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的日期内部偶尔会混进乱七八糟的碎片时间,像是从五月一号持续到七号、中间穿插一天十二月和一天七月的事情时有发生。
这是最不正常的状态,既不符合观测媒介的运行逻辑,也不是「世界」想看见的。
权柄果然还是因为删冗余时间删得太快出现了轻微失衡。
——这种事其实常有发生,很多世界、尤其是像这个世界一样的,属于被观测的主世界的镜像分支,世界线时常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偏差短暂出现极轻微的紊乱,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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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都在安全范围内,不进行人工干预也不会出问题。
这些处于观测状态的世界因为世界意识活跃,有不少是时政的法外之地,因此每当出现这种情况,只要不超出容错极限,时政都不会轻易插手,只能等「世界」和观测媒介至少其中之一恢复稳定。
不过问题不大,世界线推动到现在,「世界」和观测媒介之间的分歧已经越来越小了……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之前就说过,「世界」眷顾那些保护祂们的人,哪怕保护的并非本世界。观测媒介也不会对[波洛咖啡厅的店长]下手,尤其是在店长和“主角团”关系融洽的前提下。
——而这两者都建立在祂们对命运有足够控制权的基础上。
那么在这两个前提暂时下线的情况下,世界线野蛮生长,偶尔出现一点状况也是可以理解的对吧?
……大概?
总之,这里有一个坏消息。
#454
秋庭月海坐在本丸里,一边看手机上的新闻,一边往嘴里放甜点。
——“铃木财团宝石展……”“沉睡的小五郎……”“无差别投|毒事件又添受害者,警……”“摇滚歌手波土禄道……”
点心是和毛利兰、铃木园子一起逛街时买的,这家新开的甜品店人气很高,她买到的果酱馅达克瓦兹就是其中的大热门,多亏有欧皇毛利兰在才抢到了最后一盒。
就在这时,一阵剧痛袭来。
她还来不及反应,紧接着呕出了几口鲜血。
手机跌落在榻榻米上,正巧弹出新的来电通知,备注是“柯南”。
无人理会。
“主?!”
“大将!”
轻飘飘倒下的身体被及时接住。
#455
很冷。
付丧神和人类的体温差距就跟人类和猫的差距差不多,平时没觉得有什么,难受的时候才会意识到这一点点温度差。
身后那具让她觉得很冷的身体正微微颤抖,似乎有想要将她搂紧在怀里的动作,勉强克制着。
秋庭月海感觉自己仍然很清醒,只是没什么力气。
“是中毒,让白山过来。”她冷静地吩咐。
——哇,无差别投|毒的犯人竟然还没抓到,等她出去了一定要让犯人好看!!
御守不在身边,待在安全的本丸里没有随身带御守很正常……可恶,以后一定要把御守焊死在身上。
不过她不会有事的,就算没有御守也不会。
犯人据说用的是砷|化物,和肉|毒毒素、氰|化物之类的东西相比没那么危险。
以她的灵力储备,以及从小无意识用灵力自我修复的熟练程度来说,区区砷|化物小点心,问题不大,吐血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四舍五入约等于排毒。
就是有点难受。
很痛,很久没这么痛过了。
有谁在耳边说白山吉光快到了,让她不要睡着。
惶恐无措的、颤抖的声音。
……笨蛋,这个空间的一切都由她的灵力控制,如果她真的快死了,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本丸的运转会出现异常,现在外面这么风平浪静的不就代表着她问题不大吗。
好吧,不睡行了吧,别害怕了。
她强撑着倦意睁开眼睛。
视野其实很清晰,只是因为太累了,一时找不到焦点,于是慢慢眨着眼睛,缓和了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麻烦了啊。
周围的付丧神有点多,最不该看见她出事的那几个,有两个估计是亲眼看见她呕血的。
