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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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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数步。

    两人凌空而立,拉开不算太远的距离。骨翼周围盘旋着浩荡的魔气。

    流风浩荡。

    江折柳冰冷的雪发被吹拂而起,撩起侧颊滑落的发丝。他沉默寂定地停在闻人夜对面,雪睫下的眼眸漆黑幽邃。

    他身上的衣衫也被流风带起,身形修长,雪白一蓬,与魔尊大人一身的暗沉色调形成鲜明对比。

    “闻人夜。”他看着两团跳动的暗紫焰火,心平气和地道,“你要是被强迫的就眨眨眼。”

    这句话的调侃意味比实用意义更多,他能揣摩出闻人夜此刻身不由己,但却还是忍不住跟他开个了玩笑。

    不知道为什么,四野静谧、天地浩大,天地之下只有他们两人平视相对时,即便有结果难测的抉择,他也觉得身心放松,生死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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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魔王应该不会打死他的……吧?

    最后一个字迟疑地顿了一下。就在江折柳上一句话刚刚问完,这个想法还没结束之时,另一道很少出现的鲜红血刀扣进了他的掌中,暴戾十足地迎面劈过来。

    烈风浩荡,几乎有刺目泛痛之感。

    凌霄剑剑身一颤,通体凝上一片寒光,如有实质的冰晶从剑身上凝结缠绕而上,对血刀斩魂对了数招。两人境界修为、剑术刀法基本相当,只差在几分躯体强度与续航力上。

    这两口子打架不要紧,凌霄剑跟双刀对出来的光波气息根本无法束缚,此处的地形地貌从裂谷变化,如今不仅周围的山峰被削成平地,甚至撞裂了更深的土地,撬出涌动的溪流。

    如果这是江折柳全盛时期的正常对决、而非靠外物加持的话,他的持久战能力本该是要比闻人夜还强韧几分的,但他的条件不允许他长久地打下去。

    筹码已经全摆上桌了,倘若不能把闻人夜拉回来,那他此举又有何意义?

    刀光剑影凌空飘散,痕迹远远地震开,只有半步金仙敢于旁观,连常乾都被公仪颜协同魔将拉远距离,只留有她一人手持虚空刃,随时准备接手魔后大人战后的一切状况。

    在两人交手的不远处,坐在一团黑气上的何老鬼忍了口气,把之前被炸碎的鬼气牢笼重新铺展在了地面上,这次并不求能关注闻人夜,只要牵扯住对方的动作即可。

    就在他身边,一道又一道的佛光远远地亮起。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一旁的小和尚,被圣洁佛光刺得浑身都不舒服,眯着眼道:“你这是做什么?给江折柳打光助威?”

    明净给江前辈加佛光状态,看都没看他,平平淡淡地道:“阿弥陀佛。”

    “你这人怎么永远都不理我?”何所似脾气并没有那么好,“佛法莲台,还给我。”

    明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静默一瞬,道:“吸收了。”

    “你……”

    就在两人还没掰扯清楚的时候,前方打得天昏地暗的一对儿猛地炸出剧烈的响动。闻人夜的骨翼从半空展开,长尾勾住江折柳的一节小臂,魔气与灵力冲荡得太厉害了,直接撞进了远处的山石之中。

    两人边打边移动,已经完全离开了原本的裂谷地点,断崖和山峰跟着持续遭殃。

    闻人夜的魔气带着一股让人血液沸腾的热度,充满了狂暴之感。而江折柳却冷冽似寒山之雪,两人如今交手,正似滚水入冰川,激起白烟如雾。

    山石崩碎,向四周狠狠地炸开。江折柳从半空中退出十余里,最后被狂暴厚重的魔气压到一块坚实厚重的石壁上,全身都被对方掼进壁中,碎石滚落。

    江折柳按住他锋锐的爪子,掌心扣得死紧。

    他惜命得很。

    凌霄剑重新架住双刀,两人的气息仅余一线之隔,彼此却都明显地兴奋起来了。

    战意隐蔽地腾烧而起。

    “……下手真狠啊。”江折柳舔了舔唇角的血,“你真的弄疼我了。”

