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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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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男人。长得很……很……”他找不出形容词,想了半天,“很像个好人。”

    长得……像个好人?

    江折柳思索着开口:“小魔王。”

    “嗯。”

    “你觉得,几千年前的正道前辈,走火入魔,进入歧途的概率……有多大?”

    闻人夜没有经历过这种假设,迟疑地想了片刻,道:“概率很小,我是说……几千年之后再入魔,被蚕食的过程太久了,道心衰落有时只是一瞬间。”

    他的想法跟江折柳的认识不谋而合。

    “他带走明净禅师。是想……做什么?”

    “佛修中的纯阳圣体,做什么都不奇怪。”闻人夜残酷理智地直接说了出来,“还是参地藏王果位的修行者,总会有办法汲取利益的。”

    江折柳沉默片刻,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发表评论,而是转而跟其他佛修商讨此事,只不过,他们大多数都没有见到那个人的真面目,很多都是听闻琴声便失去意识了。

    反而是小洛,在对方对这些小妖没有顾忌的情况,反而见到了那个人一面。

    “通知何所似吧。”江折柳看向闻人夜,“我总觉得,你们有机会站在同个方向了。”

    闻人夜抽了抽嘴角,对此人充满不屑,极度排斥地冷哼了一声:“就他?”

    “你的确很强。”江折柳道,“但是不够稳定,我不能让你有完全失控的风险。”

    兰若寺虽然被琴音摧毁过一遍,满地废墟和瓦片,但要收拾出来一件可以会面的静室,还是很容易的。

    那个为了不跟闻人夜见面、宁愿远程沟通的老鬼,在听到这种事后以一种令人惊讶的速度迅速地现身了。

    三刻钟后,江折柳看着眼前的蜡烛冒起黑气,阴森潮湿的鬼气慢慢地升腾起来,从烛光的影子里凝聚成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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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所似黑发微卷,很短,发梢只留到后脖颈,皮肤惨白无色,指甲有些半透明。

    他坐在了一团黑气上,身上慢慢凝成实体,似乎从上次跟闻人夜交完手之后,就一直没有伤愈。他的眼珠转了转,从闻人夜的身上移动到江折柳脸庞上,随后环顾了一下四周,单刀直入地问:“抓他做什么?你们之前说了什么?”

    “佛修圣体,一直很有交易价值。”江折柳道,“我们之前,只谈过闻人夜的病情。他指点我去找你。”

    何所似避而不见这么久,结果最终还是不得不亲自现身,他浑身都弥漫着那种让人不太舒服的气息,像是滑腻冰冷的毒蛇。

    “光是一个佛修圣体就值得毁了兰若寺吗?”何所似质疑地敲桌子,不可思议地道,“老子做了好久心理斗争才放回去的人,让不知道什么东西抓走了?!”

    闻人夜比他气性还大,抬手拍了回去,盯着他道:“说话就说话,凶我道侣做什么?”

    何所似:“……你俩,你他妈……”

    鬼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还真的打不过闻人夜,只能停住话语,烦闷地道:“你这个疯子能活多久,大部分还得看天意,你死了他当寡夫,一群人都日思夜想地想要撬走,你狂什么?”

    小魔王被戳中心槽,感觉非常之痛,怒而召出长刀,险些当场就劈死这个混账老鬼。

    但他被江折柳拉住了。

    小柳树只用了两根手指,轻飘飘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袖,闻人夜就像是被捏着后颈肉的狮子一样,只能压下眼前的一切听取对方的建议。

    江折柳按住了他,转而一把将凌霄剑贯进桌案上,眸色冷如寒星,直接了当道:“我来。”

    何所似:“……”

    “我找你,不是让你来发脾气的。”江折柳一字一顿地道,“那个会使琴音的人究竟是谁,有何来历,是否与眼前的痕迹吻合,我要你完完整整、毫无错漏地回答我。只有这样……”

    他停了一下。

    “我们才能想出头绪。”他观察着何所似的神情,“把明净禅师从他手里接回来。”

    何所似与他对视一刹,也没有任何吝惜,直接切入了内容——

    “老怪物叫张承之。”他道,“你应该听过。”

