,听着妈妈的呼吸声才能进入梦乡。
她成年之前的人生轨迹无比平凡普通,家和学校是她得最久的两个地方,那里有欢声笑语,也有长吁短叹。
相似而又重复的日子即使过到厌烦,她也依旧期待明天的到来。
直到意外事故夺走了她心爱的父母,突如其来的分离之痛生生挖空了她的心。
冷冰冰的眼泪从脸颊滑过,她成了行尸走肉,被人裹挟着前进,浑浑噩噩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只是有人说她就做。
等回过神来,她就跪在祠堂里,在父母的棺椁前,身体麻木地往火盆里放纸钱。
燃烧的纸钱被风一吹烧得更加猛烈,烧完的纸钱化作飞舞的灰烬,飘得到处都是,像雪花一样美丽。
她的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是参加葬礼的宾客们。
“这么跪下去,那孩子怕是挺不过去。”
“快别说了,我刚看她的样子,脸煞白煞白的,三魂七魄丢得差不多了,等丧事办完了肯定是要大病一场。”
“他家就她一个了,孝子的流程她不能不做,挺挺就熬过去了,哪那么娇气了!”
“早说了让他们两口子生个儿子吧!他们死活不听,还说生男生女都一样,女孩比男孩懂事听话,到时候招个上门女婿。”
“想得真美!现在屁都没有了!”
“是啊!也不想想一个女的怎么传宗接代,现在两口子都没了,这下他家这单传的香火也彻底断了。”
“都是命,不过我听说她还读大学呢!这事闹得还怎么上学?”
“爹妈都没了还读什么,不如趁着手里有钱有房年轻漂亮找个有钱的嫁了,起码还有男的给她撑腰。”
“你也不看情况,她爸妈都没了,剩下谁给她撑腰,等嫁出去她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有钱有房也是给夫家花。”
“说起这个,我倒是认识个老实本分的,年纪也不大,家庭条件也不错。等她缓过来些,我介绍他们认识认识,年轻人多聊聊都能走出来的,合适的话孝期过了就结婚生个孩子,以后也算是有着落了,她爸妈在地底下也能放心。”
“你们想得太远了,要我看还是得读书,我是她舅舅,家里就一个儿子,再多养个女儿也不嫌麻烦,她过来和我们住,以后家里也热闹。”
“想得真美,她都满十八了,还要你养什么,我记得你儿子今年好像在谈婚事,你别是惦记他家的房子给你儿子当结婚的聘礼吧!”
“你说的什么话,难道让她一个人住谁知道会不会出事,再说了这年头养大学生不要钱吗?她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吗?我愿意帮衬她也是因为我是她舅舅!”
“你不是表舅舅吗!我还是她亲舅舅呢!还不如到我家来,起码我家没有为了结婚发愁的儿子。”
“你家好到哪去,儿子整天游手好闲,儿媳妇又生了娃娃不是闹着要和你们分开住吗!你想让人家带娃娃吧!”
……
出殡那天,一条长长的白龙缓缓地爬进了山野之间,狂风卷起树叶呼呼作响,一群人又是哭又是喊,她看着棺椁被厚厚的泥土覆盖,然后隆起变成小土堆。
两座新坟,两块墓碑。
人死了就是挖个坑埋了,这么简单的道理却叫人痛不欲生。
风水先生说:葬进风水宝地,来生非富即贵。
她从前不信的,可往后每一天她都希望人有来世。
这样离去的人就不算消失不见,而是在某个不知名的城市重新开始一段崭新的人生,成为别人的孩子,幸福而又美满地生活下去。
自那天开始,她见到了好多不认识的人,而她最熟悉的那些亲人却在偷偷争论她的去处,她父母留下的遗产到底还剩多少。
人心难测,这时候倒是表现得淋漓尽致。
那时太艰难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小说里的吃绝户还能照进现实,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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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在地在她身上上演。
父母双亡,独生子女,农村田地,乡镇房屋,银行存款,这些都是他们说不完的话题。
以前只知道婚礼烧钱,后来才明白葬礼才是最烧钱的。