    小魔王眼无焦距地看着他,火焰缓慢地颤动。他的身上表露出一种对待杀戮极致的渴望,越是强大的生灵,越能激起他的无限渴望和戾气。

    江折柳就强得让他移不开眼睛。

    这像是一种奇妙的吸引力,两个人即便不发生任何正常状态上的交流,但并不妨碍两人的情绪传递,能够清晰地察觉到对方一丝一毫的微妙变化。

    就在闻人夜想要满足他的渴望,想要按着他一口咬下去的时候,身前架住双刀的长剑却猛地蹿了下去,寒意逼人顺着刀刃往斜上方一滑,剑锋贴着闻人夜的面甲而过,在坚硬的骨质面甲上划出一道醒目白痕。

    快在触目瞬息,他怀里这一团雪白柔软就如游鱼一般滑了出去,荡起的涟漪拨动着闻人夜的五感。

    小魔王随之转身,刀身猛地接住长剑横劈,却在撞上剑身的刹那发觉这一招没有用实力,而是转向移下去,锋刃斩断了他一截骨尾。

    倒鱼骨刺形状的骨尾断裂了一截,放开了对江折柳手臂的牵制。在这眼花缭乱的剑招之后,刺骨逼人的寒芒狠狠地穿透了闻人夜的肩膀。

    《心尖儿上的病美人》 70-80(第16/18页)

    但他是魔族,他身躯强悍至极,即便穿透肩膀,也只是骤然抵在了骨翼上,被紧实的肌肉纹理逼压了出去,竟然无法寸进。

    血气蔓延。

    两人此刻正好位置换过来,但江折柳被他撞进石壁上时受了些伤,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只不过这点疼痛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可以忽略的。

    闻人夜甚至还为棋逢对手感到剧烈的兴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种交手一点都没有分寸,双方都是往死里打,只有下手狠、不心疼,才能将交手继续下去,任何一方松懈,都会在刹那间输掉。

    说不心疼是骗人的。

    江折柳曾经虽然常常教育魔族大魔们,但却是第一次跟闻人夜打到这种程度。他能嗅到对方骨尾断裂处略带腥甜的血液味道,能听到对方肩膀的肌肉纤维快速生长、快速愈合的声音。

    两人的僵持只留存了短短片刻,接下来的三百余回合,何所似和明净看着这两个人越打越疯,最后达到连他们两人都无法从旁辅助的程度。

    闻人夜?楓本来脑子就不好使,这种状态发起疯来,除了江折柳,根本没有人能招架得住。

    但他的状态也要达到极致了。

    他的持久战力确实不如对方,这一点他早就意识到了。

    不能再拖了。

    又是悠长一声剑鸣,剑诀之气四溢,将横冲直撞的魔族气息锁在周边。江折柳重新握紧掌中凌霄剑,浑身都要湿透了。

    是痛与紧迫交加的冷汗。

    他的身上有好多伤,墨刀留下的伤口往往很难愈合,会一寸寸地往道体里开裂,一直到见骨为止。

    江折柳身上的白衣被伤口染透,烙满斑驳的红。

    但闻人夜也没好到哪儿去,他也全身是伤,凌霄剑留下的剑伤也同样的不好处理,寒霜结满伤口,让魔族的自愈能力下降了几个档次。

    但他越打越兴奋,他的本能被彻底地焕发了出来,释放到了极致。

    就在杀戮本能狂热燃烧之时,他体内的道种却猛地跳动了一下,如灯火被笼罩住了一般,杀机顷刻消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魔王躁怒地甩了一下断裂的骨尾,于此同时,他的心中却泛起了另一种更严重的焦躁,他终于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天灵体甜蜜的、温柔的香气,混杂在腥甜之中。

    ————

    闻人夜恢复了一丝意识。

    但他这些意识恢复得很是细微,难以掌控全局,但这至少证明了这两颗流窜的道种被他压制下来了。

    只不过对于这具躯壳的争夺还未结束,他无法将作为本源的道种扼杀于体内,只能作为掌控者融合它们,但融合两个道种,这种事情连天方夜谭都不会有,几乎是所有修士从没有想过的事情。

    可他不得不这么去做。

    这一点清明的意识让他恢复了对外界的嗅觉感知。

    他闻到了鲜血的气息,还有随着鲜血肆意蔓延的、隐蔽又熟稔的香气。

    闻人夜脑海猛然一震,一时间竟然都没有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味道,等到他意识到的时候,这个气息已经越来越浓郁,强烈到让他失去理智的程度。