亲眼所见的话,平时再聪明的此时恐怕也无法保持理智,短时间内不会意识到本丸的运转状态正常,代表情况还在可控范围内。
这种时候可没功夫帮他们维持理性了啊。
要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神隐,或者喜提一堆超难净化的暗堕刀剑,那可就好玩了。
“我不会死。”
她轻轻叹了口气,用所剩无几的力气朝着前方伸出手。
那里呆立着的付丧神一副方寸大乱的模样。
甚至不敢靠近她。
“过来,三日月。”
三日月宗近就像是被她微弱的声音惊醒了一般,眼睫颤了一下,晦涩地望着她,起先没有动。
“三日月宗近。”她又唤了一声,语气坚决。
他就像是妥协了一般,坍下永远挺直的脊背,走向她。
倾身握住她颤抖的手。
转眼只剩一振太刀落入她手中。
太重了。手指勉强扣住刀鞘,手背朝下,带着刀一起砸向地面,被身侧的短刀及时接住。
少年想将那振太刀从她手中抽走,没能成功,只好扶着她的手替她分担重量。
她倦怠地放轻了呼吸,望向还腾出另一只手为她擦拭血迹的短刀付丧神。
隔着平光镜,静静注视着那双被恐惧淹没的紫眸,没有把话说出口。
#456
鹤丸曾经警告过她,如果有谁学三日月的前任审神者控制刀剑的方法对付她,并不一定真的要弄到禁魔符文,只要做到类似的效果,她将毫无反抗的余地——其实还是有办法的,何况就算自己解决不了也可以摇人嘛。
对于被主人毫无保留信任的刀剑而言,想让主人无法调用灵力,并不是不可能实现的一件事,只是非常困难而已。神明对力量的运用本就比人类更具先天优势。
所以鹤丸说不可以太信任。
看过三日月的档案、被那份档案提醒了这种思路的,除了鹤丸之外还有小乌丸、清光和药研。没有给小狐丸看是因为暗堕对策系的回避制度。
父上如果想对她做什么,不需要限制她的灵力就能做到。
父上不会。以他的阅历,不至于为了人类动摇信念。
清光也不会伤害她。比起永远留住主人,「加州清光」更需要主人的注视和爱护。清光不会做违背她的意愿的事,因为害怕受到厌弃。
鹤丸暗示的是药研。
鹤丸担心的不只是她太冒险会受到伤害,还有她受伤的进一步后果。
「药研藤四郎」否认主人选择死亡的权力。
——“就算你想自|杀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她的药研在这一点上还要更加固执。物类其主,她控制欲强、专横,她的刀也随她格外有主见。
他无法容忍她受到伤害,会不择手段地保护她。药研如果失控,可能会想将她“藏”到死亡无法企及的地方。
那么,现在呢。
在她变得衰弱,大部分灵力被用于修复身体的时候,甚至不需要用那种办法。
——药研,你现在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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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7
白山吉光被博多藤四郎扛过来时手机还响着,没人有心思搭理它。
审神者动了动被药研藤四郎隔着手套抓紧的右手,被对方支撑着,勉强将华美的太刀抱在怀里。
她牵动唇角弯起一点点轻靡而孱弱的笑,染上血色的唇瓣冶艳得刺眼。
“不严重,睡一觉就好了。”
“我睡醒之前,所有事情交给小乌丸。”
随即被神技包裹着,安心合眼睡着。
累死了,这种时候应该让她多睡一点嘛。
#458
熟悉的柔软床铺,身边还有让人安心的熟悉气息。
是白山吉光。
秋庭月海睁开眼睛,看见银发少年端坐在床边。
“结束待机。*确认生命状态恢复正常。早安,主上。”
——可爱!!
“早安!”
小白狐从少年肩上跳到床上,蹭蹭她的脸颊。
栗之助也跟着从另一边用脑袋顶她。
“很痒啦。”她笑着挨个揉搓狐狸脑袋,一边问,“我睡了多久?”
“18小时41分钟。现在是上午10点16分。”
那还醒得挺快。
她坐起身,接过前田藤四郎端来的水杯,喝了两口又放回桌上。力气基本回复了,也没有留下后遗症。
白山说得没错,确实恢复得差不多了,至少从生命值来说是100%,感觉还有些虚弱是因为灵力还没有恢复完全。
“烛台切先生准备了米汤,药研哥说您现在最好只吃流食。”
18小时41分钟没吃饭的审神者听得眼前一黑。
怎么这样,都用上白山吉光的神技了,没必要这么讲究科学吧?!
