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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拉我出来唱歌干嘛？”
同一片世界，同一个目标。
某量贩式KTV，包厢里灯光是暧昧的紫蓝色，转来转去，像极了一滩化不开的淤青。
顾采薇已经坐了快半小时了。
茶几上摆着...
沈云容站在车旁，夜风掀动她耳侧一缕碎发，她下意识抬手别到耳后，指尖微凉。帕拉梅拉的引擎低鸣着，像一头蛰伏后苏醒的兽，热气裹着汽油味在初春微寒的空气里浮沉。她没立刻上车，而是微微仰头，望了一眼行政中心那栋沉默矗立的大楼——八楼，综合科，她刚刚离开的窗口，此刻已彻底熄灭，只剩玻璃映着远处城市稀疏的灯火，冷而钝。
张庆远伸手，很自然地搭在她左肩上方三寸处，指节修长，腕骨分明，袖口卷至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紧实的小麦色皮肤。那动作不带侵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牵引力。“冷。”她说，声音比刚才电话里更哑，酒气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是沈云容熟悉的、只属于她的气息，“上车。”
沈云容点点头，弯腰坐进副驾。真皮座椅微凉，她下意识蜷了蜷脚趾。车门“咔哒”一声合拢，隔绝了外面的风。张庆远绕过车头，拉开车门坐进来，落座时衬衫下摆随动作向上扯了一瞬，腰线利落收束。她没系安全带，只是侧过身，右手肘支在中央扶手上，掌心托着下颌，目光沉沉落在沈云容脸上。
“方案写完了？”她问。
“嗯。”沈云容应得轻，喉间微紧。她没提自己删改了七稿，没提凌晨两点把“投资者情绪存在潜在激化风险”这句反复推敲，最终替换成“部分群众对资金回笼周期存在合理关切”，更没提她在“依法依规处置”后面悄悄加了半句“兼顾情理法统一”——那是她偷偷塞进去的、几乎不可能被领导圈阅，却固执保留的楔子。
张庆远却像看穿了。她忽然抬手，指尖极轻地擦过沈云容眼下淡青的阴影，触感微烫。“黑眼圈重了。”语气平淡，却让沈云容耳根倏地一热，“咖啡喝太多，胃会疼。”
“还好。”沈云容垂眼，盯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指甲修剪得短而干净，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她忽然想起白天会议上，张庆初拍桌时震得她笔记本边缘一跳，而坐在斜后方的张庆远，全程未发一言，只垂眸看着手机屏幕——那屏保，是去年冬天两人在东湖梅园拍的合影，雪枝横斜，张庆远的围巾一角拂过她鬓角。
车缓缓驶出行政中心大门。保安亭亮着昏黄的灯，老保安探出头，看清车牌后立刻点头哈腰，挥手放行。张庆远没减速，目光直视前方，方向盘在她手里稳如磐石。“今天会上，赵主任说漏嘴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环亚推广视频，不是佳缘传媒独家做的。”
沈云容心头一跳，下意识转头：“……还有谁？”
“解忧传媒。”张庆远唇角微扬，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像刀锋掠过冰面，“我签的单子，亲自盯的脚本，连赵雪镜头里用的那支钢笔，都是环亚定制款。”
车窗外，江城的霓虹流成一条晃动的河。沈云容怔住，呼吸微滞。她当然知道解忧传媒——张庆远的公司，江城MCN界的翘楚，旗下签约主播破百，商业价值早已远超普通传媒机构。可她从未想过，那场引爆全网的风暴，源头之一，竟缠绕着自己最亲近的人。
“你……”沈云容喉头滚动，声音发干，“为什么？”
张庆远终于侧过脸。路灯的光一明一暗扫过她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唇线，瞳仁深处却像沉着两簇幽火。“因为环亚给的钱，够买下乐盈律所整栋楼。”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叩了叩方向盘，“也够，让邓原在江城司法圈，彻底‘失声’。”
沈云容浑身一凛。乐盈律所，那个发出第一份声明、将环亚拖入舆论漩涡的律所；邓原，那个名字在江城律师界如雷贯耳、曾代理过多起震动全省的金融维权案的合伙人——原来这场大火，并非天降陨石，而是有人亲手点燃引信，再精准地，将火种抛向最易燃的枯草堆。
“你早知道他们会暴雷？”沈云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不。”张庆远摇头，目光重新投向路面，语气却异常笃定，“我知道他们一定会暴雷。庞氏骗局没有第二种结局。我只是……选了个最合适的时机，点火。”
车驶入滨江大道。江风更烈，拍打着车窗。沈云容攥紧了膝上的包带，指节泛白。她忽然想起白天会议结束时，张庆初那句被所有人忽略的追问：“查一查那个佳缘传媒。”而此刻，张庆远坦然坐在她身边，像在谈论天气般陈述着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你怕吗？”张庆远忽问。
沈云容怔住。
“怕我？”张庆远补充，目光斜斜掠来，带着审视与某种近乎残酷的温柔，“怕我利用你，怕我把你写的方案，变成绞杀对手的绳索？”
夜色浓稠，车灯劈开黑暗，光束里浮尘飞舞。沈云容沉默了很久，久到张庆远以为她不会回答。直到车子驶过跨江大桥，江水在下方幽暗奔涌，她才轻轻开口：“怕。怕你有一天，把我写进你的‘方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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