    天灵体的……血液。

    就在此刻,更强烈的鲜血遮蔽了这种香气。闻人夜感觉不到痛,但他知道这是自己的血。

    他失控的理智骤然冰冻住了,他竟然觉得,只要小柳树不再受伤,他流多少血都是小问题。

    但这只是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江折柳被刀气抽了回去,剑刃在地面上擦出冰霜冻结的痕迹。他浑身血迹染透,白发沾上鲜红,单手撑剑压在地上,肺腑震动地咳嗽了几声。

    胸腔里积压的全都是内脏受伤倒流的血。

    他边咳边吐,不知道界膜碎片提供的灵力还能支撑多久,但他知道小魔王的耐力也差不多快用尽了。

    江折柳抬起眼,目光投过的方向逆着光芒,被血迹蛰痛的眉宇很轻地蹙了一下。

    他看着对方剑痕斑驳的骨翼。

    五十步笑百步,彼此彼此。

    鼎盛的江折柳曾经无人能敌,就如同现今的六界共主,横扫披靡的魔尊大人。

    江折柳收回视线,卡在喉间的血液猛地上涌,吐了出来,他擦了擦唇角,状态一直都很平和、甚至有一点开玩笑似地道:“我跟你搞成如今这种关系,果真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为民除害。”

    祸害顿了顿脚步,似乎真的用心想要去理解这句话,但他仅存战斗本能的脑子显然形同文盲,一时无法与他达成正常的交流。

    就在他顿步的这一刻,看似脱力的江折柳蓦然起身,一道冰雪之气挟着剑意直直地表面而来。闻人夜挡断眼前的剑意,视线恢复之时,江折柳的身形已经迅至眼前。

    雪发微动,墨眸深幽。

    两人只有半个呼吸不到的视线交接,随后,江折柳的掌心伤处再次涌下鲜血,血迹沿着凌霄剑的凹槽填满,剑身顿时震荡,本命心血加持的名剑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动,鸣声如龙,震开天际层叠的云霄,流云四散,穹宇颤动。

    九霄回响,剑吟长啸。

    这一剑快得猝不及防,直接干碎了闻人夜笼罩于身前的骨翼,穿过骨翼再刺进胸口里,险之又险地偏过心口,汲满了魔族的鲜血。

    与此同时,一股熟悉至极的神魂之力也猛地趁其不备,撞进了闻人夜的心海之中。

    这股柔和的力量过于坚决,不容拒绝地破开对方元神的防备,让两人的神魂骤然紧密的地贴合在一起,随后,江折柳的神魂拉扯着对方深潜于心海的意识,协助他占领了主导权。

    闻人夜像是被猛地带回了人间,他重新睁开眼。

    他眼眶里的紫色魔焰还没有消去,瞳仁还在缓慢地成形,视线并没有那么清晰。

    但在他视线之内,对方浑身鲜血的身形逐渐清晰。

    江折柳的手握在凌霄剑柄上,一只脚踩在小魔王坚硬的胸口上,但他身上一直在淌血,到处都是。

    他垂眸望着闻人夜,肩上沾到血珠的长发滑落下来。

    “醒了?”他问。

    闻人夜一时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即便只是失去意识一小段时间,他却有过了一世那么久,像是又在神魂消散的门槛前打转了一遍似的。

    这次换道种封存,沉进深处了

    过了片刻,他终于找回说话的能力,嗓音嘶哑地道:“……醒了。”

    江折柳低头看着他,单手将没入他心口的凌霄剑剑锋缓慢拔出,他连脸上都带伤,整个人狼狈不堪。

    但他不在意,甚至冲着小魔王笑了笑。

    就在凌霄剑收回的刹那之间,他失去了灵力加持,对着闻人夜倒了下去。

    小魔王怔了一下,接住落到怀里被染红的柔软一团。他抬手按住江折柳的脊背,半勾着他的腰,从地上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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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折柳只是脱力了,他倒没有立刻晕倒,但自己却也真的站不起来。

    他靠在闻人夜的肩膀上,说话都带着一股血腥味儿。

    “疼。”

    江折柳闭着眼,额头贴着对方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由着对方的手臂环上腰身。

    他的嗓音也很哑,很疲惫。

    直到这时候,他才感觉到肚子里的幼崽慌慌张张的气息。

    “走不了了。”江折柳阐述事实,没有半分撒娇的意思,“抱我。”

