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意识到彼此之间的认知有些错位。
有时候江折柳觉得没问题的事情,闻人夜一定不会同意,对于小柳树的事情,他常常矫枉过正,担心得要命。
江折柳自觉无碍,他是尝试过那种酒的,尝试反驳道:“可是我想喝。”
孕期反应一发作,想喝什么都是自己无法控制的。即便他是个心智稳定、开阔达观的成熟男人,也不免受到孕反的影响。
只不过娘亲们一般都能感觉这是自己的孕期反应在作祟,他没有经验,也没有天然的母性光辉,男妈妈当得很不称职,也就意识不到这并非是自己平时的反应。
闻人夜被这句话一直戳到心尖儿上,脑海里回荡着自己的心跳声。
……怎么会这么可爱,讲话好像是撒娇,他还会对我撒娇的吗?
就在他神魂颠倒想张口答应的时候,向来言听计从的大脑猛地醒了,维持住了自己的观念,对这种事咬得很紧,坚决不肯松懈,口是心非地拒绝了他。
“酒太烈了。”他低声哄道,“过两天好不好?”
第八十三章
没想到他们两个会因为这种小事而进行了一次不太成功的冷战。
江折柳不太会撒娇,他所谓的撒娇,都是因孕反而一时流露出来的软化情绪,是不经意之间的,而他本人实际上却没有这个意思。但闻人夜却感觉对方在诱惑自己松口,他板着脸拒绝,一边拒绝却又在心里闹腾,翻过来调过去的,觉着好像自己欺负他了似的。
闻人夜那天到最后也没同意。他不知道江折柳有没有生他的气,但因为事务繁多,就没能一直留在荆山殿,而是中途就出去了。等他晚上回来时,江折柳已经睡了。
本来修行到元婴期,已经算是卓有成效,可以寒暑不侵、日夜无眠了,睡眠将只会变为习惯。但那件事之后就一朝回到解放前,困得昏天黑地,不让他睡都觉得在折磨他。
哪有人敢折磨魔后大人,魔族憨憨们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敬仰与怜爱。
敬仰是因为,这位不仅曾经盛名如雷贯耳,如今也能一剑把尊主的骨翼捅碎,强得让所有魔族血脉贲张,浑身发热,让人手中的锄头蠢蠢欲动。怜爱自然是因为最近魔尊大人的风评被害,大家伙儿都以为他受尽委屈。
梦中情人,唉。一只年轻将领一边守门,一边苦涩地想着,受尽委屈,唉。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心里脑补了许多魔后大人受尽委屈的场面,可是因为职务在身,尊主又太强了实在打不过,只能坐在门槛儿上无比惆怅。直到夜幕降临,漆黑的袍角掠过他的脚面。
“我回来了,退下吧。”
是尊主的声音。
魔族彼此之间的交流,总能从对方的话语中感受到几分情绪,比如攻击性、压制性、或者侵略性。
年轻将领被这句话里盛大张狂的魔气压得抬不起头,但他又因为想了一天闻人夜家暴的事儿,硬着骨头进谏道:“尊主,属下有一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
“……”
闻人夜冷酷地瞟了他一眼。
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这只魔脑海里在想什么,这几天闻人夜见到的太多了。有当街拦下他询问情况阴阳怪气的,有拿着两把菜刀怎么拦都拦不住地扑上来,到面前给他滑跪磕了一个响头的,还有掏出刀剑要挑战他,结果墙角没挖动被他一巴掌抽墙里抠都抠不下来的。
简单来说,就是五花八门,非常地凸显了种族的整体智商。
这么一看,魔界王族确实挺具有领导能力,没把一群憨憨整灭绝,属实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
年轻魔将没想到尊主这么不近人情,愣了一下,然后充满了冒死直谏的精神,挡在了闻人夜的身前,咬了咬牙,道:“尊主,今天您必须得听!”
闻人夜:“……”
唉。又来了。
“您要是对魔后大人有什么意见,可以直说!”年轻人就是悍,豁出性命地讲得超大声,“不要一边折磨仙尊,一边又不肯放手!魔界没有这种不尊重伴侣的传统!”
