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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沈云容第一次开周明远的帕拉梅拉，坐在主驾驶的感觉十分不一样。
轻点电子手刹、挂挡、踩下油门，微微扭过脑袋，瞥向右面的后视镜，余光扫到周明远的面庞，沈云容不禁嘴角勾起。
男人很少露出如...
山水华庭201室，凌晨一点十七分。
月光悄然移位，从地板边缘爬上了顾采薇半边脸颊。她睫毛在微光里投下细密阴影，呼吸匀长，胸膛随着睡意微微起伏，睡裙领口松松滑落一寸，露出锁骨下淡青色的血管——像一条安静伏着的小蛇。
黎芝没睡。
她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被空调出风口吹得微微晃动的吊灯投影，那点光斑缓慢游移，如同时间本身在爬行。
手还藏在被子里，右手五指蜷得发僵，指尖陷进掌心软肉里，留下几道浅浅月牙形的红痕。左臂横在腹部，肘关节硌得肋骨生疼，可她不敢动。一动，就会惊醒身边这个正把甜蜜当糖豆嚼着吐给她的女孩。
顾采薇还在梦里笑。
嘴角翘着，鼻翼轻轻翕动，连带耳垂上那颗小痣都泛着柔光。黎芝侧过头，目光从她唇角滑到颈线，再往下，停在真丝睡裙第二颗纽扣的位置——那里微微绷紧，随呼吸起落，像一枚被春水泡软的贝壳。
她忽然想起高三那年校运会后，顾采薇中暑晕倒在操场边的银杏树下。黎芝背着她冲向医务室，汗水浸透两人的校服，顾采薇滚烫的额头贴着她后颈，喘息喷在耳后，湿热，黏稠，带着薄荷糖的甜腥气。那天黎芝第一次听见自己心跳声大过广播站播放的《晴天》，也第一次发现，原来人体温度真的能烫穿一层棉布校服。
后来顾采薇总说：“小荔枝你背我的时候，肩胛骨在动，像蝴蝶翅膀在拍。”
可没人告诉过她——蝴蝶翅膀拍动时，也会震裂人心。
黎芝慢慢抽出手，指尖冰凉，在黑暗里悬停三秒，终于轻轻搭上顾采薇的手腕内侧。
脉搏跳得又快又稳，一下，两下，三下……像微型鼓点敲在她指腹。她数到第七下，顾采薇无意识翻了个身，小腿蹭过她膝盖，裸露的脚踝温热，带着刚洗完澡的奶香余韵。
黎芝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不是吞咽，是压。
压住那股从胃底翻上来的、混着铁锈味的酸胀。
她闭眼，却更清晰看见顾采薇白天说那些话时的表情——桃花眼弯成月牙，舌尖舔过下唇，手指比划着“从前背滑到肩膀”的轨迹，声音轻软得像融化的蜂蜜：“他抱着我的时候，手就放在那……”
就放在那。
就放在那。
就放在那。
这三个字在她颅腔里反复撞击，撞出空荡回音。黎芝咬住后槽牙，齿尖抵着口腔内壁，尝到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她想骂人，想掀被子下床灌两杯冰水，想抓起手机订最早一班飞云南的机票——可她只是更用力地攥紧被角，指甲缝里嵌进棉质纤维，刺得掌心发麻。
窗外，A8号楼临街的路灯次第熄灭。最后一盏在二十三层，光晕渐弱时，整栋楼沉入更深的静。黎芝听见自己耳膜里血液奔涌的声音，轰隆，轰隆，盖过了顾采薇均匀的呼吸。
她忽然想起周明远。
不是作为顾采薇的男朋友，而是作为那个曾在高二物理竞赛颁奖礼后台，默默替她捡起散落一地演算纸的男生。那时他蹲在走廊阴影里，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指节修长，指甲剪得极短。他把纸张按页码叠好，用橡皮筋捆紧，递过来时说：“顾采薇说你改错题习惯用蓝笔，我怕弄混。”
黎芝接过纸，指尖擦过他掌心老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印记，粗粝，真实，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度。
那一刻她没心跳加速，只觉心口被什么钝器轻轻凿了一下，不疼，但闷。
后来她查过周明远所有公开资料：省重点高中年级前十，数学建模全国二等奖，父亲是大学物理系教授，母亲在市图书馆古籍修复组。履历干净得像一张未拆封的A4纸。
可这张纸现在正被顾采薇用蜜糖写满批注，而黎芝只能坐在旁边，看墨迹洇开，染透整页。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顾采薇枕边。那支樱花粉的润唇膏静静躺着，膏体被体温捂得微融，顶端一圈浅浅水光。黎芝伸手取过，拇指无意识摩挲管身，金属外壳冰凉。她旋开盖子，膏体柔软，带着淡淡杏仁香。她把它凑近鼻端，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动作极慢地，将润唇膏顶端抵在自己下唇。
不是涂抹，只是压。
用一点力，让那点粉色在唇上留下浅浅印痕，像初雪落在黑瓦上，转瞬即逝。
顾采薇在梦里哼了一声，翻过身，面朝黎芝，手臂自然搭上她腰际。睡裙袖口滑到小臂中段，手腕纤细，静脉如淡青藤蔓蜿蜒而上。黎芝僵住，连呼吸都屏住。
可顾采薇没醒。
她只是把脸往黎芝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呼出的热气拂过她锁骨凹陷处，激起一片细小战栗。黎芝能感觉到她睫毛扫过皮肤的微痒，能闻到她发丝间残留的柑橘调洗发水味道，甚至能分辨出她睡裙面料——真丝混纺，触感顺滑，却在摩擦时发出极细微的窸窣声，像蚕食桑叶。
这声音钻进耳朵，黎芝太阳穴突突跳动。
她想起顾采薇白天说的“干柴烈火”。
原来干柴不必真烧起来才叫烈火。有些火种，早在多年以前就已埋进灰烬深处，只等一句无心之言，一阵无意呼吸，便引燃整片荒原。
黎芝左手缓缓抬起，悬在顾采薇后颈上方一厘米处。她看见自己指尖细微颤抖，青色血管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她想碰，想抚平她额角一缕翘起的碎发；想缩，想把自己缩进被子最深处，变成一颗不会呼吸的石头；想撕，想扯开这层薄薄睡裙，看看底下是否真有传说中“倒八角”的腰线；想哭，想放声大笑，想把润唇膏狠狠摔在地上，听它碎裂时清脆的声响。
可她最终只是收回手，轻轻拉高被子，盖住顾采薇裸露的肩膀。
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美梦。
顾采薇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尾音含混，像撒娇的小猫。黎芝低头看她，月光恰好漫过她鼻梁，在眼下投下一小片蝶翼状阴影。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从未细想过的事实：顾采薇的睫毛，比她自己的长整整三分之二。
这个念头毫无逻辑，却让她胸口骤然发紧。
她慢慢躺平，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像一具等待入殓的躯体。天花板上的光斑还在晃，节奏越来越慢，越来越慢，仿佛时间本身也在疲惫。
手机在枕头下震动。
不是铃声，是微信消息提示音——极轻微的嗡鸣，隔着棉质枕套仍清晰可辨。黎芝没动。三秒后，震动停止。又过五秒，第二下。
她依旧没动。
直到第三下震动响起时，顾采薇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无意识嘟囔：“谁啊……大晚上的……”
黎芝这才伸手探进枕头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幽蓝光照亮她半边脸颊。备注名是“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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