    第八十章

    江折柳没能支撑太久。

    他实在太累了,又累又痛,靠在闻人夜肩膀上时,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灌注进他身体里的灵气逐渐消散,连同他积蓄恢复的那些也消散了。万丈高峰从头越,可他这攀登的次数也太多次了。

    他睡了很久。

    江折柳再次睁眼时,眼前是一片狰狞华丽的房顶,上方的装饰做得非常好,材质名贵、技巧高超,但就是审美跟不太上,充满了蛮荒不改的野性气息。

    是荆山殿。

    江折柳转过头,他才刚刚一动,就感觉浑身上下都像是被车轮碾过了几遍似的,不知道断了几根骨头。皮肉上的挫伤更是数不胜数,只不过似乎都被涂抹了药膏,表面上已经复原了许多,只剩下更深的淤血未清。

    他痛得蹙眉,视线往旁边一扫,见到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枕在身旁,发丝的质地又粗又硬,趴在他身边。

    就在江折柳微微移动,发出细微声响时,毛绒绒的脑袋抬了起来。

    两人目光相对。

    空气安静了一刹,随后江折柳就被对方抱住了。

    闻人夜默不作声地拥过来,力气并不大,似乎是怕碰疼他身上未愈的伤痕。对方的脸庞埋在江折柳的肩膀上,半晌都没有说话。

    ……带着一股自闭气息。

    江折柳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明明是他伤得更重,怎么感觉小魔王反而是有些难以接受的那个。

    闻人夜确实非常难以接受。

    任谁一睁眼,看到自己的道侣浑身血迹地望着自己,都是一种身心上的冲击。

    他人都傻了,如果说之前那算是脑子不好使的话,那天就是彻底地懵了,几乎都要手足无措了。

    闻人夜把江折柳抱回去的时候,公仪颜和常乾还以为出了大事。他们尊主一遇到这种情况,就表现得非常恐怖,浑身都是无法接近的低气压。

    这种低气压持续了好久,直到余烬年重新给闻人夜说了小柳树的情况,他才稍稍缓和下来一些,但还是不肯让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总是在旁边守着。

    好像他在旁边看着,对方就能早点恢复似的。

    在这几日之中,闻人夜对他的所作所为做出了深刻的检讨,每过一个时辰就突然忍不住地回想一下当时的情景,在未醒的江折柳身边难过自闭。

    不仅如此,他还因为这件轰动各界的事情,被魔族的大魔们抱以微妙的态度。有一些跟江折柳交过手的魔将更是因酸生恨,在背后指指点点,在他眼皮子底下阴阳怪气。

    魔族这帮人只会打架,阴阳怪气的水平实在不够,但这话属实有些扎心。闻人夜虽然打得过他们,但却不会因此事动手,只会日渐自闭,自我怀疑。

    他真是能自己把自己给气死,在气哭的边缘反复横跳。

    幸好江折柳醒得不算太晚,他虽然之前的修为进度凭空蒸发,但道体的根本、以及神魂上并没有受到过大的损伤,只要有充足的休息,就算不得什么太重的伤势。

    他恢复了精力,只是身体上还很痛,不知道骨骼有没有重新长好。

    小魔王埋在他肩膀上,气压依旧很低,浑身都很难过,散发着一种“你再不摸摸我我就要死掉了”的低落感觉。

    江折柳顺着他头顶的毛,嗓音还很哑,低低地在对方耳畔响起:“我没事。”