她沉浸在失去至亲的悲恸中,葬礼也是随着亲戚说的大办一场,所以父母生前的积蓄就不多了,只够她读完大学。
她关上门,手机关机,想了又想。
真正有价值的是那些不动产,国家划分的田地又不多,早给承包商种了。
而划了面积办了房产证的老房子,别人再眼馋也得她签字同意才能拿走,城里的就更别说了。
所以总有人惦记着想低价卖断她手里的不动产,更甚者还算计着怎么得到她这个无依无靠的女大学生。
他们总是说着为她好的话,理由多不胜数,当好话说尽,就恶语相加。
更过分的一次,有个老阿姨带着一家人,还有一个快三十的男的过年来看她,他们越说越离谱,把她惹急了。
她面不改色地去厨房拿了一把剔骨刀,刀藏在身后就走了出来,抓着他家的小孙子,吓得那家人脸都白了,才把他们逼出去。
邻居听到动静出来一看吓得报了警,她干脆就等警察来了再放人,警察来了她又哭又骂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一群道貌岸然的狗东西想睡在她家,她是傻了才看不出他们什么心思,真让他们住下,她这辈子也完了。
他们自然否认的,还骂她是精神病,又说她要杀人,小孩子也一直哇哇哭个不停。
出警的几个警察在那天也是被耳边的聒噪给搞疯了,但对于这种事怎么回事心里也门清了。
警察们严肃地把他们都教育了一通,帮她赶走了那不怀好意的一家人,又告诉她做事不要那么冲动,万一真被人赖上精神病,或者手一抖成杀人犯了怎么办。
可她没得选,当时那种情况不让他们害怕,她就该害怕了。
那真的难以想象的生活,她要防着小偷,防着亲人,防着路上靠近的陌生人,家里也全是监控摄像头,生怕有外人藏进去,晚上再冒出来。
睡觉也不敢睡太死,随时能惊醒过来,就算后面离开家乡去外面工作了,她的枕头底下也会放把剔骨刀以防万一。
反正自她展现出心狠手辣的一面后,就成了亲戚眼中不识好歹的家伙。
她不在乎,提着行囊离家乡远远的,让时间来抚平心中伤痛。
可命运还是那么喜欢开玩笑,她因为一个误会被人推进了河里,在最美好的年华里淹死了,也不知道别人会在她死后怎么编排她。
幸好,她早就找她的律师朋友立了遗嘱。
若是意外死亡,城里的房子将过户给律师朋友,其他财产捐给山区儿童。
她这位朋友相当可靠,心理承受能力也很强大,作为紧急联系人一定会处理好她的后事。
至少死后清白什么的其实不用担心,只不过以后每年清明她都没法回去给父母扫墓了。
真是的,一想到这些就心如刀绞,可她不能忘了,就算是死也不能忘了自己是‘司容’。
她就算魂飞魄散,那也得在她爸妈的坟墓前消亡,而不是被困在这个人人都会疯狂的世界,这具命途多舛的身体里。
中原希的眼神更加黯淡了,但她的信念也更加坚定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作者想说:人活一世,但女性真的遭受了太多的恶意凝视和言语伤害,愿所有女性都能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和彩虹,不因为家庭和琐事放弃自己的人生,始终保持热烈的情感去爱护自己的身体和心灵
第54章
故事的主题
54
魏尔伦见自己的道歉没有让中原希放下芥蒂,反而陷入沉思之中,很有眼力见地选择噤声了。
他安静地坐着,目光温柔地落在妹妹苍白的脸庞上,二人静默不语的画面像一幅美丽动人的油画。
虽然魏尔伦的内心很清楚接下来妹妹的回答可能不那么如意,甚至直接影响到他们今后的相处之道,但他没有表露干扰的意思。
他并非顽固不化的岩石,何况岁月又沉淀了他心底对自我的戾气。
从过去的失败中总结经验,以及兰波临终教导的指引,让他无师自通了一点点心机。
诱捕同类,要像放风筝一样松弛有道,拉太紧线会断,线太松风筝无法飞翔。
现在的他作为兄长,对刚来到这世上不久的同类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和包容,比起当年对待中原中也的手段已经温柔了不知道多少倍。
中原希虽然是个女孩,但她并不柔弱可欺,本质上和中原中也一样敢爱敢恨。
但!中原希要比中原中也更厌恶这个世界,她没有存在的锚点,心中的留恋少之又少。
同类之间的直觉能叫人看破真相,所以中原中也那么抗拒,带着点蛮横的情绪要推中原希停留在善良的世界。
