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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实体，而是由无数块蜂窝状合金板拼接而成，随着他脚步移动，那些板面竟如活物般缓缓旋转，每一块板面上，都蚀刻着不同角度的枪械分解图、弹道计算公式、人体脆弱节点解剖图、甚至一段段俄文加密电码……全是瞬息掠过的碎片，快得无法捕捉，却又真实存在。高飞眼角余光扫过，大脑本能地试图解析——那不是教学，是挑衅。是告诉你：这里的一切，你连看懂的资格都要先拿命来换。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不是训练场。
是一个巨大的、穹顶高达三十米的地下空间。地面是深灰色防滑橡胶，中央矗立着一座三层楼高的钢铁构架，像被强行焊接在一起的废弃起重机骨架，布满焊疤与弹孔。构架周围，散落着几十具等比例仿真靶人，有的持AK，有的匍匐射击，有的正从掩体后探头——所有靶人关节皆可活动，面部覆盖着实时传感面罩，能根据环境光线、声音甚至气流变化，做出微表情反馈。而在构架最高层平台，站着二十个身影。他们穿着统一的墨绿色作战服，胸前没有任何徽章，但每个人的左臂袖口，都用银线绣着一个抽象的锤子图案，锤头朝下，末端拖着三道短促的、仿佛尚未冷却的熔岩纹路。
信号旗。
高飞的呼吸滞了一瞬。他听说过这支队伍。传说他们从不参与常规反恐，只承接最高级别的“不可见任务”。他们的训练记录是联邦绝密，唯一泄露的只有一份内部评估报告里的一行字：“其单兵作战效能，已逼近生理极限理论值。”
“信号旗的‘熔炉’组。”特里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他们不会和你们合练。他们只负责一件事——把你们所有人，打到怀疑人生，再亲手把你们从泥里拽出来，重新捏成一把刀。”
话音未落，最高层平台的熔炉组成员齐刷刷转身。没有口号，没有指令，二十一双眼睛，如同四十二把冰冷的锥子， simultaneously 钉在高飞脸上。
其中一人缓步上前，走到平台边缘。他没看高飞，目光越过他，落在安德烈、沈闻谦、天狼星身上，最后，定格在始终沉默的李捷背上——那把从未离身的、用油布仔细包裹的HK416。
“红魔小队，”那人开口，俄语，音调平直如尺，“听说你们在巴赫穆特，用一支老式RPG，干掉了三辆T-90的观瞄系统。还听说，你们在莫斯科地铁，徒手拆掉了AN94的击发机构，把它改造成临时霰弹枪。”
他顿了顿，嘴角向上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却毫无温度：“很有趣。但有趣，不是战斗力。”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划。
“嗤啦——”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炸响！
高飞瞳孔骤缩。只见那人身侧一具持AK的仿真靶人，胸口装甲板竟被无形力量硬生生撕开一道半米长的裂口！裂口边缘翻卷，露出内部精密的传感器阵列，而靶人原本僵硬的脖颈，正以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一寸寸、极其缓慢地扭转过来，黑洞洞的眼窝，死死“盯”住了高飞。
“第一课。”熔炉组那人声音依旧平淡，却像冰锥凿进耳膜，“在这里，敌人不会给你‘举枪瞄准’的时间。你们的反应，必须比子弹的初速更快。”
他指尖再一划。
“轰！”
靶人胸口裂口内，一团刺目的白炽火球猛然爆开！不是爆炸，是超高温等离子束的瞬间激发！灼热气浪裹挟着金属熔渣扑面而来，高飞下意识后撤半步，战术手套边缘已被烤得微微卷曲，一股焦糊味钻入鼻腔。
烟尘尚未散尽，那人已转身走回阴影。只留下一句飘散在热浪里的尾音：
“现在，告诉我——你们的‘灰隼’，翅膀，还剩几根羽毛？”
高飞没回答。他缓缓抬起右手，用拇指抹去手套边缘一丝焦黑，然后，将那只手，稳稳按在了腰间的格洛克握把上。指腹触到冰冷金属的瞬间，他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咔”地一声，重新咬合。
不是枪机。
是骨头。
身后，安德烈的呼吸声变得粗重，沈闻谦悄悄咽了口唾沫，天狼星的视线在熔炉组成员与高飞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高飞按在枪柄上的那只手上，久久未移。李捷一直低着头，可高飞知道，那把HK416的保险栓，正被他用指甲，极其轻微地、一下，又一下，刮擦着。
通道入口处，特里夫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止，也没有催促。他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盘上跳动的数字——00:00:00。
倒计时，开始了。
穹顶高处，数十台隐藏式监控云台悄然转动，镜头无声聚焦。下方，熔炉组二十一道身影，如同二十一座沉默的黑色山峦，静静等待着风暴的源头，是否真的会掀起第一道涟漪。
高飞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烧红的铁，砸在滚烫的橡胶地面上：
“羽毛？我们没羽毛。”
他松开握把，右手缓缓抬起，指向熔炉组站立的钢铁构架最高层，指向那二十一个黑色的身影，指向穹顶深处无数双窥伺的眼睛。
“我们只有爪子。”
“——现在，谁先下来，试试这爪子，够不够硬？”
话音落，整个巨大空间陷入一片死寂。连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都仿佛被掐住了喉咙。
然后，最高层平台边缘，熔炉组最左侧那个一直沉默的瘦高个，动了。
他没跳，没跑，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脚尖悬空，离平台边缘仅剩三厘米。
整个人，像一柄被抽出鞘的薄刃，直直朝着下方二十五米的橡胶地面，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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