    江折柳霎时怔住。

    长河仙尊张承之,他的名声岂非是听过,简直如雷贯耳。他是几千年前最接近合道的正道人士,有过许多杰出的贡献、他的声名地位,足可以比肩当世江折柳之名望。

    只不过,这一位也是史书记载上的人了,没有一个具体的时间段的话,很难从记载中把握出哪一个人最有可能。而且从江折柳的角度出发,其实很难将这一系列事跟这位前辈联系到一起。

    “他当初夺我道种,封我真灵,元气大伤。”何所似道,“不过,他的琴音虽然难听,但这并不是他最强的手段,只是一个辅修调剂而已。而且张承之封印我是为了夺走道种,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有意掩饰,你们修真界不清楚很正常。”

    江折柳沉吟道:“……碎界膜,压丹炉,催化妖兽入魔,劫走明净禅师,此人做事,毫无规律可循。”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他想毁掉这个大千世界,而且已经观察江折柳很久了。否则不会是他前来兰若寺,随后便发生这件事。

    如此突然之事,明净禅师……

    江折柳思绪一断,蓦然开口:“你们认识?”

    何所似眯起了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随手遮蔽了三人之外其他生灵的感官,才慢慢回答道:“如果是张承之老怪物的话,我们确实认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似乎是一个突破口。

    “明净小和尚的前世,就是那位‘慧剑’禅意彻。”

    慧剑是称号,禅意彻是名字。明净的俗家本名就叫意彻,只不过并不是姓这个,是修佛之后才改的姓。

    “他非要渡化我。”何所似恢复了有点懒散的语气,“张承之不一样,他单纯地……想杀我。”

    ————

    《心尖儿上的病美人》 70-80(第9/18页)

    “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封印了事。”

    灰发男人坐在明净的面前。

    他穿着一身长袍,腰间挂着一个笛子,膝头放琴,琴匣底部可以抽出两把灵剑。

    明净静默无波地望着他。

    “意彻。”男人道,“你既然叫这个名字,为什么从不肯心意通彻。”

    明净还是没有说话。

    在他心中,逝者已逝,过往如尘,他不再是“慧剑”,也没有渡化过那只鬼,只是一个渺小普通的修行者,平静地修行,钦佩报答引领过他的前辈,那些前世回忆,只不过云烟一场,不必视作存在。

    但他还是能够感觉出,张承之的状态不对。

    灰发男人连说话都是一卡一卡的。

    明净沉默地看着他。

    “禅意彻。”男人站起身,在他面前徘徊了几步,“我合道未成,一半是因为你执拗渡化何所似,延误了我的时机,另一半也是因为你……”

    他没有说下去,而是语句卡顿地生硬交代道:“因为你影响了我的道心。”

    明净注视着他,看着他说完这句话后,似乎彻底放松了什么,像是为谁完成了遗愿一般卸去重负,浑身上下的气息随之一变,好像完全地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良久的沉默过后,明净才低声开口。

    “你不是长河前辈,”他说,“你是谁?”

    灰发男人伸了伸懒腰,随后又坐在他面前,伸手拨弄着手边的琴,发出一串空灵却又刺耳的响声。

    “你觉得呢?”男人笑了一下,伸出手指,一缕天之杀机浮现在指间。“我是谁?”

    “你是……”

    明净话语停顿了好久,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直觉,可他却又不得不信,不得不开口。

    “……终末?”

    灰发男人似乎很惊讶,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嘿嘿笑了一声,将手中的一缕天之杀机消散了下去,不吝赞美道:“不愧是张承之喜欢的小秃子,我还以为你能再猜一会儿。”

    天之杀机慢慢无声地凝聚。

    他的身上有天道的杀意。

    不光是他想要毁灭这个大千世界,这个大千世界也要毁掉他,只不过天道终究无情无形,只能顺应万物的逆转,而不能真正的干预。

    天之杀机一般可以在劫雷里收集,而这种突兀凝聚的部分,只能说明眼前的这个人……不,这个“东西”,已经跟大千世界的意志为敌了。

    “……为什么会这样。”明净问。

    “谁知道呢。”终末笑了笑,“修无情道的张承之道心混乱,煎熬到最后只能求死,而永生不死的我们拼命有情,是为了真正地活过来。”

    “我们?”小和尚捕捉到了一个精准的词汇。

    “啊……”终末发觉自己的失言,但似乎也没太当那么回事儿,“你叫……禅意彻对吧,幸好我发现了你,要不然还无法消除张承之最后影响我的意志。我给江折柳留了线索,他很快就能找到你,你放心。”

    “然后呢?”

