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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
蔡志鹏想起来了。那天礼堂空调坏了,热得人冒汗。hr是个穿米白套装的女人,手腕上戴着一块表盘镶钻的卡地亚,ppt翻到“实习待遇”页时,她笑着举起手,钻石在顶灯下闪了一下:“签约即享三万安家费,转正后年薪二十万起,五险一金按最高基数缴纳——”她停顿一秒,目光扫过台下几百张年轻的脸,“当然,前提是,各位能守住佳缘的底线。”
那时蔡志鹏坐在第三排,觉得那女人手腕上的光刺得眼睛疼。他低头刷手机,看到赵雪刚发的朋友圈:一张咖啡杯特写,杯沿印着淡淡口红印,配文“和未来的自己碰个杯”。他没点赞,只默默截了图,存进手机相册一个叫“未来”的文件夹。
“底线?”赵雪冷笑一声,抄起桌上半瓶啤酒,咕咚灌了三大口,“他们的底线,就是把活人编成故事里的一行字?”
“不完全是。”周明远摇头,
《循规蹈矩能叫重生吗?》 506.震撼人心的演讲(第2/2页)
“是把活人,变成故事里的‘变量’。”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备忘录,递到蔡志鹏眼前。屏幕幽光映亮两人瞳孔——那是一张表格,标题栏写着《佳缘传媒达人危机公关sop(内部版)》,最新更新时间是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最末一栏“突发舆情应对”里,赫然列着三条:
【1.确认爆料者身份及社会关系链】
【2.启动‘影子账号’矩阵,发布‘知情人爆料’反向引导】
【3.若涉事达人存在婚恋纠纷,立即启动‘情感真实性存疑’舆论预埋】
蔡志鹏呼吸一滞。他盯着第膜。
“这个文档,怎么来的?”蒋瑗育声音发紧。
“陈砚秋助理的旧手机。”周明远收起手机,语气寻常得像在说食堂今天卖了红烧肉,“那人上周离职,把旧手机当废品卖了。回收站老板是我老家表叔,他儿子在咱们学校信息工程学院,帮我在恢复数据里翻了三天。”
赵雪盯着那张空了的酸梅汤杯,忽然笑了:“所以老周,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堵老菜?”
“不。”周明远摇头,“我只知道,只要有人敢往火药桶里扔火柴,点火的人永远比挨炸的人更慌。”
他看向蔡志鹏,目光沉静:“你手上有证据,赵雪手上有证据,邓原自己手上……也有证据。他手机里存着所有‘拟真关系’的执行日志,包括给你女朋友安排的‘心动触发器’——比如故意在直播时提起‘上次雪宝说最爱吃桂花糕’,再让场控立刻下单同城配送。这些,全在云端备份。”
蔡志鹏猛地攥住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原来那些细碎的、让他反复咀嚼的“巧合”,早被写进excel表格里,标注着红色感叹号。
“现在问题不是怎么反击。”周明远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得只有他们四人能听清,“是选哪把刀捅进去,才最疼。”
风铃又响了。这次进来的是三个穿短裙的女生,笑声清脆,带着刚洗过头发的栀子香气。她们在邻桌坐下,点单时讨论着新上映的电影。蔡志鹏侧耳听着,一句没漏:“……邓原新剧预告片里那套蓝衬衫,是不是跟恋综里穿的一模一样?”“他俩肯定没私下见!不然怎么连袖扣款式都一致?”“啊?真分手啦?那我cp梦碎了……”
他慢慢松开拳头,掌心印着四道月牙形血痕。
“周哥……”蔡志鹏喉结滚动,“如果我把所有东西,连同这个sop表格,一起发到微博超话里,会怎样?”
“会死。”周明远答得干脆,“佳缘法务部明天就能给你寄律师函,附带邓原‘纯属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的声明。网友会说你蹭热度,赵雪会被骂‘炒糊了才跑’,而邓原……”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丝冷意,“他下周就能拿着‘遭恶意造谣’的报警回执,上《法治在线》做嘉宾。”
蔡志鹏闭了闭眼。炭火的热浪扑在脸上,汗水沿着鬓角滑进衣领。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赵雪盯着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蔡志鹏没回答。他伸手拿起桌上那包没拆的黄鹤楼1916,撕开锡纸,抖出一支烟。火机“啪嗒”一声,蓝色火苗蹿起半寸。他凑近,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望向马路对面——江城大学正门的琉璃瓦顶在夜色里泛着微光,校训石碑上的“求真”二字被路灯照得清晰。
“我不发微博。”蔡志鹏吐出一口烟,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寂静的湖心,“我申请旁听明天上午九点,法学院模拟法庭的‘网络名誉权纠纷’公开课。”
蒋瑗育一愣:“那不是……马教授的课?他可是佳缘传媒的常年法律顾问。”
“对。”蔡志鹏把烟按灭在塑料杯里,动作轻缓,仿佛在熄灭一小簇火苗,“马教授上学期讲过,‘拟真关系’的法律定性尚无判例。但他在ppt第一页写着——”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任何以虚构事实为基础的情感消费,终将直面真实的代价’。”
烧烤摊老板吆喝着上最后一盘烤茄子,酱料淋得厚实,蒜香扑鼻。蔡志鹏拿起竹签,戳进茄肉深处,挑出一缕紫黑软糯的瓤。
“明天,我就坐在教室第三排。”他抬眼,目光扫过三个室友,“带上我所有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还有……”他指了指周明远口袋,“那份sop表格的打印件。”
“你疯了?”赵雪失声,“那等于直接把脸送上去给人打!”
“不。”蔡志鹏把茄肉送入口中,咸鲜微辣,舌根泛起一阵奇异的回甘,“是让他们自己,把刀递到我手里。”
他望着远处校门,灯光下飞过一群归巢的麻雀,翅膀扇动声细微如叹息。
“马教授上课前,习惯喝一杯浓茶。”蔡志鹏忽然说,“茶叶罐放在讲台左下角第三个抽屉里。里面除了茶叶,还有半包没拆的利群——那是他上周在佳缘传媒周年庆上领的伴手礼。”
周明远缓缓点头,手指在桌下轻轻敲了三下。
风铃又响。这一次,是晚风穿过铜片的微颤。
蔡志鹏端起酸梅汤,杯壁水珠滚落掌心。他喝了一口,甜味之后,那丝陈皮的苦意终于漫了上来,苦得清醒,苦得锋利,苦得像一把刚刚淬过火的薄刃,在暗处无声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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