闻人夜这几天听这些话听得耳朵又要起茧子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在对方声音越来越大的时候,骨尾焦躁地拍了一下地,然后单手把眼前的这只魔拎了起来:“你知道什么。”
他要是真能控制住自己,怎么可能打道侣?对方掉根头发他都要心疼半天,那一身血淋淋的出现在他视线里,闻人夜差一点就被自己给气哭了。
结果呢,这群属下还一个劲儿地踩他雷点。闻人夜越想越躁郁,怒气上升,揪着这只魔的领子,冷漠道:“你喊这么大声做什么?”
年轻魔将呆了一下,然后就被他上司一把甩了出去,被迫下班。
闻人夜擦了擦手,眉头皱的很紧,觉得刚才那小王八犊子可能吵醒了折柳,再加上雷点被踩,情绪难免不高。
他走近之时,江折柳果然才醒,神情微倦地从床榻上爬起来,挪到了心爱的小椅子上。
他挪得慢吞吞的,筋骨还发软,腰也没多大力气,不知道是双修后遗症还是孕期症状,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闻人夜才看了一眼,就忘记他俩还在因为不让他喝酒而“冷战”,干巴巴地咽了一下口水。
真他妈好看。绝了。
江折柳坐在躺椅上,刚刚醒过来,还没太清醒,就只是坐在椅子上闭眼回回神。发丝微乱,雪白柔润地顺着肩膀滑落下来,跟同样雪白一团的衣衫融合。衣袖也软乎乎地落在座椅旁,褶皱蔓延,线条柔得像一幅画。
小魔王心脏砰砰跳,盯着他露出来的白皙脖颈和锁骨,目光从上面未消的红痕上转移开,走到他跟前,简直初恋感拉满。
他总是在对方面前很有初恋气息,不知道究竟是长久暗恋的威力,还是过程波折、经历痛苦的原因。
江折柳单手撑着下颔,缓了缓神,复又睁开眼眸,雪色的睫羽抬起来,露出漆黑冰凉的瞳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两人四目相对。
小柳树之前没能吃到想吃的东西,对魔界那个甜甜的酒念念不忘,但他不愿意再跟对方开口,虽然不算生气,但也一时懒得理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揣着的这个崽让人有点累,精神上的那种,即便没有真的任性下去,也因为精神状态的下降而更加困倦。
江折柳觉得两人的认知不同,对方虽然被打了一顿,但还是因为这个碎片的后遗症,觉得自己脆弱,但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更改的。
他也没有一定要对方短时间改掉的意思。
虽然状态不好,但小柳树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性格上的细微变化,江仙尊可能修为总是被破坏,但他的心智和控制能力,却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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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缓慢提高的。
冰凉平和的眼眸跟闻人夜的对视了一刹那,随后慢慢地收了回去。江折柳还是困,没彻底缓过神,略微迟缓地趴在了桌案上,抵着胳膊、默默地又不小心闭上了眼睛。
想起,起不来。太难了。
闻人夜被他看了一眼,还来不及表现自己,就看着自己养的小柳树蔫儿了,困兮兮地趴在了案上。
小魔王有点怀疑魔生,还有些沮丧,他觉得对方肯定有责怪自己的部分……毕竟他都那样撒娇了。
两个人白天时就没有达成协议。
闻人夜作为拒绝的一方,自然就心里不踏实,他伸手抱了一下对方,贴到江折柳的耳畔,低声道:“还是困?你都睡一天了。”
睡一天也不影响继续,他可是揣了一个非常能汲取灵气的崽子。
江折柳睁不开眼,只能听着,他可能清醒了一部分,伸手由着对方把自己抱起来,小臂环住闻人夜的脖颈,凑过去埋在小魔王的肩窝边,气息微冷,声音轻得像梦话。
“嗯……我好累……”
他休息了这么几日,按理来说应该不会这么累的。闻人夜一听就觉得是小崽子在作祟,皱着眉摸了一下他的小腹,随后把对方抱起来颠了一下重量,一边放回榻上一边道:“怎么我不仅养不胖你,还瘦了?”