    “然后。”他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与世俱亡,我得解脱。”

    明净没有再说话了,甚至闭上了眼,他不想花费精力去猜测,对方得到的,究竟是哪一种解脱。

    也许那些永恒不变、寂静冰冷的道种,那些始终如一的大道一部分,尝过成为人的滋味之后,反而会发觉有情有义的感觉,比做一件死物还要更痛苦、更艰难。

    爱恨皆苦,情义常两难,圆满不易得,多得是无穷遗憾。

    第七十六章

    这里光线昏暗。

    明净注视着晃动的灯芯,一言不发,沉默如冰。

    他的拒绝态度便是如此,遇到不想见到、不想应对的事情,在没有转机和办法的情况下,只有无限的安静。

    “你没有什么别的话想问吗?”终末道。

    他似乎很有倾诉的欲望,很想告诉给别人知道,眼前的小和尚似乎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明净转过头看向他。

    小和尚没有动手的想法,因为他知道自己打不过眼前的这个东西。长河前辈的躯体本就是半步金仙中非常强横的类型,再加上他的躯壳里不是一位真正的半步金仙,而是万物本源之一。

    是道种。

    道种是从三千大道的本源之中衍生出来的,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但仅限于它们是死物之时。

    倘若本源的一部分觉醒了意识,就已经脱离了原本的阵线。

    解脱这两个字,未必就是一般人脑海之中的含义。明净无法猜透,但隐隐地感觉到了,他的目的必然会带来利益,而这种利益是要通过毁灭而带来的。

    “你闷得让人透不过气。”终末摊开手,掌心是一团聚散浮现的天之杀机,这是他这段时间收集的,用来推测天道对他的敌意程度。

    明净看着他。

    “不过张承之也闷得透不过气,或许你们很合适。只可惜你是个秃子,可能还会是天生佛子,你的一生、永生,都不属于他人,只属于佛。”

    终末用着长河仙尊的身躯,自然会为张承之说几句话:“当年你也误会他了,他抢夺道种,并不只是因为他自己需要——大道在前,就是争夺又有何不可?他是认为倘若何所似合道成功,会杀了你。”

    任谁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都觉得一个一心渡化恶鬼的佛修,只会受到恶鬼的痛恨。

    一开始的确如此,何所似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生撕了他,痛恨佛修圣体修到极致、坚韧难摧。

    但时日变迁,禅意彻的渡化方式也从最激烈的手段中演化为了温和蚕食,他无声无息地将许多凶灵渡去邪性,化归天地,让不得解脱的怨灵释去怨恨,就地消散。

    他这种做法,让何尊主一度日思夜想地想要杀他。但等到他与禅意彻相处日久,杀意渐弱时,他被对方的朋友、长河仙尊张承之暗算镇压,用早就制作好的通幽巨链锁住了他的本体,压在冥河万千波涛、滚滚长流之下。

    禅意彻不认可张承之的做法,他觉得对方此举违背道心,合道受阻,很难成功,也不觉得终末道种适合张承之这种无情道修士,即便先天大道互通,有万物归一的可能。

    但他什么都没有做,没有想要救出这只恶鬼,也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他陪同浩荡冥河共醒共眠,在何所似眼前打坐了几千年,在离他五步之遥的地方,念了千载的渡化咒文。

