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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远从浴室出来时，身上已经换了条干净的深色居家短裤。
家里空间太大，还是有优势的。
也就是说，在顾采薇出来之前，另外两个偷腥小贼分别去浴室清理后续也来得及。
男人站在门口停了几...
包厢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空气像被无形的手攥紧，连窗外隐约传来的烧烤摊滋啦声都骤然失真。周明远指尖停在青笋盘沿，没动；杜佳诺刚提起的茶壶悬在半空，水珠沿着壶嘴缓缓坠下，在木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周明青端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在白瓷边缘压出浅浅月牙形的印子。
顾采薇喉头一滚，把最后一口汤咽得格外用力，几乎呛住。
她不是没听清——是听得太清了。
“老板都安排过了”，这五个字像五颗冰珠，一颗一颗砸进耳膜里，叮当脆响，余音却带着灼烧感。老板？谁的老板？解忧传媒的老板？还是……她下意识瞥向周明远腕间那块卡地亚，表盘冷光一闪，刺得她眼皮微跳。
周明远终于抬眼，目光扫过杜佳诺，又落回顾采薇脸上，笑意未减，眼底却像有层薄雾被风掀开一角，露出底下极淡、极沉的审视：“哦？杜老师这么快就成‘老板’了？”
杜佳诺搁下茶壶，手腕一转，袖口滑落半寸，露出纤细分明的手腕骨。她没接话，只用银匙轻轻搅动杯中残茶，茶汤旋起细小的涡，琥珀色液体映着灯光，晃得人眼晕。“怎么，”她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软，像裹了层蜜糖的薄刃，“明远哥对我的职位，还有疑问？”
“不敢。”周明远笑出声，肩膀微耸，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就是好奇，我妹妹下午才刚到江城，杜老师连住处都替她定好了，这效率……”他顿了顿，拖长调子，“比我这个亲哥还像亲哥。”
“那当然。”杜佳诺抬眸，眼波流转，直直撞上周明远视线，毫无闪避，“青青可是我们解忧传媒重点培养的‘预备役’，吃住行，公司自然得全权负责。”她侧身，指尖随意点了点周明青放在桌角的保时捷钥匙，“连车都配上了，你说呢，青青？”
周明青立刻接上，声音清亮，带着恰到好处的雀跃：“对！诺诺姐说，等我熟悉路况，下周就能自己开车去华科旁听公开课啦！”她眼睛弯成月牙，转向顾采薇，“薇薇姐，你上次不是说想看樱花？等我学会倒车入库，载你去东湖磨山，绝对不堵车！”
顾采薇僵着脸，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好啊……好啊……”她舌尖发麻，后槽牙隐隐发酸。预备役？重点培养？倒车入库？这些词串在一起，荒谬得让她想笑，可看着对面两人一唱一和、天衣无缝的默契，那点笑又死死卡在喉咙里，变成苦涩的硬块。她悄悄掐了下大腿内侧，尖锐的痛感让她神志稍清——不能乱。哥哥面前，绝不能露怯。她飞快调整呼吸，垂眸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根部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旧痕，那是去年冬天骑自行车摔的，当时周明远二话不说把她背去医院，路上还哼跑调的《小星星》哄她。多真实啊。可眼前这幕……又算什么？
“青青说得对。”周明远突然倾身向前，手肘支在桌上，十指交叉，姿态放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既然杜老师把一切都安排妥当，那今晚就按计划来。”他目光扫过顾采薇，“薇薇，你别担心青青住不惯。山水华庭安保系统是我亲自验收的，24小时管家服务，连她喝的矿泉水品牌都是按她高中时的习惯订的。”他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你嫂子——也就是我，”他特意加重了“我”字，目光扫过杜佳诺，“对家人，向来挑剔。”
杜佳诺指尖的银匙终于停住，轻轻搁回碟中，发出细微的“嗒”一声。她没应声，只是垂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像两把收拢的、沉默的黑羽。
顾采薇的心却猛地一沉。
她听懂了。
不是“我妹妹”，不是“我家人”，是“你嫂子”。他刻意把“我”和“你嫂子”并置，像一道不容逾越的界碑，横亘在三人之间。他在提醒她身份，也在……划定杜佳诺的边界？可那句“对家人向来挑剔”，又像一枚温热的橄榄，轻轻掷进她心湖，漾开一圈圈难以言喻的涟漪。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那我送青青过去吧”，话到嘴边却卡住了——送？送进谁的领地？杜佳诺的地盘？还是……他亲手划下的、名为“家人”的疆域？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里，周明青忽然“哎呀”一声，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亮得刺眼：“诺诺姐，你快看！华科招生办官微刚发了暑期开放日预告！说可以预约校园导览，还能跟学长学姐面对面聊专业！”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杜佳诺，“就在后天下午三点！我们……能约上吗？”
杜佳诺立刻凑近，鬓边一缕酒红色发丝垂落，几乎蹭到周明青的手机屏。她快速划了几下，指尖轻点，语气笃定：“能。我让助理现在就联系招生办主任，他女儿去年在我这儿做过形象策划，人情够用。”她抬头，笑容明媚，“青青，你挑专业，我帮你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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