江折柳回到柔软的榻上,根本没坚持到离开床五步之外。只不过这也是暂时的,他倒没有乱想,而是眯着眼看了看闻人夜,想要摆脱困意地往他怀里钻了一下,枕到对方的腿上。
小魔王浑身一僵,不敢动。
闻人夜知道对方困懵圈了,不然不一定会靠自己这么近,或者过来理自己。他倒是思绪满天飞,什么都能胡思乱想乱七八糟地脑补到,然后通过脑补产生一系列微妙的情绪。
说是像怀春少女也不为过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一怀春就是奔着半辈子去的,都这么久还没改过来,每一眼都心动,能扯着他原本稳定不动的心绪随意拉扯,让他失去理智的判断。
……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不那么理智的事情。
江折柳枕着他的腿,贴在他的衣袍上,有一点蜷起来,像一团随手可以捏动的棉花糖。
带着天灵体的香气。
闻人夜盯着他看了半晌,看得满脑子黄色,画面不可描述,最后才把脑子里的东西都清除掉,低头靠近对方,嘴唇碰了碰江折柳的侧颊,声音压低:“不能再睡了,再睡要出问题。”
“……”
江折柳慢慢地挪了一下,蹭远了一些。
充满了嫌弃之情。
小魔王大受打击,但又锲而不舍地关心他的身体状况,老妈子似的念念叨叨:“你起来醒醒神,我跟你说个事儿?柳,你还有第二次重修呢,我还想打架,这次你打我,行不行?别睡了,这样对身体不好……”
江折柳被他烦得不得了,蹭远又被拉回来,只能睁开眼看着他,伸手糊住闻人夜的脸,捏了捏对方的脸颊,道:“你怎么回事,天底下好像都没有对身体好的了?能不能别拿你的标准来要求我……小魔王……嗯?!”
他被对方捞了起来。
闻人夜把他往怀里抱了抱,让对方坐在腰上,然后抚过江折柳的脊背,把对方搂过来,低头亲密非常地亲了亲对方的唇。
“双修,练功法。”他真诚至极,没有一丝敷衍,“汲取阳精,转化为灵气,可以充分锻炼身体、恢复修为。”
江折柳:“……就没有别的锻炼方式了吗?”
闻人夜也跟着稍稍沉默了一瞬,视线从他肩膀往下滑动,迟疑道:“那换个姿势?”
“……”
好家伙,这话说的,真不是个东西啊。
江折柳自然不会听从,他面无表情地从旁边爬走,离开对方的怀抱,然后把对方往旁边推远,才背对着闻人夜闭上眼,想了想,继续坚持道;“什么时候你能认真参考我的意见,不做无谓担心了,我就跟你双.修。”
潜台词就是快点让我喝那个酒,他惦记好久了。
……要命。
闻人夜坐在他身边想了半宿,也想不到自己究竟错在哪儿。
第八十四章
风雨骤。
魔界下了一场冷雨,气温明显降低。也是因为气温的降低,让江折柳原本安安稳稳的睡觉姿势慢慢变化,逐渐地贴到了闻人夜身边。
小魔王不需要睡觉,但是他被江折柳带的也很困,觉得不睡觉不合群似的,就陪着道侣休息。他只是浅层睡眠,被压到一点点就醒了。
闻人夜抬眼,目光从江折柳凑过来的冷白发丝上缓慢移过去,随后低头挨着发丝闻了闻,被对方身上淡而柔和的香气鼓动地有些心痒。
江折柳还是冷,他缓慢地缠了过来,习惯性地贴到了对方的怀里,整个人都好乖。
对于闻人夜来说,这真的是难得的乖,他陡然生出一点可以对对方为所欲为的感觉,手指略微克制不住地凑了过去,从江折柳的领口往下滑了一下。
小柳树没反应,困得不想睁眼,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这就充分地给小魔王提供了贼胆。
他轻轻拆开江折柳本就没那么严实的领口,指腹滑过上面未消的残余红痕,随后再慢慢地抱住对方,被对方勾着做这些不轨之事。
就在闻人夜兴致勃勃地占便宜的时候,手掌忽地摸到了之前对方不让碰的地方,他动作一顿,略微感觉到一点点不对劲。
他的胸口有点发热,掌心贴上去的触感很明显,不像是平常没变化的时候。
小魔王下意识地联想到了艳情话本都不敢写的东西。
这,这事儿就有点严峻了。
江折柳眼下就数这几块地方敏感,他被爱人碰了一下,而且还没第一时间挪开,已经把他弄醒了。
孕期的男人也是有脾气的。
江折柳雪色的睫羽来回颤动了几下,似乎在跟困意挣扎,但他还是努力睁开了眼,看着眼前紫眸发光的小魔王,自我安慰地想着: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特殊时期,原本虽不算坚实、但也很好摸的肌肉线条都跟着软化了,腹肌线只剩下一点点痕迹,皮肉更是软得不像话,像是从来都没有锻炼过似的。