    佛修的心意坚决,是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

    他宏愿未成,却已经走到了尽头。千年渡化几乎没有任何作用,只能让他的莲台枯萎、佛心染尘,时间耗尽。

    为免迎面而下的天雷牵连无辜,禅意彻提前布置好了转世重修所需的一切,等术法失效、屏障散去时,冥河之底就只剩下铺满河底的、金灿灿的舍利子,与他体内的莲台。

    这是遗物,也是信物。

    转世重修并没有想象

    《心尖儿上的病美人》 70-80(第10/18页)

    中的那么简单,究竟什么时候,游荡的真灵才会寻觅到契合的身躯、才会走到故人面前,这些都是未知之数。

    在这过程之中,张承之没有再与禅意彻见过面。长河仙尊声望日隆,但却在最鼎盛之时急流勇退,传下衣钵与继承人,独自闭关。

    此后音讯全无。

    后人默认在记载中写到,长河仙尊陨落于劫雷之下,可许多年之前的那一声天道惊雷,又有谁真正听到?

    隔世一面,只能见到徒留的躯壳。

    明净听着终末道种说长河前辈的好话,用这张修无情道的、孤直冷肃的脸,做着全然不同的神情变化。

    他只觉得时光匆促,千年一瞬。

    “是我讲错了,你比张承之还闷。”终末打了个哈欠,说累了。“就不能跟我说几句话吗?你都不好奇?”

    “……”明净掀起眼,看着他开口道,“我问什么,你都会说?”

    对方笑了笑,明显地是要骗他说话:“那当然。”

    “好。”明净道,“长河前辈残魂犹在,所以会束缚你,但见到我,残魂消散,如今已不存于世,是吗?”

    终末好整以暇地点头:“是。”

    “你们争斗了数千年。”明净字句平静,“最后,你赢了。你要毁灭这个大千世界,以挣脱本源的控制。而天道也正因你的出现,而释出杀机,为了保存自身,是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扫了一眼对方的手心,见到一缕天之杀机缓慢散去。

    终末道种目光略微沉凝:“是。”

    “切割界膜,是为了瓦解江前辈的力量,他是千年以来最有希望合道之人,你忌惮他。”一直不说话的人,说起话来总是精准而恐怖,“但你似乎中途改变了很多次计划,事到如今,如今还要对江前辈动手,恐怕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闻人尊主体内的——”

    他没能说出来。

    因为对方手中的天之杀机凝成一道细线,细细地割破了他的喉咙,穿透进去,切断了声带。

    明净低下头,捂着嘴呛咳了好几声,声音变得很嘶哑混乱,猩红的血珠从他的唇边和喉间流淌而下,他单手撑在地面上,被钻进喉间的异物卡得字句零落。

    对面之人站了起来,背过了手,似乎欣赏了一会儿他的狼狈,随后才微笑着开口道:“慧剑圣僧,你还是安静一点,比较讨人喜欢。”

    终末说完这一句话,犹有闲暇地想到,如果张承之那个老东西看到这一幕,恐怕能气得怒掀棺材板。

    盘桓周旋了这么久,他终于在某个方面,取得了彻底击败张承之的快乐。

    譬如此人没有开端、无疾而终的静默钟情,从生到死,永不开口。

    不,从来都没有“生”过,从一开始,就是死亡的终局,千古未变。

    ————

    即便是了解完长河仙尊的生平之后,通过何所似的口中了解了一部分他在鬼修心目中的形象后,江折柳依旧很难把这一位跟报复社会联系起来。

    一定有什么原因。

    但他信息不足,无法得出。

    反而是那些琴声的余波未曾收敛,一路通往远处,满地坑坑洼洼、草木摧折。

    余波的方向蔓延到一处裂谷之中。

    裂谷之下,由闻人夜神识探查过一遍,发现了一个布置好的结界。

    而结界之后,还有更多的结界,各种幻境排布、催生幻觉的法宝随意投满谷底,而不远处还有更深的裂谷,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而形成的。

    “张承之”早就苏醒了。

    但江折柳总觉得这痕迹太过明显,只是事到如今,天底下最强的两位任他差遣,没有理由会有不敢去的地方。

    但他还是做了一些规划。

    明净禅师的前世身份呼之欲出,没有再行确认的必要。常乾把猫关了起来,自己却出现在了江折柳身边。

    他会保护哥哥的,如果阿楚在这里,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而且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常乾看了一眼前面的小叔叔,无声地摩挲了一下衣袖里的封印令牌,想到他当日的几句话。