魏尔伦并不认同弟弟的想法,他的妹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理清这场绑架背后的复杂人际关系,以及想明白武装侦探社是不是她必须要留下的地方。
不管如何答复,他都能心平气和地去倾听她最真实的想法,再适当纠正一些错误的想法。
但魏尔伦的内心其实更相信中原希不会让自己失望。
聪明过人的孩子没有见识过人性本恶的残酷,在接触到好人光辉的一面,总是容易被善意的伪装俘获。
一旦了解真相,又怎么可能再回到武装侦探社,心无隔阂地配合那位“好心”的社长,去扮演乖巧伶俐的人类养女的角色。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当中原希从往事中抽回思绪时,视线首先对上了面带笑意的魏尔伦,那样真挚美好的眼神令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中原希缓缓垂下了视线,她要活下去找到回家的路,那么早晚得和这群人分道扬镳,有些话肯定提前说清最好不过。
虽然自己并不是魏尔伦的妹妹,但她却白占了人家的身体重活一世。
苦痛她受了,用别人的身份获得不属于自己的利益,也是事实。
一直骗下去,她自己也觉得虚伪可笑,可话到嘴边,才发觉此时此刻说这些很不合时宜。
因为说出真相不仅是自己解脱,更意味着她和他们所有人割席。
魏尔伦相不相信是一回事,那位豁出一切拯救实验体的情报员,该怎么接受他妹妹死亡被他人夺舍的残忍真相呢?
这要是她的至亲发现自己被人顶替了,一定也会怨恨那个害死自己孩子的野鬼。
说到底,这件事真正伤害的人,不仅是近在咫尺的□□保尔·魏尔伦,更是那个背叛亲友失去锚点的情报员‘保尔·魏尔伦’。
她可以骗任何人,但唯独不能对这具身体的另一位兄长隐瞒事实真相。
思虑再三,中原希心里拿定主意,她决定亲自见见名义上的兄长,即使对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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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孤魂野鬼后想要她死也得认。
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可浓密的眼睫遮挡住那双干净漂亮的蓝眼睛,收敛了心灵深处外露的情绪,无声无息的静默反而令人倍感不安。
中原希并不知道她的脸色有多么苍白虚弱,瘦小的身躯犹如风雨中漂泊无定的浮萍,随时会被掀起的风浪给卷走。
‘我可能要失去这个妹妹!’
意识到这一点的魏尔伦,心下不由得一慌。
他的脑海里不可避免地产生了“现在就去杀了森鸥外帮中原中也夺取首领之位”的念头。
“小希,一切都会解决的。”磁性优雅的声音下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温柔体贴的一面。
他朝妹妹伸出了没戴手套的双手,温热的掌心轻托着冰凉的脸颊,饱满的指腹抚揉过稚嫩的眉梢、眼角,试图抹平女孩的忧愁,为她绘上最明艳动人的色彩。
魏尔伦这个小小的举动并不能改变现实,但是却能让中原希从中获得一些身体上的慰藉。
——比如:感官上的温暖。
中原希不由得想起对方给予的拥抱,在互相欺瞒下,她可以不信魏尔伦,但他依旧愿意为她付出一片真心,以及那无比珍贵的亲情。
在这场报复的后续故事里,她一点也不光明磊落!
“抱歉……”稚嫩的声音低得弱不可闻。
魏尔伦笑了笑,安抚地揉了揉她的脸颊,“你只是意外闯入了我的视野,是我和其他人擅自改变你的人生,你没错。”
中原希愣怔住了,心灵上颤动的情绪与肌肉跳动释放的酸痛信号,正通过神经元传递到大脑深处,再由脑组织释放的生物电信号反馈到四肢百骸。
来自灵魂的沉重感再次提醒着她,活着的代价——她成了动漫中不可或缺的角色之一。
稀里糊涂地闯入别人的视线,以身入局改变了动漫原本的进程。
中原希喃喃自语道:“这真的是意外吗?”
就那么恰巧地出现在动漫开场的第一幕,合理吗?
这个故事围绕着中岛敦展开,中岛敦身上到底存在什么秘密,值得被人以70亿悬赏争夺?
