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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黎芝抬起头，视线很快落到闺蜜身后的周明远身上。

    男人此时还站在门边，脸上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情，喉结轻轻滚动，对着自己挤了挤眼睛。

    短发少女忍不住有些想笑。

    “怎么了...

    钟雨筠没走远。

    她站在图书馆台阶最顶端，背光而立，身形被初夏正午的阳光勾出一道浅金边。风从湖面来，带着水汽与青草腥气，轻轻掀动她马尾末端几缕碎发。她没回头，只将手插进裤兜，指尖触到那管尚未拆封的防晒霜——冰凉的金属外壳，微微凹凸的压纹，像一枚沉默的信物。

    手机在另一只手心里震动第三次。

    她没看。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怕一低头，就撞见顾采薇发来的第九条消息，怕看见那个“【哭哭.jpg】他是不是不要我了”后面缀着的三个省略号，怕自己心软半分，就会动摇刚刚才在梧桐树影里、在食堂喧闹中、在图书馆高阶上反复确认过的某种确信。

    她不是输不起的人。

    可她真的输不起周明远。

    不是输给他，是输给自己——输给自己曾经在无数个深夜翻看解忧传媒后台数据时，对着他剪辑视频里某个侧脸停顿三秒的心跳；输给自己在他连轴转四十小时后发来一句“刚开完会，想你”，自己却回了个“嗯”字时的懊悔；输给自己明明知道他手腕上那块黑水鬼是二手淘来的，却仍忍不住在朋友夸他“这表真有范儿”时悄悄挺直脊背的虚荣。

    她比谁都清楚，周明远不是完人。

    他熬夜改PPT能熬到凌晨四点，第二天却在课堂上睡得打呼；他能为解忧咖啡选址连跑七家商场，却记不住她生理期是哪天；他嘴上说着“你别太惯着”，转头就把妹妹周明的机票钱偷偷垫了，还编谎说“她自己抢的特价票”。

    可就是这样的周明远，会在她随口提过一句“东湖凌波门的银杏快黄了”，就周末推掉所有行程，骑共享单车绕湖两圈，拍下十二张不同角度的照片发给她，配文：“等她黄透那天，我们穿同色系毛衣去。”

    就是这样的周明远，会在她因计量经济学挂科预警崩溃大哭时，二话不说关掉电脑，带她去粮道街买三串烤苕皮，坐在路边小凳上，一边喂她吃，一边把公式写在纸巾背面，用“假设你是我女朋友，我俩约会迟到五分钟，按每分钟0.3个单位时间成本计算……”的方式讲完异方差检验。

    所以当顾采薇和黎芝轮番轰炸，当那些“他昨天陪谁吃饭”“他朋友圈给谁点了赞”的截图像弹幕一样刷屏时，钟雨筠反而异常平静。

    因为她早就在他眼里见过更汹涌的东西——不是爱她时的光，而是看她时，瞳孔深处映出的、属于她自己的轮廓。

    她抬脚，往下迈了一级台阶。

    手机又震。

    这次她划开了屏幕。

    顾采薇的消息下面，赫然躺着一条新通知：【解忧传媒·内部群】@所有人 【重要】暑期选题终审通过！《南湖闪耀星》第二季·人文江城篇，即日起启动拍摄！主创团队名单已公示（附链接）。

    钟雨筠点进去。

    导演：周明远

    策划：钟雨筠

    摄影指导：赵雪

    采访统筹：段妍妍

    剪辑组：许宁（组长）、黎芝（副组长）

    她盯着那个“黎芝（副组长）”看了三秒，忽然笑出声。

    原来早安排好了。

    不是把她放在安全区里供着，而是把她钉在主创席位上，用工作关系织成一张网，既挡风雨，又不伤体面。黎芝当副组长？好啊，那就让她每天盯着钟雨筠改稿、盯进度、对脚本——让嫉妒变成KPI，让酸话变成会议纪要，让情绪消耗在导出4K素材的等待时间里。

    这才是周明远式的温柔。

    不声张，不动容，但每一寸都算准了她的尺寸。

    她收起手机，转身往回走。

    不是去追他，是去拿落在食堂桌上的《计量经济学原理》——书页间夹着周明远早上随手画的思维导图，潦草却精准，红色荧光笔圈出她最容易混淆的几个变量关系，在空白处写着：“你看，Y对X的偏效应，就像我对你的好感，不随Z（别人）变化。”

    她脚步轻快，裙摆微扬。

    刚走到林荫道岔口，一辆黑色奥迪A6缓缓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沈云容半张脸。

    “钟同学？这么巧。”

    钟雨筠愣住。

    她认得这辆车——上周五校庆，解忧传媒直播车就停在这辆奥迪旁边，当时她还帮沈云容递过矿泉水。可那时沈云容穿着休闲装，戴着渔夫帽，整个人浸在夕阳里，像幅慵懒的油画；此刻她一身墨灰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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