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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记住，红魔的‘红’，不是血，是熔岩。还没冷却，就已经烫手。”
话音落，宿舍顶灯猛地一暗，彻底熄灭。只有应急出口指示牌泛着幽绿的光，像野兽蹲踞时的眼睛。
没人动。没人出声。六个人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渐渐同步，吸气，屏息，呼气，再吸气——如同一支肺叶在共同起伏。
三分钟。
铁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缝。彼得罗夫少校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六个崭新的演习头盔，头盔内衬嵌着微型麦克风与激光接收器。他没开灯，只把头盔挨个放在通铺边缘，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装备已配发。”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A组已在通风井入口待命。他们给了你们一个选择——投降，或者，被打到失去意识为止。”
高飞伸手拿起自己的头盔，指尖拂过内衬上一行蚀刻小字：“阿尔法·A-07”。他没戴，只是把它翻过来，对着应急灯的绿光，慢慢拧开头盔后部的电池仓盖。里面没有电池，只有一枚黄铜色的微型芯片，表面刻着交叉的闪电与狼头徽记。
他笑了：“少校，这芯片，是他们自己装的，还是你装的？”
彼得罗夫瞳孔骤然收缩，随即恢复平静：“你发现了？”
“不是发现。”高飞把芯片捏在指间，轻轻一弹，它飞向天花板，在绿光中划出一道微不可见的弧线，咚地一声，落在水泥地上，“是记得。在巴赫穆特，克格勃回收阵亡者装备时，所有电子元件都贴这个标记。你们早知道我们会来，所以提前布了局——不是考我们，是筛我们。”
彼得罗夫沉默五秒，忽然抬手，敬了个标准军礼：“NZ说，如果你们能活着走出通风井，并且取下A组任何一个人头盔上的芯片……你们就不用住通铺了。”
门关上。
黑暗重新合拢。
高飞弯腰捡起芯片，没放回头盔，而是塞进自己战术裤侧袋——那里还躺着一枚从宾特切尔诺夫西装内袋顺来的、早已失效的微型追踪器。两枚金属在布料下轻轻相碰，发出细微的、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咔哒声。
“走。”他戴上头盔，声音透过内置扬声器传出，沙哑而稳定，“记住顺序——伊万，三分钟倒计时，开始。”
脚步声在黑暗中响起，轻微，有序，像六滴水落入深井。安妮最后一个起身，她经过床头时，指尖掠过那张巴赫穆特手绘图，指甲在“地铁通风井”四个字上，用力划了一道。
水泥地面留下一道新鲜的白痕，细长，笔直，深入砖缝。
通风井入口处，八道黑影静立如碑。为首的A组组长缓缓摘下面罩，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颧骨高耸，下唇有道旧伤疤，左耳缺了小半。他抬头看向井口上方，十二处检修口黑洞洞地排列着，像一排等待叩问的墓穴。
他举起右手，做了个切割手势。
身后七人同时卸下战术背心，露出内衬——每件背心内侧，都用荧光漆喷着同一行字：“红魔，止步于此。”
井底深处，第一声闷响传来。
不是爆炸，是砖块坍塌的钝响。
紧接着，第二声。
第三声。
粉尘腾起，弥漫在狭窄的垂直空间里，像一场无声的雪。
而在那雪的尽头，六道身影正逆着坠落的碎屑，向上攀爬。高飞在最前方，左手扣住裸露的钢筋，右手反握战术匕首，刀尖朝上。他抬头，看见上方三米处，一块松动的老砖正簌簌掉渣——那是伊万预设的塌方点之一。
他没躲。
他迎着坠落的砖粉，纵身向上跃起，靴底蹬在湿滑的井壁上，借力翻身上了第一处检修口。
月光从破损的格栅漏下来，照见他头盔面罩上凝结的薄霜，以及霜面之下，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灼烧的专注。
就像枪膛里最后一颗子弹，终于找到了它的靶心。
远处，营地高塔顶端，一架红外夜视仪悄然转动镜头。镜头焦点，稳稳锁在通风井入口。
观察员按下通话键，声音冷静：“报告，红魔已进入预定区域。重复，红魔已进入。A组……正在失去主动权。”
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是NZ的声音。
“让他们打。打狠点。”
“是。”
夜风卷起哨塔旗帜，猎猎作响。
高飞在检修口边缘蹲下，缓缓抬起枪口。激光瞄准器的红点，在对面井壁上轻轻跳跃，最终停驻在A组组长喉结下方一厘米处。
他没扣扳机。
他在等。
等第七声闷响。
等那场雪，彻底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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