如果是她,她会写长生的秘密,因为华夏儿女除了开荒种田、保家卫国之外,最渴望的无非就是“得道成仙”。
但日本人不一样,他们自古以来崇尚“物哀之美”,后因为欧美经济崛起与衰落,盲目追求个人英雄主义,总是围绕着“遗憾”“愿望”“救赎”“牺牲”这些悲剧性的主题展开故事。
一直以来,她因为对动漫的不了解忽略了这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这个世界拥有不科学的异能力体系,那有没有可能就存在着某些实现愿望的设定。
类似于fte型月世界中残酷的圣杯战争,又或者《家庭教师》中互相影响的时空结构,再或者神鬼论动漫中阴森诡异的召唤术……
诸如此类,中岛敦这个隐形的主角,简直就是她解开谜题的钥匙。
她得把这具身体原来的灵魂找出来,还他们一个名副其实的妹妹,万一人家没死,只是被她的意识给压制了呢!
在魏尔伦关怀备至的注视下,中原希的眼睛忽然明亮起来,她自言自语道:“或许……得做点什么了。”
“什么意思?”魏尔伦茫然地望着仿佛回光返照的妹妹。
中原希目光灼灼地盯着魏尔伦,“没什么。”
只是,她要奋斗的目标又多了一个,第一步:把‘兰波’和’魏尔伦’带到名侦探面前!
森鸥外肯定没意见,当然为了以防万一,她还要再和魏尔伦确定一下关于兰波的看法。
可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话没说两句,反被隔壁的‘兰波’给送进鬼门关。
心念通达后,中原希的眼睛亮如星河,她神情专注地仰望着魏尔伦,“哥哥,你的亲友兰波对你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一声亲切的呼唤比魏尔伦想象中要更加坚定有力,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似乎不太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中原希叫他哥哥了,认可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事出反常但来不及多想,喜悦、欣慰,甚至还有点难以言说的不真实感,汇聚一堂冲击着魏尔伦的意识。
他后知后觉才想起妹妹是在探究他的过去,这个问题换作别人来问,他是不可能回答的。
但中原希不一样,她不在他和兰波的过去之中,但她又是另一对法国情报员反目成仇的导火索和受害者。
虽然不清楚她是否厌恶‘兰波’,但看起来也没那么讨厌,可她又在想什么呢?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他呢?
“妹妹,我很高兴你能叫我哥哥。”尽管魏尔伦的内心泛起了层层涟漪,可他表面上还是保持住了优雅从容的姿态。
中原希眨眨眼睛,抬手捏了一下他的手腕,暗示自己脸颊上的异样。
“要不你先把手放下去,这样聊我有点不太舒服。”
“好。”魏尔伦轻笑出声。
他收回了捧着妹妹脸庞的双手,放在了膝盖上,上半身略向后靠着椅背,眼里浮现追忆、惋惜等复杂的波动。
他们离得那么近,魏尔伦脸上的神情变化一一映射在中原希的眼里,对方怀念兰波的表情就是在悼念故人。
她得出初步结论——兰波活在魏尔伦的心目中,永远不会被谁取代。
以此类推,这对亲友的关系虽然复杂,但兰波才是这段感情的主导者。
魏尔伦唇边的笑容散发着无法释怀的苦涩,眼角眉梢流淌着淡淡的哀伤。
“妹妹,你问我的这个问题,其实从我认识兰波开始就在思考了,一直到了现在好像也没有确切的答案。”
“对此我只能说,兰波是我唯一认可过的人类,是支撑我前进的关键力量,也是我痛苦的根源之一。”
“如果这世上没有兰波,那么就没有你所看见的我。”
“但兰波是兰波,而我始终是我,我们的分歧并未因为他的死亡就消失不见,分歧只是变得不重要了而已。”
“即使现在兰波死而复生,我们也难以生活在一起。”
他感慨万千道:“在国家利益面前,我们永远无法达成共识。”
很好,魏尔伦清醒得很,所以不用担心‘魏尔伦’被’兰波’蒙蔽了,中原希心里暗暗思索。
她问:“你后悔吗?”
魏尔伦沉吟道:“如果生命可以重来一次,我并不后悔成为兰波的亲友。”
他话锋一转,气氛忽然急转直下,“但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在那个收到生日礼物的夜晚杀死自己,将兰波不幸的人生彻底改写。”
中原希蹙眉,深思道:“真的可以重来吗?”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那样的奇迹发生。”魏尔伦想了想觉得说得不够清楚,接着又有条不紊地假设起来。
“如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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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从未来回到过去,那过去的我必定会死掉,这样一来崭新的未来就没有‘从未来回到过去的我’了。”
“如何保证未来的我杀死了过去的我,这本身就是一个‘时空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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