呜呜,太过分了,等她出去绝对要把犯人的头拧下来!
“那么,我去厨房了。”
小短刀说完就拉着自己的兄弟溜走了,留下刚睡醒就要被秋后算账的主君。
外间有一只炸毛的白鹤,抱着胳膊靠墙站着,怒气值绝对跟她目前的生命值一样是100%。
她抿唇讨好地笑了一下,“生气了吗?”
鹤丸国永直接把头撇向一边。
“真的生气了呀?”
她跳下床跑过去,绕到他面前,歪着头去看他的表情。
鹤丸国永便又撇向另一边,接着大概是觉得这样太幼稚了,深吸一口气,转回来,一把捏住她的脸颊扯了一下,头疼地叹气,一副拿她没办法了的表情。
真是没法管了。
二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越长大越任性。
封印三日月宗近是因为如果她真的快死了,这家伙想不开可能会神隐她,成功了就能永远拥有她,失败了不过是回到原点,反正被她折断和在她死后把自己变成陪葬品区别也没有很大。
当然,明面上还可以有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天下五剑暗堕的净化难度非常高,除了他自己以及净化师和主人之外谁也看不出净化究竟是否完全。在净化不完全的情况下,必须由契约者用灵力压制污染,过后她可以解释说自己其实做不到彻底净化,担心灵力出问题才会暂时封印。
不管其他刀剑相信与否,有这个理由在,至少面上还过得去。
睡着了还非要抓着刀不放,这样亲昵地对待,就算有谁猜出真正的原因,也不得不因为她的态度压下疑虑。同时也是在安抚三日月宗近……啧,可能还不止这两个原因,这糟心孩子估计还会说“封印之后把他扔在那里没人管的话很可怜”什么的。
——那另一个呢?
同样都有危险,为什么只封印这一个?
三日月宗近倒霉催的要被这么区别对待,就算是一千多岁的老头说不定也是会哭的吧?
想也知道,因为封印三日月宗近还能说是担心压制不住污染,药研藤四郎是她自己锻出来的,找不到借口,要是在那种情况下封印了,就相当于告诉所有人她不信任药研藤四郎。
那又怎么样,她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以前打时间溯行军的时候那么谨慎,织田信长看了估计都得夸一句同道中人[1],现在怎么会莽到这种地步。
“我没有冒险哦,相信我。”秋庭月海熟练地像抓住鹤羽一样扯住鹤丸国永的袖子,小声说道,“不会有事的。”
鹤丸国永将信将疑地盯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他当时在想什么,所以没关系。”假的,并不只是这个理由,只是其他的不能说出来。
“就算……”她低下头,含糊地轻声咕哝,“我也能解决。”
“是吗。”他的唇角往下撇,没有太明显的表情,定定地看着她,一向蕴着笑意的金眸冷了下来。
“那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秋庭月海摇了摇头:只能感觉到不高兴,或者说更生气了。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偏过头看向一边。
“这样呢?”
陌生的负面情绪像决堤一样涌来,乱糟糟的,不知道是什么,只觉得很难受。
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克制住后退的冲动。
“你十二岁的时候我们就玩过这个‘游戏’了,记得吗?要在‘情感’上骗过你很容易,连人类都做得到,何况是存在了几百年的刀。”
“你真的下得了手折断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吗?”