    闻人夜自然不信他的话,但他确实能感受到爱人的安慰之情,即便是为了让江折柳不操心,他也会逐渐地收敛住自己的情绪。

    小魔王偏过头亲了亲他,正好可以很近地触碰到唇上,柔软而微微冰凉。他的魔气在进入江折柳的经脉前净化过一遍,缓慢地渡进他的躯体里,在对方的内伤之间游走过一遍。

    在确认过一切正常后,闻人夜才稍微放下心,单手撑在对方的枕畔,低头又亲了他一下,紫眸内的色泽缓慢地流动变化。

    江折柳由着他亲,觉得对方的双唇干燥温暖,跟自己的截然不同,这种温度差带来的感觉很舒适,让人有一点喜欢。

    他从不是拘束于表面矜持的人,既然喜欢就不会遮遮掩掩,而是略微抬起手臂,勾住了对方的脖颈,手心贴在对方的发丝之间。

    江折柳的气息带着一点冷意,还掺杂着天灵体细微而馥郁的芬芳。

    闻人夜被他主动地贴过来亲吻,呆了一下,随后精神一振,觉得至少折柳真的没有生他的气,顿时觉得浑身的细胞因子都活泛起来。

    他舔过对方柔软的唇瓣,将薄而形状优美的双唇舔咬得充血泛红,磨得微肿,随后才去半是试探,半是期待地扫过江折柳整齐的素齿。

    跟小魔王的尖牙相去甚远,江折柳是冰雪道体,几乎身体的每一寸外部都会天然地低温,连齿列舔上去也凉凉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闻人夜特别喜欢,他的躁郁在短暂的时间内被抚平了。他有一点着迷,蹭过去小心地碰江折柳的柔软舌尖。

    对方退缩了一下。

    闻人夜没有得到回应,刚刚的活跃一下子就顿住了,他又开始胡思乱想,忍不住停住了亲吻,从上方低头看着对方,眸光幽幽地注视过来。

    江折柳也看着他,正想说话,就看到小魔王的眼神迅速变化。

    好像自己下一刻就会跟他说不过了似的,明明只是稍微退开了一下,就仿佛严重地伤害了对方,让人心中莫名泛起负罪感。

    “你……”闻人夜话到一半,欲言又止,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充满沮丧地道:“对不起。”

    连道歉似乎都找不到什么有水平的话,小魔王懊恼极了。

    江折柳挑眉看着对方,伸手按住对方的衣领,勾着领口往自己的方向拉了几寸,轻声道:“对不起怎么办?要不我们……”

    “不行!”

    江折柳:“……”

    “你别想了。”他说这话时倒是反应很快,脑子很好使,“我是不可能让你走的。你也别想着离开我,绝对不可能。要不你打我一顿吧,我保证乖乖让你揍,我……”

    “闭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闻人夜立即住口,顺从得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媳妇儿。

    江折柳注视着他,语气平淡地道:“单方面泄愤有什么意思?你的伤好了吗?”

    “好了。”小魔王点头。

    “给我看看。”

    《心尖儿上的病美人》 70-80(第18/18页)

    闻人夜有一点不情愿,但还是放出了骨翼,将双翼笼罩到身前,贴在江折柳的手畔。

    江折柳被硬邦邦的骨翼边缘碰了一下手,他抬眼望去,见到被凌霄剑捅碎的部分还没有彻底复原,上面露出一块小小的空缺,还在缓慢地恢复之中。

    说是缓慢,但其实仔细观察之下,这种复原近乎肉眼可见。之前的大量时间,似乎都用于解除凌霄剑的冰霜上了。

    江折柳暂且安心,他伸出手,用指腹抚过受伤之处的边缘,感觉指下的骨翼颤动了一下,徐徐地收了回去。

    闻人夜靠近过来。

    “身上的伤也好了。”他道,“不用担心,我特别好,我没什么事。”

    “道种呢?”

    “被我封存了。”闻人夜道,“接下来恐怕要炼化很长一段时间。终末道种自行衍生出的意识在强烈的波动之中被清除了,连杀戮道种也跟着受到了削弱,没有什么危险。”

    没什么危险,这话还真敢说。

    江折柳听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皱眉道:“同时封存了两颗道种?没有危险?”

    “对。”小魔王反而执着,“我可以炼化。如果转移的话,容易出问题。”

    江折柳内心虽然有些担忧,但此时此刻,也没有直接说什么,而是选择了相信对方的判断。

    从他醒来开始,他小腹之内那个存在感极强的崽子似乎也跟着活跃起来了,一边上蹿下跳地吸引注意力,一边朝着小魔王释放魔气,对自己的父亲充满了激烈地排斥感。

    江折柳没有办法,被这个幼崽闹腾得不得不管他,便伸手覆盖住了小崽子打转的地方,闭眸感受了一下这个小生命。

    幼崽立刻乖巧了许多,在爹亲的手心之下绕圈儿打滑,也不去别的地方了。

    这个球如今终于有了实体,保存在天灵体缓慢生长的孕囊之中,但他的神魂力量实在是很强,总是能让江折柳把想说的话突然忘掉,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是一个非常喜欢博取关注的小家伙。

    但这一点正好冒犯到他那个小气吃醋的魔王父亲。

    闻人夜就是酸,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酸得要死。有一种他们两个的二人世界要被打破的感觉,简直悲从中来,一点也没有“爱情的结晶”这种期待,在他的眼里,他跟道侣之间的感情,不需要一个“结晶”来证明。

    他看着江折柳跟小家伙用触摸的方式彼此感受,简直打碎了醋缸。闻人夜目光严峻地盯着江折柳的手,忍不住握住了对方的手腕,慢慢地移开了。

    江折柳:“……?”

