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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终于结束啦！”
体育馆后门附近。
顾采薇蹦蹦跳跳跑到两人面前，棕色秀发左右摇摆，眉眼间洋溢着满满活力。
“刚刚真的说了好多好多话，渴死我了......”
...
电梯门合上时，谢嘉欣的指甲陷进掌心。
不是疼，是那种悬在半空、脚尖离地三厘米的虚浮感。她盯着不锈钢轿厢壁映出的自己——马尾松了两缕，额角沁着细汗，校服衬衫领口微敞，锁骨下还贴着半片没撕干净的创可贴，粉底盖不住眼下青影。蔡志鹏站在她斜后方，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个黑色帆布包，肩线松弛，呼吸平稳，像刚结束一场晨跑而非奔赴一场可能掀翻整座法学院伦理地基的对峙。
“周哥……”她开口，声音发紧，“卓律他……知道来的是谁吗？”
蔡志鹏没看她，目光落在不断跳升的楼层数字上：“知道。我早上八点发的微信。”
谢嘉欣喉头一滚。八点。那时她还在宿舍天台吹风，把赵雪那条“佳缘传媒签约主播月入五万”的短视频反复看了十七遍，每一帧都像烧红的针扎进视网膜——赵雪笑得坦荡，背景是落地窗，窗外江城CBD的玻璃幕墙正折射着初春惨白的光；而视频右下角，清晰叠着佳缘传媒LOGO，底下一行小字：合作方·乐盈律所·合规顾问。
乐盈律所。
四个字像生锈的铁钩，勾住她胃袋往下坠。
电梯“叮”一声停在18楼。门开，冷气裹着雪松香扑面而来。前台姑娘起身，笑容职业得没有一丝褶皱：“周总好，卓律在3号会议室等您。”她视线掠过谢嘉欣时顿了半秒，没问候，只微微颔首，像确认一件待验收的货物。
走廊铺着深灰地毯，吸尽所有声响。谢嘉欣数着步子，七步，十二步，十七步……左手边第三扇门，磨砂玻璃上蚀刻着“卓远 律师”四个宋体字。门虚掩着，里头传出纸张翻动的窸窣声，还有笔尖划过A4纸的沙沙声，规律得令人心慌。
蔡志鹏抬手推门。
谢嘉欣猛地刹住脚步。
门内景象撞进眼帘：长桌尽头，男人西装革履，银丝眼镜架在高挺鼻梁上，正低头签署文件。听见动静，他抬眸，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切开空气，直抵谢嘉欣眉心。那眼神里没有温度，没有疑问，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仿佛她不是活生生站在门口的人，而是某份早已归档的卷宗里，被反复标注过的证人编号。
“坐。”卓远说，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不疾不徐的压迫感。
蔡志鹏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拉开椅子的动作干脆利落。谢嘉欣僵在门口，指尖冰凉。她看见卓远身后书柜玻璃门内，整齐码放着《刑法学总论》《民法典释义》《网络直播合规实务指南》……最上层，赫然摆着一本深蓝色硬壳书，《未成年人网络保护司法案例汇编》，书脊烫金，崭新得反光。
“谢同学。”卓远放下签字笔，十指交叉置于桌面，“你上周三下午三点零七分，在南湖大学东门‘蜜语’奶茶店，用本人手机拍摄了赵雪与邓原在包厢内的对话录音。全程时长四分二十三秒，音频已加密上传至个人云盘，并同步备份至三个境外服务器节点。你没删掉原始录音，但删掉了手机相册里三段关联视频——包括赵雪展示佳缘传媒签约合同的特写，以及邓原递给她一张银行卡时，卡面‘乐盈律所合作账户’字样被灯光打亮的瞬间。”
谢嘉欣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不是因为被说中，而是因为对方连“三点零七分”都精确到秒。她记得那个时间——邓原手机屏幕亮起，微信弹窗里跳出卓远发来的消息：“合同拟好，明早九点签，雪雪辛苦。”而赵雪笑着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指尖点了点邓原的手背，像逗弄一只听话的狗。
“卓律……”她喉咙发干，“您怎么……”
“你删视频的时候，没清空回收站。”卓远平静接话，抽出一份打印稿推至桌沿，“这是你手机云端操作日志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昨天下午四点，乐盈律所技术部出具。”
蔡志鹏忽然笑了声。很轻，像羽毛落地。
谢嘉欣猛地转向他。他正慢条斯理解着袖扣，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腕骨凸起，皮肤下淡青色血管若隐若现。“嘉欣，”他声音温和，“你是不是以为，邓原敢在奶茶店跟赵雪谈‘分成比例’，是因为他觉得没人会查？”
她嘴唇哆嗦：“可……可他说那是乐盈律所授意的！说卓律默许他用学生做‘流量试验田’……”
“默许？”卓远挑眉，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刃，“邓原是乐盈律所实习律师，试用期未满。他接触的所有客户资料，包括佳缘传媒，均须经我亲自审批。他擅自将赵雪引荐给佳缘，并私吞合同差价的行为，已在昨日被立案调查。”他顿了顿，从公文包取出一张薄薄的纸，“这是他的辞职信，以及向警方提交的自述材料。其中第六条明确写道：‘为获取周明远同学创业项目数据模型，曾多次诱导谢嘉欣同学提供其室友生活影像及社交动态，所得信息全部转交卓远律师研判。’”
谢嘉欣眼前发黑。
她扶住门框，指甲刮擦着冰冷的金属边缘。原来如此。邓原那些“恰到好处”的关心，那些“顺手帮她修电脑”时多开的浏览器窗口，那些深夜发来的“法学前沿论文”附件里藏着的远程控制脚本……全是为了套取蔡志鹏身边人的信息。而卓远，这个她曾在课堂上听教授盛赞“刑法解释学界新锐”的青年律师，竟真的坐在风暴中心，亲手编织这张网。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破碎，“您明明可以阻止他……”
“阻止？”卓远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法律只规定什么是不能做的，谢同学。它从不规定什么是必须做的。邓原触犯的是职业道德底线，而我的职责，是确保乐盈律所每一份对外文件，每一个公开声明，都严格符合《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不得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唆使当事人串供、伪造证据’。”
他指尖点了点那份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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