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
然后她真的闭上眼,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第二次,第三次。
周明远一直保持着额头相抵的姿势,连呼吸节奏都跟她同步。
直到她睫毛不再发抖,直到她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指慢慢放松,直到她整个人像融进晚风里的云,柔软而真实。
“他真不怕我卸掉趾甲油?”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周明远一顿。
几秒后,他低笑出声,胸腔震动透过衣料传到她身上。
“怕啊。”他承认,额头却没离开,“怕他偷偷卸了,怕他换掉颜色,怕他哪天嫌麻烦,干脆剪短了。”
钟雨筠睁开眼,撞进他眸子里。
那里面没有质问,没有试探,只有一片坦荡的、近乎笨拙的坦诚。
“可他要是真那么做了……”他顿了顿,拇指擦过她下眼睑,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片落叶,“我就再陪他买一瓶,挑个更亮的颜色,蹲在他脚边,一根一根,重新涂。”
钟雨筠喉头一紧。
她想说“不用”,想说“太麻烦”,想说“他还有那么多事要忙”……
可所有的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只变成一声极轻的“嗯”。
晚风卷起香樟叶,簌簌作响。
远处教学楼传来放学铃声,叮咚叮咚,像一颗颗银珠落在青石板上。
周明远终于退开半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是一张模糊的抓拍——运动会开幕式那天,钟雨筠站在主席台中央念开幕词,阳光穿过云隙,恰好打在她扬起的下颌线上,睫毛投下蝶翼般的影。
他点开相册,往上翻。
最新一张,是半小时前刚拍的。
她靠在他肩头打哈欠的照片,眼角沁出一点水光,发丝凌乱,嘴角却弯着。
再往上,是她给运动员递水时被溅湿袖口的特写;是她在广播站后台踮脚够稿纸的侧影;是她弯腰捡起观众席掉落的校徽时,裙摆扬起的弧度……
全是偷拍。
“他什么时候拍的?”她凑过去看,鼻尖几乎碰到屏幕。
“她主持的时候。”周明远滑动屏幕,声音懒散,“她念加油稿,我拍;她喝水,我拍;她皱眉,我拍;她笑,我拍。”
钟雨筠盯着照片里那个神采飞扬的自己,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一种近乎疼痛的确认感——原来有人真的在用全部注意力,把她活过的每一帧,都当成不可复制的孤品收藏。
“他不怕我……太普通吗?”她问,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周明远停下手指,屏幕定格在一张她低头整理秩序册的背影上。
“普通?”他嗤笑一声,关掉相册,把手机塞回口袋,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钟雨筠,他觉得自己普通,是因为他总在跟‘完美主持人’‘优秀学生干部’‘别人家的孩子’这些标签比。”
“可在我这儿……”他拇指指腹擦过她颧骨,“他就是钟雨筠。会累会困会咬嘴唇会偷偷揉脖子,会在意别人怎么看她,也会因为一盒润喉糖开心五分钟——这些‘不完美’,才是他最真实的部分。”
钟雨筠怔怔望着他。
夕阳彻底沉入云层,天空由橘红转为靛青,路灯次第亮起,像一串温柔的省略号。
她忽然伸手,抓住他手腕,把他的手掌翻过来。
掌心朝上,指节修长,虎口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小指外侧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粉橘色——是刚才涂趾甲油时蹭到的,混着点顶油的光泽,在渐暗的天光里,像一小片凝固的晚霞。
“他留着。”她轻声说。
“什么?”
“这点颜色。”她用指尖点了点他小指,“别洗掉。”
周明远低头看了看,忽然明白了什么,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了:“好。”
她没再说别的,只是把他的手翻过来,轻轻合拢,再用自己的双手包住。
两只手叠在一起,一只大,一只小;一只骨节分明,一只纤细有力;一只沾着未干的珠光,一只还带着润喉糖的薄荷凉意。
晚风穿过香樟枝桠,送来隐约的栀子香。
操场尽头,一只流浪猫跃上水泥护栏,尾巴高高翘起,像一杆小小的、骄傲的旗。
钟雨筠把脸重新埋进他颈窝,声音闷在布料里:“他明天……还来听我主持吗?”
“来。”
“那后天呢?”
“来。”
“下周呢?”
周明远没立刻回答。
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抚过她后脑勺,指尖穿过发丝,停在她耳后。
那里有一颗极小的褐色痣,形状像一粒未拆封的芝麻。
“钟雨筠。”他叫她全名,语气郑重得像宣读判决书,“从今天起,只要他还在南湖大学主持,只要他还坐在主席台,只要他还没毕业……”
他顿了顿,吻了吻她发顶。
“我就永远,坐在他能看见我的位置。”
钟雨筠没说话。
只是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指甲轻轻刮过他掌心。
路灯的光晕在她睫毛上跳动,像一整片微缩的星河。
远处,广播站传来新的通知:“请各院系负责人注意,明日田径项目赛程临时调整……”
声音断断续续,被风揉碎,又飘散。
而长椅上的两个人,谁也没抬头。
他们只是安静地依偎着,像两棵根系早已悄然相连的树,在暮色四合的校园里,把彼此的影子,越拉越长,越靠越近,最终融成一片分不清你我的、温热的暗。
风停了。
白鹭飞走了。
只有香樟叶的影子,在他们交叠的指尖上,轻轻晃动。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