    随后,他看着小魔王的手从他的肚子上抚摸了一会儿,不像是要跟崽子交流,倒像是摸得手感太好,没忍住。

    江折柳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感觉一股净化过的魔气蔓延过来,小心翼翼地避过他受伤的某些内脏和脉络,投入进了幼崽的感知范围。

    一大一小,两只魔族交流了起来。

    幼崽只有一半的魔族血统,但这个种族一贯非常强横,估计外在表现会比较倾向于魔族。连释放的魔气都跟孩子他父亲非常相似。

    只不过他俩好像交流的不是很愉快。

    就在他们两个快要吵起来的时候,江折柳推开了闻人夜的手,瞥了他一眼:“在说什么?”

    闻人夜自然不肯说出实际内容,现编道:“……说肚兜的颜色选红色。”

    幼崽释放的气息带着抗议的味道,可惜江折柳接收不到。

    江折柳沉默片刻,道:“你确定他的小翅膀能穿上肚兜吗?”

    这话还真把闻人夜给问住了。

    小魔王想了半天,也没敢直接说可以。他不喜欢对方的话题围着这个崽子转,而是生硬地转移道侣的注意力,压过去亲他,一边亲还一边小声地抱怨。

    “能不能别理他了,你跟我说别的事好不好?你的伤还要养几天才能好,余烬年说这几天不能乱动,最好不要走路……”

    江折柳对自己病弱不能下地的那段时间记忆犹新,不想让对方过于敏感:“这话真是他说的吗?后半句是你加的?”

    闻人夜不说话了,他没有骗对方的本事,更知道自己的对象是个什么性格,这时候装死是最有用的。

    江折柳被对方按住了肩膀,从唇瓣舔到喉结。

    他的喉骨精致而脆弱,被闻人夜含住的时候,有一种性命相托的微妙兴奋感。小魔王的犬齿总是耐不住,磕磕碰碰地蹭他,即便不用力,也磨得皮肤微红。

    江折柳捧住他的脸,将自己的脖颈从尖牙下解救出来,看着对方道:“不准咬。”

    小魔王眼眸明亮,忍不住地舔了舔齿尖,点头保证道:“我就亲亲。”

    “……真的?”

    “只舔两下。”闻人夜道,“让我抱抱。”

    他实在太想要抱对方了,江折柳的身躯柔软又韧性充足,腰身瘦削纤细,但并不是骨感,而是覆盖着一层均匀的肌肉,线条特别好看。弧度流畅自然,触摸上去非常舒服。

    这腰身,他随随便便就能环住,两只手就能扣得严丝合缝。而且腿又长,骨骼构架非常协调,韧带又软,夹着他腰的时候还……

    闻人夜脑海中的画面愈发地和谐了起来,逐渐有一点不太能播出了。他满脑子马赛克,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喉结,表面上很纯洁地轻轻亲了亲对方的唇角,低声道:“余烬年说跨越种族容易难产,有些双修之术能缓解这一点,还有你的体质比较特别,你得跟我多搞几次……”

    江折柳知道自己现在受着伤,对方就算是想也不会这么做,因此非常肆无忌惮,一边抬手回抱住对方,一边随口逗他,声音略带倦意。

    “行啊,”他闭上眼,一挨着对方就又困了,“切断一半就随便搞,或者你心里有点数,我真的没有那么深,会疼的。”

    闻人夜:“……”

    堂堂魔尊大人,却因器大活烂而饱受歧视,还能怎么办,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感慨魔生之多艰。

    他想着想着,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想着要一雪前耻,悄悄学会技巧高超的双修技术,震惊小柳树。

    不过在震惊对方之前,他还是先把怀里的恋人换了一个容易睡觉的姿势,把对方稳稳地抱进怀里,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只要江折柳在身边,他就觉得,余生有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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