前所未有地,他将衣袖从她手中抽走。
“你挨个哄他们去吧。”那两个麻烦的家伙,还有其他那么多都快被她吓哭了的刀剑,有她好受的。
说着便转身走了。
#459
秋庭月海很清楚,药研确实动过神隐的念头。在意识到自己不愿意看见她自然衰老的时候。
然后变得非常自责。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真正面临抉择的时候会怎么选,于是这件事变成了一根未知的刺,药研会一直这么害怕下去,一直无法面对她。然后她会因为药研躲着她而生气,记仇记很久很久。
那就提前引爆这个隐患好了,给他一次做选择的机会。
她相信药研其实不会这么做。就跟人类每天喊八百次“我要杀了傻■老板”一样,喊完不还是得乖乖在群里发“收到”。
就算他选错了也没关系,以她当时的状态,要脱身完全不成问题。
相反的,如果在那种情况下封印药研,就相当于在他对自我的质疑上落下最后一根稻草,将他彻底推远。
失去主人信任的护身刀会死掉的。
是她的错。早就说了,药研疯得和她如出一辙。
「药研藤四郎」是绝对忠诚、绝不可能伤害主人的刀。锋利拔群,能贯穿石碾而无法用于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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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的错,是她将原本忠诚又理性的刀拖进沉重的烦忧之中。
那就该由她扫清障碍,牵引他走出去。
至于三日月……真是拿他没办法了。
在第一次呼唤他时他犹豫了。
他下意识地抗拒,想要保有那个独占她、强行阻止她死亡的可能性。
她也是因此才下定决心。必须要暂时封印他,不能放任他继续胡思乱想。
于是给他第二次机会。
只要他愿意走向她就好了。走过来,一切都有回转的余地。
如果还是拒绝她,那就没得谈了。她也不是不能用强制的方式封印他。
他妥协了。
那就没办法啦,只好不继续记仇了——
作者有话说:【注】
标注【*】表示引用原作内容。
1,关于说织田信长谨慎:参考回想剧情178里松井江对织田信长的评价↓
>信長公は敏感で小心者、故に用意周到だ。
>>有道直译:信长公生性敏。感、行事谨慎,因此考虑问题十分周全。
用织田信长而不用众所周知非常谨慎的德川家康做比较的原因:
主要原因是鹤丸只跟过织田信长没跟过德川家康,对织田信长更了解。
次要原因是织田信长的谨慎体现在“把所有可能都考虑到”,而德川家康的谨慎只能说真的好能苟一男的,现在提起德川家康的“谨慎”还经常会跟“老乌龟”之类的黑称联系在一起。俺觉得不把主君跟某个名人的恶评扯上联系应该算是家臣的基本素养,所以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想到德川家康。
月海是“把所有可能性都考虑一遍,做选择之前先看自己能不能承担最坏的后果”,比较靠近织田信长的那种谨慎。
鹤丸提醒小心三日月的档案提供灵感→16章#75。
16章之前大修过,原本的写法有点意识流抽象派,伏笔藏很深,修的时候往外掏了点。
月海知道药研曾经想过神隐→57章末~58章,#302~304。
按照俺的私设,刀男是有物类其主buff的(不然解释不了为啥活击药研那么冷啊…),老年刃因为自我更坚定,受影响没那么大,年轻刃多少都有点,只是大部分因为主从关系把自己放在被动的状态,d/o/m倾向就被覆盖掉了,只能看出占有欲偏高。
性格本身的契合度也有关系,比如龟甲贞宗就算跟了一个霸总Alph抖.S也不可能被带成S。
也就是说,如果家长身份卡+类主buff+原本就比较有主见/有控制欲三项共存,后果就是……药研5%的黑化值还真不能怪他自己……(目移)
至于某些刃以及极个别个以及更有甚者受影响不大而且也不是家长,可谁让他们本来就比较刃想要刃得到呢-
别问为啥镜像世界竟然有自己的世界意识,问就是海德林才是特例,谁家远古人类跟海德林世界的一样人手一份「造物」权柄啊(乐)
第86章三日月篇(一)三日月好会骗人一男的……
#A1
在主君昏睡的这十几个小时里,本丸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具体表现在,小乌丸换回了出阵服,带着本体刀端坐在主君的住所一楼。
主君说本丸一应事务交由小乌丸代理,这是一个还算充分的理由——被交托这样的重任,郑重地对待似乎也符合常理。