不应当,他年少结婴,原本的身体面貌是固定的最佳时刻,黑发时孤高冷峻,肃然之中如风雪凛冽,即便油尽灯枯发丝尽白,也只是渐弱了几分强硬感,整个人如同薄到极致的利刃,一折便断。
但到了孕期之中,他反而被实实在在地软化了道体,浑身上下都柔软好摸。
而且小魔王摸的那里确实不舒服,虽然按照余烬年的说法,他实在说不出口,但也知道这是必须要忍耐的环节。他本想自己悄无声息地渡过去,但没想到体质的作妖不分时间,向来都是随机偶遇。
江折柳推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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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合拢了薄衫,低低地道:“你做什么?”
闻人夜如同行窃被发现,或是做坏事受到了质问一般,瞬间便忐忑紧迫,话都有点说不出口,但他的目光根本没法从江折柳身上移开。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话,怕自己口水流下来,那就有点太尴尬了,丢脸。
只不过丢脸才是常态,江折柳已经熟知他的性格,知道这人的优点与缺点。对于他身上的事情,小魔王一向看的无比重要。
“……你那个……”他研究了一下措辞,编得冒冷汗,“那个,就是,那个地方,要不要我帮你?”
他上次也很紧张,但上次还算是胆大,本以为一回生二回熟,却发现二回熟的只有他自己,体温都在飙升。
江折柳原本抱得是温暖小被子,贴着闻人夜很舒服,结果现在变成了小火炉,捂得他也热。
冷雨淅沥,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交杂着时而响起的低沉雷鸣。
“不用。”
江折柳从容拒绝,闭上眼威胁道:“你要是敢碰我,以后就别想我听你的话了。”
要不怎么说孕期的男人也是有脾气的呢,虽然是罕见的男妈妈,但也气势和韵味都非常到位,说出一股“你以后别上我的床”的气势。
如果小魔王还是八十年前那个看到他就紧张地费鹿的小魔王,肯定就被这句话吓退了,他越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反而在这件事上感到胆怯。但都到了这个时候,床都睡坏好几个了,闻人夜滚动了一下喉结,反而没打算停。
他环抱住江折柳的肩,把对方压在身下,然后挑开刚刚才合拢的衣服,贴着对方的耳畔道:“余烬年跟我说过这事。”
江折柳:“……”
不愧是他的晚辈,从来没有在坑他这件事上虚过谁。
整个修真界,就三个身份不好当,一个是江前辈指点的晚辈,一个江前辈救过的生灵,一个是江前辈养过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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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夜没被他指点过,只被他打过,反而活得好好的,修为进展也一日千里。他低头跟道侣咬耳朵,声音又沉又暧昧。
“不疼吗?”他忧心忡忡,“这不是为了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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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最不要脸的就是这句话。所有想要摆布江折柳的人几乎都跟他说过这句话,好家伙,现在你也开始了。
小魔王不是这个意思,江折柳自然知道,但他不想讲这个道理,他想任性。
“说真话。”他捏了捏闻人夜的角,“别来虚的。”
闻人夜哪敢说他想尝尝,只能继续忧心忡忡:“你不要因为不好意思就自己忍着,你跟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可是你的道侣。”
他理所当然。
江折柳盯着这个“理直气壮”、“占据道德高地”的魔,磨着后槽牙想自己那一剑怎么没捅死他。
但木已成舟,他当时没捅死这个混账,现在也就失去先机,只能看着小魔王低头舔他,而自己却没得办法。
“我说的是真的。”闻人夜小声重申,“难道你想一直忍着疼都不说吗?”