    掌中利刃,亦有误伤自身的风险。

    对方想要将这些风险降到最低。

    闻人夜收回神识,将下方的情况跟身旁的道侣慢慢地形容叙述而出,一旁的何所似坐在一团黑气上,在半空中漂浮着,浑身上下都是惹人厌烦的森森鬼气。

    “不知道究竟哪个结界里,才是老怪物的所在。”何所似摸着下巴,迅速地撤回自己的那部分神识,他受伤未愈,这时候不应该袒露出神魂意识,不然如果被攻击了,伤上加伤,就更难痊愈了。

    “全都破掉就知道了。”闻人夜冷酷利落地道。

    何所似抬头看了他一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谁知道张承之到底有没有融掉那个道种,故弄玄虚,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已经脱身了,对于老怪物的恨意也没有之前那么严重,反而忌惮更多些。

    张承之倒是没有融掉终末道种,是终末道种融掉了他,有它自己的想法。

    “最差不过是想毁灭大千世界。”

    闻人夜用神识再扫了一遍,随后转过头跟小柳树嘱咐了好多遍,感觉把注意的事说得差不多了,才掸了掸衣服,准备跳下裂谷,把这个在他眼皮子底下跳来跳去的东西撕碎。

    江折柳扯了他一下,看到小魔王疑惑看过来的眼眸,他想了一下,还是没有和盘托出自己的想法,而是道:“真的不让我下去吗?”

    闻人夜严肃地点头,似乎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他幽紫色的眼眸盯着爱人,充满质疑的味道:“这种程度的交手,你不受伤都很难。”

    “我修为恢复……”

    “恢复了四分之一不到。”小魔王残忍纠正。

    “你如今只比元婴强一点。”他皱了下眉,看了一眼常乾,“我让小蛇跟着你,如果有危险,也来得及挡一下,给我回来的时间。”

    “……嗯。”江折柳思索着点头,将脑海中隐而未发的思绪捋正,“我想想……”

    “别想了。”小魔王有点霸道,他觉得这样做就是对折柳最安全的,也能让他放心出手,“就这样,你听我的话。”

    他忽略了自己家到底谁做主,虽然江折柳温和淡定,脾气也好,有时候更是软乎乎的,但他其实很少听闻人夜的话。

    他有自己的想法,他的思维、人格、每一次选择,都是独立自主且成熟稳定。跟闻人夜不太一样,闻人夜虽然张牙舞爪,看上去像诸多通俗故事中最大的邪恶角色、最大的反派魔头,但其实真的很听话,一顺毛就乖了。

    江折柳没有答应,但也没有否决,只是矜持地看着对方,随后又移开视线,看向何所似。

    “何尊主。”他说,“倘若有危险……”

    “你道侣很难有危险。”何所似啧了一声,“他本身就危险,相比之下,我是最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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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折柳:“……那,保重?”

    “还真是不客气。”何所似看了他一眼,似乎察觉到对方有些特别的想法,“你可别死了,你要是死了,这个大千世界估计都玩完了。”

    他是指闻人夜这个不好使的脑子,没法再经过第二遍刺激了。

    江折柳点了点头,安抚地回应了一下小魔王,随后注视着两人进入裂谷之中,以他的神识范围,只能注意到第三重结界的破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随后的踪迹难以窥测,他扯了一下常乾的衣角,问道:“帮我看一下,快打起来的时候跟我说。”

    常乾沉默片刻,忍不住道:“……快打起来?”