鹤丸国永和白山吉光则是守在卧房里,加上擅长照顾人的前田藤四郎。
——藏在风平浪静下的心照不宣。
因为主君昏睡前抓着被封印回本体的三日月宗近不放,其他刀剑在将她送回卧房安顿好后,没有把刀送回三条家,而是拿了个刀架过来摆在卧房外间的矮柜上,将那振庄严而绮丽的太刀放上去。
是只要打开内间隔断的襖障,躺在床上也能看见的显眼的位置。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惯例。据说主君最初体弱多病,生病时总是浅眠,还会变得很黏人,睡着前有谁在身边,半途醒来时也必须在,不然就睡不着了。也不知道如今还会不会这样,以防万一还是把这个家伙留下吧。
大家默契地忽略主君为什么要在那时候封印三日月宗近、对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其实谁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神明的爱大抵如此。不同于器物对主人温顺的爱意,高高在上的神明所给予的爱太过沉重,是人类所难以承受的。
于是分歧在极端的情况下暴露出来,而主君的意愿占了上风。
没关系,只要主君不吃亏就行了,那个家伙最好识相一点,当然不识相也不是不行,到时候趁机火上浇油,劝主君冷落他,把他扔出去,这样说不定自己的本体也有机会被主君那么抱着呢——这是在主君醒来后,多数刃的普遍想法。
#A2
秋庭月海委屈巴巴地喝了碗米汤,然后跑出去在本丸里慢吞吞地转了一圈。
走到哪都会被一脸惊慌地劝说回去继续躺着,巴形薙刀还想把她抱回去。
她一边挨个拒绝,晒够了太阳才又逛回去。
守在住所周围的刀剑在她下楼之前就离开了。
周围变得格外安静。
和往日一样安静,让她无端地有些紧张。
她犹犹豫豫地走向房间里最显眼的地方,那里摆着刀架。
刀架上放着她的刀。
名贵木料所作的华丽刀拵,饰以金漆,鞘上刻画着不同的月相。
庄重又贵气,很挑脸和气质的配色。
——救命,为什么把三日月宗近给她放这儿来了啊?!!
算了,事已至此,总不能一直封印着不放出来。
灵力化作银白色辉光,炸开成樱花雨,纷纷扬扬落下,短暂地遮挡住视线。
还没看清雨幕之后的景象就被一把抱住了,颤抖着紧紧按在怀里,像在对待险些遗失的珍宝。
“很痛哎。”她等了一会儿,等到原本被强硬封锁在刀拵中的惶遽渐渐平息下来,接着才小声抱怨。
出阵服上的护甲磕到她了,硌得慌。
或许是因为以前没有离得这么近过,不太习惯,感觉都快起鸡皮疙瘩了……哦,不对,仔细想想还是有的,和他打起来的时候有过。
那不是更吓人了吗!!
13厘米的身高差距其实很小,三日月宗近也并非身材壮硕容易造成压迫感的类型。只是小直衣的样式原本就是为了方便活动,以及有意将人的肩背衬托得更加宽阔以增添威仪,因此腰线以上的部分格外宽松,加上层层叠叠的宽大衣袖,围拢起来,就像是将她整个人包裹住了。
再加上刀剑付丧神刚从本体中显现出来时身上总会有凛冽肃杀的气息,两相叠加,带来了轻微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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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至于寒毛直竖,危机感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啊,一个个的都喜欢把她当抱枕……好吧,这一个不像抱抱枕的姿势,还能记得给她留俩胳膊自由活动。
更怪了。
“姑且纵容我这一次吧。”男人话语中满是刻意为之的恳求,一边放轻了力道,只是不肯松手。
“这么大岁数了还撒娇。”她故意用安抚小孩子的动作在对方后背上拍了拍。
……其实稍微有一点点愧疚,毕竟在那么多刀剑面前封印,比以前当众拧耳朵还过分。
没办法嘛,这么任性的家伙,万一一念之差,最后折在她手里,之前那么漫长的净化不就白忙活了。
“我从被召唤至今也还不到二十年哦。”没有很大的岁数。
“……哪有这么算的。”这么算的话全本丸就她年纪最大了。
老不要脸的。
她往后挣开一些以缓解身体本能的警觉,鬼使神差地,却又主动低下头,避开肩甲找了块不硌人的地方,将额头靠上去,闭着眼睛叹气。
“我实在不舍得折断你,所以别做傻事。偶尔也乖一点吧。”
“即便是那样的状态也折得了我吗?”