江折柳眼角都红了,也不知道是被他咬的还是气的,微恼:“胆子大了。”
“是大了。”小魔王舔了舔干燥的唇,视线下移,“别的也大了。”
“你……唔……”
这绝对是两个人有史以来最不公平的一场战争。
往常江折柳还有一战之力,今天根本就没有,他硬生生让这人给干精神了,本来就敏感,还气得想骂人,可他长于凌霄派掌门膝下,培养环境很好,后来又地位崇高,还真没有什么骂人的词汇。
这算是江折柳的一个弱点。就算是气急了骂两句,听着也像是什么蛊惑的话,带着起伏不定的情欲味道。
这场战争开展的毫无悬念。
江折柳从来没有这么溃败过,但他骨子里是不服输的那种人,再加上某些众所周知又不可言说的特殊时期,简直要被闻人夜这人给弄得接受不了了。
从没生这么大的气,从没哭得这么厉害过。
公仪颜今天晚上状态也不怎么好。
她正好来接替值班,刚刚跨入荆山殿外围续灯,就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魔后大人在哭。
她顿时想起了外面的风言风语,心里都跟着哆嗦了一下,虽然她知道当初那是怎么回事,也亲眼见证了两人的交手,但在持续不断的环境熏陶下,也忍不住有一点点动摇。
尊主在床上不会真的……
其实她那天看完两人交手,已经死心的差不多了。
没有人比他们两个更配。
但她这么久酝酿的情绪还是一时无法排解的,她站在续灯的架子旁,手中的刀握得死紧,就在公仪颜来回踌躇几次,终于忍不住要冲进去的时候,猛地被别人拦下了。
一身红衣的释冰痕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红衣大魔留在魔界处理了好久日常事务,整个魔忙得不可开交,这会总算逮着公仪颜和尊主都回来,他刚刚才松了口气,就跑来听这种墙角。
公仪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深蓝的眼珠微微转动,停到对方的脸庞上。
“我就知道你保不齐要出事儿。”释冰痕无奈一笑,“你是隐藏的最好的,尊主还不知道你对魔后什么想法,我劝你隐藏得好一点,别冲动,否则你恐怕再也见不到魔后大人了。”
公仪颜没戴面具,目光发寒地道:“全魔界都仰慕他。”
“那不一样,你是真的会动手抢的那种。”释冰痕叹了口气,“要不是人家连崽子都有了,我还真怕你憋着劲儿要叛乱。”
魔界内部叛乱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他们本来就只信任更强的人。
“……你说什么。”公仪颜蓝眸僵硬地移动,“他有……有幼崽?”
“天灵体你又不是不知道。”释冰痕道,“那日余医圣跟傀儡师商量事情,我听了一耳朵。这也不是什么太过意外的事情,我们对于这个体质都是一知半解的……喂,你他妈的干什么!”
他猛地抬手抽出剑鞘,拦住了上前的公仪颜,剑鞘才挡了一瞬间,就被她的长刀砸开,两人的冲突一触即发,转瞬间就过了两招,红衣大魔率先抽剑,逮到一个空隙摁住公仪颜的肩膀,带着对方硬是退出了荆山殿。
魔气碰撞,力收不及,两人滚落在雨中,战意沸腾地黏着在一起。
释冰痕血翼展开,独角也凸显了出来,冷雨冰寒地砸在脊背上。
公仪颜被他的半原型压在身下,骨尾跟着凸显出来,蓝眸降至冰点,杀意十足,带着倒刺的身躯把对方刮出鲜血。
直到她的头被释冰痕摁进雨水里。
斜挂在发丝间的面具掉落下来了。
红衣大魔胸腔鸣动,吼了她一句:“醒了吗?”
《心尖儿上的病美人》 80-90(第7/16页)
这句话魔尊和魔后之间也说过,话语虽同,情景却大不一样。
她偏着头,满脸的冷雨。
或许是满天的雨中之泪。
过了好半晌,释冰痕才听到公仪颜沙哑的声音。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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