    “嗯。”

    “……恕我直言,您又不能打。”常乾含蓄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没关系。”江折柳盯着下方,“我们去偷人。”

    说者淡定,听者懵逼。常乾呆了一下,那股小时候的傻劲儿又涌上来了,他咽了下口水,小声道:“不好吧?小叔叔才走了半刻钟不到……”

    “我是说偷明净禅师。”

    小蛇更紧张了,觉得自己清名不保,忐忑地道:“偷和尚更不好吧……”

    江折柳静默一刹,移过视线看了他一眼,心平气和地道:“不脱衣服的那种偷。”

    常乾:“……哦。”

    放心的同时,竟然让人有那么一丝失望。

    第七十七章

    裂谷之下布置了太多结界和幻境。

    尽管这些东西都徒有繁琐而并无强度,但也依旧能短暂地牵制住他人的脚步。特别是幻境幻觉之术,让闻人夜心烦气躁,神智难定。

    但这些阻挡不了多久,这是两位货真价实的半步金仙,是不可能被这种虚有其表的东西难住的。虽然一个精神方面有问题、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点燃的火药,另一个旧伤在身,且受困多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天底下顶尖的半步金仙,同样也是老弱病残……孕。

    曾经的武力巅峰揣着肚子里的蛋,静静聆听着常乾的随时解说。他估计了一下时间,感觉以小魔王的脾气,他不会再有耐心一个一个地拆解结界、攻破幻阵了。

    果不其然,就在他想到此处的下一刻,下方裂谷之中传来一道极其剧烈的波动,魔气凝聚如锋地逼压而过,在江折柳视野可见之处,见到了骨翼展开后荡出的一层血纹。

    他开始没耐心了。江折柳想。

    “结界破了。”常乾眼中的竖瞳盈盈发光,他眸中竖直成一线,光华泛冷,“长河仙尊……现身了。”

    此刻正是机会。

    “走。”江折柳道,“我们从后方过去。”

    小蛇太过相信他的神仙哥哥,觉得对方肯定有自己的道理,没有过多犹豫,就施下数层掩盖气息之术,带着江折柳落入裂谷。

    两人隐匿无形,气息压制最低,悄无声息地沿着另一条路线前行。周围的幻境术法全被闻人夜骨翼展开时外荡的那一层血纹破掉了,几乎畅通无阻地进入了长河仙尊的老巢——

    是一座废弃的道观。

    三千年后废弃之物,也许在当年,也是辉煌鼎盛无比的仙道宝地。

    离得越近,前方动手的声音和气势就越来越明显。不过这座道观外并没有其他的布置,仿佛“张承之”并不在意明净的去留,他只要闻人夜跟着江折柳前来。

    金仙斗法,元神之下皆是不要旁观,否则一旦有误伤,必然重伤乃至危及性命,能避得越远越好。

    江折柳屏息步入道观深处。

    他从年少成名起,就很少做这种事了。不过在当年游历四方、历练锋芒时,却没少在行侠仗义的途中解救人质。

    只不过当时多是曼妙可人的花季少女,常常芳心怦然,动不动就无以为报以身相许。而现在,他只见到了衣襟沾血的小和尚。

    明净禅师看起来并未有重伤,但唇边有血迹。

    小和尚察觉有人到来,抬眸望去,神色有一瞬的惊诧,他拭去残余血液,开口道:“江前辈……”

    他的声音沙哑模糊,声带受到了损伤,还没能自行痊愈。

    “前辈?”江折柳已觉不能受此称呼,但并没有强行拒绝对方的尊重和敬意,而是伸出手,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了一朵小小的莲花。

    莲花上有冰凝,冰晶凌空碎散。

    明净目光微顿,停在佛法莲台上。

    “这是何尊主的藏私。”江折柳看着他道,“本是借我使用,不过如今情况危急,他亦是当年拾取而来,不如物归原主。”

    明净没有说话,而是稍稍抬起眼,注视着对方的面容,半晌才道:“灵气深厚盎然之物,不给我,也可以为你加持,重返巅峰。”

    “我更想看禅师重返巅峰。”江折柳微笑道,“佛法莲台这等宝物,若是渡我去皈依出家,小魔王岂不是要哭着淹了兰若寺?”

    这只是句玩笑,依江折柳的道心,是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这是明净的故物。

    莲花随着江折柳的灵力渐松,慢慢地漂浮到了小和尚的掌中。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莲台,叹道:“前尘往事如尘烟,不该累及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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