“看不起谁呢,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话说到一半箍在身上的手臂就又一次收紧了,这次不怎么痛,就是勒得慌。
她顽强地说了下去:“反正不会有好结果的。‘有形之物终将消散*’,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哪怕知道有演的成分,演得太可怜了还是会心软……可恶,好会骗人一男的。
沉默片刻,然后是认命一般的叹息。他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回答:“我知道了。”
“别再吓我了。”悲哀可怜的声音,偏偏格外固执,“真有那样一天,我还是会试一试的。那时你再试着折断我吧。”
“变态。”秋庭月海无奈地笑骂,竟然也没觉得有多生气,大概是早就习惯了。
“不会的,我不会死的。”她又像哄孩子一样拍了两下,“你回去吧,我累了,要睡一会儿。”
再不放开真的要炸毛了,就没有一点自己还穿着护甲的自觉吗!!
三日月宗近收拾好脸上的表情,往后退开,一如既往地弯起眉眼、露出温柔的笑容,一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室内的陈设,还有面前的人类。
他还是头一次进这间屋子。
这个位置一眼便能看见内室的床铺,很宽敞的一张西洋床,枕衾是像奶油一样柔软的颜色,被子胡乱掀开在一边,床头柜上放着水杯和夜灯。
满眼都暖烘烘的。
眼前的小姑娘也暖烘烘的,裹着看起来毛绒绒软绵绵的薄毛衣,只是脸色还不太好。
其实已经不能算小姑娘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眨眼就长成了大人,明媚而端丽,光华内蕴。
明明还看不出风霜的痕迹,却让他生出难以抑制的恐慌。
再不努力抓住,她迟早会被时间带走。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大概宁可搭上自己也要折断他吧。她太骄傲了,或者可以说是刚烈,根本无法强留。
三日月宗近收敛住思绪,玩笑似的问:“要听睡前故事吗?”
“我对老爷爷的故事没兴趣。”得到了非常熟悉的应对,可以说是不出所料。
每次稍有一点越界的迹象就会被改口用亲昵的语气叫“爷爷(jichn)”。
今剑还说是他教坏了主君才让她学会装傻,千古奇冤,分明最常被这么搪塞的就是他自己。
怨不得一开始错估了她的性格,最早显现的刀剑一个个都觉得主君纯良天真,她在他们面前也还真就一团孩子气,只有在这种时候才看得出她有多狡猾。
真是过分呐。
只是这一次忽然不想再适可而止,被她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趁着她还心存愧疚,再进一步也可以吧。
“喜欢什么,我去学就是了。”他往前朝小姑娘靠近了一些,缓声用哄劝的语气说道。
秋庭月海一下子哽住了,睁大眼睛,完全没想到还能听见这种回答。
更过分的是,三日月看到她的表情竟然笑出了声。
她气恼地鼓起脸颊,干脆将对方拎起来扔了出去,再一把关上门。
灵力在这种时候总是显得非常好用。
外头传来越发明快的笑声。
——可恶,这绝对OOC了吧?!真的不是被贝尔摩德还是黑羽快斗顶号了吗???
#A3
其实才刚睡够十几个小时,一点都不困,只是想找个借口赶人而已。
秋庭月海百无聊赖地摸着栗之助顺滑的皮毛,一边拿起手机,这才发现手机上已经攒了十几通未接电话,大部分来自江户川柯南,也有降谷零和毛利兰、铃木园子的。
然后是简讯,柯南和降谷零推理出她买到的那盒点心被犯人下毒了,焦急忙慌地打电话发信息提醒她。
可惜没赶上。
她挨个回复消息:[只吃了一点点就发现了,问题不大。]
柯南毫不留情地戳穿:[说谎。]
毛利兰则是问她在哪个医院,说要上医院探望她。
——医院,什么医院,她现在说自己已经光速出院了会有人信吗?
没办法,她只得发出万恶的有钱人的声音:[没有去医院,是家庭医生。]
也不算说谎吧,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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