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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拍完之后，大家原本以为论坛就这么告一段落了。
可是摄影师刚准备收设备，旁边负责论坛宣传工作的工作人员，突然翻了一下名单。
“等一下！”
“还少几个青年作者的单独照片。”
...
顾采薇没立刻接话，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指尖顺着周明远衬衫下摆滑进去，触到他腰侧微凉的皮肤——那里还带着浴室蒸腾过的潮气，又软又韧，像刚揉开的面团。她轻轻一掐，听见他喉结滚了一下，鼻息沉了半分。
“你这人啊……”她顿了顿，拇指抵着他脊骨凸起处慢慢往上推，“嘴上说不担心，身体倒比谁都诚实。”
周明远没动，只把下巴搁在她肩头，湿发垂下来扫过她锁骨，痒得她缩了缩脖子。他声音低低的，像被水浸过：“怕你吃醋。”
“谁吃醋？”她嗤笑一声，却没推开他，反而往后靠了靠，让他整个人贴得更紧些，“我连你跟黎芝一起改论文都看过三遍批注，她写的‘感谢明远师兄全程指导’那行小字，我都给你截图存了相册——你猜我存哪儿了？”
周明远终于抬了抬头，眼睛亮得惊人：“相册里？”
“错。”她偏过脸，鼻尖蹭着他脸颊，呼出的气热乎乎的，“存我微信收藏夹，标题叫‘优秀青年互助实录’。”
他愣了一秒，忽然笑出声，胸腔震动着她后背，震得她耳膜发麻。可笑着笑着，他胳膊收紧了些，下颌线绷得微紧：“那你今天为什么发那么大火？”
空气静了两秒。窗外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透过纱帘，在沙发扶手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斑。顾采薇没答，只是伸手去够茶几上的玻璃杯，冰水贴着掌心沁出细汗。她喝了一口，水珠顺着唇角滑进颈窝，被周明远用拇指抹掉。
“孙扬交的数据，”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平，“不是晚四天。”
周明远挑眉。
“是晚了七天零六小时。”她把杯子放回原处，玻璃底磕在木纹上发出清脆一声，“但他不敢报实情，怕我骂他。所以硬生生把前三天的初稿藏起来，拿第四天的版本充数——结果那个版本里，咖啡豆供应商的质检报告日期写成了去年的，连公章都是PS的。”
周明远呼吸顿住。
“他以为我不知道？”顾采薇冷笑，“解忧咖啡上线三年，所有供应商合同我亲手签过三十七份，每份附件里附的质检章编号我都记得。他连造假都懒得查编号位数。”
她忽然转过身，面对面盯着他：“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周明远摇头。
“他删了初稿，却忘了清空电脑回收站。”她指尖点点自己太阳穴，“我下午调IT部日志，发现他昨天凌晨两点还在反复打开那份文件——他在改，改到最后一刻，还是没勇气交真东西。”
周明远沉默着，手指无意识摩挲她后颈一粒小痣。那颗痣浅褐色，米粒大小，是他第一次见她时就记住的位置。
“所以你不是气他拖稿。”他轻声说。
“是气他觉得我只会看表面。”顾采薇眼尾微微泛红，却没眨眼，“气他把我当那种只会盯着KPI的老板，而不是……”她停住，喉头滚动一下，“而不是当年蹲在仓库帮他们手写价签、把冻僵的手塞进你口袋里的顾采薇。”
周明远猛地把她抱起来，转身压进沙发深处。她后脑勺撞上靠垫，闷哼一声，却被他低头含住下唇，碾得发麻。这个吻不像之前那样甜腻，带着点狠劲儿，舌尖撬开她齿关时，尝到一丝若有似无的铁锈味——她咬破了自己嘴唇内侧。
“你疼不疼？”他松开她，拇指抹过她下唇。
她摇头，喘着气笑：“疼也是活该。谁让你刚才装傻。”
他额头抵着她额头，呼吸交错：“那现在呢？”
“现在……”她忽然伸手扯他衬衫第三颗纽扣，布料绷紧，露出一小片锁骨，“现在我要你记住一件事。”
“你说。”
“解忧咖啡的命脉不在财报数字里。”她指尖划过他喉结，“在我记不记得孙扬女儿今年读五年级，在我认不认得出采购部老张新换的假牙颜色，在我敢不敢在董事会拍桌子说‘这季度不盈利，但员工体检必须加项’——这些事，比韩教授的论坛重要一万倍。”
周明远静静听着，忽然把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下巴抵着她发顶：“所以你今天骂他，是替他自己骂的。”
“对。”她闭上眼，“骂他忘了自己是谁。”
玄关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映出一条未读消息：【顾总，孙扬在楼下等您。他说……想当面道歉。】
顾采薇没去碰手机。周明远却伸手捞过来，拇指划开屏幕，看了两秒，直接按灭。
“别理他。”他声音很沉，“今晚你是我的。”
她睁开眼，睫毛扑闪：“霸道总裁上身了？”
“嗯。”他低头，鼻尖蹭她鼻尖，“而且——”他忽然停顿，从衬衫内袋摸出一张折叠的纸，“刚进门时就准备好了，一直没敢给你。”
顾采薇愣住：“这是……”
他展开那张A4纸，边缘有明显折痕，右下角印着鲜红校徽——是江大法学院专用稿纸。纸上是手写钢笔字，工整得近乎刻板，标题《论基层法律服务中情绪劳动的隐性成本》，署名处写着“周明远”，后面括号里补了两个小字：“致采薇”。
“你写的？”
“嗯。”他耳尖发红，“韩教授说，论坛发言稿得提前两周交审核。我写了三版，这是终稿。”他指了指末尾一行小字，“最后一段，是我加的。”
顾采薇凑近看。那行字写在全文结尾空白处，墨色比正文略淡，却力透纸背：
【真正的专业主义，不是永不犯错，而是敢于在错误发生时，第一时间看向需要被托住的人。——致我的采薇】
她手指颤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口气。白茶香混着沐浴露的奶香，还有他皮肤下温热的、鲜活的脉搏跳动。
周明远一手搂着她，一手拿起手机，拨通内线：“喂？IT部吗？请立刻调取孙扬电脑全部操作日志，包括回收站记录。对，现在。再通知行政部，明天上午九点，全体中层开会——主题是‘解忧咖啡的服务伦理守则修订草案’。”他顿了顿，侧头看顾采薇，“最后，麻烦帮孙扬订一盒热牛奶，送到他家楼下。备注：顾总说，胃不好就别喝冰水。”
挂断电话，他低头吻她发顶：“你教我的。管人，先管心。”
顾采薇终于抬头，眼里水光晃动，却笑着掐他腰侧：“油嘴滑舌。”
“还有更油的。”他指尖卷起她一缕散落的棕发，“比如——你刚才说‘星城特产要双份’，其实我想说，黎芝那份，我让她带回去给导师尝鲜；我那份……”他俯身，气息烫在她耳边，“得你亲自拆封。包装纸要撕得慢一点，每一片都要我看着你舔掉上面的糖霜。”
她噗嗤笑出声，推他胸口：“流氓。”
“只对你流氓。”他攥住她手腕，拉到唇边亲了亲虎口，“所以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非得让我买文和友和火宫殿？”
顾采薇眨眨眼，忽然翻身跨坐到他腿上，家居裙下摆滑至大腿根，露出一截纤细腰线。她俯身，樱唇几乎贴上他眼皮：“因为啊……”
她故意拖长尾音，直到他屏住呼吸。
“我怕你太优秀，黎芝会忍不住夸你‘明远师兄真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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