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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算到了我们会用水！”沈闻谦滚向墙角大吼。
“不。”高飞在水雾中疾退，枪口调转指向天花板通风口，“他们算到了我们会怕光——所以把所有激光瞄准点设在反光最强的湿滑区域，逼我们低头！”
话音未落，天狼星已撞开隔壁储物柜门。柜内空空如也，只有四枚改装过的催泪瓦斯罐静静躺在角落——罐体被刮掉所有标识，但底部蚀刻着微小的双头鹰徽记。
“阿尔法自产的非致命弹药。”天狼星拧开一枚，“含丙烯酰胺衍生物，吸入三秒致幻，但……”他突然将瓦斯罐狠狠掷向自己脚下，“……会先在水泥地上炸出直径八十公分的黏胶陷阱！”
轰！
蓝紫色胶质如活物般蔓延，瞬间封死整个走廊入口。三道激光束射在胶面上，竟被扭曲折射成蛛网状乱码光纹——高飞瞳孔骤缩：这不是防弹，是光学迷彩基底！
“他们早把这里改造成激光对抗实验室了！”安妮在头顶通风管道里嘶喊，“所有墙面涂了量子点荧光漆，每次激光命中都会激发不同波长冷光——他们在用我们的射击记录，实时生成动态迷彩图谱！”
高飞猛地抬头。果然，天花板渗水痕迹正随着激光扫射缓缓游移，勾勒出A组八人移动的模糊剪影。他忽然明白天狼星为何坚持要室内战——在这里，墙壁是活的，地板是眼，连空气都在替敌人报点。
“所有人，关掉所有光源！”他吼道，“包括腕带反光！”
黑暗吞没一切。
绝对的黑。没有应急灯，没有月光，连呼吸声都被厚重墙体吸收。高飞闭上眼，靠耳廓肌肉记忆捕捉气流扰动——左侧0.8秒前有衣料摩擦声，右侧2.3秒前地板微震，头顶通风管金属接缝处传来0.1秒的共振嗡鸣……
他忽然抬手，将整条铝箔衬里缠上枪管。
“你在干什么？！”沈闻谦急问。
“给枪管做被动式热源伪装。”高飞声音沉静，“他们用红外追踪我们体温，那就让枪管温度，比我们胸口还高两度。”
他单膝跪地，枪托抵住水泥地。不是瞄准，而是将枪管缓慢拖行，在布满灰尘的地面犁出一道湿痕——那是之前水雾残留的潮气，正沿着铝箔边缘悄然蒸腾。
三秒后，一道激光无声切过他方才站立的位置。
高飞开枪。
没有瞄准镜，没有测距仪，子弹击中的是激光束源头上方两厘米处的声控照明开关。碎裂的陶瓷片飞溅中，整层楼灯光惨白亮起——可就在光明降临的刹那，高飞已滚入水泵机组阴影，枪口透过机组散热格栅，稳稳锁定三米外通风口边缘微微颤动的金属网。
那里，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正缓缓收回。
扳机扣下。
激光束与实弹轨迹在空中交汇的瞬间，高飞看见了A组长的左眼——隔着面罩玻璃，那只眼睛里没有惊愕，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淘汰。”机械女声从天花板喇叭里响起。
高飞没动。他盯着A组长缓缓摘下面罩的动作，盯着对方额角被激光灼出的焦黑圆点，盯着那点焦痕周围，一圈极其细微的、正在褪去的淡蓝色荧光纹路。
“你们用了神经接口？”高飞忽然问。
A组长抹去额角血丝，微笑：“第七代脑机直连。每次心跳加速超过120次/分钟，系统自动修正瞄准基线偏差。”
“所以刚才那枪……”
“不是你打中我。”A组长将面罩重新戴好，声音透过变声器变得冰冷，“是我主动暴露位置——为让你看见这个。”他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道蜿蜒如蜈蚣的疤痕，“2016年叙利亚阿勒颇，你用M24狙击步枪在1270米外击穿三面承重墙，打碎我左肾。当时我就在你瞄准镜十字线里。”
高飞握枪的手指骤然收紧。
“那晚我躺在血泊里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怪物。”A组长缓步走近，靴跟敲击水泥地的声音像倒计时，“直到我装上这台神经接口，才明白——你根本不是靠眼睛瞄准，你是用子弹在丈量世界。”
他停在高飞面前半米处，伸手，不是攻击，而是轻轻拂去高飞肩章上沾着的一小片铝箔碎屑。
“现在，轮到你感受一下，被神明凝视的滋味了。”
话音落，整栋楼灯光骤灭。
但高飞知道，这次黑暗里，有十六只眼睛正通过皮下植入的微型传感器，将他的每一次肌肉抽搐、每一次瞳孔收缩、每一次呼吸起伏，转化为实时战场数据流。
他慢慢摘下腕上铝箔，露出底下被汗水浸透的皮肤——那里，用指甲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枪神？不，我是弹道本身。**
远处，安妮的轻笑穿透黑暗：“老大，你刻字的时候，我数了你心跳十七次。下次，试试刻在敌人颈动脉上？”
高飞终于大笑出声，笑声在空旷厂房里撞出层层回响。他重新装填弹匣，金属碰撞声清脆如钟。
“那就让他们记住——”他举起枪，枪口所指之处，黑暗正沸腾着十六种不同的死亡频率，“什么叫，子弹先于思想到达。”
走廊尽头，第一道激光束撕裂黑暗而来。
高飞扣下扳机。
这一次，他没看瞄准镜。
他闭着眼，只听着子弹出膛时枪管震颤的频率，像听一首只有自己懂的歌。
而歌声尽头，是十八年前巴赫穆特郊外，那个举着玩具枪追着流弹跑的小男孩，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战场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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